鸚鵡阿葵與渡鴉阿渡 BY 南瓜夾心



攻:阿渡
受:阿葵

【感謝亞噠的推薦!】

阿葵是一隻鳳頭葵花鸚鵡,作為溫泉酒店的前台招待鳥,某一天它撿回了一隻眼睛都還沒有張開的小渡鴉。
阿葵:養著養著就把自己也送出去了……
阿渡:葵,最好了——
這是貓那邊的一對,葵花鸚鵡葵叔和渡鴉阿渡的故事。
沒看過那一本的也不要緊,單獨的故事,狸花和大黑貓也許會出來露個臉,友情客串一下。
這是異次元的故事,就當是看動漫,偶有某些不合理的地方請大家多擔待,一笑而過就好。

內容標籤: 歡喜冤家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阿葵、阿渡 │ 配角:溫泉酒店老闆一家 │ 其它:鸚鵡、渡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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鸚鵡阿葵與渡鴉阿渡 BY 南瓜夾心

  第1章 早川一家

  清晨的天剛濛濛亮,一抹淺淺的朝霞迎著初升的太陽,紅綢托著寶石一般的躍上天空。

  淡淡的光亮越來越強,透過雲層照射向四面八方,昏暗的閣樓一角,矮木鳥架子上的鳥窩一側,也漸漸沾染上朝陽橙紅色的光芒。

  木架子上的鳥窩裡,一隻一身白羽頭頂黃冠的大鳥,舉著暗灰色的鳥爪睡在其中。

  有別於其他鳥兒趴臥於窩中的睡姿,這隻鳥兒的睡相著實奇怪,竟是如同人類一樣仰躺在鳥窩之中,胸腹爪子皆向上,爪子和脖子之前的胸腹部上還似模似樣的蓋著一條淺橙色的小方巾.

  這支睡相怪模怪樣的大鳥是一隻大鳳頭葵花鸚鵡,別的鳥兒這樣做也許還會讓人感覺奇怪,但是放在這種鳥的身上,那就是見怪不怪了。

  鳳頭葵花鸚鵡這種鳥是出了名的長壽,大鳳頭葵花鸚鵡更是如此。

  不管是那支亞種,其壽命最少也得有六、七十歲,活過八十的都不在少數。

  這還是野外觀測的時候取得的數據,家養的若是照顧的好,說不得就能養出一隻老壽星。

  因為外型漂亮壽命又長,聰明又善於學舌等等特點,這種鳥兒在寵物市場特別受到歡迎,是一種一隻就可以養上一輩子,說不定還能傳給下一代的寵物。

  養的時間一長,寵物自然就會開始模仿主人家的生活習慣,因而養著這些長壽鳥的家庭,就時不時的會出現一些讓人或是感覺新奇或是會心一笑的事情。

  當空的太陽越升越高,原本照在鳥窩上的橙紅光芒,不但顏色越來越淺越來越亮,位置也越來越深,最後直接越過鳥巢照進了鳥窩的裡面。

  被太陽光晃醒的阿葵蹬了蹬自己的鳥爪,原本安穩蓋在身上的小方巾被帶的七扭八歪。

  左右晃了幾下腦袋,確定不論如何都晃不開那照在頭上的陽光,阿葵多年賴床的經驗告訴它,時間差不多了,在賴下去它就要錯過今天一早叫全家人起床的機會了。

  挺著身子往旁邊一倒,在側著身子在窩裡面拱了幾下,關節彎曲身子向上仰,頂著略顯凌亂的鳥冠,抖了抖身上的白羽,阿葵跳到藤製鳥巢邊緣,調整角度展翅飛了起來。

  小閣樓的高度很矮,東西堆的也有點雜,但是這難不倒阿葵,在這邊住了三十幾年,即便是閉上眼睛它都能成功的找到出口飛到外面去。

  從閣樓這邊特意為它預留的窗口飛出來,阿葵深深的吸了一口早春鄉間清冽的空氣,揮著翅膀圍著早川家的租屋飛了幾圈後,收斂翅膀落到了那棟小三層的大門口。

  邁著它暗灰色對趾的兩條小矮腿,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門前。

  從閣樓飛出來再從大門進去,看起來很莫名其妙的一種操作卻是這只大鳳頭葵花鸚鵡每天早上都要做一次的事情,不為別的就為一早能展展翅膀。

  用頭將供家中寵物進出的小門頂開,阿葵鑽了進去,進屋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起飛,盤旋在廳堂中,深吸氣胸喉共鳴,用鳳頭葵花鸚鵡特有的大嗓門嘶啞的喊道:「早上好——,起床了——。早上好——,起床了——。」

  阿葵的叫聲並不是很好聽,噝噝啦啦的如同人生吞了一口高粱面後,紮著嗓子啞聲說話一樣。

  但鳳頭葵花鸚鵡就是這樣,它們的特點就是長壽、機靈、大嗓門和啞嗓子。

  伴隨著這特殊的鬧鐘,原本寂靜安寧的早川家立即騷動起來,二樓最右側的房間,一個年輕的男孩子隔著房門吼道:「阿葵,又是你。」

  伴著著吼叫聲,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裡面拽開,一位頂著刺蝟頭,身材瘦高皮膚略黑但是人卻精壯帥氣的少年氣呼呼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聽到有人對自己說話,阿葵便調整角度飛到二樓,一邊在那位少年的頭頂盤旋一邊扯著嗓子回答道:「叫葵哥哥,沒有禮貌,葵比你大——。」

  阿葵這句話說的一點沒錯,它來到早川家三十一年,雖然當時是以寵物的身份被送到主人身邊做玩伴的,但是三十多年過去,它早已成為這個和善大家庭中的一員,站在地下這個臭小子還是它看著出生和長大的。

  早川堂二聞言煩躁的用手在自己的頭頂胡亂擼了幾下,將他那滿頭不服管教,每天早上都要起立造/反的短髮壓平一些。

  然而這個動作才剛做完,飛在天上的大鳳頭葵花鸚鵡就看準機會,收翅鬆肩一個俯衝,落目標正是少年剛剛擼好的頭頂。

  突感頭頂上有聲響,受過嚴格劍道訓練的早川堂二下意識的就是一個格擋動作。

  可惜飛在他頭頂的鳳頭葵花鸚鵡對他實在是太過瞭解,這小子從練劍那天開始,它幾乎是每天就都在庭院那顆櫻花樹上看著他練習。

  從初學到冠軍,阿葵見證了堂二這小子在劍道上的成長,對於時不時就要打打鬧鬧的他們倆來說,彼此會有什麼樣的招數,下一招又會如何應對,那都是心中有數。

  飛在天上騷擾了少年幾分鐘之後,鳳頭葵花鸚鵡終於看準了對方的一個空擋,成功的落在了少年的頭頂。

  頭上突然一沉,早川堂二無奈的輕輕晃動了幾下腦袋,到底是捨不得把鳥甩出去,最後只能沒好氣的小聲對頭上的鸚鵡說著:「你肯定是成精了。」

  這種話少年幾乎隔三差五的就會說上一次,而且不僅是他,凡是見過阿葵這只鸚鵡行事做派的人都會忍不住有這種懷疑。

  原因無他,實在是因為這隻鳳頭葵花鸚鵡它太聰明了。

  會說話會賣萌這都不算什麼,會工作會思考甚至會判斷一件事情的對錯,以一隻鳥而言就非常稀奇了。

  曾經有住店的鳥類學家因為好奇專門為阿葵做過檢測,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隻鳳頭葵花鸚鵡,最少有八、九歲人類兒童的智商。

  這只是個非常保守的估計,因為這邊條件簡單所以得出的結論也就不那麼的肯定。

  那位專家後來曾有過將阿葵帶回研究所那邊做更詳細的智商測定的想法,不過被早川家給拒絕了。

  對於他們來說,阿葵不僅是寵物更是家人,它有多聰明,它為什麼會那麼聰明,這些事情對於早川一家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葵現在再他們家過的很好,這就夠了。

  站在少年頭頂上的白羽鸚鵡和對方一起下樓,樓下的日式餐桌旁,一位穿著淺灰色舊式和服的小老頭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旁看著今早的報紙。

  老者看起來六十出頭的樣子,個子不高皮膚偏黑人也偏瘦,但是看起來卻很有威嚴。

  在老者的腿旁一左一右各趴著兩隻毛茸茸的傢伙,一隻是身子雖然趴臥在榻榻米上,頭卻努力揚起,注意力時刻都在主人身上的柴犬小柴,另外一隻則是盤著身子團在坐墊上,圓頭圓臉圓身子的田園貓阿福。

  小柴是一隻純種的日本柴犬,它有著柴犬的典型外貌,三角耳吊稍眼黑色的嘴唇和鼻頭,還有那身油光發亮的大披風一樣將他從頭裹到尾,只留出胸腹的赤紅色背毛。

  這條小柴犬今年才三歲,兩年半之前被早川成一帶回家,是他送給父親的禮物。

  當時剛剛決定退休的早川老先生十分不適應退休之後無所事事的生活,大兒子成一在取得老先生的同意後就帶回了這條品相出眾的柴犬,希望它可以給父親解悶。

  小柴的到來給早川家平添了很多的快樂,而它自己彷彿也知道自己是為什麼才會來到早川家,除了對家中眾人十分友善親和外,對早川老先生更是忠心耿耿。

  頂著鸚鵡的早川堂二準備到洗手間去,路過餐廳的時候向父親問候道:「早安父親。」

  正在看報紙的早川老先生聞言側過頭看了自己的小兒子一眼回道:「早。」

  穿過餐廳門前的走廊,剛到洗手間門口,還沒等早川堂二推門,洗手間的門就從裡面先被人給打開了。

  從門內走出的是一位成年男子,身材中等五官端正,從外貌上看與門外的個子高高身材精壯的少年居然有四五分的相像。

  「早上好,大哥。」

  見到從裡面走出來的人,早川堂二問候著這麼說道。

  「早安,堂二。咦,阿葵你小心一些。」

  還沒等到早川成一的話說完,原本落在堂二頭頂站的安安穩穩的鳳頭鸚鵡突然飛了起來,一邊興奮的嘶啞低叫,一邊向著它主人那邊飛了過去。

  早川成一見狀立即抬起右臂,手肘彎曲成直角,做出一個架子的樣子,那隻飛過來的鳳頭鸚鵡,則是熟練的落到他的右側前臂上,然後搖頭晃腦一步一挪的從那裡順著手臂向上走,躍到肩膀上就擰著身子用頭去蹭早川成一的臉頰,蹭的頭冠都亂了也毫不在意。

  灰色的對趾小心的抓在主人的肩膀上,鸚鵡一邊蹭一邊甜甜的說道:「成一早安——,主人,good moming。——」

  作為一隻在旅館大堂做了二十幾年前台接待的鳳頭葵花鸚鵡,阿葵是見多識廣的。

  除了本土用語之外,對自己要求很高的鳳頭鸚鵡還自學了很多其他國家的語言。

  雖然大部分都是一些你好,早安,恭喜發財之類的簡單用語或者是吉祥話,但這也足夠它驕傲的。

  鳳頭葵花鸚鵡長長的,柔中帶硬的羽冠在自己的臉頰還有脖頸間不斷的摩擦,早川成一癢的忍不住輕笑了幾聲,用手安撫的摸了摸鸚鵡的頭背,成一架著自己這只從小一起長大,帶翅膀的好友一起回到了飯廳。

  此時的飯廳裡又多出了一位年輕的婦人,她大約三十出頭的樣子,長相併不是那種一眼會讓人驚豔的大美女,卻勝在皮膚白皙氣質溫婉,是位越看越舒服的氣質美人。

  這一次鳥的反應比人快,站在早川成一肩膀上的阿葵看見那位女士後立即說道:「千裕夫人,早上好——。」

  正在收拾餐桌的早川千裕聞言笑著回道:「早呀,阿葵。」

  說完這句她便探出頭向著廚房那邊問道:「媽,我去幫您做早點。」

  她的話才剛問完,端著餐盤的婦人就推開廚房門,笑呵呵的說道:「不用了,早點都已經做好,你去叫美雪起床。」

  早川千裕聞言看了一眼丈夫,見丈夫示意他去叫女兒,自己則走過去幫著婆婆端盤子了。

  見主人要做事,大鳳頭鸚鵡很有眼色的不礙事,飛起來落到旁邊鳥架子上的同時還沒忘記用它特有的大嗓門說道:「惠子夫人早上好,辛苦您了——。」

  這位一臉和善的婦人是早川家的當家夫人,整個早川家她是唯一一位每天都會醒的比阿葵早的人。

  幾十年如一日,她細心的照顧著家中每個人,每一條生命的一日三餐大小事宜,就算是兒媳婦進門後她也還是堅持自己來做這些事情,把兒媳婦當成女兒疼寵著。

  以早川家的收入來說,她其實完全可以過富家太太的生活不用每日如此操勞的,但是這位夫人不願意,對她來說照顧好一家老小,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怎麼可以託付給別人?

  當早餐擺放好的時候,千裕夫人領著一位五、六歲的小女孩進了餐廳。

  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看起來非常卡哇伊的小姑娘很有禮貌的向著家中長輩問早安,然後開心的跑到鳥架子那邊準備抱鳥。

  阿葵與小姑娘美雪顯然非常熟悉,一看見對方擺出來的動作,葵花鸚鵡立即展開翅膀,小心翼翼的緩緩落到小姑娘張開的懷抱中。

  梳著娃娃頭的小丫頭摟著幾乎有她三分之一身高的大白鸚鵡,興奮的惦著腳說道:「阿葵,有沒有想我?」

  被壓在美雪肉呼呼的小肚皮上,葵花頗有長輩風度的任由小女孩對著它隨意『蹂/躪』。

  只不過聽到小女孩的對自己的稱呼後,葵花鸚鵡用它暗灰色的彎鉤狀的鳥喙輕輕的叼了一下小姑娘的頭髮說道:「叫葵uncle——,來,和鳥一起讀,uncle——,葵叔——。」

  對於已經三十二歲半的阿葵來說,不論是在動物界還是在人類的小朋友們這邊,它已經是毫無爭議的叔字輩。

  至於為什麼要和小女孩說英文,到不是它想要秀什麼,純粹是因為美雪所在的幼稚園今年新開了英文課,為了配合小主人的學習,鳳頭葵花鸚鵡才會這麼做的。

  配合主人學習英文,這對別的鳥來說有些不可思議的事情在阿葵這邊根本就不算什麼。

  畢竟從他主人那邊算起,到堂二在到美雪小主人,阿葵都是擔任著家中陪讀任務的。

  三十幾年的耳濡目染之下,在傻的鳥都能機械性的記住一些東西,更何況是鳥中天才的它。

  早飯過後早川一家各自開始他們一天的生活,已經退休的一家之長早川爺爺踩著木屐推開屋門,準備出去轉一轉,消化一下食物順便去和老朋友福田先生去下下圍棋。

  在他的身後柴犬小柴以一步的距離,吐著舌頭不緊不慢的的跟在他的身後,捲曲的尾巴蛋捲一樣的團在背上,一搖一搖的看起來心情非常好。

  早川成一穿上酒店統一的工作裝,大步走向溫泉旅館的方向,他們家的老房子雖然和溫泉酒店建在同一片的土地上,但是前後還是有一段距離。

  上山的路很費時間,早川成一今天出門有些晚,為了不遲到他只好快步走。

  在他的頭頂上,飛著一隻同樣要去溫泉酒店上班的葵花鸚鵡,阿葵它高高低低的在主人頭頂盤旋,靈巧控制的身體,時刻注意著自己與主人的距離。

  大門外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早川堂二正扶著山地車一路出了家門,來到馬路上翻身跨上山地車一路往山下的學校騎去。

  他走之後穿戴好的早川千裕牽著同樣背著書包戴著小黃帽的女兒出門,她要把女兒送上幼稚園的娃娃車後再去自己的單位上班。

  在家人們陸陸續續都離開之後,收拾好廚餘的早川奶奶從廚房中出來。

  她和往常一樣,將家中都打掃乾淨後,端著茶壺和茶點來到了二樓的景觀台這邊。

  這裡是一出小溫室,木質的牆壁和地板溫馨又自然,東側和西側的牆壁上都修建了觀景窗,上面鑲嵌著大塊的落地窗戶,人身處這間暖室的時候,幾乎可以看到到山上上下所有的景色。

  默默的坐在暖室內一邊喝茶一邊欣賞窗外的美景,看著外面掛滿枝頭的櫻花,早川奶奶撫了撫趴在她膝頭的阿福笑呵呵的說道:「櫻花開了,又是春天了吶。」

  已經在早川家生活了七個年頭的,總被老夫人稱讚樣貌有福氣的阿福聞言舔了舔女主人的手,眯著眼睛享受撫摸,喉中發出呼嚕嚕的叫喚。

  第2章 阿葵的一天

  早川家的溫泉旅館修建在半山腰的位置,從這裡一直向上到山頂,都是早川家的土地,但是因為地勢問題,旅館的主建築選址並沒有選在特別高的位置。

  這是家族企業,到了早川成一這一代是第三代。

  從祖輩開始,經營著溫泉旅館的早川一家始終都秉持著規矩做事良心開店的準則,幾十年的經營下來,積攢了不小的名氣和口碑。

  早川家的溫泉酒店有四層佔地頗廣,雖是老式的鋼混結構,但是因為修建的用心,使用保養也得當,因而功能與安全性到現在也是非常良好。

  除了一棟位於半山腰的高層酒店外,山上的花海之間,陸陸續續的還依照地勢與泉眼散落著十幾棟的二層和氏木屋建築,那些是酒店更為高級的別墅式房間。

  早川成一架著葵花鸚鵡進入酒店大堂的時候,旅館這邊已經開始正常營業,廚房那邊正有穿戴整齊的客房服/務人員推著餐車,為早期的客人們送去營養美味又可口的早餐。

  「早安,早川經理,早安阿葵。」

  「早安——。」

  「早安,野口女士,給廚房那邊運送物資的貨車過來了嗎?」

  「已經來過了,青田先生驗的貨,結賬的單據已經放在您辦公桌上了。」

  「好的,我一會就會看的。」

  「總經理,早安呀。阿葵,你也來的好早。」

  「早安——,葵每天都會陪著主人一起過來的——。」

  「早安,七瀨小姐,客房那邊昨晚如何?今天的客房早餐都準備好了嗎?」

  「客房那邊昨晚很安靜,並沒有客人過來尋求服務或者幫助。早餐除了已經提前打過招呼的402和403房間之外,其餘的早餐都已經送過去了。」

  「很好,今天預定入住和退房的客人多嗎?」

  「預定入住的客人很多,退房的暫時還沒有,咱們這邊已經到了櫻花季,山上的櫻花海馬上就要進入盛花期,每年的這個時候,客流量和入住率都是只多不少。」

  四暮山是縣內著名的溫泉景點和賞花聖地,每年到了三、四月份的時候,山上種植的各個品種的櫻花樹就會相繼綻放,鮮花如海花瓣如雨,落英繽紛山花燦爛,美輪美奐的不似人間。

  每到這時也正是山上的旅館和酒店生意最好的時候,即便是此時入住的價格會比淡季的時候高出四、五成,那也依然擋不住觀景觀花的人流潮水般的湧上山頭。

  早川家經營的溫泉旅館位置好景色妙,服務好名氣大性價比又高,所以每年從一月份開始,就陸陸續續的開始有熟客打電話過來預定房間。

  到了二月初預約更是紛至沓來,不到一個星期旅店內所有的房間不管是什麼檔次什麼價格的,已經全部預定完畢。

  趁著賞花季的東風,旅館這邊房間的預定已經到了下個月的中旬,在此之前是一間空房間也沒有,這時在想要入住的旅客就只能碰運氣,看有沒有退訂或者是提前退房的客人了。

  與主管們問過旅館的日常後,早川成一就到他自己的辦公室去準備工作。

  他如今的職務是家族旅館的總經理,父親退休後旅館這邊所有的事物都由他來管理。

  目送著主人去了他的辦公室之後,阿葵展翅高飛,落到了酒店大堂右側一隻高高豎起的金屬鳥架子上。

  那裡是阿葵的工作台,它在溫泉旅館這邊的工作是前台接待鳥。

  說是前台接待,其實還不太具體,如果真要認真探究一下,阿葵的工作性質應該應該與迎賓人員更加的類似。

  每當有客人推門而入的時候,阿葵就會蒲扇著翅膀,態度熱情聲音洪亮的說道:「歡迎光臨,入住愉快——。」

  而每當有客人結束入住拖著行李離開的時候,工作位置離大門很近的鳳頭葵花鸚鵡鸚鵡則會恭敬有禮的說道:「感謝您的光顧,歡迎下次再來——。」

  每一天它都是如此的工作,認認真真勤勤懇懇,從不偷奸耍滑也不會耍賴偷懶,以至於每年旅館這邊競選最佳員工的時候,葵花鸚鵡它都會是熱門人…,咳咳,是鳥選。

  早川家小閣樓上哪一疊厚厚的優秀員工獎狀,就是對阿葵幾十年工作生涯的嘉獎,直到幾年前它榮獲了早川家溫泉旅館最受歡迎吉祥物終生成就獎後,這位鳥先生便及有風度的表示在不會去參加年度最佳員工的競爭,就將機會讓給新人們吧。

  隨著時間的過去酒店這邊的客流量漸漸多了起來,鳳頭葵花鸚鵡精神抖擻的站在『工作台』上迎來送往,如果遇上好奇心重的客人們,阿葵它還會與客人對話甚至是合影,總之讓客人們感覺到賓至如歸就是它的服務宗旨。

  好不容易又送走了一波上樓入住的客人,趁著大堂這邊人數不多的空擋,已經連續工作了兩三個小時,被問好和對話弄的口乾舌燥的葵花鸚鵡這才有時間低頭到水杯那邊去飲一口水。

  也是真渴了,阿葵它顧不得什麼形象不形象的問題,一頭紮進了掛在金屬架子上的專門為它準備好的水杯中,連解渴帶降溫一次性都齊全了。

  飲水過後葵花鸚鵡抖了抖自己頭頂上那濕漉漉的羽毛頭冠,把掛在羽毛上的水珠都給甩掉,稍微修整一下後,一隻漂亮可愛帥氣又風度翩翩的鳳頭葵花鸚鵡就又出現了。

  對著酒店的玻璃大門照了又照,確認自己的確很帥之後,阿葵昂首挺胸的又開始了它的工作。

  午休時間員工們輪流去吃飯休息,今日負責前台服務工作的中野小姐在休息之前給阿葵送來了它的午飯,一大捧新鮮的葵花籽。

  鳳頭葵花鸚鵡的食譜很雜,種子、水果、堅果、嫩葉、幼芽、昆蟲、花朵、精肉等等都是它們可以入口的食物。

  從食譜上來看,這種鳥類是很好養活的,因為它們食譜雜且不挑食,只要注意好養護溫度和入口食物的安全,一般不會出現什麼太大的問題。

  但實際上真養起來,除了保溫和食物外,如何照顧好鳳頭葵花鸚鵡的情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因為壽命長且聰明,這種鳥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如果得不到足夠的關愛和照顧,感覺到孤獨且沒有安全感的鳳頭葵花鸚鵡們很容易會出現心理問題,進而造成生理上的影響。

  可惜情緒這種問題在阿葵的身上根本就不能成立,它每天忙著工作,回家後還要給小主人陪讀,晚上要追最新的動漫和綜藝,每天早上還要負責把一家人都叫醒。

  情緒疾病那種東西,磕著葵花籽的鸚鵡表示那是什麼鳥不知道,有主人和工作重要嗎?

  過了中午之後,入住的客人就開始慢慢減少。

  到了三、四點鐘基本上就不會再有新的客人過來辦理入住登記,畢竟這邊是景區的溫泉旅館,而不是市中心的快捷酒店。

  已經在鳥架子上當了六、七個小時迎賓吉祥物的阿葵又一次展開翅膀,飛出酒店的大堂在天空中盤旋巡視一番,確定沒有異常後,就揮動翅膀向東飛去,那邊是景區這裡最大的露天停車場。

  負責停車場這邊收費和管理工作的大野先生只覺得眼前光線一暗,抬頭一看就見一隻熟悉的大鳥從天而降,熟門熟路的落在他的管理小涼亭上。

  托著水杯享受熱茶的大野先生見狀打招呼道:「是阿葵呀,你每天還真是準時。」

  他話才剛說完,遠遠的馬路上就有一輛亮黃色的娃娃車開了過來,穩穩的停在停車場附近的空地後,開門一群戴著小黃帽背著小書包的小朋友們陸陸續續的從車上蹦下來。

  四暮山上除了溫泉旅館和景觀花海之外還是有些人家在居住的,這些鄉民家的孩子們到了上學的年齡後,都要到山下或者市內的學校去求學,山上是沒有任何學校的。

  年齡大的孩子們還好說,那些初、高中的傢伙們基本上都能自己解決上下學的問題,小學和幼稚園的小朋友們就得需要學校這邊的校車接送了。

  為了省時省力,山下的幼稚園和小學都規定了山上的統一上下車地點,就是這座停車場附近的空地。

  眼睛緊盯著從那輛娃娃車上下來的孩子們,突然阿葵雙腿用力一蹬,展翅高飛後向著一個孩子那邊落了下去。

  跳下車的早川美雪早就已經做好準備,雙手張開穩穩的抱住從天而降的葵花鸚鵡,在別的小夥們羨慕的眼神中,神氣的背著書包抱著鳥往自己的家中走去。

  接家中上學的孩子們放學,這是阿葵在早川家生活多年後養成的習慣。

  現在還好只是接孩子放學而已,當初它主人早川成一的時候,阿葵它可不只是要接放學,它連上學都是要送的,一路落在主人自行車的車頭,風雨無阻的陪著他一起從家到學校,再從學校回家。

  抱著大鸚鵡的美雪蹦蹦跳跳的回到家中,對孫女的放學時間瞭如指掌的早川奶奶早就已經為她和阿葵準備好了下午茶。

  將點心和新鮮的草莓放在餐桌上,惠子夫人摸了摸孫女的腦袋,又撫了撫阿葵的羽冠說道:「辛苦了,快吃吧。」

  阿葵此時已經用爪子抓起了一塊特意為它切好的草莓塊,卻見它小主人直接拿出了課本說道:「今天幼稚園的功課不多,我想寫完了再吃。」

  「來得及嗎?」早川奶奶關心的問道。

  「嗯,來得及,只要給我半個小時就好。」梳著娃娃頭的小姑娘握著鉛筆很肯定的回答。

  原本打算享受下午茶的葵花鸚鵡見狀快速的放下爪子上的食物,兩腿並排成一條直線,一蹦一跳的來到它小主人的身旁,監督她完成家庭作業。

  幼稚園今天的家庭作業只是一些很簡單的算術題,全部都是十以內的加減法,是再笨的小朋友都可以通過數手指來解決的問題。

  小美雪當然不用數手指,她很聰明心算的速度也很快,在她做題的同時一旁的葵花鸚鵡也在探頭探腦的窺視她的作業本。

  對於一隻三十幾歲已經快活成精的阿葵而言,它能看得懂數字懂簡單的加減法是一點都不稀奇。

  當年尚且年幼的早川成一在老房子暖桌上一筆一劃,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教導他的寵物文字與數字的時候,恐怕不論如何也想像不到,幾十年後的今天,那隻從他這邊認識文字學到知識的葵花鸚鵡,會成為他女兒特殊的課後『輔導教師』。

  小姑娘今天一道題都沒有算錯,為了獎勵她阿葵特意把自己的下午茶,一份切塊草莓分給她。

  而美雪也沒有獨享的意思,完成了幼稚園的功課後,她端著點心和水果,與阿葵一起到了客廳這邊。

  把電視打開,調到他們想要看的頻道,一邊等待一邊分享著盤中的美味。

  等到早川奶奶端著牛奶送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孫女與大兒子的那隻鳳頭葵花鸚鵡擠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果盤裡面那份切碎的草莓。

  草莓吃過之後,美雪就把點心裡面的葡萄乾挖出來給阿葵吃,然後自己吃剩下的蛋糕坯子。

  看著自己的小孫女和那隻大鸚鵡和諧相處的樣子,早川奶奶恍惚中記憶就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時自己的大兒子也是美雪這樣的年紀,也是放學回家後坐到電視機的前面,那時的皮小子最喜歡玩的就是老師教學生的遊戲。

  皮小子自己當老師,那隻看起來還很稚嫩的大鸚鵡就是他的學生,當時的小老師總是一臉嚴肅的揮舞著手中的執筆,執著的一次又一次的說道:「一,一個這個字母就是數字一。我,就是這樣寫的,這個字的意思是對自己的稱呼。」

  想到當時鳥學不會,被執意還是要教的小老師追的到處亂飛,鳥毛亂濺的樣子,早川奶奶還是忍不住會笑出來。

  恐怕大兒子他自己也不會想到,在他當年玩鬧性質的壓迫緊逼會教導出來一隻現在這樣的鳥。

  夜色漸濃,早川家的人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學習之後陸陸續續的回到家中。

  晚飯過後眾人各自回到房間去享受單獨時間,阿葵則飛回了位置在最頂層的小閣樓。

  這邊原本是早川家堆積雜物的地方,後來成一結婚阿葵從他的房間中搬出來,這邊就趁著裝修一併被整修成為了它單獨的房間。

  在這邊它一住就是六年,雖然很開心有了單獨的空間,但是偶爾卻還是會想念當初和主人頭碰頭睡在一個枕頭上的時候。

  站在鳥窩上簡單的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聽著樓下的老師座鐘噹噹噹——的敲了整十下的聲響,作息一向很規律的葵花鸚鵡掀起自己的小被子,人一樣的仰趟著入睡,沒幾分鐘蓋著小方巾的絨毛肚皮就開始有規律的上下起伏。

  第3章 聯誼邀請

  週六美雪的小表哥今日過生日,下午放學之後,成一夫婦早早的開車到幼稚園那邊去接女兒,帶著她一起去參加小朋友的生日宴。

  難得空出了一個下午,正常三點鐘在旅館這邊下班後,阿葵直接飛回了家中。

  院子裡早川爺爺正在照顧他新移植回來的那些薔薇花,這些都是早川爺爺的棋友福田老先生送給他的。

  作為兩位老人友誼的象徵,早川爺爺對這些薔薇花照顧的非常精心,只盼望它們能夠早日生根開花,到時候就好友過來賞花喝茶,順便再對弈幾盤。

  柴犬小柴依舊忠心耿耿的跟在他的身邊,不遠不近的跟隨著主人的腳步,全神貫注的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主人的身上,在早川爺爺偶爾回過身頭看它的時候,小柴就會搖擺著尾巴送給主人一個萌萌的歪頭殺。

  每當這個時候,早川爺爺那張一向都很嚴肅的黑臉,就會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絲微笑,但是很快老人就會重新擺出一張一家之主的威嚴樣子。

  他輕咳了一下表情嚴厲語氣卻很慈愛的對著柴犬說道:「小柴,你是男孩子怎麼可以學別的狗撒嬌?柴犬就是要奔跑和凶悍才對。」

  寵物裡面年齡最小的柴犬還不能完全理解主人言語中的含義,不過這不防備它聽出主人話中的寵溺。

  卷在背上的毛尾巴用力的搖擺幾下後,小柴竄進了主人的懷中。

  而剛剛還在義正言辭的早川老先生,看看左右無人,終於撐不住那張嚴肅的臉,微微翹著嘴角用手去摸柴犬的狗頭。

  飛在天上將一切都盡收眼底的葵花鸚鵡識趣的沒有直接落下,聰明的阿葵知道老主人其實人很好,只不過他是家中獨子,父親離開的又早,獨自支撐家族企業多年,商海打拚人事沉浮,不得不把自己武裝起來,這樣才能保護好家人和祖產,久而久之也就習慣如此。

  其實在私底下老主人是一位心底非常善良的人,早川家的三隻寵物,除了小柴之外,其餘的另外兩隻,包括阿葵在內都是被老主人帶回家的。

  這麼想著的葵花鸚鵡就看見,家中的老貓阿福,挪著它那已經發福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從屋子裡面踱了出來。

  阿福是一隻在這邊非常常見的田園貓,除了背上有一大塊黃色的背毛外,其他地方都是白色的小短毛。

  它是被早川爺爺從外面撿回來的流浪貓,當時外面下著大雪,還很幼小的貓仔就躲在酒店自動大門的角落裡被凍的瑟瑟發抖。

  那時剛下班的早川爺爺看到了它,隨手把它拎起來放到了自己羽絨服的大口袋裡面帶回了家。

  雖然把貓交給妻子的時候,老主人口中說的是:「在外面撿到的一隻野貓,反正家裡面也不差一口飯,就先養著吧,等它長大了還能幫著抓抓老鼠什麼的。」

  語氣好像是很嫌棄,但是老主人看著貓仔的眼神確是特別的溫柔,就連阿福的名字也是老主人幫它取的。

  就算後來長大的阿福並不是那麼擅長捉老鼠,頑皮的時候還總是闖禍打碎家中的東西,身為一家之主的老主人對它最為嚴厲的懲罰,也不過是拎著皮毛訓斥一下,或者罰它獨自去面壁反省,卻從來都沒有傷害過阿福,更沒有拿家中的寵物做過出氣筒。

  因而就算是內心對外表嚴正的老主人還是會有些怕怕,但是阿福還是很願意親近早川爺爺。

  眼見著小柴撲在老主人的懷中撒嬌,阿福很是羨慕,它挪著自己肉肉的身子,硬是擠了過去。

  家中的兩隻毛茸茸一起湊過來撒嬌,要摸摸還要抱抱,左邊摸一下右邊還要照顧的早川老先生很快便手忙腳亂起來。

  在天上已經盤旋觀察了很久的阿葵見狀忍不住落下,站在房間外側的木質長廊的扶手上,一邊抬起爪子悠閒的抓了抓自己的下巴,一邊在一旁看著左右不顧的老主人偷笑。

  被毛絨絨們蹭的越來越招架不住的早川彌生看到鳳頭鸚鵡眼前一亮,強撐著自己的氣勢說道:「阿葵,不要在那邊探頭探腦,還不快些過來幫忙,把小柴和阿福拉開。」

  作為家中年紀最大頭腦最聰明與人類相處時間最長的一隻寵物,阿葵很有長者的風範。

  不管是阿福還是小柴,都是在阿葵的教導下長大的,一聲葵叔可不是白叫的。

  站在木質扶手上的鳳頭鸚鵡一聽,擺了擺自己頭頂的羽冠,這才慢條斯理的飛過去,落在小柴的頭頂,同時把圓貓阿福擠開。

  「咳咳,小柴讓開——,阿福,山腳那邊、老鼠、去看看——。」

  即便是學習能力很強,但阿葵畢竟是一隻鳥,讓它用人類的語言說出邏輯通順的長句子那是不可能的,短句和詞組才是阿葵日常生活中與人類溝通的最常用手段。

  不過排除人類的語言,只用對動物溝通的時候阿葵就伶俐多了。

  執行了老主人的命令之後,葵花鸚鵡飛在天上不停的嘶啞低叫,哇哇——哇哇——叫的早川彌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聽到它的叫聲後,老貓阿福抖抖身上的貓毛,淡定的往外走,它是早川家的捕鼠官,保證早川家的土地上沒有老鼠這種東西是它的職責。

  比起捕捉這只圓圓的田園貓其實更喜歡防範於未然,所以只要附近出現老鼠的蹤跡,不管是不是在早川家的土地上,它都要去看一看。

  嗯,按照葵叔的教導,這就叫禦敵於千里之外。

  相較於阿福的淡定,小柴就有些迷茫,它不明白葵叔為什麼不讓它隨便撲主人,明明主人也很喜歡把它抱在懷裡的。

  一看柴犬那迷茫的小眼神,阿葵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扯著它那嘶啞的大嗓門哇哇說道:「小柴,笨蛋——,也不看看自己多重,五十多斤還撲——。」

  對於體型偏瘦的早川爺爺來說,柴犬就算是中型犬,撲一下也要接的很小心,尤其小柴被他喂得太好,體重已經開始偏重了。

  聽明白意思的小柴三角耳朵頓時垂了下去,嗚咽幾聲趴在地上,眼神委屈極了。

  汪唔,葵叔說的沒錯,汪太重了,不能再撲了。

  嗚嗚——,上次小姐姐的主人也說汪的體型偏胖,不讓汪過去聞她牽著的小姐姐。

  見著柴犬委屈,早川爺爺又心疼了,他蹲下身子一下一下的擼著狗頭說道:「別叫了,不就是體重偏胖了一些嗎,明天我就陪你一起跑步。」

  他說話的時候,院子裡面緩緩的開進來一輛咖啡色的小轎車,車子停下後外出參加小朋友生日聚會的早川成一一家三口打開車門從裡面走出來。

  拎著給美雪帶回來的小蛋糕,成一看著趴在院子裡的柴犬疑惑的問道:「小柴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怎麼沒精神?對了,昨天帶小柴去相親的結果如何?有咱們小柴看中的嗎?」

  柴犬這種狗在非常受歡迎,因而有狗的人家經常會尋找血統品相優良的狗狗相互結親。

  小柴是一條血統很優秀的雄性柴犬,因此去年就有狗狗相親大會的人找過來,不過他父親認為那時不到三歲的小柴還太小沒同意,是今年才同意帶小柴過去看一看的。

  早川爺爺聞言嘆了一口氣說道:「小柴看中的倒是有,但是人家主人沒看上咱們小柴。」

  「???,咱們小柴這麼優秀,為什麼沒看上?」

  他說完這句之後,撲棱棱飛起來的葵花鸚鵡在他頭頂偏心眼的使勁喊:「沒眼光——,沒眼光——。」

  阿葵會這樣也不單只是因為護短,在它看來小柴就是一條很優秀的柴犬。

  按照柴犬的評判標準來說,小柴不但全部符合,而且樣樣出眾,知名的犬舍抱回來養的,血統出身一樣不差,這樣的犬還看不上,那是想要什麼樣的?

  撫著柴犬頭的早川爺爺拍了拍小柴蔫蔫的腦袋說道:「人家嫌棄咱們小柴太胖,說是體重超標不利於下一代。」

  眾人聞言一陣沉默,幾雙眼睛同時盯在了小柴的身上,看著狗子粗壯的四肢和健碩的胸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半晌之後還是阿葵哇哇的說道:「不胖,強壯,那些人,強詞奪理——。」

  「葵叔說的對呀,狗狗就是要壯壯的,看起來才有安全感。」才幼稚園的小美雪也發表了她的觀點。

  「聽到沒有小柴,快打起精神來,明天我們就去跑步。」

  ……

  在大家的安慰下,原本沒精打采的柴犬狀態終於好了一些,又吐著舌頭捲著尾巴,一擺一擺的去蹭它的老主人。

  看著柴犬有精神了,早川爺爺滿意的牽著它進屋,成一一家和阿葵跟在他的身後,路才走到一半,早川成一突然說道:「哎,看我這記性。阿葵,我下午的時候接到鸚鵡家園那邊的通知,明天上午那邊照例舉行鸚鵡相親大會,你去還是不去?」

  縣城這邊養鸚鵡當寵物的人家著實不少,為了方便交流還特意成立了一個民間組織,名字就叫鸚鵡之家。

  每年春天鳥類的繁/殖季節一到,鸚鵡之家那邊就會找時間舉辦聯誼會,為自家的愛寵們牽線搭橋。

  作為一隻養了三十幾年鸚鵡的資深人士,早川成一是鸚鵡之家那邊的元老級別會員,阿葵則是從成年開始就一直相親到現在。

  只不過因為各種原因,它到現在都還沒能成功脫單,二十多年坎坎坷坷的相親之路,說出來都是淚……

  第4章 抓包

  早川家晚飯的餐桌上,聽說阿葵明天又要到鸚鵡之家那邊去相親,餐桌上原本很是溫馨的氣氛瞬間就變得輕悅起來。

  堂二握著筷子送了一口蝦子到自己的口中一邊嚼一邊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鳥架子磕花生的阿葵,大喇喇的說道:「阿葵又要去相親?這是第幾回了?二十六還是二十七?但願它這一次能成功。」

  原本老老實實的在鳥架子上吃晚餐的阿葵聞言瞬間炸了一身的鳥毛,抖著羽冠飛過來,撲到堂二的頭頂一邊想要抓扯他的髮型一邊說道:「誰說的,你數錯了,明明是二十五次。有一次,葵不是去看鳥,是去教學的。」

  對於葵花鸚鵡的偷襲早就有心理準備的早川堂二以筷為刀,將自己的頭頂防守的滴水不漏。

  一邊防守這小子還一邊說道:「算上明天的那一次不就是二十六次了,從數目上來說我也是沒記錯的。」

  聽到對方還在拿自己調侃,惱羞成怒的阿葵哇哇——大叫,餐桌旁頓時就熱鬧起來。

  這一人和一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是一起相伴成長的,卻是彷彿是水火不容一般,見面最多三句話,結局一定是懟起來。

  但誰要說他們兩個感情不好,那也肯定不是,堂二那小子從小就性格火爆嘴巴還彆扭,自小到大沒少因為這些在外面打架。

  而每次他在外面打架,葵這個傢伙肯定會衝出去幫忙,最後兩個傢伙一個灰頭土臉一個羽毛亂掉的被早川爺爺訓斥的焦頭爛額。

  關上門互懟,出門之後一起懟別人,這種友誼也真是奇怪。

  眼看那兩個傢伙鬧的越來越瘋,最後一直都抱著飯碗安靜吃飯的早川爺爺忍無可忍,低吼著說道:「食不言寢不語,兩個沒規矩的傢伙,安靜下來吃飯!!!」

  聽到那熟悉的吼聲,堂二和阿葵立即停止戰鬥,一個乖乖的低下頭捧起自己的飯碗,另一個則悄悄的飛回了鳥架子上。

  抱著飯碗的成一夾了一筷子納豆,看看自己的弟弟在看看蹲在鳥架子上磕堅果硬殼的大白鸚鵡,眼睛裡不由得笑意盈盈。

  葵那傢伙因為年齡的原因,對外總是老持穩重的樣子,只有在他和堂二面前,他才會有活潑的樣子,也許這就是『損友』的功效?

  飯吃到一半,成一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電話看了一下號碼,眉頭微微皺起,卻還是禮貌的接了電話。

  「你好,我是早川成一。不好意思山橋先生我們從來就沒有出售葵的想法。……並不是價錢的問題,葵是家人,有誰會把家人賣出去?……沒什麼可在考慮的,以後如果還是因為這個問題,就請您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這就是最終答案永遠不會改變。」

  早川成一的態度很堅決,電話那邊的人似乎還想在勸,但是成一卻沒給對方機會,客氣幾句後掛斷了手機。

  成一掛斷電話後,在一旁聽的很清楚的堂二問道:「又是那個科研院的山橋?」

  「嗯,還是為了葵的事情。」

  「切,陰魂不散,賊心不死。那個姓山橋的最好馬上死心,再敢過來招惹葵就打爆他的頭。」

  本來兒子們的事情早川老先生是不願意插手的,但是那個科研院的山橋先生他卻是見過的,並且老先生對他的印象很是不好。

  那傢伙看似禮貌的態度中帶著精明,熱情的笑容中更是隱藏著算計,以他經營旅館幾十年,閱人無數的經驗來判斷,對方並非善類,不可深交更不用說其他。

  對方自從在這邊見到過聰明無比的葵後,就一直纏著想要把葵買走,怎麼拒絕都沒用。

  這一次成一估計也是被問煩了,說的話非常不客氣,但彌生卻覺得大兒子做的很好很對。

  當二天一早,睡的很好的阿葵照例早起。

  只不過它今天飛進屋子裡後並沒有如同往常那樣大聲的把一家人全部吵醒,而是小心的在家中盤旋了一圈,最後避開正在廚房裡面準備早飯的早川奶奶,一隻鳥小心翼翼的飛進了二樓的洗漱間。

  住在二樓的是成一夫婦,堂二還有小美雪,對家中地形十分熟悉的鳳頭葵花鸚鵡,在洗漱間的門口窺視了幾秒鐘,確定裡面沒人,這才閃電般的竄了進去。

  早川家的三層小樓雖然是那種老式的舊房子,但是裡面的配置和裝修還是很現代的。

  陶瓷的洗手池旁邊有一台被安裝在牆上的自動烘乾機,是酒店那邊的衛生間用來給洗漱過後的客人烘乾雙手用的,只不過多出了幾台,一直都存在庫房當中。

  後來成一結婚前家中裝修,負責施工的織田舅舅就找出了一台安裝在這邊。

  在這個天都還沒有太亮的清晨,一隻鳳頭葵花鸚鵡賊頭賊腦的竄進洗漱間,飛上陶瓷的洗漱池,跳到池子中間,用抓子摁下池子中間的塞子,在跳上洗漱池用嘴夾著水龍頭調節水流的溫度和大小。

  將一切的準備活動都做完之後,阿葵便跳進洗手池,迎著細細溫溫的水流,開始清潔自己的羽毛和翅膀。

  鳥兒們很少願意用水洗澡,因為沾濕的翅膀會讓它們無法飛翔,這在野外十分的危險。

  不過大概是從小和人類生活在一起的緣故,阿葵到是沒有這種本能,身為一隻溫泉旅館的前台接待鳥,它甚至還很喜歡泡溫泉的感覺。

  只不過往常這種乍暖還寒的天氣,生性喜溫惡冷的阿葵是很少會去碰水,就算是溫泉也不行。

  但今天的情況特殊,阿葵想讓自己的羽毛看起來乾淨漂亮,所以一大早它就偷偷的溜進了洗漱間來洗澡。

  用鳥喙沾著溫水將自己的羽毛全部清理乾淨後,阿葵關閉水龍頭,同時將洗漱間這邊的金屬垃圾桶拖到烘乾機那邊,鳥跳上去站在烘乾機的低下等著烘乾鳥毛。

  嗡嗡,嗡嗡的幾分鐘之後,功能性非常好的烘乾機將阿葵的鳥羽全部烘乾,炸著絨羽的大白鸚鵡跳上洗漱台,一隻腳抓著一把玩具小梳子,熟練的照著鏡子用梳子給自己梳理羽毛。

  站在鏡子前面搖擺著自己的頭,高抬腿抓著梳子的把柄,細密的排尺從潔白的羽毛間一次又一次的穿梭而過,就如同織布機上的梭子一樣,將那些被打濕又被烘乾的羽毛們搭理的整整齊齊。

  終於梳好了羽毛,阿葵放下手中的梳子,對著洗漱台上的鏡子照了又照,看著鏡子裡面那個威風又精神的自己,它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非常滿意的對著鏡子裡面的鸚鵡說道:「YOU,很帥。」

  這就是早起洗漱的早川堂二一推門看到的景象,一隻大白鸚鵡立著嫩黃色的羽冠,非常騷/包的站在洗漱台上,對著鏡子搔首弄姿。

  措不及防的人:……

  措手不及的鳥:……

  「哇哈哈哈哈,早就和老哥說你悶/騷還沒人相信,真該讓他們看看你先現在的樣子。昨天我看你一臉的無所謂還以為是真的淡定,誰知道在這邊等著,哈哈哈,不行了,笑的我肚子好疼。咦,你想幹什麼?動手嗎?來就來誰怕誰。」

  於是早川家的眾人今天就是被人鳥大戰的聲響給叫醒的。

  早飯過後早川成一一邊打電話交代旅館那邊的事情,一邊肩膀上架著葵花鸚鵡往自己的小轎車那邊走去。

  電話掛斷之後,他用車鑰匙打開車門,人是彎下腰低著頭,卻不是鑽進車裡,而是動了動肩膀,示意落在上面的阿葵先進去。

  和損友戰鬥了一個早上,到現在氣還沒消的葵花鸚鵡鼓著嗉囊跳進車裡,落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時候,還憤憤的用抓子拉車了幾下座位上的純棉車墊。

  養了鸚鵡三十幾年的早川成一太瞭解阿葵是什麼性子,一看它的動作就知道它這是還在氣不順,而且看它煩躁的在椅子上踱來踱的,就知道鸚鵡會有這麼大的火氣,恐怕不止是氣,還有被戳穿心思後的小窘迫。

  想著自己這位長翅膀的『發小』為了今天的相親,一大早就偷偷跑去洗漱間『梳妝打扮的事情』,成一也是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眼看著發現他偷笑的鸚鵡又要炸毛,早川成一連忙安撫道:「好了彆氣了,堂二那小子不已經被你啄的躲回屋子裡早飯都沒敢出來吃嗎。還別說,阿葵你這麼一弄的確是帥氣不少,今天肯定能順利找到合心意又闔眼緣的鳥姑娘。」

  被這麼一說的阿葵頓時就順心了,拍拍翅膀飛到座椅靠背上,專心致志的看著車子往市中心開去。

  開車的成一見狀在心中默默的祈禱,但願自己的這位老朋友今天可以如願以償。

  第5章 相親

  鸚鵡之家的聚會地點就在四暮山西側的山腳下,那邊是二代會長大崎長平的工作地點,也是他的家。

  車子一路開到山下,轉過一個緩彎後,平穩的駛入了一處居民區的商業街。

  在街道的最盡頭,有一棟帶著後花園的三層白色小洋樓,樓頂上面的招牌上寫著『大崎鳥類寵物與治療會所』。

  早川成一對這邊的路況很熟悉,找到一處空地將車子停好,打開車門架著大鳳頭葵花鸚鵡就下了車。

  向著活動地點走過去的時候,一路上早川成一和阿葵還遇到了好幾名鸚鵡之家的其他成員,看樣子他們也是帶著愛寵過來參加這場春季聯誼會的。

  遇到的同伴中,大部分的鸚鵡都是被關在籠子裡,由主人拎著籠子前往會場。

  就算有那麼一兩隻體型比較大,不適合長期待在籠子裡面的傢伙,被放出來的時候腳腕上也會帶著一條細細長長的金屬鏈子,鏈子的另外一端會被主人捏在手中或者是系在手腕上。

  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不論什麼品種的鸚鵡都是長著翅膀的,萬一一不小心飛走了,到時候找不回來的主人就真的欲哭無淚了。

  隨著距離聚會地點越來越近,成一和阿葵他們遇到的過來參加聯誼會的成員也就越來越多,著其中有與他們相熟的熟人熟鳥,也就今年才剛加入的,第一次參加活動的生面孔。

  站在門口負責接待工作的是鸚鵡之家的另一位元老級別的會員鈴木先生,還有他的愛寵,一隻今年才三歲多的玄鳳鸚鵡。

  玄鳳鸚鵡的外表與小鳳頭葵花鸚鵡很像,區別就是小鳳頭葵花鸚鵡只有羽冠是黃色的,其他位置的羽毛是白色。

  而玄鳳鸚鵡整個鳥頭大部分的顏色都是嫩黃,眼睛右後方的部位還有兩塊明亮的橙紅色,那樣子就像是娃娃的紅臉蛋。

  與鳳頭葵花鸚鵡相比,玄鳳鸚鵡的性格大多比較靦腆,然而鈴木先生的這一隻明顯是個意外。

  眼看著早川先生架著阿葵走過來,那隻玄鳳鸚鵡居然飛離主人的肩膀,撲棱棱的向著阿葵他們這邊飛過來。

  可惜的是那隻玄鳳鸚鵡的腳上也繫著一根細鏈子,因而它冒失的飛起來後,直接將主人的手腕也拽了起來。

  但就是這樣也沒能叫它放棄,依然鍥而不捨的向著阿葵他們的方向努力著,帶的怕拉傷它的主人已經向前走了好幾步。

  鈴木先生早就知道自家愛寵那毛躁的性格,只能無奈的暫時放棄了迎賓的工作,捧著還在搧動翅膀的玄鳳鸚鵡過來迎接老朋友。

  這只玄鳳鸚鵡是鈴木先生養的第二隻鸚鵡,他的第一隻鸚鵡也是一隻葵花,不過是只小葵花。

  那隻小鳳頭葵花今年已經四十幾歲,以小葵花平均50年的壽命來說是鳥近晚年,所以這種帶有聯誼性質的聚會,鈴木先生就不會再帶著它過來。

  而這只小玄鳳,說起來會被鈴木先生收養,還是因為當年阿葵機靈,看破了一群私下無證照販售鳥類的傢伙,救了玄鳳和其他好多鳥兒們的性命。

  被救回來的小玄鳳在早川家寄樣了一個多月,接受阿葵的照顧和教導,之後才被鈴木先生收養,所以這只玄鳳對於阿葵的感情,是亦師亦父的,著也就難怪他看見阿葵後悔那麼的興奮。

  「唔吖——咂砸——。」不會模仿人言的小玄鳳用鳥語不停的嘰嘰喳喳,聲音嬌俏又婉轉,身子也一直向著阿葵的方向努力著。

  阿葵見狀飛起來,和那隻小玄鳳重新落回到它主人的身上,帶著一種老父親的慈愛,用自己的鳥喙給小玄鳳梳理羽毛。

  「咂砸——咂砸——。」葵叔,主人說今天帶鳥過來相親,什麼是相親?

  「哇——哇——哇哇——。」相親就是找一隻看著順眼的鳥一起抱窩生蛋。

  「咂砸——咂砸——。」什麼鳥都可以嗎?

  問出這句話的小玄鳳眼中充滿了希望,似乎是已經有了中意的鳥。

  「哇哇——哇哇——。」無視了小玄鳳眼中亮閃閃的光芒,阿葵回答著,也不是的,至少它得與你是相同的品種,要都是玄鳳才好生蛋。

  小玄鳳聞言有些失望,不過它很快就振作起來,搖晃著頭上的羽冠,對阿葵說一定會選出一隻最棒的伴侶,生一窩健壯的小鳥出來。

  鳳頭葵花鸚鵡聞言突然有了一種嫁女兒的感覺,不捨的用爪子給小玄鳳理了理它剛才因為亂飛而飄起來的羽毛。

  哎,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當年毛才剛長出來的小丫頭,如今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時候。

  安撫了門口的小玄鳳後,阿葵重新飛回到主人的肩膀,早川成一與鈴木先生寒暄了幾句後,就帶著阿葵進了大崎家。

  大崎鳥類寵物與治療會所是一家主營鳥類寵物的治療、玩具、飼料、用具等等的為主的店舖,店主人大崎長平和他的父親一樣,從小就是一位鳥迷,大學的時候讀的是獸醫專業,後來專門去國外進修的禽類醫學。

  歸國後從父親手中接過了鸚鵡之家會長的位置,也接過了家族的花鳥店,經過一番整修後重新開辦了這間專營店。

  因為定位準確技術高超,再加上價格合理服務周到,很快就在縣內闖出了不小的名氣。

  早川和葵進屋的時候,大崎先生正在打扮自己的鸚鵡。

  作為一隻鳥迷,大崎先生養在家中的鳥類非常多,但這些鳥兒卻很少是被他買回來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他收養或者警/方抓捕不/法活動之後寄樣在他這邊的。

  現在正在被他打扮的那隻紅紫金剛鸚鵡,就是這麼來的,它和門外迎賓的那隻小玄鳳可以說是一對倒霉的鸚鵡姐妹花。

  看見對方在忙,早川成一就隨意與大崎先生打了個招呼,之後就繼續帶著阿葵往裡面走。

  鸚鵡聯誼會的舉辦地點每次都是洋房後面的小花園,作為會中元老級別的人物,早川成一對此很是瞭解,因而也不用太多的招待,自己往裡走就是了。

  推開後院的大門,迎面而來的就是鸚鵡嘈雜的嗓音和人們小聲的嬉笑與交談,屋子後面的小花園為了這一次的聯誼早就被提前裝扮過,開花的樹木旁邊都被放置了椅子,架子和毯子,方便鳥兒的主人們掛籠子和休息閒聊。

  還沒有開花只是長出芽葉的樹木則是被纏上或者掛上各種的綵綢,氣球或者蝴蝶結,為的就是用鮮豔的色彩來給與鸚鵡們一些刺激,告訴這些小傢伙們衝天到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春/心蕩漾了——!

  成一和葵走進來的時候,滿目就是各種的鸚鵡,比較虎皮、牡丹、玄鳳、太陽、小葵花等等品種就不用多說,就連不常見的金剛、短尾、紅眉、相思等鸚鵡品種,在這邊也是可以見到。

  不大的小花園因為這些鸚鵡還有它們的主人而變得非常熱鬧,成一站在邊緣仔細的辨認了一下,發現來參加聯誼會的會員裡面居然還有不少的生面孔,大約應該是帶著鸚鵡從隔壁縣市過來的,看來他們鸚鵡之家的名氣是越來越大了。

  在他肩膀上的阿葵從進了小花園開始就精神抖擻,它們大鳳頭葵花鸚鵡雖然壽命很長,但是因為人工繁/殖不易所以身價不菲,會養的人家雖然是有,但是數量肯定和牡丹、虎皮那些常見品種有不小的差別。

  要在本就不多的目標當中選出一隻意中鳥並且追求成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反正單身了三十幾年的阿葵是堅定的這麼認為的。

  站在主人的肩膀上隨意環視一圈後,阿葵沒有發現與它相同品種的大鳳頭葵花鸚鵡,為了能夠看的更清楚一些,阿葵翅膀一揮直接飛了起來。

  飛起來的大葵花鸚鵡很快就吸引了園中其他人和鳥兒們的視線,人類的反應還好,鸚鵡們的表現則就熱情多了。

  「哇哇——,葵老師好——」

  「阿葵老師好——」

  「呀呀——,呀呀——。」老師好。

  「咂砸——咂砸——,砸——。」老師您好,今天是來上課的嗎?

  「嘰嘰喳,嘰嘰喳——。」老師好,您也是過來相親的嗎?

  不管是學的人言還是說的鳥語,這些鸚鵡們所表達出來的卻都是同一個意思,那就是老師來了?老師您好——。

  是的,因為活的長又聰明,阿葵它十分榮幸的擔任這鸚鵡之家幼鳥教師這一職責。

  每個月的休息日它都會抽出時間給會內還尚且幼小的鸚鵡們教授一些課程,內容就是如何與人類相處,如何融入人類的家庭,如何讀懂你的主人,如何用肢體語言讓你的主人瞭解你的想法。

  這些課程之前還是當面授課,後來科技發達了就改成網上教學。

  那些接受過阿葵教導的小鸚鵡們,都很好的融入了他們主人的家庭,再為人類帶來歡樂的同時,它們自己也生活的特別幸福愉快。

  原本這是件好事的,卻也間接的成為了阿葵單身三十幾年的元兇之一,聽著低下此起彼伏小鸚鵡們的叫聲,葵老師內心淚流滿面的想到,都是它的學生,這要怎麼下手???

  在小花園的頭頂來來回回的徘徊了好幾圈,一直都在尋找合適聯誼目標的葵花鸚鵡突然眼前一亮,它看到了一隻之前從來都沒見過的大鳳頭葵花鸚鵡。

  在人類看來,鳳頭葵花鸚鵡不論雌雄長相都非常相似,不去翻尾巴,就算是與葵花鸚鵡相識相處多年,並且以治療鳥類為工作的大崎先生都沒辦法僅從外表來做出正確的判斷。

  但是同為大葵花鸚鵡,阿葵卻可以一眼就認得出來,那隻新來的傢伙是一隻很漂亮的妹子。

  一隻從未見過的妹子,這對阿葵來說簡直就是福音,看準目標之後阿葵迅速的調整翅膀緩緩降落,落在了那隻大鳳頭葵花鸚鵡的旁邊。

  這只鸚鵡妹子並沒有在鳥籠裡,它的主人將它放置在一處桃花盛開的地方,看樣子是希望自己的愛寵能夠借助身邊的桃花多多吸引異性。

  她的想法應該是成功了的,最起碼阿葵就飛過來了。

  粉嫩嫩的桃花叢中,那隻腳上繫著鏈子的雌性大葵花鸚鵡歪著腦袋仔細的打量阿葵,阿葵則挺著它潔白的小胸脯非常有紳士風度的向著對方介紹自己。

  「你好,我是阿葵——。」為了顯示自己,這句話它還特意是用人語學出來的。

  會學舌的葵花鸚鵡很多,但是能夠思維清晰表達流利的卻不多見,阿葵就是要不動聲色的展示出自己的與眾不同。

  那隻雌性鸚鵡聽到阿葵的人言後果然很感興趣,只見它向前了幾步,更加靠近阿葵,打量的也越發仔細。

  就在阿葵胸脯越挺越高,頭揚起的角度也越來越大的時候,它突然聽那隻鸚鵡用人言說道:「我七歲。」

  阿葵聞言原本揚起的頭突然僵住,腦袋上的羽冠卻是炸了起來,但它隨即就調整狀態彬彬有禮的說道:「葵是這裡的老師,滿屋的鳥都是葵的學生——。」

  其實七歲對於大鳳頭葵花鸚鵡來說早就已經成年,它們在野外的時候也是一年出窩,二年學習,三年築巢,第四年開始就相互追逐準備組建家庭,七歲真的不算小,只要不和阿葵比較……

  雌性的大鳳頭葵花鸚鵡聞言又向前踱了幾步,側過身子還是說道:「我七歲。」

  「……,葵還會說英文、中文、法文、還有好多種語言。」

  「我七歲。」

  「……葵,葵還有工作,每個月都有工資拿。」

  「我七歲。」

  「葵,葵有窩,好大的窩。」

  「我七歲。」

  ……

  「這位小姐,請問你還會說別的詞語嗎?」滿頭冷汗的大白鸚鵡如此問道。

  雌性鳳頭葵花鸚鵡聞言抖了抖自己的羽冠回答道:「你幾歲?」

  ……

  崩潰的阿葵最後直接退場……

  第6章 葵二十六

  大鳳頭葵花鸚鵡阿葵的心情,下山的時候陽光燦爛爽朗又開懷,回去的時候卻是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在前面開車的早川成一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透過後視鏡向車子後座的方向望瞭望,只見鏡子當中阿葵一臉喪氣的趴臥在車椅的墊子上,不出聲也不動,看起來心情非常不好的樣子。

  車子開回家後,難得今天外出遛狗之後早早回家的早川爺爺本來還想要關心一下阿葵今天去相親的具體情況,但是一看兒子肩膀上那隻鸚鵡拉的老長一副生無可戀樣子的鳥臉,原本想要問出口的問題立即被收了回去,同時這位老先生還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突然噴笑出聲。

  沒辦法,實在是阿葵現在的那副表情真的太逗樂,你能想像出一隻鳥驢著臉的樣子嗎?

  簡直不能再逗!!!!

  「咳咳——。」

  咳了幾聲將壓在喉嚨裡面的笑意清出來,早川爺爺收起手上的報紙決定帶著狗在出去走走,在待在這裡看下去的話,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早川爺爺帶著柴犬離開之後,休禮拜天的堂二穿著劍道服,拎著一把木劍滿身汗水微微粗喘的推門進屋,看樣子他剛才是在後院獨自進行了一場劍道練習。

  進屋之後的早川堂二同樣也看到剛剛回來的哥哥與阿葵,對著大白鸚鵡那張分外搞笑的臉,他十分不客氣的噴笑道:「葵你這是怎麼了?臉拉的居然比馬都長?哦,明白了,這次聯誼相親又沒有成功對不對?哎,這有什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早該習慣的。」

  大鳳頭葵花鸚鵡聞言垂頭喪氣的從主人的肩膀上飛下來,落到客廳裡的鳥架子上一言不發,那樣子看起來很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堂二見狀微微皺了皺眉頭,轉身出了早川家暖房的方向,沒幾分鐘之後他又回來了。

  回來之後的早川堂二第一句話就是:「葵,要不要來打一場?在壞的心情發/洩出來就好了,這不是你教給我的嗎?」

  大鳳頭葵花鸚鵡現在沒心情搭理損友,聞言在鳥架子上側了側身子,直接給了早川堂二一個鳥屁/股。

  堂二見狀眉毛微挑,故意言語不客氣的說道:「看來我還真的是說對了,你還真是二十八年二十六次相親全部失敗。哎,這運氣乾脆別叫阿葵,叫葵二十六算了。」

  大鳳頭葵花鸚鵡聞言氣的頭上的羽冠都豎起來了,根根立起如同大號的羽毛球一樣。

  「哇——哇——,堂二混蛋!!!」

  這麼吼叫著的大白鸚鵡撲棱一下子從鳥架子上飛了起來,火車頭一樣的向著早川堂二那邊撞了過去。

  早有防備的早川堂二立即擺好姿勢,卻不是進攻或者反擊,而是防禦和保護,為的就是別讓火氣沖頂的大白鸚鵡傷著它自己。

  早川家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的人鳥大戰又來開了序幕,成一見狀在一旁無奈的搖了搖頭,就由著那兩個孩子氣的傢伙了。

  十幾分鐘之後,不管是進攻的鳥還是防守的人都氣喘吁吁的沒了力氣,『大戰』一場的阿葵果然覺得心情明朗了許多,原本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那口氣也終於梳順了。

  「呼呼——,堂二,謝謝你——。」大白鸚鵡不傻,它知道堂二剛才肯定是故意激怒自己,好讓它能把憋在心中的煩悶發/洩出來,而它現在也的確舒服很多。

  嗯,看來某些時候損友也還是很有用處的。

  「不客氣,等你成為葵二十七的時候還可以過來找我打架,免費奉陪。「

  「……呸,呸,呸。」

  「別吐了,看我給你拿什麼來了,暖房那邊剛摘下來的。」說著堂二就捧出了一朵盤子大小的葵花籽盤。

  所謂的葵花籽盤,就是向日葵的那個大腦袋,盤子狀的腦袋裡面牙齒一樣整齊的排列著數不清的葵花籽,尖朝下尾巴向上,規規矩矩的看起來特別漂亮。

  因為家中養著阿葵的緣故,早川家一年四季都種著向日葵、花生等常見的堅果。

  春、夏、秋的時候就種在院子裡的空地上,到了冬季則種在不遠處的暖房裡。

  堂二現在摘下來的這顆葵花籽盤,就是冬日的時候種下,春天成熟的。

  剛被採摘下來的最新鮮的葵花籽是阿葵最愛的零食,原本還在對著損友吐口水的大白鸚鵡見到那盤葵花頭後立即眼前放光,忽閃著翅膀落到堂二的大腿上,一人一鳥分享那盤葵花籽,氣氛看起來特別和諧。

  咔吧,噗,一顆完整的瓜子皮被準確的吐到了一旁的菸灰缸裡。

  「好吃吧,我挑最好的葵花頭摘下來的。你也是,不就是相親沒成功,有什麼好沮喪的,看我,心裡面從來就沒有女朋友這種東西,武士的道路上是不需要女人的。」

  大白鸚鵡聞言一邊磕著葵花籽一邊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損友,半晌之後才冒出一句:「中二。」

  「什麼!阿葵你是不是還想打架!!!」

  葵花鸚鵡聞言向天翻了個白眼說道:「毛頭一個,又青又澀。」

  ????

  還沒等早川堂二弄清楚鸚鵡這句話的含義,阿葵就丟掉葵花籽皮用抓子撓了撓自己的下巴頦說道:「葵要請假,明天不上課了,要到山上看花去。」

  和溫泉旅館裡面其他的員工一樣,阿葵也是每週上班六天休息一天,工資每月和大家一起正常結算。

  通常情況下身兼鸚鵡之家幼鳥教導員的阿葵會每月上課二次,每次、三四個小時,時間都會選在休息的週日。

  這樣不僅是阿葵這邊有時間,那些等待教導的鳥兒的主人們,也能有時間為自己家的愛寵打開學習工具。

  本來今天就應該是它開視頻教學的日子,只不過正好碰上鸚鵡之家那邊開聯誼會,所以時間就被瞬移到了明天。

  至於明天是週一,阿葵為什麼不用去上班?

  這個問題大白鸚鵡表示,每年的聯誼會之後它都能多獲得一天的假期,成一說聯誼的時間給它算加班……

  午飯的時候早川爺爺帶著外出的小柴歸來,進屋換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要變天了。」

  眾人聞言向著窗外望去,果然就見一片烏雲壓著太陽氣勢洶洶的從西側飄了過來。

  縣裡的春天多雨,山區尤其如此,這樣才能給那些在春季蓬勃生長的草木們帶來足夠的水分。

  隨著烏雲一起到來的還有大風,看著窗外那如同抽風一樣搖擺揮舞的樹枝與呼呼作響的招牌,堂二看了一眼身旁的大白鸚鵡說道:「看樣子你明天想要去山頂看花的願望應該很難實現了。」

  堂二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四暮山上的花海以櫻花為主桃李為輔。

  但不管是什麼花,都是嬌嫩的懼怕風雨的,這樣一場狂風暴雨下來,山上的花海恐怕是在劫難逃。

  大風雨過後可不是賞花的好時候,恐怕明天阿葵飛上山頂之後也只能看到一些殘花和掉落滿地的花瓣了。

  為了不讓阿葵掃興,早川堂二想了想給它出主意道:「不然你明天就還去上課好了,賞花的事過幾日再說,那些晚開的櫻花品種這個時候才剛剛掛苞,花苞是不懼風雨的,這場大雨過後,三、四天它們就能重新開滿枝頭。既然要賞花,就在等上幾日,花海重現之後只會更加的漂亮。」

  感覺自己今天都諸事不順的大葵花鸚鵡聞言憤憤的踩了踩抓子說道:「不,明日就明日。」

  不是阿葵它嘴硬,實在是請假的信息剛剛已經擺脫成一給它發出去了,在取消已經來不及。

  既然假都已經請了,話都已經說了,還能怎麼辦?

  鳥也是要臉的,得說到做到呀。

  溫泉旅館那邊的同事們也知道不上班要去賞花的,回想大家羨慕的目光,鳥類思維的阿葵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說話之間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的從天上落了下來,打的屋外剛剛發芽不久的柳樹歪著枝條搖搖晃晃。

  看著僅僅幾分鐘就從雨點變成白幕的窗外世界,阿葵心中那僅存的一點點僥倖也消失不見。

  這種大風雨下沒有什麼花瓣能夠倖存,哎,看來明天真的只能去

  欣賞那一地的殘花了。

  第7章 雛鳥

  帶著一點點的期待,鬱悶的阿葵躺在鳥窩裡聽了一夜的風雨,心想著如果明天雨沒停下,它就有正當理由可以不用出去賞花,而是回到旅館那邊去繼續上班。

  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在阿葵的記憶中四暮山這邊的春雨總是纏纏/綿綿,下上一整天那是常有的事情。

  然而阿葵飛出去一看,外面朝陽燦爛天藍如鏡,雨後放晴的天氣好到不可思議。

  看來老天爺也是想讓它做一隻說話算話的好鳥。

  如此安慰自己的阿葵與家人們打過招呼後連早飯都沒吃就展開翅膀向著山頂那邊飛過去,為的就是能夠早去早回。

  與它之前預料的一樣,昨夜的大風雨過後,山上原本開的明豔的各種春花現在基本上凋敗大半,厚厚的落英混著還未蒸發的雨水落在地上,滿滿的如同給山鋪上了春色地毯一樣。

  飛在天上的阿葵低頭俯視,鳥覽的視線中這些本該成頹廢的一地殘花突然有了一種別樣的美感。

  以前很少會在雨後飛上山頂的大葵花鸚鵡覺得自己好像是被那一地的春色吸引了,飛著飛著高度就越來越低,最後不知怎麼的就緩緩的落在地上。

  雨後的山地還很泥濘,而落地的鸚鵡卻不想在飛起來,它邁著自己的兩條小短腿,一步一步擰著身子在花叢樹海之間緩慢行動起來。

  大葵花鸚鵡的抓子是對趾型,四肢爪瓣前後各一對,爪尖鋒利握力很強,非常適合在樹枝和樹幹間抓握攀爬。

  但相對的這種型號的抓子就不太適合在地面上行走,阿葵在地上走了十幾分鐘,還沒能挪出二十米遠。

  一氣之下大白鸚鵡決定放棄靠爪子走路,而是選擇和那些山上的野麻雀一樣,一跳一跳的蹦著走路。

  這樣一來行動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啪啦啪啦啪啦啪啦,一陣泥水相濺的聲音過後,地上留下了一連串麻將中的四條、五條狀的爪子印。

  一路向裡阿葵滿滿的竄進了山頂最上層的一處森林中,與那些特意種植出來給人觀賞的樹木不同,這一處的森林是原始的,是自由生長的。

  沒有人到這邊刻意的去種植什麼,這裡的樹木都是自生自長,因而這處樹林中的樹木也就品種繁雜,看起來頗為凌亂。

  不過與那些被人照顧的觀賞樹木比起來,這邊野生林中的綠植習性就要潑辣的多,一場大風雨過後人工花海那邊滿地殘花,野生灌木林這邊卻是枝挺葉綠,看起來更加的繁茂了。

  果然不愧是物競天擇之後被留下的物種,能野生的傢伙都不簡單。

  帶著這種讚歎的大白鸚鵡卻再沒往前蹦的意思,而是一個原地三百六十度,掉頭之後打算往回走。

  從酒店到山頂這片土地都是早川家的,大白鸚鵡很清楚字往前走也只是原始林看不到其他的東西。

  走到這它也算是賞過花了,現在飛回去應該是可以的吧?

  早就做好了早來早回打算的阿葵張開翅膀揮動幾下,打算就這樣結束它今日的賞花之旅,到旅館那邊去討些零食吃去。

  翅膀用力的揮動幾下,阿葵彎下雙腿暗自蓄力,正打算一飛衝天的時候,突然停下了動作,側著頭做出一個傾聽的動作。

  就在將要起飛之前的一瞬間,阿葵聽到了一個聲音,一種鳥類幼崽遇到危險求助的時候才會發出的叫聲。

  那叫聲時高時低,但高的時候也不過是充耳可聞,低的時候則是幾近無聲,可見發出聲響的那位現在的情況好像不太好。

  身為鸚鵡之家裡的簡直幼鳥教導員,阿葵對幼崽的各種叫聲格外的敏/感,別的鳥如果在野外聽到這種叫聲還可能會選擇聽而不聞,畢竟幼鳥這種東西基本上都代表著麻煩,不是自己的仔鳥們才不不想搭理。

  但阿葵十幾年的幼鳥教導員當下來,基本上已經有了一種條件反射,只要聽到幼鳥的求助聲,身體反應快過大腦的就會想要過去看一看。

  一蹦一蹦的順著聲音找過去,阿葵最終在一顆大杉樹的陰影下看到了一個破損的鳥巢,鳥巢旁邊一隻毛都沒長出來,滿身光禿禿一身肉肉的醜幼鳥,閉著眼睛有氣無力的低聲哼唧著。

  那隻幼鳥的樣子十分的狼狽,一點精神頭都沒有,只有一層肉膜包裹的小腦袋低低的垂著,渾身上下一根絨毛都沒有,皺巴巴的皮連著褶子好似百歲老人的額頭,身上的顏色也不是那種無毛期雛鳥嫩嫩的淡粉色,而是一種沒有血色的,十分不健康的灰白。

  它現在半個身子被壓在破損鳥巢的下面,另外半側身子則沾滿了枯枝殘葉與泥土,要不是它還在頑強的低聲鳴叫,阿葵都要懷疑它是不是還有生命。

  彷彿是感覺到了有什麼在接近自己,暗影中阿葵似乎看到那隻雛鳥的眼睛再看自己,但等它靠近仔細查看的時候卻發現並沒有,那隻雛鳥的雙眼是緊閉著的,眼上的膜還未完全褪去,代表它出殼不會太久。

  雖然如此但是阿葵靠近時發出的聲響已經被雛鳥察覺,阿葵看著那小東西拚勁力氣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扭動,費力的抬起頭張開大嘴,啊-啊-,一聲又一聲斷的向著自己叫喚。

  這個時候的雛鳥還不會用叫聲直接交流,它們發出的這種叫聲就如同人類在嬰兒時期撕心裂肺的啼哭一樣,是一種提醒,告知周邊親友它很不舒服需要特殊關注。

  幾乎就是本能,葵花鸚鵡見到這種狀態的雛鳥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跳過去,一爪子把壓在幼鳥身上的鳥巢蹬開,快速的把瑟瑟發抖的幼鳥攬在翅膀低下。

  雖然現在已經是三月末,但山上的溫度遠不如山下溫暖,在加上潮濕的地面與冰冷的泥巴,阿葵幾乎是想都不想的就迅速開始給雛鳥保溫。

  被包進阿葵翅膀裡面的雛鳥拚命的往阿葵的翅膀裡面擠,渾身上下沒有一點保溫能力的它之前差一點就被活活凍死。

  現在阿葵身上的溫度對它來說不僅是溫暖,那還是它的命。

  被雛鳥身上沾著的泥巴枯枝弄髒了翅膀的大白鸚鵡也毫不在意,看著雛鳥雖然被翅膀包裹住,卻依然還是貼在地上的腹部,不滿了豎了豎頭上的羽冠。

  這樣可不行,幼鳥貼在地上的皮膚會繼續帶走它身上的熱量,這對一隻不知在冷風冷雨中掙紮了多久,身上失溫到皮膚都是灰白色的雛鳥來說很可能是致命的。

  於是抱著雛鳥的鸚鵡用翅膀夾起幼鳥,一搖一晃的走到那個剛剛被它踹開的殘破鳥窩面前,費力的爬了進去,然後用一個標準的母雞抱窩的姿勢,在鳥巢裡面蹲了下來。

  雖然被大雨澆了一夜的鳥巢基本上已經喪失了它保溫取暖的功能,但在怎麼說也好過那冰涼泥濘的地面。

  趴好窩的大白鸚鵡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亮開嗓子,哇哇亂叫。

  「哇哇——哇哇——哇哇——?」這是誰家的鳥巢?孩子都掉地上了,有沒有鳥過來看一看?

  「哇哇——哇哇——哇哇——?」到底是誰?房子塌了孩子差點沒了怎麼都不找?有心沒有?

  大鳳頭葵花鸚鵡的嗓門本來就大,阿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很快這片原始林裡面就全是它的哇哇聲,原本寧靜安詳的樹林彷彿被投入了石子的湖水一樣,一大圈一大圈的漣漪立刻泛了起來。

  瞬間阿葵的耳旁就充斥了太多的蟲鳴鳥叫,那些雜亂無章的聲響忍不住晃晃頭清清耳朵,但就算是這樣,也還是沒鳥出來認領這處鳥巢和這只幼鳥。

  大概是身型偏小所以腦容量也不高的原因,大部分的鳥類做事都很一根筋,它們對自己孵蛋養出來的孩子自然是盡心盡力,其他的雛鳥不傷害就已經很不錯,就更不用說收養,當然那些習慣奇葩的鴕鳥們除外。

  因而這只雛鳥如果找不到雙親,在林中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活下去。

  所以阿葵叫的更大聲了,但是任憑它如何叫嚷,就是沒有親鳥出來認領它翅膀下面的那隻小東西。

  這不對呀,怎麼會這樣?

  這麼大的鳥巢肯定是精心搭建的,幼鳥也順利出殼了,親鳥卻不見了,這不合理呀?到底是怎麼回事?

  夾著翅膀裡面越鑽越深的雛鳥,想不明白的阿葵一臉懵的趴臥在鳥巢裡面。

  第8章 惻隱

  在那片原始林子裡面叫了半天,也還是沒有親鳥出來,沒鳥搭理它,更沒鳥出來認領鳥窩與這只雛鳥。

  賣力喊了好一會的葵花鸚鵡只感覺口乾舌燥,本來就啞的聲音現在已經和破鑼差不多了。

  從頭到尾沒鳥搭理的阿葵簡直就要懷疑,它翅膀低下顫巍巍的那隻小東西是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爹沒媽嗎?

  不死心的葵花鸚鵡伸頭叼了幾條落在地上的樹枝,把上面還帶著的新發嫩芽扭下來吃掉,雖然不解渴權當是潤潤嗓子,然後挺胸抬起鼓起噻囊又繼續叫嚷起來。

  這一次它的運氣總算不那麼背了,幾聲之後有一隻黑背白肚的山喜鵲聞聲飛了過來。

  那隻山喜鵲落到了阿葵頭頂的杉樹枝上,居高臨下的往阿葵趴臥的破鳥巢中看了好幾眼才說道:「嘻嘻,真的是葵叔,剛才在那邊聽到你的聲音時,鳥還有些不敢相信。」

  葵花鸚鵡聞言抬起頭,也看見了立在枝頭上的那隻山喜鵲。

  發現是熟鳥後立即說道:「小山,你來的正好,葵要是沒記錯你是住在這片林子裡的吧,快幫葵看看這個窩,還有這只雛鳥是誰家的。」

  說著葵花鸚鵡就側著身子把翅膀舉了起來,將原本蓋在裡面的那隻沒毛的雛鳥露了出來。

  再度失去溫暖暴露在冷風裡的雛鳥明顯非常的惶恐,閉著眼睛努力的抬起沉重的小腦袋,張開帶著嫩黃的小嘴,淒慘的叫了起來。

  為了不讓雛鳥受凍,阿葵只是抬了一下子,確定腦袋上的山喜鵲能看清楚後,立即又把翅膀落下,重新將那隻雛鳥包回到翅膀裡。

  回到阿葵翅膀裡的幼鳥大概是被它剛才的動作給嚇到了,也不叫了也不鬧了,而是用它還很軟的,帶著黃邊的鳥嘴一口叼住了阿葵翅膀內側的羽毛,說什麼都不肯鬆口。

  阿葵哄了幾聲,那隻雛鳥卻還是咬著它的羽毛不放,說實話這小東西現在也就和乒乓球差不多大小,鳥嘴根本沒力氣,阿葵如果想要把羽毛從那隻雛鳥的口中□□其實還是很容易。

  但阿葵怕硬拽會傷到小鳥,最後乾脆也不管了,它愛叼就叼著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這只雛鳥的雙親找出來。

  山喜鵲的眼神很好,在阿葵抬起翅膀的時候它就已經把那隻小東西看了個一清二楚。

  就在阿葵剛剛放棄把羽毛從雛鳥口中拉出來這個念頭的時候,就聽頭頂的山喜鵲喳喳了幾聲說道:「葵叔,如果是這只小東西的話,那你就不用等它的父母了,我估計大約是等不到的。」

  「為什麼?不會是這只雛鳥的雙親出什麼事了吧?」

  這是阿葵最先想到的理由,也是野外的棄巢棄仔最常見的理由。

  「喳喳,不是的,那對渡鴉夫婦都好得很,它們只是不想要這只雛鳥,所以就主動棄巢了。」

  「你說那對夫婦是主動放棄巢穴和幼鳥的?」

  也不怪阿葵會驚訝,鳥類一根筋思維的後果就是它們的野性本能都很強,在育雛期被各種激素和遺傳物質控制的鳥爸鳥媽們幾乎就是育兒機器。

  它們會不辭辛勞的每天來回十幾甚至是幾十次,上天下海、捕魚除蟲,捕獵、捕獵在捕獵哪怕自己累到麻木,也要喂飽巢穴裡面張著大嘴嗷嗷待哺的雛鳥們。

  小鳥們每長大一點,它們的父母幾乎就要掉下去相同的體重,一個育雛期下來,鳥爸鳥媽最少也得脫層皮。

  這樣的親鳥想讓它們主動棄巢,難度真的很大,至少阿葵活的這三十多年裡,除非是剛剛結對啥都不會的新手夫婦,否則很少有鳥會這麼做。

  「那對親鳥是才出窩沒多久的新婚夫婦?」

  「當然不是,那對渡鴉夫婦已經結對好幾年,小鳥都不知道養出幾窩了。」

  「那為什麼會棄養,這小鳥我看了,不像是身體有毛病養不活的。」

  丑是醜了點,瘦也是真瘦,但骨架大骨骼粗壯,一看就知道是好養活的。

  聽到阿葵的問話,那隻山喜鵲歪著頭回想了一下才說道:「我住的離這邊挺遠,具體的事情也不大知曉。只是之前隱約聽小麻雀它們說了一嘴,說是渡鴉一窩本來應該是多蛋多仔的,但是那對渡鴉夫婦的這一窩不知道為什麼卻只生了一枚蛋。那枚蛋個頭很大,孵出來的雛鳥塊頭要比普通的渡鴉幼崽大了至少三分之一,那對渡鴉夫婦懷疑這只雛鳥可能不是它們的,商量之後就搬走了,鳥巢也不要了。」

  「莫不是鳩佔鵲巢?這小東西不會是杜鵑的幼崽吧?」

  鳥類裡面的確會有一些父母習慣偷奸耍滑,把自己的鳥蛋產在別的鳥的巢穴中,讓別的鳥替自己撫育幼鳥,杜鵑就是其中的代表。

  但是也不應該呀,生活在它們這片區域並且有寄巢習慣的杜鵑鳥體型和渡鴉比起來都會差上不少,鳥蛋的形狀外觀什麼的和渡鴉的蛋比起來也要差上很多。

  在加上渡鴉這種鳥是出了名的聰明凶悍,那是鷹隼不懼,所以敢去招惹它們的杜鵑可是不多見。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對渡鴉夫婦是這麼認為的。」

  「那你知道它們搬到哪裡去了嗎?」

  「就後山的山頂,那裡有一處山林是屬於渡鴉家族的,這對夫婦原本就是那個家族的成員,現在就又搬回去了。葵叔,你不會是想帶著這只雛鳥去找那對渡鴉夫婦吧?沒用的,渡鴉的倔脾氣是鳥都知道,它們一旦認定的事情,那是死不悔改的。」

  這一點山喜鵲說的是一點都沒錯,渡鴉的倔脾氣與它們的聰明一樣名揚生物界。

  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渡鴉的聰明與它們的倔脾氣卻又是密不可分的。

  沒有這種近乎於死心眼的倔強,渡鴉們就不可能記住那麼多它們認為對它們有用的事情,並且一代一代的將這些事情作為經驗,傳遞給下一輩的小渡鴉們。

  曾經有人類做過實驗,讓帶著特殊面孔面具的人類用網兜捕捉一隻渡鴉群中的渡鴉,然後在將它放走。

  五年之後當實驗人員再度帶著那張面孔面具出現在那處渡鴉群的群居處時,那處渡鴉群眾幾乎所有的渡鴉,尤其是年輕的渡鴉們對面具人的反應相當激烈,警報警戒的叫聲充斥了整個族群。

  這充分了證明了,渡鴉擁有非常出色的記憶力、集體性和學習能力。

  阿葵知道想要勸一對認為自己被騙的渡鴉夫婦重新認回這只雛鳥,那難度不亞於教導麻雀說人言,基本上就等同於是不可能的事情。

  趴在破鳥窩裡的阿葵突然感覺事情可能有些超出了它之前的預期,如果找不回親鳥,那它翅膀低下的這一隻雛鳥要怎麼辦?

  獨自將它留在這裡的話,估計用不上幾個小時,這只小生命就很有可能會失去氣息。

  微微的展開翅膀,阿葵對著裡面的那隻雛鳥愣神,而雛鳥好似也察覺了阿葵的視線,小心翼翼的向著它張開嘴,那是幼鳥乞食的動作。

  看得出來這只剛破殼沒多久的幼鳥應該是從來都沒得到過周到的照顧,它那緊貼著骨架充滿褶皺的皮膚就是它長時間沒有正常進食的證明。

  阿葵之前見到的那些雛鳥,不論是在哪個階段都無一例外的受到主人或者雙親的精心照料,那肉嘟嘟肥嫩嫩的樣子又萌又可愛,全然不是這種醜醜的慘狀。

  發現自己乞食的動作沒有得到回應後,那隻雛鳥似乎是死心了,不在費力掙扎也不在出聲,死氣沉沉的捲縮在阿葵的翅膀中,似乎就在等待命運給它一個最終的裁決。

  看著這樣的雛鳥,阿葵動了惻隱之心,它還是做不到見死不救,於是決定帶它回家。

  第9章

  決定雖然下了,但是阿葵發現想要執行還是有些難度的,其中最困難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它要怎麼把這只幼鳥帶回家去?

  身為一隻鳥,阿葵只有翅膀、鳥喙和爪子。

  它試了一下,發現想用爪子或者是鳥喙把雛鳥抓或者叼回去難度很大,因為它沒辦法在飛翔的同時保證雛鳥的安全。

  而且因為昨日的大風和降雨,今早起來的時候阿葵就發現外面有了小幅度的降溫。

  這種時刻就是算是他能夠保證飛著把雛鳥帶回家,卻也是不敢帶的,因為起飛之後天上的低溫還有飛翔時風會帶走的溫度,都會對那隻還沒有長羽毛,並且一看就營養不良的傢伙帶去危險。

  要保溫還得安全,這可就為難鳥了,阿葵動用了它那天才的腦袋瓜思考了半天之後有了決定。

  只見它夾緊了翅膀慢慢的從鳥窩裡站起來,一步一搖的弓著身子爬出鳥窩,滾到地上後晃悠悠的站起來,然後併攏翅膀深吸一口氣,雙腿一彎用力的蹦了起來。

  站在樹枝上的山喜鵲覺得自己今天真是開了眼界,居然看到一隻鸚鵡,用兔子的方法走路。

  眼看著兔子跳的阿葵向著盤山公路那邊蹦了過去,不放心的山喜鵲連忙追上去問道:「葵叔,你這是做什麼?別往公路上去呀,遠離車輛不是你教給我們的知識嗎?」

  還在蹦跳的大白鸚鵡聞言又緊了緊自己的翅膀,以防被夾在裡面的雛鳥掉出來,辯明了一下方向後,它一邊繼續跳一邊說道:「沒辦法,帶著雛鳥飛不起來,走著又太慢,想要蹦回去只有那邊的路最好走。正好你飛在上面,幫鳥一個忙,幫我看著馬路上來回行駛的車輛,如果有靠近的就趕快告訴我。」

  說這話的時候阿葵已經跳出了原始林,在馬路旁邊的圍欄低下伸著頭來回觀察了半天,確定沒有任何的車輛後這才跳到馬路上繼續蹦著走。

  原本低空飛行的山喜鵲見狀不由得緩緩提升了高度,飛在阿葵的頭頂上眼觀四方。

  每當馬路看到馬路兩邊有車行駛過來,它就馬上呀呀亂叫上下飛舞,一邊給地上的葵花鸚鵡警示,一邊也是為了讓開過來的車能提前看到這邊的情況。

  就這樣在山喜鵲的幫助下阿葵一點點的沿著山上的盤山公路往家的方向蹦著走,飛在他頭頂的山喜鵲默默的看著在低下蹦跶的葵花鸚鵡,心說按這一分鐘幾米的前進速度,葵叔它蹦到家恐怕得天黑。

  幸虧人們都知道大雨過後不是賞花的好時間,因而這天上午往山上開的車輛並不是很多,所以在阿葵的小心和山喜鵲的警覺下,這兩隻一路到還是順利。

  上午十點多,收拾完家務的早川奶奶坐在自家的木質長廊裡,雙手雖然捧著茶杯,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剛剛外出遛狗回來的早川爺爺看見妻子這個樣子不由得問道:「惠子,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心神不寧的?」

  早川奶奶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回答道:「我在想阿葵怎麼還沒回來,往常它出門無事的話肯定會在兩個小時內回家。現在它出門都快四個小時了,卻還沒有回來。」

  「噢,它昨天不是喊著要去山上賞花,也許看的好久回來晚了?」

  「怎麼可能,下過雨的山上有什麼可看的?阿葵它在這邊生活了這麼久,多美的花海沒見過,它不會被迷住的。再說葵它今早出門的時候早餐都沒吃,急急的就走了,這明顯就是想要早去早回的樣子。」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算了我們在這裡也商量不出什麼結果,乾脆我往山上去找找好了。」

  說完原本打算換鞋進屋的早川爺爺就又反正走了出去,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柴犬見狀搖擺著尾巴跟上,並且提前一步到大門口去蹲坐,等著主人往它脖子上掛牽引繩。

  牽著狗出門的早川老先生望著山頂猶豫了一下,雖然他出來是為了找阿葵的,但是山頂那麼大的一片面積,誰知道一隻鸚鵡會落在哪裡?

  無奈的早川彌生決定先沿著大陸上去再說,並且拍了拍柴犬的狗頭說道:「小柴,咱們是去找阿葵的,你可要機靈些,看到或者嗅到什麼一定要告訴我。」

  小柴聞言擺了擺尾巴,雖然主人說的話大部分它都聽不懂,但是葵這個名字它確是明白的。

  見到葵叔就要叫,嗯,主人說的汪記住了。

  不得不說早川老先生的吩咐還是很有用的,處在下風口的柴犬沿途一直都在留意嗅著各種氣味,當它在山風中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後,立即汪汪汪的叫了起來。

  早川爺爺一看柴犬的動作就知道它一定是嗅到什麼了,連忙牽起柴犬隨著它一起奔跑,跑了幾百米之後,他們就在山路的一處彎道上看見了上下翻飛的山喜鵲,和一蹦一跳的葵花鸚鵡。

  「葵,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蹦著走路?翅膀受傷了嗎?」

  看著大白鸚鵡那彆扭的樣子,心急的早川爺爺立即跑過去,抱起鸚鵡一邊檢查一邊問道。

  在地上蹦跶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阿葵在見到老主人的一瞬間眼淚差一點就彪出來,它在心裡面默默的想著,總算是解脫了,蹦著走真不是鳥能幹的事情。

  趁著老主人抱著它問話,阿葵趕忙抖開自己的翅膀,把藏了一路的雛鳥亮給老主人看。

  「咦,怎麼有只小鳥?你就是為了它才晚回家的?啊,毛都沒長齊,眼睛還沒睜開,這麼小要怎麼照顧?」

  不怪早川爺爺會這麼問,阿葵來到他們家的時候已經半歲多,羽翼豐滿活潑聰明,其餘的偶有幾隻受助的鳥來早川家寄養,也差不多都是半大鳥了,小成這種樣子的他們家還真就沒養過。

  聽到老主人的話,生怕這位一家之主不讓它養小鳥的大白鸚鵡擰著身子在早川爺爺的懷中使勁的蹭。

  眼見葵把它小時候想多要零食的勁頭都拿出來了,早川彌生搔搔頭問道:「你想養?你真的要收養?」

  懷中的阿葵聞言連連點頭,表示鳥可以養,鳥有工資鳥不會麻煩別人的。

  再三確認了阿葵的態度後,抱著鳥牽著狗的早川爺爺略微思考之後說道:「好吧,我認可你的決定,不過養小鳥這種事情還是得問問成一,他的經驗比較多。咱們先回去,到旅館那邊找你主人去。」

  大白鸚鵡聞言安穩的蹲在老主人的懷中,一邊小心的保護翅膀低下的雛鳥,一邊想著一會要怎麼和主人痴纏,好讓他同意自己把這只雛鳥帶回家飼養。

  第10章

  忙了一上午的早川成一才歇下來,水都沒喝上幾口,他父親就抱著鸚鵡牽著狗過來找他。

  看見父親那絕對罕見的造型,早川成一驚訝不已,一口沒嚥下的冰水就這麼直接噴了出來。

  噗,咳咳咳,咳咳咳。

  「成一你做什麼?水都不好好喝?」

  「咳咳,不是的父親,您怎麼抱著阿葵過來了?不是阿葵受傷了吧?」

  擔心自己鸚鵡的早川成一這下也顧不得什麼禮貌不禮貌的問題了,放下水杯直奔自己的父親,接過鸚鵡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檢查鸚鵡的翅膀。

  身為鸚鵡之家的元老,一位養了三十多年鸚鵡的資深人士,別的不敢說,鸚鵡的各種常見疾病和意外情況之後應該怎麼處理,他還是頗有心得的。

  被主人抱緊懷裡的大白鸚鵡用鳥喙啄了啄成一胸口的紐扣,示意主人注意它的動作,然後輕輕的掀起一側的翅膀,將裡面藏了一路的雛鳥露出來給主人看。

  「嗯?一隻雛鳥?這是……葵你撿回來的?」

  對阿葵任何的肢體動作是什麼含義都瞭然於心的早川成一,在鸚鵡連續的幾個動作後立即就領悟了它的意思。

  聽到主人的問話,葵花鸚鵡興奮的在他懷中一邊噔噠小短腿一邊說道:「雛鳥,是葵撿到的。葵要養它,葵可以養它,行嗎主人——?」

  說話的時候葵花鸚鵡那小聲拉的即長又膩,就算是沙啞的嗓子也擋不住它聲音中那撒嬌的甜味。

  被成一養大的葵花鸚鵡知道,主人最抵擋不住的就是自己的撒嬌攻勢,這一招它基本上百試百靈。

  果然被鸚鵡蹬的衣服都亂了的早川成一幾乎沒用多久就敗下陣來,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答應了阿葵的要求。

  阿葵見狀開心的哇哇——亂叫,再度把翅膀張開,讓主人仔細的觀察蜷縮在裡面的那隻小東西。

  成一托著下巴仔細打量了許久才開口道:「我是看不出這是什麼鳥,葵你知道嗎?」

  大白鸚鵡聞言歪著頭回答道:「渡鴉,小山說,這是一隻被拋棄的小渡鴉。」

  「渡鴉呀,就是那種身上全黑,叫起來呀呀的鳥嗎?」

  「黑羽泛藍光,神氣又聰明。」

  因為叫聲和一身黑羽毛的緣故,烏鴉科的鳥在人類這邊的名聲可不算好,阿葵生怕這只雛鳥被主人和老主人嫌棄,一個勁兒的為小鳥說好話。

  成一見狀低笑著說道:「阿葵別緊張,我對任何動物都沒有偏見,會問也是想搞清楚它的身份,好確定要怎麼養。不過現在想想問出來也沒用,這麼小的渡鴉我還真不會照顧。」

  「哇哇——哇哇——,怎麼辦?」鸚鵡一聽很是著急,扯著大嗓門這麼叫嚷道。

  成一聞言抱著阿葵,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車鑰匙對著早川爺爺說道:「父親,我正好要去高橋水產那邊與他們商討一下旅館這邊下個月的水產供應,就帶著葵和這只雛鳥到大崎那邊去看看,這邊的事情就先麻煩您了。「

  早川家的溫泉旅館,一應米面糧油、瓜果蔬菜、各種海鮮、肉類與副食品都需要從山下採購。

  作為一間擁有將近三百間房間的老牌溫泉旅館,這邊每日的食品及其他用品的消耗量都非常驚人。

  作為一家經營了幾十年的老店,早川家有自己穩定的貨源與供貨商,山下的高橋水產,就是他們家水產品的主要供貨商。

  每個月的月末,身為總經理的成一總要到山下去與高橋先生會談,一是為了結清貨物的尾款,在就是按照節氣詢問一下下個月主要供給的海鮮與河鮮,好回去與廚師長研究下個月的主打菜單。

  「四月份的話海鮮應該是以貝類為主,螳螂蝦和櫻花蝦也是應季的時候,雖然過了開河魚的季節,不過這個時候的河魚也是很美味的。」

  經營了幾乎一輩子餐飲企業的早川爺爺對每個季節的時令食材幾乎是瞭如指掌,都不用太多的思考,四月最肥美的海鮮與最好的河鮮是什麼,他就脫口而出。

  「是的,不過高橋先生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是今年的蜆子減產,每一斤的價格要比往年高出二、三成,我打算下山之後到水產市場那邊看一下。」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這邊就交給我好了。」

  說話之間已經換裝完畢,抱著鳥的早川成一急匆匆的發動汽車,一路穩穩的向山下開去。

  車子先開到了大崎鳥類會所那邊,將車停穩後成一解開安全帶對著副駕駛上的大白鸚鵡說道:「把爪子舉起來給我看看。」

  葵花鸚鵡聞言眨眨眼睛,貌似沒有聽懂主人話中的含義。

  但是成一養它多少年了,葵的小心思想要瞞過他,太難。

  「別裝無辜,把爪子舉起來。」

  看見主人嚴肅的表情,知道躲不過去的葵只好微微側身,一隻腳金雞獨立,把空出的另外一隻爪子舉起來給主人看。

  葵花鸚鵡的原始種群是生活在熱帶的森林當中,為了適應樹上的生活,它們進化出了對趾型的鳥爪。

  這種爪型適於再樹木上的攀爬與抓握,卻不適合在地上行走,葵用它的抓子僅僅走了幾公里,爪子上就已經佈滿了劃痕,爪尖的位置也被磨平,還有一處甚至出現了劈開的裂紋。

  這可比指甲裂紋嚴重多了,如果處理不好放任裂紋繼續延續,到了爪肉的位置很可能就會引起鸚鵡的行動不便甚至炎症反應。

  葵花鸚鵡怕被人訓,因而沒敢說,就行想著到鳥類會館那邊趁著主人不注意的時候把爪子伸出去讓大崎先生幫忙處理一下,誰想到鳥還沒下車就被主人給看穿了。

  知道自家鸚鵡有些孩子脾氣的早川成一沒有訓斥它,而是用手點了點鸚鵡的額頭告誡似的說道:「你呀,又想著要去麻煩大崎是不是?也不想想那個傢伙一天有多忙,爪子放下吧,晚上回去我幫你處理。」

  養了葵三十多年,早川成一早就已經被訓練的技術全面工具齊全,已經能算得上是大半個專業人士。

  鳥類會館這邊,果然如同成一先前所預料的一樣,大崎先生他果然很忙。

  春季是鳥類繁/殖的季節,也是會所這邊最忙的時候,幸好下山的時候早川成一已經提前打過電話,不然現在都不一定能在會所這邊找到大崎。

  已經在電話裡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過來的大崎先生雷厲風行,直接抱過阿葵就掀開了它的翅膀。

  兩側翅膀被抬起來的大白鸚鵡乖乖配合不敢亂動,幼鳥時期被大崎老先生抓住打針的經歷讓它本能的畏懼一切穿白大褂的傢伙。

  翅膀被掀開,那隻一直都被包在裡面的無毛雛鳥立即就露了出來,它不安的瑟瑟發抖,卻沒有害怕的萎縮,而是憑藉感覺直接用自己尚且稚嫩的鳥嘴去啄大崎先生伸過來的手。

  「嘿,個頭小小脾氣卻真爆,要不是提前知道這是從渡鴉巢裡面撿出來的,我都要以為是哪種猛禽的雛鳥了。」

  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的避開雛鳥的攻擊,小心的托著將幼鳥從阿葵的翅膀裡面取出來。

  期間那隻幼鳥一直都在反抗,沒毛的翅膀不停的揮,爪子也在噔噠,腦袋還不停的向著葵的方向夠,看起來特別不想離開它。

  大白鸚鵡見狀眼神一直都跟著,口中還不停的說著:「輕點、輕點、大崎先生輕一點。」

  很專業的大崎先生幾分鐘內就位那隻雛鳥完成了檢查,把幼鳥還給阿葵後他對著成一說道:「情況不是很樂觀,這只雛鳥應該是從出殼開始就沒有得到過應有的照顧,保溫和喂食都沒有。它從出生到現在消耗的一直都是卵黃中帶出的營養,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是油盡燈枯。」

  「這麼嚴重?還有救嗎?」

  「萬幸的是你們來的很及時,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我給它調配一些人工鴿乳,你拿回去喂上三、四天,如果幼鳥的情況好轉那就平安無事。」

  說話之間大崎先生已經在小號的針管裡面抽進了幾毫升的乳白色液體,想要掰開幼鳥的嘴給它喂進去。

  這個動作獲得了幼鳥的拚死抵抗,大崎先生怕傷到它因而不敢用力,最後是雛鳥精疲力竭,人也是滿頭大汗。

  蹲在旁邊的阿葵看著很著急,主動把去了針頭的針管拿了過來,一邊哼著它平時上課的時候用來哄幼崽聽話的歌曲,一邊示意主人配合它的動作。

  聽到葵的聲音,那隻雛鳥果然不在掙扎,只是繼續向著葵的方向探腦袋。

  阿葵見狀馬上用鳥喙去啄雛鳥的嘴邊,這是親鳥在給還沒睜開眼的雛鳥喂食之前的提醒動作。

  那隻雛鳥大概從來都沒有被這麼對待過,在阿葵用鳥喙敲擊它嘴角的時候明顯有些發愣,可是呆了一秒多鐘後,強烈的本能立即讓它向著阿葵張大了嘴,急不可耐的向葵索取食物。

  葵用爪子夾著針管,在它身旁的早川先生則配合著一點點的把針管內半流質的鴿乳一點點的推入雛鳥的口中。

  出殼之後第一次吃到正經食物的雛鳥脖子伸的老長,幾乎就用搶的方式把那喂給它的食物全部吃光。

  吃光之後還不夠,它還繼續張大嘴蒲扇著肉肉的翅膀向著葵的方向不停的叫,看樣子是還想再要。

  愛鳥的大崎先生見狀不由得用手逗弄了幾下,換來雛鳥『凶惡』的點啄。

  「哈,不愧是渡鴉的幼鳥,性子就是凶悍,難怪經常能在大街上看到它們和狗打架。」

  「大崎,這樣就可以了嗎?」與人約好有事要談的成一問了一下。

  「嗯,可以了,鴿乳每次不用喂太多,一天喂上六、七次。養上四、五天之後等它緩過來就可以鴿乳與面包蟲、蛋黃混著喂,再喂兩三天去掉鴿乳就可以了。鴉科的雛鳥都很好養,只要保證溫度和食物,它們就可以壯實的長大,然後歡快的飛出去給你惹一堆的麻煩回來。」

  仔細詢問過這只幼鳥的養護方法和注意事項後,成一抱著依然翅膀夾著雛鳥不肯鬆開的阿葵回到車上。

  啟動汽車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阿葵右側的翅膀,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種預感,覺得這只雛鳥與那些過去來他們家寄宿的幼鳥很是不同,但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也不知道,也許因為這是第一隻由葵主動帶回來的關係?

  第11章

  辦理好了自己事情,早川成一開著車帶著阿葵,還有它翅膀低下的小鳥一起回到了自家的溫泉旅館。

  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看見裡面的父親正一邊享受按摩椅一邊悠閒的逗著腿邊的柴犬。

  發現成一回來了,原本圍著主人繞圈圈撒歡的小柴立即仰頭汪汪汪的叫了幾聲,早川爺爺則穩坐按摩椅的問道:「回來了?事情都忙完了?」

  「嗯,水產供應那邊的確如高橋先生所說,這一季的蜆子不管是什麼品種的產量都有所減少,所以才會導致價格集體升高。葵那邊小鳥已經給大崎看過,那傢伙說雖然看起來有些嚴重,但是還在可控的範圍內,細心照顧的話應該是可以養活的。」

  說著成一舉起手上拎著的袋子,向著父親那邊晃了晃,袋子裡面裝的是他從鳥會所那邊取回來的人工配方鴿乳還有喂食雛鳥的工具。

  「既然你忙完了那我就先牽著小柴回去了,葵你是和我們一起回去,還是留在這邊繼續上班?」

  聽到老主人的問話,阿葵左右晃蕩幾下小腦袋,微微思索之後回答道:「回家,小鳥需要安穩、需要休息。」

  阿葵的意思是翅膀低下的那隻雛鳥現在的狀態還不是很好,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以便休養生息,顯然酒店這邊是不適合它修養恢復的。

  「既然這樣那我也一起回去吧,正好現在是午休時間,我們一起回去也不知道媽在家中有沒有準備那麼多的飯菜。」

  早川老夫人當然沒有準備那麼多人份的午餐,除去週日之外,平常的中午這一餐是只有她與丈夫會在家中吃的,家中的其他人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基本上沒時間回來。

  一般情況下早川老夫人中午只需要準備兩人份的午飯,外加一份成犬狗糧,就連老貓阿福都是有時回來有時在外面,老夫人她是看見貓的時候才會為它準備一份罐頭。

  今日看著翻牆回來的老貓,在看看跟隨著丈夫和小柴一起歸來的大兒子和他懷中的大白鸚鵡,老夫人拍拍手說道:「哎呀,午飯做少了。」

  不過這難不住早川老夫人,可不要小看一位職業家庭主婦的能力,老夫人重新走進廚房不過十幾分鐘,一份家常蛋包飯就新鮮出爐了。

  趁著母親重新進廚房的功夫,成一和葵想要把撿回來的那隻小渡鴉安頓一下,成一找了一隻阿葵用過的舊鳥窩,找來舊衣服鋪好,葵跳過去張開一側的翅膀,小心翼翼的把藏了一路的雛鳥放了進去。

  離開葵的小渡鴉顯得非常惶恐,不安的在鳥窩裡四處亂爬,閉著眼睛張開嘴呀呀亂叫。

  看得出來吃過一餐的小渡鴉現在的狀態比起葵剛見到它的時候好很多,最起碼雛鳥它有力氣叫了。

  沒了溫暖的翅膀,沒了那讓小鳥安心的氣息,雛鳥在鳥窩裡躁動不安,拼盡一切力氣尋找葵的存在。

  葵見狀連忙低聲安慰,咕咕,咕咕的,那葵花鸚鵡貼有的大嗓門要溫柔的發聲也是夠難為它的。

  它的舉動也不能說沒用,最起碼它出聲的時候小鳥是真聽它的,乖乖的不吵不鬧,但只要它不出聲了,尋不到它蹤跡的小鳥就又開始鬧騰起來。

  反覆幾次之後葵也撓頭了,小鳥這樣它可怎麼辦?總不能為了照顧小鳥不上班不睡覺不休息吧?

  倒是一直在旁觀望的成一看出了一些門道,對著阿葵說道:「這只小鳥是不是被親鳥拋棄後有了心理陰影,它怕再度被你拋棄,所以才會特別的粘你?」

  「葵怎麼會拋棄它?葵把它撿回來,一定會好好照顧。」

  「我信,可是小鳥不懂,咱們得想個辦法讓它安心。」

  成一和放低了身體,趴在桌子上看葵與雛鳥的互動,幾分鐘之後他開口說道:「雛鳥現在只能依靠聽覺、嗅覺和觸覺來確認你的存在,這個窩已經很久沒用,估計你的氣味殘留已經很淡了,如果能讓它一直感受到你的氣息,是不是它就不會這麼鬧騰了?」

  阿葵聞言思考了一下覺得有道理,就飛上小閣樓把自己現在正在用的那個大鳥窩給拖下來。

  成一快速的給雛鳥換了窩,阿葵則將自己最近一直在用的那條淺橙色的小方巾圍在了雛鳥的旁邊,那隻小東西就這樣在方巾裡面蠕動了幾下,心滿意足的把自己的整個身子都埋進軟軟的方巾中,只留出一顆大頭在外面。

  眼看著雛鳥終於不折騰,成一和葵都鬆了一口氣,吃過午飯後阿葵看了一下時間,又到了該給雛鳥喂食的時候。

  成一把人工鴿乳配置好,抽到針管裡面想要給葵幫忙,不過大白鸚鵡卻是拒絕了他。

  「撿回來的時候、說好是葵照顧、能不麻煩、就不麻煩別人。」忽扇著翅膀的鸚鵡是這麼說,也是那麼做的。

  說著它用鳥喙銜著那根細細的針管,把光禿禿的針頭一側對準雛鳥張開的大嘴,一隻腿站立努力的保持身體的平衡,另外一隻則費力的夠到針管後側的推進器那邊,一點點緩慢又平穩的把裡面的鴿乳喂給雛鳥吃。

  那隻小渡鴉的吃食真是狼吞虎嚥,吃完了定量還不夠,依舊扯開嫩黃的鳥嘴向著阿葵的方向乞食。

  也不知道它是如何確認阿葵位置的,總之不管阿葵它怎麼躲,那隻雛鳥的腦袋就彷彿鎖定目標的雷達一樣,永遠都向著它的方向。

  阿葵見狀服氣了,但是它肯定不能再喂,餓了不知道多少頓的雛鳥不知飢飽,如果由著它的性子吃,它能把自己撐死。

  無奈的大白鸚鵡只能夠跳進鳥窩裡繼續安撫,用鳥喙的外側面輕輕的在雛鳥的頭頂上下摩擦,這是阿葵在其他鳥爸鳥媽們身上學到的一種辦法。

  據說雛鳥們很喜歡這種觸摸,其作用和人類擼到貓之後的效果是一樣的,被摩擦撫摸的小鳥會變得安靜享受,是鳥父母們用來哄小鳥的不二法寶。

  果然那隻雛鳥被阿渡擼的哼哼唧唧,最後乾脆就鑽進小方巾裡面,呼吸著葵的氣味不出聲,小身子一上一下的彷彿睡著了。

  阿葵見狀一步一挪小心的跳出自己的鳥窩,出來的時候還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見小鳥是真的沒反應,這才徹底放心。

  見阿葵忙完了小鳥,成一那邊也擺出來了一些工具,他握著清理羽毛的脫脂棉和修剪指甲的剪子、銼刀說道:「小鳥搞定了,現在該你了,一身的泥土得快些弄下來,不然黏在翅膀上就只能洗澡了。還有爪子裂的嚴重嗎?伸出來我看看。」

  那隻雛鳥身上沾染的泥土,大崎先生在為它檢查的時候就已經幫忙清理掉了,但是葵身上的泥土這位忙到快腳打後腦的先生卻沒有理會。

  成一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畢竟自己的鳥自己照顧這種葵都知道的事情他當然也瞭解。

  大白鸚鵡聞言快速的張開翅膀,早川成一用脫脂棉將鸚鵡翅膀內則的泥土一點一點小心的粘下來,粘不下來的沾著溫水潤下來。

  將葵的翅膀裡面清理乾淨後,成一又將鸚鵡抱在懷中,托起它的爪子小心的觀察上面的劃痕和崩裂。

  還要那些劃痕都只在爪子的表面,那條崩開的裂痕也只是淺淺的一道,成一先生握著剪子小心的將那片帶著崩裂的爪尖剪斷,在用手邊的矬子開始輕輕的給鸚鵡的爪子做打磨。

  大鳳頭葵花鸚鵡的爪尖和人類的指甲很是相像,它們會張長也會磨損,因而每個月固定的時間早川成一都會給葵的對趾做一次保養,為的就是讓它用起來舒服方便一些。

  距離葵上一次的指甲保養已經過去大半個月,成一這一次乾脆就藉著機會一起做了。

  一番修剪、打磨、拋光之後,大白鸚鵡那原本傷痕纍纍的鳥爪變得瑩潤而富有光澤,那漂亮的樣子和人類這邊剛做過美甲的效果非常相似。

  看著自己漂漂亮亮的爪子,葵歡快的湊到主人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腦袋一邊蹭他的臉頰一邊說道:「成一最好了——,葵最喜歡主人了——。」

  第12章

  給葵的鳥爪子做過修護和保養後,午休時間也差不多快要結束。

  成一和家裡人打了聲招呼,就步行回旅館那邊繼續上班去了。

  而獲得特批今天多一天休假的大白鸚鵡,在吃過了早川先生給它預備的餐後水果之後,就抖抖頭上的羽冠又湊到了巢穴那邊。

  鳥窩裡那隻被葵撿回來的小渡鴉睡的正香,估計這是它出殼之後第一次吃飽肚子睡個好覺。

  葵很心疼這個被自己撿回來的命運多舛的雛鳥,它抬頭看看時間,發現過得還真快,馬上又要到給雛鳥下一次喂食的時候。

  雛鳥的生長速度很快,食量也很大次數也很多,尤其是如同這只雛鳥的情況,更是需要少食多餐,盡快把營養補充起來。

  為了方便照顧雛鳥,成一把喂食用具都留了下來,葵翻開塑料袋看看裡面東西,又探出頭瞅了瞅正在廚房那邊忙著收拾廚房的老夫人,晃了晃頭決定自力更生不麻煩別人。

  成一上一次給雛鳥泡好的人工鴿乳在杯中還有一定的剩餘,葵用身上羽毛最少皮膚最嬌嫩的小腿部位試了試被子中糊狀液體的溫度,已經冷掉了,不能這麼喂給雛鳥吃。

  叼著那個不大的玻璃杯飛到飲水機那邊,葵把杯子放到熱水那邊,出水口的位置上,它自己則飛起來,在上方用爪子摁下了出水按鈕。

  只用力的點了一下,葵就鬆開了按鈕,落到接水的檯子上再次試探一下杯子的熱度,嗯,這次剛剛好。

  叼著杯子回到雛鳥那邊,用嘴銜著針管把針頭那邊探入杯中,一隻爪子固定自己另外一隻爪子抓著後面的塞子用力向上抽,足足用了幾分鐘的時間,葵才抽夠了雛鳥一次的喂食量。

  累到喘粗氣的大白鸚鵡頭上的鳥冠都豎起來了,脖子上的翎羽撲炸著,一副竭盡全力的樣子。

  緩了好一會兒,阿葵才覺得體力恢復了,用鳥喙叼著喂食的針管,飛到了鳥窩那邊。

  鳥窩裡那隻被阿葵給撿回來的雛鳥已經睡醒了,正掙紮著從葵給它圍好的小方巾裡鑽出來。

  阿葵降落的聲音那隻雛鳥感覺到了,立即仰起頭扯著身子向它的方向滾,嚇得葵趕忙跳過去,免得那隻雛鳥滾的大頭向下把自己壓著。

  已經吃過兩餐又有過短暫休息的雛鳥精神頭和體力都恢復了不少,有力氣的它吃起食物來更是超凶的,葵向上次那樣,叼著針管單腿直立想要給雛鳥喂食,但試過之後卻發現根本沒辦法成功。

  因為那隻恢復了一些體力的雛鳥居然凶到會搶食,在發現葵喂食自己後,第一個動作居然是跳起來,用大嘴一口把遞過來的針管禿頭包裹住,扯著針管往下吞。

  只靠一條腿站立的阿葵根本就沒辦法在雛鳥的搶食下完成後面的推按,它被雛鳥扯的晃來晃去差一點就跌倒。

  又試了兩三次葵發現還是不行,就算它安撫著讓雛鳥安靜下來了,但是只要食物遞過去,雛鳥還是會搶的很凶,估計是餓怕了。

  撓頭的大白鸚鵡用爪子蹬了蹬下巴額,開動腦筋想了又想後它決定換個喂食姿勢。

  這一次它換成用爪子抓著針管,身子則直接仰躺,它的後背著力面積可是要比單側一隻腳大太多了,喂食的時候就能夠穩定的多。

  果然這一次依舊在搶食的雛鳥扯不動阿葵了,舉著兩爪的大白鸚鵡一隻固定一隻推進,順利的喂完了這一次的食物。

  喂完了這一次的阿葵將用過的針管放到承裝著人工鴿乳的杯子旁邊,喂食它可以靠自己,但是清洗工具就真的不行,這些還是得主人回來後幫它收拾。

  將東西放好的阿葵回來就覺得巢中的氣味不大對勁,怎麼有股淡淡的臭味?

  它循著味道一路找到了雛鳥的身後,扯開包著它的小方巾一看,這位果然在上面製造了一堆小麻煩。

  阿葵見狀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頭,它忘記把鳥巢下面的接糞盤給帶過來了。

  後來又一想不對呀,就算把接糞盤帶過來也沒用,雛鳥太小連巢穴都出不了,怎麼可能會用那種東西。

  在早川家家中的寵物每一隻都有專用的『廁所』,葵在閣樓那邊用的就是鳥類的接糞盤,在家中則會到洗漱間去,那邊有兩個貓砂盆,其中淡黃色的那個是阿葵的,淺藍色的那個則是阿福的。

  不論是閣樓的接糞盤還是洗漱間的貓砂盆,成一都是在固定的時間去清洗打掃和更換,所以便便這種事情長這麼大葵還真就沒自己操心過。

  如今看著小方巾上那一堆被雛鳥製造出來的麻煩,大白鸚鵡有些手足無措的用爪子搔了搔自己的腦袋,努力回想一陣子後,它決定按照多年之前主人照顧小主人的情況來處理。

  就在葵費力思考的時候,那堆麻煩的製造者,那隻被撿回來的小渡鴉被葵從方巾中翻出來後也不作鬧,調整身子循著葵的方向一路跌跌撞撞,靠到葵的身上後就一臉的滿足,依戀的在葵的大腿上蹭了又蹭。

  葵見狀哭笑不得,心說這只雛鳥也太黏鳥了,它當了這麼多年的幼鳥指導老師,如此纏它的小鳥卻是第一次遇見。

  這麼想著的葵卻沒閒著,腦中迅速回想了一下主人照顧小主人時的動作,爪子自然而言的就跟著學了起來。

  只見它用爪子小心的抬起雛鳥的屁/股,扯過方巾用乾淨的那邊快速的給雛鳥擦了幾下,確認乾淨後就將方巾團起來,抓著飛到洗漱間那邊直接丟進了垃圾桶中。

  做過這些後葵並沒有直接飛回到鳥巢那邊,而是先去了它居住的閣樓,從閣樓一側的舊鞋架是它的『衣櫥櫃』,最上面一側是顏色各異、材料厚薄各不相同的各種小方巾。

  葵在溫泉旅館那邊工作是有工資可以拿的,它每個月的工資和其他迎賓員的工資是一樣的。

  在早川家吃喝不愁的葵基本上用不到錢,但是它有個愛好,每個月必定要有那麼一兩天,要到鳥會館那邊去選幾條自己喜歡的方巾回來。

  成一和大崎先生都知道它的這個習慣,因此它在鳥會館那邊買東西是可以記賬的,等到他主人有時間的時候會統一過去為它結賬,當然這時候刷的一定是它自己的卡,不然鳥會不高興的。

  不過今天葵回來卻不是取方巾,它覺得用這種東西給雛鳥當『尿布』真是太浪費了,閣樓這邊應該有更合適的。

  抱著這種念頭的大白鸚鵡埋頭在舊鞋架那邊翻找了一陣子,還真被它給找出能用的東西了。

  那是一大摞酒店那邊用過的舊餐巾,早川酒店這邊從來都是注重細節的,就算只是一塊餐巾他們也要選用質量上乘的棉布。

  這些餐巾用過一次後就會被送到洗衣房那邊去清洗消毒,晾上之後保證安全才會再次使用。

  每一批的餐巾布都是有著嚴格的使用時間,時間一到立即淘汰換新的,用舊的那些在清洗消毒後就會變成客房部那邊保潔大姐們手中的清潔抹布。

  葵閣樓這邊的那疊舊餐巾是去年年底大掃除的時候,倉庫實在沒地方才挪到這邊來的,好幾個月了也沒人來取用,現在就被它徵用了。

  舊餐巾變雛鳥『尿不濕』乾淨衛生還環保,嗯,真的很好。

  這麼想著的葵叼著一塊舊餐巾就往回飛,降落的時候它還以為找不到它的雛鳥會和剛才一樣的鬧騰不休,然而並沒有,那隻小東西安安靜靜的待在鳥巢中等著,只是小腦袋始終在擺來擺去,似乎在尋找什麼。

  實際上雛鳥現在的反應才是正常的,在野外親鳥們離開巢穴外出覓食的時候,巢穴裡面的小鳥是都會乖乖保持安靜,因為沒有父母保護的它們就和一團新鮮的肉沒有分別,稍不注意就會成為別的覓食者的盤中餐。

  最初那隻雛鳥之所以會鬧,是因為它沒有安全感,迫切的需要通過葵來確認它的安全。

  現在小鳥吃飽喝足,這個巢穴裡面又都是葵的氣味,雛鳥安心了自然就不鬧了。

  葵叼著餐巾跳回巢穴中,手忙腳亂的嘴爪並用重新把雛鳥包起來。

  那隻光禿禿的雛鳥在餐巾裡慢慢的蠕動,它有些不滿意,這塊新包裹它的東西上面沒有葵的氣息。

  葵沒能看懂雛鳥的動作,但是它的本能卻讓它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做。

  它張開翅膀把雛鳥輕輕的壓在下面,好吃好喝的小東西果然被哄的不動了,沒幾分鐘葵在探頭一看,那隻小東西已經睡著。

  葵見狀調整了一下姿勢,以一個標準的趴窩姿勢臥在了巢穴裡面,過了一會忙了一上去的葵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在過一會大白鸚鵡護著翅膀低下的翅鳥,點著頭也睡著了。

  第13章

  晚飯的時候早川一家人終於又在飯桌前集齊,站在鳥架子上的葵快速的吃光了自己的那份鳥糧,又伸著頭豪飲了一些水,然後連飯後水果都顧不上吃,急匆匆的就飛到鳥巢那邊去照顧小鳥。

  被葵拖出來的鳥巢現在還在客廳的椅子上,因為葵它沒辦法再將鳥巢和雛鳥一起平穩的拖回閣樓,所以只好先放在這邊,等它主人一會有功夫過來幫忙。

  經過了一個下午的訓練,葵現在已經可以很熟練的快速仰躺著用爪子給雛鳥喂食,而雛鳥卻還是如同上午那樣,吃起食物來超凶。

  不過它雖然吃食凶,卻不在搶了,阿葵給它就吃,不給只是長著嘴要,呀呀的可憐兮兮的向著葵叫,不會再把喂食的針管給吞進去。

  阿葵在忙著喂雛鳥,早川家的其他人就在一旁觀看,他們家是有鳥的人家,自然知道這麼小的雛鳥即便是家養,除了飼養員之外的其他人最好也要少接觸。

  這麼做一是為了防止疾病傳染,再就是為了不混淆氣味,對於這種還沒睜開眼睛的小鳥來說,氣味是它們辨認周邊環境最重要的一個信息,保持氣味簡單,這樣雛鳥才能夠健康的長大。

  家中年齡最小的美雪一直都對那隻被葵撿回來的雛鳥保持著高度關注,他父親見狀揉了揉女兒的頭說道:「美雪乖,雛鳥還太小,就和人類的小嬰兒一樣。它現在需要保護不能被打攪,等到過幾週小鳥的羽毛長出來,身體也壯實了,葵就會帶著它出窩曬太陽,到時候美雪就可以和小鳥一起玩了。」

  小姑娘很懂事聽話,父親這麼說她就記住了,之後的一段日子總是在掰著手指數,等著小鳥能出窩的時候在和它玩。

  倒是一旁的堂二,一邊捏著櫻桃往自己嘴裡送一邊看著葵不停的忙上忙下,仔細觀察一段時間後不由得說道:「哥,葵是認真的,它是真的在盡職盡責的照顧那小鳥,就和親鳥一樣。」

  鳥類很少有撿仔喂養的習慣,雄性的尤其如此,如果不讓雄鳥參與築巢與孵蛋,它們很可能就如同貓科那些傢伙一樣,爽完就走其餘的什麼都不管。

  說完這些後堂二突然想起了他昨天開的那個玩笑,用手搔了搔他那頭不遜的寸頭說道:「說起來葵它也到這個歲數了,想要養小鳥也很正常。所以這一次難不成是移情作用?找不到雌鳥一起回來生小鳥就撿一隻回來?」

  「噗,這句話你可別叫葵聽到,不然小心他把你的腦袋變成養雛鳥的鳥巢。」

  不管大家是怎麼想的,總之早川家的人還是認同了葵撿回家的那隻小鳥。

  晚上休息之前,穿著睡衣的成一幫著葵把鳥窩連同裡面的雛鳥一起端回閣樓去,估計在小鳥能夠自己出窩之前,有好一段時間它需要在閣樓那邊生活。

  小心的把鳥巢重新擺回鳥架子上,成一彎下腰借助閣樓上那度數不大的節能燈打量了一下鳥巢裡面的小鳥,發現與上午剛被葵撿回來的時候相比,這只雛鳥的身上已經發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首先就是精神頭,與之前的奄奄一息比起來,吃飽喝足又睡的好小鳥現在可是神氣多了,而它身上因為營養消耗殆淨而出現的層層褶皺,此時看起來也收斂許多。

  成一為了確認一下,特意頂著雛鳥的叼啄用手小心的摸了摸小東西的皮膚,發現彈性已經恢復,這說明雛鳥的狀態正在一點點的好轉。

  「噢,果然不虧是野生鳥,恢復力真是驚人,大崎說的一點都沒錯,估計在三、四天它就能與正常的小鳥一模一樣了。」

  一直站在旁邊圍觀的葵聞言得意的擺了擺頭上的羽冠,雛鳥能夠恢復的這麼快是好事,也不枉費它一天什麼都沒做,就守在小鳥的身邊喂食和清理便便。

  如果能夠成功的把這只雛鳥養到放飛,葵覺得自己應該就能夠到鸚鵡之家那邊去申請最佳奶爸的稱號了。

  成一見狀摸了摸大白鸚鵡的頭,用手點了點鳥巢裡面的雛鳥問道:「既然決定要養了,那它也算是我們家的一員,總不能在小鳥小鳥的亂叫。它是你撿回來的,也是你救活和照顧的,葵,給它取個名字吧。」

  大白鸚鵡聞言覺得主人的話非常有道理,但是名字吔,那麼重要的事情,關乎一隻鳥一輩子的稱呼,交給它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是救它回來給與新生的鳥,沒有誰比你更合適做這件事情。」

  葵聞言用鳥爪托著下巴想了又想,最終決定按照主人給它取名字時候的方法來給這只雛鳥取名。

  於是大白鸚鵡用翅膀點點自己又點點雛鳥說著:「葵,葵花鸚鵡。它渡鴉,所以就叫渡。」

  鳥語一級棒的成一立即就明白了葵的意思,翻譯解釋道:「你是大鳳頭葵花鸚鵡,我給你取名叫做葵,這只雛鳥是一隻渡鴉,所以名字就叫做渡,是不是?」

  解釋的完全正確,葵聞言立即眉開眼笑,連連點頭的說道:「YES,YES,主人最聰明最懂葵了。」

  於是就這樣,那隻被葵撿回來的雛鳥正式入駐了早川家,佔據了葵的鳥巢,並且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叫做渡。

  手忙腳亂的阿葵就這樣開始了它奶爸的生涯,第一個改變就是它每天早上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從叫全家起床變成了給渡換『尿不濕』。

  換過「尿不濕『之後,趁著丟垃圾的時候葵會飛到樓下叫醒一家人,然後在早飯之前先把嗷嗷待哺的小渡鴉給喂飽。

  這一過程雖然很忙碌,但是看得出來葵很開心,不論是抽鴿乳還是喂小鳥都做得一絲不苟。

  等到了上班的時間,葵站在鳥架子上戀戀不捨的用鳥喙蹭了蹭鳥窩內雛鳥的大頭,然後才撲開翅膀跟著主人一起去上班。

  葵離開之後,它的鳥巢中就變得非常安靜,待在裡面的雛鳥遵循本能一聲不發,只是盤著葵給它的舊餐巾,四平八穩的趴在鳥窩中。

  它那個與身體比例明顯失衡的大頭,始終努力的向上揚起,在空氣中搜尋著葵的氣息,規矩的彷彿被主人安置在家中的忠犬。

  可它到底是年紀小,撐了一陣子之後就有些疲憊,睏意上頭小腦袋點來點去後就慢慢睡著了。

  早川家的溫泉酒店中,成一在總經理辦公室內啪嗒啪嗒的打著電腦鍵盤。

  他在與旅館這邊的財務聯繫,眼看著就要到月底,也是該盤賬和發放工資的時候。

  才會那邊才剛把這個月的財務報表給他發送過來,成一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一隻大白鸚鵡就叼著一張紙風風火火的從門上側的鳥路那邊飛了進來。

  「葵?你怎麼過來了?」想不出有什麼事情的成一這麼問道。

  大白鸚鵡聞言快速的落到主人的辦公桌上,用爪子將口中銜著的紙張啪的一聲扣在了桌面上,口中說道:「請假——。」

  成一聞言低頭一看,見葵拍過來的果然是一張請假條,那上面請求之後的一個月內,它需要每兩個小時就回家一次,而請假的理由只有兩個字。

  那就是:送奶。

  ……

  盯著那張請假條愣了半分鐘後,成一取出鋼筆,非常鄭重的在上面寫道。

  同意,請注意一週後鴿乳與副食的配合喂養。

  第14章

  與大崎先生說的一樣,鴉科的雛鳥真的很好養活。

  葵鳥巢裡面的那隻小渡鴉,自從能夠吃好喝好睡得好後,簡直就是一天一個樣,隨時都在變。

  剛撿回來的前三天,葵養小鳥養的戰戰兢兢,生怕自己哪裡不小心沒有照顧好這個小生命。

  但是隨著雛鳥被喂養的飽飽的,身上肉也就跟著張了回來,眼看著雛鳥身上的褶皺滿滿充盈,原本貧血失溫導致的灰白色皮膚變得粉嫩嫩肉嘟嘟,整隻小鳥吹氣球般的三天大了一整圈,葵的心中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在後來雛鳥眼睛上的那層薄膜開始慢慢退去,身上也長出了一層夾雜著深灰色的白色絨毛,烏黑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每天老老實實的趴在鳥窩裡,隨時隨地盯著閣樓這邊給鳥兒留出來進出的道路,只要葵一從外面飛進來,這只渡那隻小渡鴉就會忽閃著肉肉的翅膀,呀呀叫著喚給阿葵聽。

  這一天又是一個週末,距離小渡鴉來到早川家的日子已經差不多快有一個星期了。

  昨天晚上成一就打電話給鳥會所那邊,開著視頻讓大崎先生看了一下小渡現在的狀態。

  大崎先生看過之後表示雛鳥恢復的非常不錯,看樣子應該就是渡鴉的幼鳥,這個時間段已經可以漸漸的撤去鴿乳,混上用溫水化開的蛋黃,等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把面包蟲和一些穀物加入雛鳥的食譜當中了。

  小鳥養的好葵很驕傲,趁著最近天氣好,溫度又一直都在升高,葵決定要帶著雛鳥帶外面去曬曬太陽。

  因為沒辦法將裡面有小鳥的鳥窩拖在地上走,葵特意擺脫了自己的『損友』,請堂二那個傢伙幫忙把鳥窩取下來,放到房間外面木質長廊的扶手旁。

  葵的打算非常好,它觀察過的這邊上面有屋簷阻擋,太陽只有散光不能直射,又溫暖又通風是個非常適合雛鳥的位置。

  以前這個位置基本上是屬於家中老貓阿福的,但是葵決定在它飼養小鳥的這段時間就先把這塊『福地』給徵用了,反正長廊那麼長,阿福它有的是地方用來睡懶覺。

  堂二抱著鳥巢,葵飛在他的頭頂,兩個傢伙一起出了屋子。

  期間小渡鴉一直都揮著翅膀如臨大敵的在鳥窩裡面呀呀大叫,如果不是有葵在天上飛,堂二都要懷疑這小東西會不會直接從鳥巢裡翻出去。

  為了不再刺激那隻小東西,堂二特意快走幾步將鳥巢放在葵事先選好的位置,自己則坐在鳥巢的右外則,這裡是風口,他佔住位置後就可以為鳥巢裡面的小鳥提供阻擋。

  鳥巢平穩之後葵又回來,原本緊張兮兮的渡終於安靜了,它依舊和過去一樣,抬起頭全神貫注的看著葵,彷彿眼中的就是它的全部。

  和小叔一樣休禮拜天的美雪今天也留在家中,她已經提前完成了功課,正趴在二樓的陽台上向下看。

  發現葵與小叔曬小鳥後,這位小淑女也忍不住了,踩著拖鞋咚咚咚的從樓上跑了下來。

  來到樓下的長廊,好奇的小姑娘守在鳥窩旁仔細觀看,這是渡被帶回家之後,美雪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察它。

  而窩中小渡鴉對小美雪近距離觀察給出的回應是炸起了全身的絨毛,這是鳥類警惕和示威時才會有的一種姿態,為的就是讓自己的體型看起來能夠更大,氣勢也更凶,以期盼能夠嚇走敵人或者其他的捕食者。

  美雪當然不會被嚇到,相反的是小姑娘覺得身上絨毛都炸開的小鳥簡直太可愛。

  圓嘟嘟肉呼呼的一個小絨球,翅膀張開不停的想著她忽扇,真是越看越萌。

  會這麼覺得的不只是小美雪,就連一向都認為自己超酷的早川堂二,這一次也被鳥窩裡小鳥的樣子給吸引了。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巢中的小鳥,換來卻是小渡鴉毫不留情的叼啄與聲嘶力竭的叫嚷。

  那叫嚷的聲音又尖又利,彷彿直穿耳膜,叫的美雪後退好幾步,堂二也揉了好幾下自己的耳朵。

  「天呀,家裡又來了一個大嗓門。有葵一個就夠受的了,再來一個怕是這輩子都別想睡懶覺了。」

  飽受大鳳頭葵花鸚鵡牌『鬧鐘』困擾的中二少年苦惱的如此說道。

  聽到小鳥的尖叫,葵連忙跳入巢穴中安撫,而看到葵之後,小渡鴉的叫聲立即更換的頻率。

  它還是在叫,卻不是剛才那般尖利,而是雛鳥特有的那種稚嫩的,帶著撒嬌聲意味的叫聲。

  那聲音不高,細細弱弱的,貓兒一樣軟綿綿,讓聽到叫聲的葵笑的眼睛都彎了。

  「嗨,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好歹剛才是我托著鳥窩抱你出來曬太陽的。」

  面對雛鳥前後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堂二表示了抗議,然而巢穴裡的小渡鴉壓根就不搭理它,依舊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葵的身上。

  當天夜裡葵摟著小渡鴉休息,那隻貪睡的小東西正鑽在葵的翅膀低下睡的香甜。

  自從葵用翅膀夾著救了它後,小渡鴉對葵的翅膀就有了特殊的感情,每天晚上一定要鑽進去睡,這樣才能睡的又飽又好。

  葵對此很無奈,憐惜雛鳥自幼失孤對它也就多了幾分寵愛,只要不是特別無理的要求,葵都會盡力去滿足它。

  為了雛鳥的這個習慣,葵連自己保持多年的睡姿都改變了,從仰躺變回趴臥,為的就是翅膀低下的小渡鴉能更安全舒服。

  黑夜之中小渡鴉今天睡的似乎不□□穩,恍恍惚惚中它夢到了之前在野外的日子。

  那時它才剛剛破殼而出,拖著從蛋殼中掙扎出來有些疲憊的身子,滿心歡喜的遵循本能張開嘴,等待著應有的喂食和哺育。

  然而沒有,記憶中出殼之後就是兩種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不停的呀呀大叫,語氣非常的不友好。

  它們似乎在發脾氣,在爭吵甚至在打架,撲棱棱的動作掃過它的頭和身體,直接把它從鳥巢的正中掃到了邊緣。

  疼痛與寒冷讓它不知所措,就在它迷茫的時候,耳邊突然安靜了,然後這種安靜就一直持續了很久。

  沒有鳥管它,更沒有鳥為它喂食保溫,三月高海拔的山頂上,雛鳥在鳥窩中瑟瑟發抖。

  它不知道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多久,直到頭暈眼花身子發軟的它被一陣又一陣轟隆隆的幾乎可以撕裂天地的巨響驚醒,然後冰涼的液體落在它的身上。

  那一夜對於小渡鴉來說簡直就是夢魘,狂風、暴雨、驚雷、哪一樣對於孤單被留在鳥巢中的它來說都是要命的。

  在狂風暴雨中,它的棲身之所搖晃的如同海中扁舟,劇烈的搖晃與撕扯之後,鳥巢被風從樹上帶了下來。

  失重的恐懼與落地的痛楚讓它幾乎暈厥,冷雨中蜷縮在破損鳥巢的底下尋求最後一點的掩蓋,不知道為什麼會經歷這些,也沒有能力去應對的雛鳥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趴在潮濕冰冷的地面上。

  雨停了風住了身上卻更冷了,小渡鴉覺得自己在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它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它本能的不想逝去,所以在聽到那陣翅膀撲棱聲後,它用最後的氣力奮起而叫。

  大概夢中的景象真的不太好,原本睡的就不安穩的小渡鴉突然被噩夢驚醒。

  黑夜中它惶恐的四處張望,抖著身子往葵翅膀的更深處鑽去,只有這種熟悉的溫度和氣息才能讓它擁有安全感。

  熟睡的大白鸚鵡被翅膀低下亂鑽的小東西給吵醒,睡眼惺忪的它抬起翅膀看了裡面的小渡鴉一眼,正好與那隻小東西來了個對眼。

  「要方便嗎?」最近開始嘗試去掉「尿不濕『並且在教導雛鳥如何使用接糞盤的葵這麼問著。

  晃了晃自己的小腦袋表示拒絕,知道自己吵醒葵了的雛鳥向外退了退。

  摸黑的用自己的鳥喙蹭了蹭雛鳥的頭,葵安撫了一下見沒事就又去睡了,它明早還要上班喂鳥,忙得很需要充足的休息。

  趴在它翅膀低下的小渡鴉此時用身子緊緊的貼著葵細軟潔白的胸腹,這是它眼睛睜開後看到的第一隻鳥,就是這種氣息,就是這種感覺,綢繆的縈繞在它的心間,固執的繾綣在它的記憶當中,真的讓它無比眷戀。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S君的支持,渡鴉鳥類知識來源於鳥類百科,雀形目,鴉科,渡鴉,還有百度百科。是的這種鳥就是這麼彪悍,上天感斗雄鷹,下地敢打豺狼,小天使們說的經常在公園看見它們與貓狗打群架,這太正常不過了。咳咳,有關蠢作者該文名的事情,是因為文名與一句話簡介重複了,就想著改一個,又期望能夠拯救一下我那可憐的點擊,因而就改了文名,然而事實證明沒什麼用,沒人點還是沒人點……

  章節弄錯居然還連下來了,都沒有感覺不對嗎?最酷的是連我自己都沒發現,還是在晚上打字的時候發現章節數目和內容對不上,好不容易才有的一張存稿也不見了,反覆檢查好幾遍才發現了,簡直被自己蠢哭,乃們見過如此蠢的作者嗎?

  第15章

  被收養的小渡鴉,在葵的盡心照料下開始茁壯成長,沒到兩個星期,它掉下去的那些肉就完全長了回來,樣子也和同齡的渡鴉雛鳥沒有任何的區別。

  再過一個星期,它的身高體重和個頭就已經完全超越的同齡的其他小渡鴉,身體奔著圓球的形狀狂奔而去。

  最開始的時候葵對此還有些擔心,特意在休息日的時候帶著渡再次去了鳥會所那邊,說是帶著小鳥來複診,其實就是想讓大崎先生給看看,這只小鳥這麼養到底對不對。

  難得今天有時間的大崎先生已經知道早川家收養了這只小渡鴉,他估計以成一和葵做事穩重的性格,這隻鳥恐怕以後也會是他家會所的常客。

  趁著這個機會,大崎乾脆一邊給雛鳥檢查身體,一邊給小渡鴉在這邊建立了健康檔案,一邊寫字他還一邊說道:「是有些超重了,不過它體型大骨骼骨架也大,喂的好會有超出同月齡其他幼鳥的體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阿葵聞言鬆了一口氣,原本豎在頭上的冠羽也平整了。

  大崎先生給小渡鴉檢查過後,將手中的記錄收好,然後想著成一和葵那邊問道:「它現在身體很好,月齡也到了,需要給它做除蟲治療嗎?」

  鳥類的體內外也是會有寄生蟲的,尤其是如同小渡鴉這樣被人在野外帶回來的野鳥,飼養之前最好先做一下祛除寄生蟲的工作。

  而那隻小渡鴉當時被撿回來的時候,狀態實在是糟糕的很,因而大崎先生就沒提這件事情。

  反正那隻小鳥當時身上沒毛,體外寄生蟲沒有可以隱藏和生存的地方,估計也沒有成鳥給它喂過食物,所以體內寄生的機會也不大,就先緩緩好了。

  如今小鳥長大,身體也壯壯的,雖然通過經驗大崎判斷這隻鳥感染寄生蟲的機會很少,不過防護一下也沒錯,葵那個傢伙不就是每年定時過來做驅蟲的嗎。

  「會有,寄生蟲嗎?」很擔心雛鳥身體健康的葵如此問道。

  「啊,目前看起來問題不大,如果你們沒有喂過生食的話,感染的機會很少。不過到底是從野外帶回來的,做一下驅蟲以防萬一也是沒問題的。」

  葵聞言低頭看了看掙脫大崎先生後就一直依靠在它爪子旁邊的雛鳥,怎麼看怎麼覺得它還小,於是又問道:「必須現在?晚一些,行不行?」

  「當然可以,驅蟲的時間你們可以自己選,我這邊隨時都有時間。」

  就在葵問話的時候,成一一直都在觀察緊靠在鸚鵡爪子上的那隻雛鳥,看著那隻已經完全變樣,肉嘟嘟圓乎乎在看不出當初那種狼狽樣子的小東西,成一很是驚奇的問道:「渡鴉這種鳥好神奇,這恢復能力是真的很強。」

  「咦?不是說你們家要收養這只小渡鴉嗎?你居然沒去仔細嚴查資料,這可不符合你的脾氣。」知道成一是什麼性格的大崎先生驚奇的問道。

  「哈哈哈,最近工作有些忙,照顧小鳥的事情又一直都是葵在忙,所以還沒來得及。」被花季暴增的遊客弄得每日要從早忙到晚的成一如此回答。

  「哦,也對,每年冬春都是你們山上旅館最忙的時候,既然這樣我就幫你們補補課好了。」

  說這話的時候大崎先生正好把新的顧客檔案錄入完畢,他腳用力稍稍在地板上蹬了一下,身子自然就隨著座椅一起轉了過來。

  用手撫了撫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在眼鏡片微微的反光中,他如同正在上課的教師一樣,態度非常正式的說道:「渡鴉這種鳥日常很常見,它們是雀形科中體型最大智商也最高的一種鳥類。這種鳥的成鳥通體黑色,羽毛上會泛起藍紫色的金屬光澤,這是它們與烏鴉的明顯區別。渡鴉叫聲洪亮但是在是很不好聽,因而總有些人對它們存在著一些偏見,甚至是厭惡,這一點我希望你們能夠瞭解。」

  「明白。」實際上不只是渡鴉,烏鴉的各個種屬因為外型和叫聲的緣故,在某些人的眼中是絕對不討喜的存在。

  不過早川家課沒有這種想法,成一覺得與其刻意避諱,將自己的不成功歸咎於無辜生物的身上,還不如自己努力一些,成功的希望也許還會更大。

  見到成一的態度,大崎先生很滿意,這才繼續說道:「如果你沒什麼介意的,那麼這種鳥非常好養,因為它們的適應能力很強,食譜也很雜,比葵花鸚鵡還要雜。只要是葵能吃的東西,渡鴉都能吃,除此之外葵不吃的小型鳥類、囓齒類、爬行類、人類的剩飯剩菜甚至是腐肉,這些東西也都在渡鴉的食譜之上。」

  「當然我並不是讓你這麼喂養小渡鴉,畢竟那些東西如果食源不明也還是有危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種鳥那堪稱變態的生存能力。」

  成一聞言滿眼讚歎的看著那隻雞仔大小的東西,實在是不敢相信對方的食譜居然如此的彪悍。

  「很不可思議是不是?所以只要用了心思,想不活都難。不過說實話,即使不提它們的顏色和叫聲,這種鳥在人類這邊的名聲也不是很好。我在外國的鳥類科學老師經過多年的觀察後曾經為它們總結過一些稱號,非常形象你要不要聽一下?」

  「什麼?只是一種鳥而已,還有專屬稱號了?」

  「是的,在我老師多年的歸納總結下,他與他的團隊一致認為,渡鴉這種鳥是鳥中的混混,機會主義者,時刻都在暴/亂的社/團份子。」

  「你確定這是對鳥的稱呼?」

  「是的,我非常確定,實際上在跟隨老師學習的幾年中我也是與這種鳥打過多次交道的,我得承認老師們說的一點沒錯?」

  「胡說,渡才不是那樣的。」

  對於大崎先生的說法不但成一不太相信,葵那邊更是反應劇烈。

  聽不得別人說自己家孩子不好的大白鸚鵡氣的鳥冠都豎起來了,一副大崎先生如果不給它一個解釋,就給他一口的樣子。

  大崎先生見狀雙手高舉做出投降的樣子,免得再刺激那隻護仔的葵花鸚鵡,要知道這種鳥的鳥喙可是專門用來對付堅果那層堅硬外殼的,大崎他一點都不想嘗試被這種鳥喙擰了一下之後是什麼感覺。

  「嘿,冷靜一下葵,我只是在就是論事。難道你不想更瞭解一下渡的種群習性,從而更好的照顧它嗎?」

  大白鸚鵡聞言抖了抖羽毛,勉強接受了大崎先生的建議,那豎起的代表憤怒的羽冠總算暫時被平復了。

  大崎先生見狀默默的鬆了一口氣,暗自想著現在老師真是不好做。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這位對鳥是真愛,只要做的事情能讓鳥類獲得更好的生活,哪怕只有一隻他也願意嘗試。

  於是這位先生繼續說道:「渡鴉這種鳥有集群而居的習慣,尤其在秋冬這種天氣惡劣食物匱乏的時候,那些原本分散生活的渡鴉常常會聚集在一起過團體生活。這種鳥的性格有多彪悍我想你們也是見識過的,一兩隻就夠可以的,集群之後簡直就不可控制。為了食物、領地與生存空間,它們時長會攻擊並殺傷其它猛禽,甚至是大型的哺乳類動物。在北極那邊做觀察的科研人員們傳回來的消息,那邊的渡鴉群在冬季會搶奪北極狼的獵物,關鍵是它們還成功了,而且是經常成功。」

  「不只是食物,求偶期的渡鴉們更是不可理喻,雄性渡鴉的求偶飛行表演十分的壯觀,它們可以高空飛行、低空盤旋、甚至在空中做出各種翻騰、挪移、停頓等特技動作。靈活多變又精巧準確的飛行控制甚至讓它們獲得了空中殲擊機的美譽,如果它們的這種能力不是用在打架混戰上那就更好了。」

  大崎的言論讓成一和葵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作為山頂渡鴉群的鄰居,他們對此可謂是深有體會。

  「另外如果你們想要飼養渡鴉,有一點還需格外注意,這種鳥語傳說中的巨龍一樣,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它們會將見到的並且感興趣的發光或是有反射光源能力的物體帶回巢穴之中當成收藏和裝飾品。」

  葵聞言用爪子託了托下巴,心想怪不得以前飛在外面的時候總能在渡鴉的鳥巢中感覺有東西在反光,原來是這個原因。

  嗯,貌似烏鴉屬的鳥都有這種習慣。

  「我並不是說這種習慣有多不好,但我曾經救過一隻渡鴉,養了兩個月之後它傷癒飛走。我以為事情就已經過去,結果一個星期後它給我叼來了一枚鑽石戒指。也許這只是它眾多收藏品中的其中一個,它是好心叼過來作為謝禮送給我的。但是天知道,那是我父親和母親的訂婚戒指,我母親那些天正因為找不到它而心情鬱悶,在我這邊看到後結果就可想而知,我被訓的慘兮兮,那隻渡鴉也不再受到我家庭的歡迎。」

  「總之我就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們想養一隻渡鴉,最好訓練兵控制它的這種習慣,沒人希望自己養一隻小偷,附近的鄰居也不希望有這樣一種鄰居。」

  「多謝你的告知,我們會特別注意的。」成一先生認為大崎說的這點很重要,畢竟他們家有兩位成年的女士,都對珠寶很有興趣,成一可不想等這只小渡鴉長大之後,天天去對方的鳥窩裡面翻找太太或是母親的珠寶首飾。

  不過有葵在的話這種事情應該是不會發生的吧,葵教導幼鳥可是很有一套的。

  這麼想著的成一轉移視線去看小鳥,卻發現那隻小渡鴉正抬起頭與葵對視。

  三週大小的雛鳥望向葵的眼神純淨透徹,讓它不敢相信這只對它充滿信任與依賴的小東西長大後會變成大崎先生口中的那種混不吝。

  低下頭彎下腰,葵用自己的鳥喙給雛鳥梳理羽毛,雛鳥眯著眼睛舒舒服服的享受,時不時的還會呀——一聲向著葵撒嬌。

  嗯,好孩子是需要培養的,這一點葵一直深信不疑。

  那些野外的渡鴉之所以會有那樣的性格一定是因為它們的鳥爸鳥媽教的不好,它相信只要自己好好教育,肯定能讓渡擺脫混混的稱呼,成為一隻有禮貌懂規矩的好鳥。

  第16章

  與大崎先生的一番暢談之後,葵與成一都覺得他們對渡鴉這種鳥有了更加深入的瞭解。

  臨走之前大崎先生送給他們一個全新的藤編鳥窩,說是慶賀渡成功度過危險,擺脫過去開始全新的生活。

  除了鳥窩之外,出來的時候被主人抱在懷中的大白鸚鵡口中還銜著一個小冊子,那裡面是烏鴉屬鳥類的習性特點與喂養方式的一些經驗總結,是大崎先生知道他們要過來後特意提前打印出來的。

  總之這一次的行程可謂是收穫滿滿,成一覺得自己又學會了更多的鳥類知識,葵則覺得對養好小渡更有信心了。

  渡鴉的育雛期一般在五到六週,這段時間過後雛鳥就會慢慢脫去絨毛,換上更加功能更加強大的絨羽和羽毛。

  親鳥們此時則會開始漸漸的帶著小鳥離開巢穴,開始讓它們適應樹上和地上的野外生活。

  漸漸的離開鳥巢之後,這些幼鳥大約還會與親鳥在一起生活六、七個月,等到它們羽翼豐滿技術熟練,親鳥就不會再照顧它們,這些小鳥也就正式獨立。

  總的來說需要葵特別操心的雛鳥期不會太長,大白鸚鵡認為自己只要在熬上二、三週就可以解脫了。

  等到小鳥可以離開巢穴在閣樓與家中到處亂跑的時候,它就可以把食物和飲水放在固定的位置訓練渡自己採食,到時候它就不用再與主人請假,一天飛回四、五次就是為了給渡『送奶』。

  想著將來感覺日子都有了盼頭的葵花鸚鵡用臉頰蹭了蹭鳥巢中小鳥的頭,說實話它還是很喜歡渡雛鳥期這種毛茸茸肉嘟嘟的樣子。

  要知道根據大崎先生的說法,等到雛鳥期一過,渡就要在絨羽的上面長出長羽,那時候這種萌萌的樣子就沒有了。

  操著一顆老父親心的大白鸚鵡還不知道,小孩子還不會走不會跑的時候最好照顧,等到他們學會走路可以自主的四處溜躂,那些小東西們旺盛的求知慾與好奇心,才是父母們『噩夢』的開始。

  被葵與成一帶出來的渡現在正趴在大崎先生贈送的那個新的鳥窩裡,作為愛鳥狂人,大崎先生送出來的自然是好東西。

  那個碗狀的鳥巢別看個頭不大,卻是小巧玲瓏,整個鳥巢是用紫藤的細蔓晾曬乾燥後編制而成的,這讓鳥巢除了精巧耐用外,還多出了一種紫藤的香氣,可以掩蓋鳥兒們身上或者窩中一些不太好聞的氣味。

  看那個鳥巢的大小,應該是給相思鳥或者虎皮鸚鵡一類的小巧型的鳥兒們籠子當中用的鳥巢,葵是肯定用不上的,就算是渡估計在成長上一段時間,這個鳥窩它也是用不了的。

  預計這個時間應該不會太久,畢竟才二個星期而已,渡的身型就比當初剛到早川家的時候大了兩圈,體重也增長了一倍還要多。

  這也是大崎先生會給它送上禮物的原因,作為專業人士,這只小渡鴉的恢復狀況遠超他之前的預期,這是對它那蓬勃生命力的獎勵。

  不過大崎先生的這個禮物似乎不太討渡的歡心,因為是新鳥窩,裡面沒有葵的氣味,對渡來說沒有葵氣息的鳥巢就算是金子打造的它也瞧不上眼,因而這一路上趴在鳥窩裡的渡都是一臉寶寶不開心的樣子。

  那肥嘟嘟的雛鳥,肉呼呼的團在精緻的鳥巢中,嫩黃的小嘴緊閉,身上的絨毛蓬鬆,歪著頭側著腦袋,頂著頭頂的一簇呆毛神情專注的盯著不遠處的大白鸚鵡,一副你怎麼還不過來,你過來寶寶就開心的表情。

  那萌萌的樣子和亮晶晶帶著期盼的小眼神,簡直可以秒殺一切,葵覺得女主人高級包包上面那些特製的絨毛掛墜算什麼,論起吸引力都不及它家小渡鴉的萬分之一。

  越看心越滿的大白鸚鵡低下頭,用鳥喙一點一點從頭到尾的給鳥巢中的小鳥梳理絨毛,讓對方本來就蓬鬆的絨毛看起來更加的鬆軟,柔軟滑順的就像是臥在碗中的棉花糖一樣。

  渡被梳理的很舒服,閉著鳥眼抻著一側的翅膀和小細腿側躺在鳥窩中,隨著葵落在自己身上的動作,時不時哼哼唧唧的小聲鳴叫幾下。

  葵耐心的一下一下,將鳥窩裡的雛鳥打理的可愛又漂亮,就現在小渡鴉的樣子,帶出去一點都不比由雙親照顧的那些小東西差,甚至還會更好,絕對夠的上資格去競選渡鴉一族最有精神的雛鳥。

  「du——du——呀——。」舒服享受的小渡鴉口中突然出現了一連串葵之前沒有聽到過的叫聲。

  「什麼?你在叫什麼?」沒有聽清楚的葵下意識的低下頭,偏過腦袋將帶著絨毛的耳朵湊過去,想要聽的仔細一些。

  被問話小渡鴉深吸了一口氣,鼓著嗉囊張開口,喉部震顫著發出了一聲嘹喨的:「tui——。"

  ????

  大白鸚鵡一臉的問號,小鳥再叫什麼,中文的腿嗎?

  這麼一想就快速低頭去看雛鳥的兩條火柴棍小細腿,看來看去也沒發現任何的異常。

  倒是在前面開車的成一先生,被小鳥的這一聲「tui——"弄得緊踩了一下油門,車子瞬間停下,他本人則是震驚的回頭望向鳥窩當中那隻除了萌和塊頭有些超月齡之外看不出其他不妥之處的雛鳥。

  幸虧他們現在是在去往郊區的公路上,這邊現在車少人更少,不然成一先生的這一腳急剎車一定會引來後面開車司機的強烈不滿。

  但是真不怪成一先生會如此的震驚,任誰聽到一隻還沒滿月的雛鳥就已經能夠開始主動去模仿人言人語的時候,也會是他這種反應。

  作為一隻養了三十多年鸚鵡的老飼養員,成一在如何教導鳥兒開口說話的這一點上自認還是有發言權的。

  固然想讓家中的鳥兒早日開口,是得在鳥還是小鳥的時候就要開始與它有交流,日常要經常在鳥兒的身邊重複循環同一個詞語或者句子,逗起鳥兒的興趣,但也沒有這麼小就能開口的吧?

  「它…它剛剛是在叫你葵嗎?是葵吧,你的名字?」仍然不敢置信的成一一邊這麼問,一邊解開安全帶回過身子去想要確認。

  可是被他問話的葵顯得比他還要茫然,當了這麼久的幼鳥導師,它也沒見過開口這麼早的小鳥。

  為了再度確認,葵低下頭誘/哄這說道:「渡是在叫葵嗎?葵沒聽清楚,在叫一聲好不好?」

  鳥巢裡的雛鳥聞言努力的鼓起小胸脯,張開嘴用力半晌,最終還是只叫出了一連串的呀呀呀——。

  這是雛鳥經常的叫聲,沒有什麼可新奇的,葵與成一見狀相互對視了一眼,又共同看了看小鳥,見它是真的叫不出來,心想難不成剛才是聽錯了?

  「你聽到了嗎?它剛才叫腿?」

  「聽到了,葵也聽到了。」

  一個人會聽錯,但是一人一鳥不會都聽錯,這個幾率實在太小。

  所以剛才那隻小鳥真的開口模仿了?

  簡直不能更神奇,這件事情要是坐實了,恐怕都能登上吉尼斯的奇聞異事大合集了。

  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的成一慢吞吞的轉過身,恍惚的扯過安全帶給自己繫上,在葵的安全提醒下發動車子,在公路上緩慢的行駛著。

  第17章

  得知小渡鴉狀況良好後,葵那顆老父親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回到家中大白鸚鵡繼續用心飼養,又兩個星期後,雛鳥的絨羽外側開始長出了毛色光亮質地堅硬的羽毛,這是雛鳥結束育雛期,開始向著幼鳥時期生長的重要標誌。

  這個時期的小鳥已經不耐煩安穩的待在那個小小的鳥巢裡,葵不在的時候小渡鴉它還能夠遵循本能老實的在巢穴裡趴一會,葵回來的時候,小鳥是一定會跳出巢穴,到外面來伸展一下翅膀的。

  葵閣樓上的鳥窩是隨處可見的普通貨,但是放置鳥窩的架子卻是成一為它特製的。

  為了方便葵的生活,鳥架子的最上層有一大塊的木板,就安置在鳥巢的旁邊,是給葵活動用的,算是鳥架子上的一個小型活動室。

  木板的一側掛著很多金屬掛鉤,掛鉤的下面成排的吊著一些金屬小杯子,那些是日常用來給葵承裝食物和清水的地方。

  鳥巢的右側下層,是一塊塑料接糞板,葵需要用的時候只要跳出鳥巢,屁/股向後尾巴翹起,就可以順利的解決日常問題。

  那塊接糞板成一每天晚上都會取走,清理乾淨後再送回來重新安置,所以雖然閣樓的空間不大,但裡面的空氣卻一直都是清清爽爽的。

  成一一直將葵照顧的很好,如今葵也學著主人的細心和耐心,溫柔的照顧著鳥巢裡的那隻小渡鴉。

  眼看著自己每次回來,渡它都是跳到鳥窩的外則不停的撲棱翅膀,知道小鳥性格活潑好動的葵思考了一下,覺得也是時候把小鳥往窩外帶,讓它適應巢穴外的生活。

  「渡,來,到葵這邊來。」

  站在鳥巢外面的木板上,葵鼓勵爪子緊緊抓在鳥窩邊緣的小渡鴉勇敢一些的跳出來。

  其實都不用葵多說什麼,對於自始至終都將全部的精力與注意力放在葵身上的小渡鴉來說,對方只要有明確的動作或者口令,它就一定會完成。

  因此還沒等到葵的翅膀揮動第二下,站在鳥巢邊上的小渡鴉就彎下身子,試探的低下頭繃緊雙腿毫不猶豫的就向著葵的方向蹦了過來。

  作為活動室與餐房的木板雖然是與鳥巢連在一起的,但是因為鳥窩邊緣高度的問題,木板與渡蹦下來的鳥巢之間還是有十幾釐米的距離差,而這個高度差不多是現在小鳥身高的兩倍左右。

  第一次做出這種動作的幼鳥明顯找不到竅門,翅膀雖然在降落的途中不停的撲棱,但是作用卻不顯著,它那對才長出小羽毛的翅膀還帶不起自己那糰子樣的身體和大腦袋,就算搧動的在用力,蹦出鳥窩之後的幼鳥也是成直線向下墜落的狀態。

  站在不遠處的葵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看見跳出鳥窩的小渡鴉和掉入水中的秤砣一樣,小腿亂蹬翅膀亂扇的啪嗒一下直接掉到了木板上。

  啪嘰,咚,掉在木板上的小鳥砸的那塊厚木板彈了好幾下。

  而幼鳥的反應倒是很敏捷,它連站都沒站,直接順勢在木板上滾了幾圈,一路滑到了葵的爪子底下。

  養的太好該減肥了,眼看著把自己圓滾滾的身體直接當球用的幼鳥,作為養育者的大白鸚鵡十分慚愧的開始檢討自己。

  絲毫不知道葵想法的小渡鴉扭著身子從木板上爬起來,看得出來它還沒從剛才的高速旋轉球的狀態中脫離出來,走起路來步伐踉蹌,還歪歪斜斜,但是都已經這樣的,它還執著的往葵那邊走。

  葵見狀哭笑不得,連忙向前跨了一步,將自己那不算高,卻很結實的大腿給幼鳥遞了過去。

  這孩子喜歡接觸自己,不管是什麼部位,只要能貼上它就特別開心。

  果然,對著葵遞過來的大腿,小渡鴉毫不猶豫的就靠了上去,身子緊緊的貼在葵毛茸茸的鳥腿上蹭了又蹭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小腿一彎,一屁/股坐到了葵的爪子上。

  葵見狀低頭給小鳥梳理一下剛才滾亂的羽毛,等到對方緩過勁後說道:「起來,葵帶你去看看,吃東西的地方。」

  小渡鴉聞言從葵的爪子上站起來,雞仔一樣的跟在葵的身後,亦步亦趨隨著葵來到木板右側的邊緣處。

  這裡掛著一排的金屬鏈子還小口杯,葵帶著幼鳥靠過來,指著那一排杯子最左邊的一個說道:「這是葵的杯子,裡面裝的是葵花籽,葵最愛吃的食物、零食、間食都是它。」

  葵愛吃葵花籽,尤其是新鮮的,早川家為此春夏秋冬都要種植向日葵,每天給它添食的時候也都會準備一些喂給它吃。

  小渡鴉聞言邁著兩條火柴棍一樣的小細腿噠噠的走到葵用翅膀指出的那個金屬杯子處,低頭仔仔細細的看著,要把裡面東西的樣子牢牢記住。

  呀——呀——,葵說了這是它最愛吃的——

  看著小渡鴉認真的樣子,以為幼鳥在努力學習的葵不由得滿意的點點頭,指著右側第二個杯子說道:「那個杯子裡面裝的是鳥糧,也是葵的食物。嗯,應該說是主食,因為成一說鳥糧營養豐富配比齊全,吃起來對葵的身體最好。」

  聽著大白鸚鵡拉著長音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小渡鴉不由得擺了擺腦袋,它不太喜歡葵用這種語氣叫別的生物,就算是養大葵的人,也會讓它不爽快,聽著就想把嗉囊鼓起來。

  沒注意到幼鳥的小心思,葵想要利用這個難得的時間,多多教會渡一些東西。

  見小渡鴉已經記住鳥糧了,它又指著第三個金屬小杯子說道:「那個杯子裡面的東西是雞蛋黃,是渡吃的吆,不知道你記得不記得。」

  小渡鴉聞言用力的扇扇翅膀表示鳥記噠,那種叫做雞蛋黃的東西,鬆鬆軟軟香香的特別好吃,要給葵吃。

  小鳥的想法讓大白鸚鵡笑的眉眼彎彎,就像是一位見到仔仔把他沾滿了口水的磨牙餅乾往自己口中塞的老祖父一樣,開心的鳥臉都快笑出褶子來了。

  它抬起爪子輕輕的擼了擼小鳥的頭毛說道:「葵不吃,這是給渡的,營養最高,渡在長身體,吃了個頭壯壯。」

  小渡鴉聞言抖開了自己身上的羽毛,期望這樣的自己看起來個頭能夠大上一些。

  呀——呀——,葵希望它個頭壯壯——

  擼小鳥擼的心情大好,葵指著最後還裝著東西的兩個杯子說道:「那個杯中黃黃的一點點的東西叫做粟米,是葵的零食也是你的輔食,成一說等你再大一些,就會買面包蟲回來給你吃,加強營養的。最後那個杯子裡面的葵不說渡也知道,是清水,那裡是我們的水杯,口渴、口乾的時候要喝的東西。「

  看到那杯清水,渡突然覺得有些口乾,於是它張開翅膀,炸開身上的羽毛,還帶著嫩黃的大嘴張開,向著葵做出了乞食的動作。

  幼鳥會有這個動作並不奇怪,因為雖然葵剛為它介紹過食物杯中各種各樣的食物,但那些食物杯卻是被吊在木板一側的半空中的。

  如果讓現在的渡過去自由採食,以它的身材多半會是一個倒栽蔥,直接從木板上掉下去。

  葵見狀最開始的時候還以為雛鳥是餓了,但是當它伸頭銜著一小塊蛋黃的時候,卻見小鳥不但沒有安靜,反而是更加活躍的在一旁跳來跳去。

  不想吃蛋黃?那粟米如何?也不要?

  哦,明白了,小鳥不是餓了而是口渴了。

  弄清楚之後葵跳到水杯那邊,低下頭用力的吸水,卻不嚥下去,而是貯藏在嗉囊中,含在喉嚨裡,然後快速的來到小鳥這邊,口對口的將水渡給小鳥喝。

  在雛鳥還未出巢的時候,親鳥們大多數都是這麼喂水的,每天又是食物又是水,不辭辛勞的鳥爸鳥媽們真的很偉大。

  小鳥雖然張大了嘴,但是葵喂過去的水還是會有一些溢出來,順著小渡鴉的脖頸一直向下流。

  被弄濕了羽毛的小鳥對此毫不在意,脖子上挺一直追著葵的方向不停的張口。

  喂過水後葵一邊給小渡鴉清理那些被沾濕的羽毛,一邊想著一會見到主人的時候,一定要記得管成一要一個三格食盤,就放在木板上面。

  小鳥現在已經能自己蹦跶出鳥窩,估計那個鳥窩就再也困不住它,也是該到把食物和水放在食盤上讓它學會自取的時候了。

  就在葵一邊給小鳥清理羽毛一邊胡思亂想的時候,被它啄羽毛啄的非常舒服的小渡鴉,突然深吸一口氣,張開嘴喉嚨上下鼓動著喊道:「葵——。」

  這一聲叫的字正腔圓,聽的大白鸚鵡一驚,差點把叼在口中的小渡鴉的胸口毛直接扯下來。

  哇呀——渡會叫鳥了!!!

  渡這次是真的會叫鳥了!!!

  第18章

  小渡鴉開口了,叫的還是它的名字,葵就如同第一次聽見孩子喊自己爸爸的傻爹一樣,感動的差一點老淚縱橫。

  除了葵的名字之外,小渡鴉還不會模仿其他的人言,其實就它這個年紀而言,學會人言都是個奇蹟。

  但葵這個名字就彷彿有魔力一樣,每時每刻每時每晌都縈繞在小渡鴉的心頭,讓它忍不住就是要學,哪怕是扯破喉嚨也要把這個字說清楚。

  小渡鴉心中的想法葵不知道,大白鸚鵡還在可惜這孩子只學會了一個字的發音。

  不過沒關係葵相信這麼聰明的小鳥,在加上它的細心教導,渡它將來一定會成為比自己還要出色的好鳥。

  晚上的時候成一來清洗接糞盤,葵向它提出了想要一個多格食盤的要求。

  早川成一在得知葵養的那隻小渡鴉已經開始踏出鳥窩,慢慢的適應外界生活後,馬上就同意了,當即就將一個紅黃藍三色的多格食盤翻找出來,給葵它們送過來用。

  當天晚上閣樓的鳥窩旁,大白鸚鵡帶著小渡鴉站在木板上教它一整夜。

  「渡你記住,這顏色叫做紅——中間的顏色叫做藍——最右邊的叫做黃——,什麼?為什麼叫紅藍黃?哦,這是人類對著三種顏色的稱呼,為什麼這麼叫鳥也不知道,我明天會去問主人的,問到之後就給你答案,渡你先記下就好。」

  「來看看,葵現在指的顏色是什麼?藍色?不對在說——,紅色?還是不對,在想想——,黃色?對了,渡真聰明——。這麼快就把三種顏色的名稱都幾下來了,那麼這個顏色叫做什麼……」

  大白鸚鵡教的認真,小渡鴉聽的也仔細,不要以為鳥類不會分辨顏色,事實恰恰是相反的。

  除了一些在夜晚活動的禽鳥之外,大部分日行性的鳥類對色彩的分辨都要比哺乳類高的多。

  在野外雄鳥們會用身上羽毛靚麗的色彩來吸引雌性的目光,雀形目的鳥兒們也是有這種傳統的,所以它們的視力對顏色是很敏/感的。

  葵之所以這麼急著要教導小渡鴉這些知識,是因為它有感覺,也瞭解幼鳥的性格,葵花鸚鵡覺得能自由進出鳥窩之後,自己的那個大鳥巢,估計是養不住小渡鴉的。

  果然,就如同葵所預料的那樣,自從獲得葵的同意,能自己蹦跳著出了鳥巢之後,渡鴉那活潑好動好奇心強的天性就被它發揮的玲離盡致。

  往日葵不回來,渡都是安安靜靜的趴在鳥窩裡等著投喂,現在大約是知道周圍的環境是很安全的,只要葵飛出去上班,渡就會唿扇著小翅膀從鳥窩裡蹦出來,到木板活動室上去散步玩耍。

  活動量大了的雛鳥採食量自然也就跟著增大,在加上幼鳥期狂張的體重與個頭,都讓渡的胃口大了不少,葵為它準備的三色食盤真是要的正是時候。

  每次回來發現食盤裡面的食物和清水減少,葵都很開心,小渡鴉能夠自己採食這對它來說是個好消息,最起碼它這種被『捆綁』的生活應該會慢慢結束,下個星期葵估計它應該就不用再叼著請假條,到成一那邊去請「送奶『假了。

  但是出乎葵意料的是,發現自己自由採食後葵回來的次數就變少的小渡鴉居然開始拒絕自己採食,它一定要等到葵回來,把食物和水喂給自己才會張嘴開吃。

  葵被驚的目瞪口呆,心說這是什麼規矩?

  幼鳥有能力離開鳥巢後不應該是和脫韁的野馬一樣到處亂竄,四處尋食拉都拉不回來的嗎?

  為什麼到了它這邊卻變成了不喂到嘴邊就不開口?活了這麼多年,葵從未聽說過渡鴉有這種習慣。

  為此葵還特意試探過,它站在三色食盤的前面,揮著翅膀對著小渡鴉說道:「來呀——,快來呀,渡——。」

  聽到它呼喚聲的小渡鴉會立即邁著小細腿,踩著爪子颼颼幾下跑到葵的身邊,用渴望的眼神看著眼前那隻神俊的大白鸚鵡。

  然而鳥是叫過來了,但是當葵用爪子點著彩色餐盤,示意葵自己進食的時候,那隻一向對葵的任何吩咐都言聽計從的小東西,這一次居然變現出了抗拒。

  看見葵用爪子點餐盤,小鳥就歪著頭往後退,不肯過去吃食。

  葵很疑惑看了看盤子裡的東西,都是渡愛吃的,用爪子在餐盤裡翻了翻,不論是蛋黃、穀物還是清水都很新鮮,絕對可口美味,幼鳥為什麼不吃?

  難不成是這幾樣東西吃多了,膩歪了?

  這麼想著的葵就用嘴輕輕的銜起一塊碎蛋黃,嘗試性的向著幼鳥那邊伸頭,做出一個投喂的動作。

  之前歪著腦袋向後退的小鳥一看見葵的這個動作,立即搖擺著身子衝上來,張著嫩黃的鳥嘴,向著葵乞食。

  所以不是不吃,只是不想自己吃?

  試探出這個結果的葵差點沒氣笑,它從來都沒想到,由自己教育出來的幼鳥居然也會變「熊」,不肯自己好好吃飯。

  葵雖然寵小鳥,卻不是個會溺愛孩子的家長,在教導小鳥的問題上,該堅持原則的時候它也是絕對不會動搖的。

  自主採食這個技能是小鳥必須學會的生存技能,葵是打算著等小鳥長大後,想留下就留下,想離開回歸族群,它雖然捨不得卻也不會阻攔。

  野外生活中的小鳥不會自己吃東西,簡直就是笑話要怎麼活?

  人類的小朋友到了一定歲數也得學會自己吃飯的。

  於是性格一向和藹的葵這一次算是與窩中的小鳥對上了,小渡鴉不肯主動吃,葵偏就不主動喂,餓著就餓著,非要把這個小東西的壞毛病給改過來不可。

  葵的這一點是在老主人的身上學到的,當初堂二還小的時候,總是不肯好好吃飯,老夫人心疼小兒子總是追在身後跟著喂。

  早川老先生對此非常不滿,他認為孩子不能這麼養,得早早的就讓知道規矩才行。

  於是他規定了一家的三餐與甜點時間,在這個時間內不好好吃東西的人,過了飯店就沒東西可吃。

  餓了幾次之後當時的皮孩子堂二就記住了什麼叫好好吃飯,按時吃飯這條規矩從此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當中。

  葵本以為以小鳥那無底洞一般的肚皮,一、兩次不按時吃上食物,也就會主動開口了,卻沒有想到渡的脾氣那麼倔,葵不餵牠就是不肯吃。

  上午,葵飛回來看,小渡鴉站在食盤旁邊看著它,食盤裡面的食物一點都沒減少。

  氣憤的大白鸚鵡頭頂的鳥冠都豎起來了,心說小東西你好樣的,鳥看你能撐多久。

  中午,葵飛回來看,小渡鴉不叫也不鬧,食盤裡面的食物還是一點都沒減少。

  葵頭上的羽冠豎起又落下,氣的在木板上哇哇亂叫,卻毫無辦法。

  下午,葵飛回來看,小渡鴉趴臥在木板上,胸前的嗉囊癟癟的,整隻鳥都餓的很沒精神。

  葵見狀把食盤推到幼鳥的嘴邊,誘/哄著說道:「吃一點,吃一點好不好?」

  小渡鴉聞言渴望的看著葵,然後張開小嘴向著它乞食。

  葵見狀連忙說道:「好寶寶自己吃飯。」

  小渡鴉聞言小嘴緩緩又閉上,用行動表示只要葵喂著吃。

  葵:……

  晚上以為自己可以很硬其實心最軟的葵終於宣佈它投降了,垂頭喪氣又心疼小鳥的大白鸚鵡一邊給渡喂蛋黃一邊喃喃自語的說道:「哇哇,你怎麼就不會自己吃偏要葵喂?有這種習慣長大之後可怎麼辦?」

  正狼吞虎嚥吃著食物的小渡鴉:「自己吃,就,見不到,葵了。」

  難為剛出育雛期的它能說出這串詞語,喂食的大白鸚鵡聽過後直接呆立,傻愣愣的說道:「所以你不肯自己吃東西,是因為想見到我?」

  「自己吃,葵,不回來。」

  葵聞言抓取食物的爪子停下,它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小鳥與年幼的堂二是不一樣的,它好像用錯了教育方法。

  「對不起,葵錯了,葵不應該不問清楚就自己妄下結論,葵更不應該將別人教育孩子的方法強加到你的身上。每一個生命無論大小都是獨立的,都應該獲得瞭解,是我武斷了,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諒。」

  葵的話太長,裡面有很多的詞語渡都聽不懂,但是它能夠在對方的語氣中聽出愧疚,它不喜歡這種感覺。

  小渡鴉貼到葵的大腿上,毛茸茸的翅膀用力向前,努力的想要抱住葵並說道:「葵,最好,渡,喜歡,葵……。」

  還太小的渡鴉沒辦法用太多的詞彙來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但就那麼幾個字,葵卻聽明白了。

  大白鸚鵡低下頭,用鳥冠蹭了蹭小渡鴉說道:「葵從未單獨哺育過幼鳥,葵只會隔著互聯網做老師而已,葵以為自己很聰明其實卻笨的很。葵以後會認真學,但是你必須學會獨立進食,這點沒得商量。」

  「自己吃,見不到,葵……。如果,葵希望,渡可以做,只要,你想。」

  費力說出這段話的小鳥獲得了大白鸚鵡一個愛的蹭蹭,歡喜幼鳥還是很懂事不是小熊鳥的葵開心的說道:「葵會回來,會按時按點的回來看著你吃東西,你要好好的吃東西。」

  葵的回答讓小渡鴉非常的開心,有了承諾後這次不用葵在多說什麼,小鳥它自己就跳進食盤裡,小雞啄米一樣對著盤子裡面的粟米就瘋狂啄食起來。

  另外一邊下定決心要做一隻合格親鳥的葵,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一次自己主人的房間,睡眼惺忪的成一,一早就被一本書給直接糊醒。

  絲毫不顧及主人難得休息日想要睡懶覺的念頭,葵飛在他的頭上哇哇叫著說:「主人,這本書,讀給葵聽。」

  成一聞言拿起書來一看,發現居然是自己早些年買的一本育兒手冊。

  ?????

  這是什麼情況?

  第19章

  葵向來是一隻說到做到的好鳥,它既然下定決心要提高自己,與自己巢中的小渡鴉有更多的交流,更瞭解渡鴉的群體,那它就一定會說到做到。

  它先是央求主人每天抽出一段時間將育兒手冊讀個它聽,又把成一的舊手機翻出來,那上面安裝著一款聽書軟件。

  葵憑藉自己所識不多的文字,愣是在其中挑出了幾本鳥類的科普讀物,然後把手機掛在鳥架子上,聲音調到適量放給自己聽。

  於是最近溫泉旅館的員工們與入住旅館的客人們就都看見了一出奇景,一隻神俊可愛的大鳳頭葵花鸚鵡,伴隨著鳥類知識科普的聲音,對著進出的客人們高喊著:「歡迎光臨。」

  或者是:「十分感謝您的光臨,希望您下次再來。」

  一邊工作一邊學習,這隻鳳頭葵花鸚鵡還真是兩不耽誤。

  最關鍵的是它這麼做還一點都不惹人討厭,進出的客人們不論是誰,看到鸚鵡這勤勉好學的樣子,都忍不住會誇讚幾句。

  老客人們對葵的聰明早就有所見識,見它這麼好學雖然詫異卻不奇怪,只是感嘆難怪它會這麼聰明,原來都是用工學出來的。

  新來的客人們對此卻是爆發了極大的好奇與熱情,紛紛用各種方法將葵的神奇記錄下來,有的人還發到網上,瞬間引來圍觀者無數。

  每一條視頻的下面都有大量的留言,有震驚的、有調侃的、有發表意見的、還有討論質疑的。

  大量的留言引起了大量的轉發,大量的轉發又引起了更多人的興趣,還有人為了弄明白真假,還特意到早川家的溫泉旅館來參觀。

  過來之後發現不但鳥是真的,這處旅館的服務於附近的景色也非常美麗,因而直接選擇住下,或者是預定節假日過來休息泡溫泉的人不在少數。

  五月初四暮山上最後一批晚開的櫻花也已經敗落,現在過來的遊客基本上都是過來登山鍛鍊或者郊遊的。

  那些登山遊玩的人基本上都是早上來晚上走,很少有會選擇在這邊住宿。

  按照往常的經驗來看,這個季節一直到天在冷下來之前,都是溫泉旅館這邊的淡季,但是今年因為葵在網上的意外小火,連帶著旅館這邊的生意都好了不少,連現住帶預定這一個月客房居然爆滿。

  前台那邊問還要不要執行淡季價格,成一聞言考慮了一下後還是選擇了降價。

  他們早川家的溫泉旅館,十月份到來年的四月份是旺季價格,五月份到九月份則執行淡季促銷價,這個習慣已經保持了十幾年,大家都已經習慣也就沒必要打破。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強化訓練後,葵對現在的自己是信心滿滿。

  哇——哇——,書上說了飼養幼崽還是有很多技巧的,葵現在已經學會了。

  哇——哇,溝通、瞭解、啟發、尊重,熟練的運用這些技巧,葵一定能教導出一隻好小鳥來。

  充滿電的大白鸚鵡開始小心的在小渡鴉的身上試探性的施展它學到的各種心得,發現真的很好用,渡果然乖巧了不少。

  對此非常滿意的葵在又一個休息日的上午,與主人帶著渡一起去了大崎先生的鳥類會所,這一次是給小渡鴉做驅蟲去的。

  作為生物鏈的重要一環,鳥類也是寄生蟲的一種重要寄主。

  在野外渡鴉會選擇洗砂浴,用煙燻烤羽毛,吞食帶有驅蟲性質的植物或者種子來驅蟲體內外的寄生蟲,家養的話這一切就得麻煩專業人士了。

  鳥會所裡大崎先生看著那隻個頭與體重都明顯大出月齡,爪子和鳥喙雖然還很稚嫩,卻已經微微閃爍鋒芒的小渡鴉,默默的給自己帶上了防護手套。

  天知道葵是怎麼養鳥的,這個年紀的幼鳥不正應該是羽毛初滿對什麼都很好奇,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誰都天真無邪的年齡段嗎?

  為什麼他手上的這一隻面對他伸過去的,帶著友誼與善良的醫生之手,卻是又抓又啄的毫不客氣?

  真的是一點都沒客氣,被大崎先生小心控制在手掌裡的肉球一聲不出,鳥嘴狠狠的啄在大崎先生手套上,小腦袋瘋狂的搖擺,帶著口中的手套撕扯到快要變形,爪子緊緊的扣在手套的防護布料上,蹬踹的時候撕啦啦帶起一連串的聲響。

  如果不是葵在一旁讓它鬆口,大崎先生甚至相信,那隻幼鳥絕對會在他放手後,蹦到他身上來啄他的肉。

  惹不起,惹不起,現在的小鳥越來越難搞了。

  迅速的給幼鳥除蟲清潔,然後把那隻從頭到尾都叼著他的手套,撕來扯去不肯松嘴的小東西送回葵的身邊。

  眼看著那只在自己的手中狀若瘋狗的小渡鴉回到大白鸚鵡的身邊後,立即靠在對方的大腿上粘的就像只乖寶寶,大崎先生疑惑的搔搔頭。

  呃,他只記得渡鴉這種鳥智商高,卻不記得它們還會變臉呀。

  勵志想要養一隻好寶寶的葵用鳥喙搔搔小鳥的羽毛,告訴它以後對待醫生一定要禮貌。

  然後又用翅膀點著大崎醫生那邊問道:「渡,葵教過你,受到別人的幫助後應該要怎麼辦?」

  小渡鴉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鼓起嗉囊呀聲混合著吐詞不清的人言,喊了一句:xiaxia——。「

  「什麼什麼?哦,你是想說謝謝吧,不用客氣,哈哈哈,葵你將它教的真好。」

  大白鸚鵡聞言驕傲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又低頭溫柔的蹭了蹭小渡鴉的頭毛,渡眯著眼睛鼓了鼓嗉囊,然後一頭紮進了大白鸚鵡的翅膀低下。

  除蟲之後的小渡鴉就可以在家中四處走動了,為了方便渡以後再家中的生活,葵決定趁著今天,把渡介紹給家人們。

  從鳥會館那邊回來,下車之後葵在前邊走,渡就踩著小爪子噠噠的跟在它的身後。

  晚飯的時候趁著眾人都在,葵將小渡鴉鄰到餐桌上,將早川家的眾人正式介紹給它。

  「來吆——渡——這是主人,你很熟了吧,老主人也是見過的,那個板寸刺蝟頭的就是曾經抱著你出去曬太陽的堂二。那位和善的女士是老夫人,咱們的食物都是老夫人精心準備的,那位漂亮的女士就是女主人,她身旁的是小主人,小主人很可愛的,你們以後一定會玩的很好。」

  家中的人渡大部分都是見過的,而葵飛回鳥窩的時候身上總會或多或少的沾染上他們的氣息,因而小渡鴉對他們還算熟悉。

  真正第一次與渡正式見面的,是家中另外的兩隻寵物,包括柴犬小柴和老貓阿福。

  在葵的引領下,阿福淡然的低下頭在渡的頭上聞了一下,喵了一聲表示記住,小柴則是小心翼翼的低下頭,在渡的頭頂仔細嗅聞,然後抬起頭向著葵那邊汪汪汪的叫個不停。

  汪汪汪,汪記住渡的氣味了,以後都不會欺負它的。

  趴在它旁邊的老貓聞言蔑視的向著狗狗那邊看了一眼,心說無知的蠢狗,等它長大了以渡鴉的性格誰欺負誰還真是說不準的事。

  第20章

  渡就這樣快速的融入了早川家的生活,每天一早醒來的小渡鴉就會跟在大白鸚鵡的身後,一跳一跳的踩著鳥架子上的隔斷板,一層一層的向下跳躍。

  每當這個時候提前跳完的葵就會等在底下,頭跟著小渡鴉的動作點一下,在點一下,直到它安全落地為止。

  吃過早飯後葵就會跟著主人離開,上班之前它會特意把留給小渡鴉的鳥窩在門廳那邊放好,這樣在屋子裡玩耍的小渡鴉如果累了,就可以不用費力的跳回閣樓的鳥窩,只要在門廳這邊休息就好。

  儘管葵覺得它已經將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但是要離開去上班的時候,葵還是忍不住又用蹭了蹭小鳥。

  就像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幼稚園的家長一樣,葵將小渡鴉帶到早川老夫人這邊低頭拜託道:「夫人,渡就麻煩您了。」

  和氣的老夫人笑笑說道:「說什麼麻煩,家中有個活潑的小朋友是件好事情。」

  葵聞言又將小渡鴉領到小柴和阿福那邊說道:「渡,要與小柴與阿福好好相處,不准淘氣更不准胡鬧知道嗎?」

  小渡鴉聞言呀呀叫了幾聲,一旁的柴犬問道搖擺著尾巴汪汪說道:「汪汪,葵叔你放心,小柴一定會照顧好小鳥弟弟的。」

  作為家中年齡最小的生物,小柴早就想嘗試一下當哥哥的滋味,如今有了這種機會,柴犬表示它一定會珍惜的。

  交代完這些,葵才依依不捨的想要出去追主人,不過沒走幾步它又退了回來,最後叮囑道:「渡,在家裡不可以隨便方便,你要是想方便的時候就去洗漱間和衛生間那邊,淺黃色的貓砂盆是咱們用的。不然的話玄關鳥窩那邊我也給你準備了『尿不濕』,先用著回來我會處理。你認識淺黃色的對吧,就是比黃淺一些的顏色,那上面有葵的氣味……。」

  一旁的老貓聽的鬍鬚抖抖,它之前怎麼不知道葵叔是這種囉囉嗦嗦的性子?

  還淺黃色的貓砂盆上有它的氣味,也不想想那沙盆是做什麼用的,難不成還能讓小鳥過去聞聞不成?

  縱然是覺得自己的心中還藏著千言萬語,但葵還是得走了,它再不走上班就要遲到了。

  這對於曾多年榮獲早川家溫泉旅館最佳員工,後來又獲得終身成就獎的葵來說是不能容忍的。

  於是一步三回頭的大白鸚鵡,最後咬咬牙心一橫,雙腿用力一蹬唿扇翅膀就向著旅館的方向飛了過去。

  葵飛走後小渡鴉再沒了那種活潑的性子,邁著爪子啪嗒啪嗒的走到玄關那邊,跳進鳥窩趴在裡面乖乖的等。

  這裡是葵說的家,房子又高又大又寬敞又氣派。

  但是渡它還是更喜歡葵生活的那處閣樓,雖然空間小小採光與通風也沒有這邊好,但那裡都是葵的氣息與生存痕跡,而這邊確實與其它生物混在一起的。

  渡鴉是喜歡群居的鳥,一個族群的烏鴉共享一處地盤是很常見的事情。

  但是它們從來都不會分享巢穴,不但不會分享,在看上同一塊築巢地點的情況下,即便是同一族群的夥伴也是會大打出手的。

  在渡看來,這個房子就是葵與它的族群共享的地盤,只有那處閣樓才是它們的巢穴。

  葵現在帶著它融入族群,渡倒是願意,但是沒它在小渡鴉就總是覺得自己沒精打采的。

  和它比較起來,家裡的另外兩隻寵物,對渡到都是很感興趣。

  盤坐在地上的老貓看著渡那邊舔了舔爪子,沒辦法這是貓的生理特性,看見鳥類它們就有撲過去咬一口的衝動。

  沒多想的小柴見狀連忙跟上,它是真的沒有別的心思,純粹是看見阿福過去,自己也就跟著動了而已。

  雖然是趴在鳥巢當中,但是小渡鴉它的警覺性卻非常好,在阿福它踩著肉墊悄無聲息的接近它的時候,渡它迅速的扭頭回身,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身後。

  『潛伏』被鳥發現的老貓沒有停止腳步,而是沒事貓一樣的溜溜躂達的走向鳥巢。

  來到早川家一個多月,這是渡第一次這麼接近阿福,鳥類的本能讓它不喜歡那隻長著四條腿,甩著尾巴圓圓的鬍鬚長長的動物接近自己。

  面對阿福的試探性接近,渡給出的回應是炸起它全身的羽毛,揮舞小翅膀呀呀叫喚。

  阿福見狀這才停下腳步,後腿一彎蹲坐在地上,尾巴一甩搭在併攏的前爪上,用行動示意自己沒惡意。

  與需要人類牽著出去遛彎的狗狗不同,貓是有自由活動權利的。

  每天早上它吃飽之後,就會舔舔爪子翻牆跳到外面去,或是遊蕩或是四處去浪,總之就是少有安安穩穩待在家中的時候。

  和小柴那隻憨乎乎的傻狗比起來,阿福自認是見多識廣的,它知道對於鴉科來說小渡鴉現在的動作是攻擊之前的最後警告,敢無視警告強行靠近的傢伙,倒了黴就只能怨自己沒眼色了。

  常年家養的柴犬並不瞭解鴉科的各種習性,它見走在前面的阿福突然停下,感覺非常奇怪,越過老貓伸出頭習慣性的向著小渡鴉那邊嗅了嗅,這是犬科下意識的動作。

  沒想到這個對於小柴來說例行公事的一個動作,卻徹底激怒了鳥巢中的幼鳥。

  在渡看來這個鳥巢是葵特意鋪給它的,裡面有它的羽毛和葵給它的小方巾,是它們共同的鳥窩。

  葵不在的時候鳥窩就是小渡鴉的全部,敢在這種時候接近它們的巢穴,以渡鴉的暴脾氣當然是啄你沒商量。

  都沒給湊過來的柴犬任何的反應時間,只見那隻原本趴在鳥窩中只是呀呀叫的小東西,以子/彈出堂的速度彈跳起來,對著柴犬就衝鋒而去,目標直指柴犬那顯眼的黑色大鼻頭。

  祖先們印刻在基因中的戰鬥意識,讓渡即便是第一次動手,也可以準確的找到對方的弱點。

  脆弱的鼻頭被小渡鴉狠狠的啄了一口,即便那傢伙還只是一隻幼鳥,卻也是有著空中殲擊機美譽的渡鴉。

  被狠狠戳了鼻頭的柴犬汪唔一聲慘叫,連退好幾步之後用爪子摀住鼻頭,帶著眼淚可憐兮兮的看著那隻攻擊自己的幼鳥。

  阿福在再一旁見狀貓眼立即眯了起來,喵,攻擊家人?

  這個習慣可不好,葵叔說過壞孩子有壞習慣就一定要提早改正。

  似乎是察覺到了蹲在地上另外一隻看著自己的眼神不善,跳出巢穴之後落在地上的小渡鴉低頭垂首,嘴尖微微向上翹起,準星一般的始終瞄在阿福那邊。

  眼看著兩個傢伙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小柴在顧不上自己鼻尖的疼懂,立即湊過去將身子攔在它們兩隻中間,汪汪向著阿福那邊叫喚。

  「汪汪汪,福哥別生氣,渡它年紀還小,它野生的葵叔不在警惕高很正常。」

  老貓聞言尾巴尖快速的抖動,看起來還是很不爽快,小柴見狀連忙又說:「一個多月,它才一個多月大,汪三個多月的時候還咬壞過老主人的皮鞋,半歲的時候扯壞過女主人的紗巾,不都獲得原諒的嗎?」

  老貓聞言回想了一下,一個多月,貌似自己一個多月的時候好像還抓壞過堂二的訓練服,被那小子舉著木劍追了好幾圈。

  想著自己當初那屁滾尿流的樣子,田園老貓撇了撇嘴,且,後來貓不是賠他老鼠了嗎,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他的枕頭上,就這樣還要被追,堂二那小子真小氣。

  說話之間小柴就已經快速的拖過了自己的狗窩,用大頭拱到小渡鴉的那邊,搖擺著尾巴說道:「渡,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過來看看你而已。你的鳥窩真漂亮,是葵叔幫你選的嗎?你來看看小柴的狗窩,好不好看?也是葵叔幫汪選的。」

  聽到葵的名字,勉強聽懂柴犬再說什麼的小渡鴉下意識的仰起頭,就看到了一處五顏六色彩虹一般的狗窩。

  這……

  還真是葵的審美,那傢伙自己的羽毛只有白色,就對其他的彩色特別垂涎,選什麼都更中意色彩絢麗又明豔的。

  知道小柴沒有說謊,渡對它的態度立即就和善起來。

  呀呀——,知道讚美葵的傢伙都是好傢伙,渡以後不啄你了。

  阿福聞言向前走了幾步,在渡依然警惕的目光中舔舔爪子說道:「啄錯了狗都不道歉的嗎?是不是太沒有禮貌了?葵可不喜歡沒禮貌的孩子。」

  喵,小柴那個傢伙貓欺負可以,你這傢伙算哪一位,也敢去啄它的鼻子,道歉,快給小柴道歉。

  小渡鴉聞言扇扇翅膀,鼓起嗉囊深吸氣喊道:「xie——xie——。」

  「喵,你啄了小柴還說謝謝?太囂張了吧?」

  「xie——xie——xie。」

  連續幾次之後阿福歪著頭問道:「你該不會是只會說謝謝吧?」

  「xiexiexie,xiexiexie。」

  ……

  「算了,胎毛還沒退乾淨的傢伙,貓和你較什麼勁。」

  感覺自己很心累的阿福縱身一躍跳到了客廳裡的貓爬架上,踩著那些木板幾個翻越就站在高出,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

  下面的客廳當中,因為對葵欣賞力的贊同和讚美,原本有些誤會進而造成誤傷的柴犬與小渡鴉之間,迅速的化干戈為玉帛,握手言和的同時建立了初步的友誼。

  老貓臥在貓爬架的最頂端,看著低下那隻因為找到了玩伴,而頂著渡鴉奔來跑去的蠢狗,在看看那隻穩坐柴犬頭頂興奮的呀呀亂叫的小渡鴉,最終身子一趴決定不理它們了。

  打打鬧鬧,又哭又笑。

  崽子們的友誼真讓它無法理解。

  喵,睡覺,睡覺。

  第21章

  早川家的大客廳中,柴犬小柴狗頭上頂著自己新交的朋友,風一般的在客廳內從前跑到後,在從南跑到北。

  被它頂在頭上的小渡鴉,騎士一樣的高昂著頭,一雙鳥爪牢牢的抓住柴犬,身子即便是在隨著對方的動作高低起伏,鳥卻始終都穩穩的立在上面沒有掉下來過。

  即便是如同海浪中身不由己的海草,也要控制身體成功的把控方向,渡鴉出色的身體素質與技巧能力在這一過程中被它展現的淋漓盡致。

  柴犬小柴今天很開心,作為家中最小的它平時雖然是受盡照顧,但同樣的家裡人卻彷彿有意無意的都忽視了這點。

  就算將近四歲的柴犬無論是從體格、心理還是性情上都已經達到該品種成年的標準,但在早川一家人的心中,這只柴犬還是那隻肥噠噠圓滾滾,走路都不穩的狗寶寶。

  這是前段時間它被老主人牽出去參加相親會,家裡人對它的感官才算是改善了一點,但就算是這樣它也還是家中最小的那一個。

  自從知道家中又來了一隻小鳥後,柴犬就一隻在關注著,它覺得如果自己能夠如同葵叔和貓哥那樣照顧好幼崽,做好一位小哥哥,是不是大家就能不把它當成寶寶而是成犬?

  但不管它是怎麼想的,現在狗和鳥是玩的很開心的。

  頂著渡瘋跑了一陣後,小柴開始伸出舌頭呼呼的喘起粗氣,狗狗的散熱功能大部分都在舌頭與爪子上,長時間的快速奔跑讓它體內堆積的熱量有些超負荷了。

  蹲在它頭頂的小渡鴉見狀用爪子輕輕的抓了抓狗頭,柴犬感覺到它的動作,一雙眼睛費力的向上看去,很快就翻的眼仁不見只留下一大片嚇人的眼白。

  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狗在翻白眼,但實際上小柴它只是想看到頭頂的小渡鴉而已。

  見自己的提醒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渡突然揮動翅膀從小柴的狗頭上跳了下來,撲棱棱的在半空中借助才張出羽毛尖的翅膀滑翔跌落,蹲了幾個小屁蹲的小鳥快速的站起來,向著食盤那邊跑去。

  吃的好喝的好的小渡鴉現在一身都是肉,胖胖的腹部和臀部尤其如此。

  大量堆積在那邊的脂肪是幼鳥快速生長發育期的能量倉庫,那些東西既能夠保證它們的營養,也能夠起到緩衝墊的作用,讓幼鳥在學習飛行跌跌撞撞的時候,能有個安全承受的位置。

  有了這種『緩衝墊』的存在,即便是在十幾甚至是幾十米高的樹上掉下來,大部分的幼鳥都能夠安然無恙,就更不用說狗頭到地面的那一點點高度了。

  落到地上的渡將柴犬引到自己的食盤那邊,那裡葵在走之前已經為它準備好了零食與飲用水。

  站在食盤旁邊,渡揮著小翅膀上躥下跳,示意跟過來的小柴低頭喝水。

  「呀呀——呀呀——你渴了吧,喝水,喝水,葵說喝水可以快速降溫。」

  這是小渡鴉第一次讓出葵為它準備的東西,雖然有些捨不得,但它覺得那隻大狗應該很需要。

  葵說過的一家人得學會分享,渡覺得這隻狗狗很好,可以算作是家人。

  以渡野生鳥的性格,能讓它讓出自己覺得珍貴的東西那是很不容易的,可見它是真心的接受了柴犬。

  面對葵的一片好心,小柴卻很是困惑,搖著尾巴低著頭,看看渡遞過來的食盤,在抬起頭看看那隻神氣活現的幼鳥,一臉懵逼。

  「呀呀——呀呀——喝水呀,別客氣。」

  小柴聞言低下頭,用自己的狗臉在渡遞過來的食盤上比量一下,發現那個食盤還沒自己臉的一半,頓時困惑的連尾巴都不會搖了。

  汪汪,這要怎麼喝水?舔一下盤子就飛出去了。

  原來渡都是用這種小小只的東西來吃飯喝水的嗎?那真是太可憐了。

  絲毫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狗憐憫的渡,看著狗狗在做出了一些奇怪的動作後就從自己的食盤旁邊跑開,然後就到自己的狗屋旁,把它的食盆和水盆一樣樣的拖了過來。

  「汪唔,給你用。」

  哈哈吐著舌頭的柴犬這麼說著。

  渡聞言看了看那個能給它當洗澡盆用的狗狗飲水盤還有那能被當成鳥窩用的狗碗,在看看自己的分隔彩色食盤,搖搖小腦袋婉拒了柴犬的好意。

  呀呀,灰突突的一點不漂亮,一定不是葵選出來的,渡不用。

  相互給彼此展示了自己食盤的小夥伴們貌似都對對方的用具不是很滿意,不過這不會影響它們之間的友誼,畢竟就算是幼稚園的小朋友們,也不會因為對方的飯盒不符合自己的審美這種事情而鬧絕交。

  低頭啄米的小渡鴉和埋頭舔水的柴犬都不知道,此時它們內心的想法居然神同步了。

  柴犬:食盤真小。

  渡鴉:食盤真醜。

  趴在高處目睹了一切行動又猜出它們心理活動的阿福:……

  稍微休息一會後,柴犬與小渡鴉兩隻又玩到了一起,這兩個傢伙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紀,小柴頭頂著阿渡,兩隻上躥下跳的將早川家的老房子溜躂了好幾圈。

  當日頭漸漸升高,早川奶奶已經開始準備午飯食材的時候,這兩個鬧騰了好幾個小時的傢伙們終於累了,在客廳的窗戶旁邊趴下來休息。

  小柴側臥在地上,頭背依靠在窗戶低下的木牆上,渡此時已經從它的頭頂跳下,在柴犬的身上走了一邊,最終選擇小柴身上毛毛最柔軟的的腹部臥下。

  經過一個上午的瞎玩瞎鬧,柴犬現在已經被渡鴉歸在了自己人這邊,地位在葵之下,與葵為它準備的各種用具齊平,也就是說渡現在認可小柴可以用它的東西。

  呀呀,以後渡的東西可以給你用。

  說完這句的幼鳥歪著頭想了一下之後又加了一句。

  呀呀,不包括閣樓上葵與渡的大鳥窩,還有葵給渡準備的那些『尿不濕』。

  柴犬聞言一頭霧水,心說汪才不用要用尿不濕,汪從小就沒用過那種東西。

  但是等它低頭想解釋的時候卻發現,渡已經靠著它的腹部睡著了。

  幼鳥睡夢之間還在小聲哼哼,似乎對自己休息的位置不是很滿意,雖然靠著的毛毛很柔軟,但是沒葵的溫度也沒葵的氣味,還是讓鳥不舒心。

  小柴見狀不出聲了,特貼心的想讓幼鳥睡個好覺,就在這時一直都在貓爬架子最頂端的老貓阿福,緩緩的站起來跳下架子,走到柴犬的身側撐了個懶腰。

  「汪唔,阿福哥,你剛剛為什麼對渡那麼凶?明明你也很喜歡它的。」

  這話說的一點沒錯,因為家中有鳥,所以阿福就不允許其他的野貓在這附近出現。

  而自從渡來到之後,阿福怕幼鳥不知深淺,因此主動把野貓禁入的範圍擴大,為此沒少在外面和其他的野貓打架。

  小柴不明白,明明阿福哥為小渡鴉做了那麼多的事情,為什麼在家中對待它的態度卻顯得有些凶惡?

  阿福聞言在玻璃窗的透光處坐下,曬著太陽一邊舔著自己的爪子一邊說道:「喵嗚,貓和你不一樣,你是犬科不會爬樹,生活範圍在家中和陸地,食譜上也沒有鳥類這個品種,所以你與渡怎麼玩都行。」

  「貓是不可以與它太親密的,貓不能給它傳遞錯誤的訊息,讓它以為貓科是友善的,是可以在野外和平相處的,那樣弄不好會讓它喪命的。現在就很好,它不喜歡貓,自然就會遠離貓這種動物,如果將來葵叔教的好,它自然能夠分清楚家養的與普通的區別,如果分不清楚就一直保持遠離,那樣至少很安全。」

  阿福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的換爪子,然而它才剛剛把另外一隻爪子舉起來,還沒等舔就發現自己突然被襲擊了。

  一股力量從它的背後突然襲來,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將它摟在懷中。

  然後它就感覺自己被舔了,從胖臉到身子都經歷了一番熱情的洗禮。

  「汪汪汪,阿福哥你真好,渡長大了一定會瞭解你的苦心的。汪唔你一隻舔的太慢,狗幫你。」

  說著小柴就伸出舌頭在胖貓的身上使勁舔,全然不顧阿福的掙扎,反抗之間阿福氣的肉都在抖,被一隻狗舔全身讓它感覺自己差一點變身河豚,嗷嗷叫著用爪子瘋狂的拍打柴犬的大腦袋。

  「蠢狗,給貓放開!!!!」

  第22章

  在傳說當中,貓是有九條命的,這個傳說的根源,大約是因為貓科那頑強又詭異的生命力。

  貓咪那靈巧的身體與適應生存所進化出來的肌肉骨骼,讓它們擁有了九命貓妖的傳說。

  按照傳說的說法,想要搞掉一隻貓應該是非常難的,以早川家柴犬小柴的智商與靈性,它應該是不具備這種功能的。

  但是要讓早川家的老貓阿福說,那條蠢狗是沒辦法弄死貓,但是它有的是辦法把貓逼瘋呀——

  被狗狗舔了一身,從頭到尾貓毛上全部都是狗狗口水的田園貓阿福現在就處於瘋癲的狀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舔了貓一身的口水,啊啊啊,啊啊啊——,全是狗的味道,全是狗,狗,蠢狗,貓要把你撓成地球儀。」

  癲狂狀態的阿福就彷彿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在狂暴狀態的加持下,居然成功掙脫了柴犬的擒抱,落地之後跳起來對著柴犬就是一頓佛山無影爪。

  面對暴怒的貓咪,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柴犬不敢還手,狼狽萬分的向後躲了幾下,直接就依靠到了牆壁。

  無處可躲又不想被撓的柴犬隻得迅速起身,向其他的位置躲避,以期望能夠躲開阿福的貓爪子。

  這樣一連串的動作下來,原本好好睡在柴犬腹部的渡也直接被帶醒。

  渡的起床氣很大,可惜這一點連它自己都不知道,因為每天早上葵叫它起床的時候渡它都會感覺很幸福。

  呀呀——,葵又叫鳥起床了——,一早睜開眼就看到葵真好——。

  現在一睜開眼睛沒看到那心心唸唸熟悉的大白鸚鵡,而是看到一隻貓追著狗跑的渡,渡鴉脾氣徹底爆發了。

  小小的一隻,只比網球大了一點的小東西,積蓄起自己的力量,如同出了槍/膛的子/彈一樣,帶著火星就衝了出去。

  以自己的身側為著力點,渡把自己當成了一顆保齡球,一番連續的加速後,小渡鴉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彷彿自/殺式攻擊一般的撞到了老貓阿福的身上。

  這一擊正好撞到了阿福的腰側,只聽得砰的一聲,一隻體重超過十斤的大貓,居然被只有幾兩重的小渡鴉給直接懟了出去。

  「喵嗷——,貓的腰,貓的老腰,渡你做什麼,別以為葵叔不在就能胡鬧,信不信貓揍你?」

  然而阿福口只是口中這麼說,爪子卻是一點都沒有伸過去抓一把跡象。

  揉著自己的老腰,阿福在心中拚命的安慰自己:「喵,這孩子才一個半月,僅相當於人類剛出嬰兒期,想當年剛學會走路的美雪小姐還抓過貓的尾巴咬著玩,逗孩子而已不能生氣。」

  然而這些心理建設在它看到踩著腳小心翼翼向自己靠過來的小柴之後卻是再也壓制不住。

  「喵,蠢狗,還敢過來,你來,貓爪子正癢得很。」

  柴犬見狀掉頭就跑,阿福嗷嗷叫喚縮著腰跟在後面追,把自己當成球用成功命中目標的渡剛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發現那隻鬧人的貓現在居然又在追著柴犬欺負。

  呀呀,呀呀,吵渡休息還追渡的坐騎,不能原諒。

  於是暈頭轉向的小渡鴉頑強的站了起來,唿扇著翅膀呀呀叫著跟在貓的身後也追了上去。

  跑在最前面的柴犬聞聲回頭,眼看著小渡鴉追著阿福跑,知道它是在擔心自己的柴犬一邊躲著老貓一邊掉頭回身說道:「汪唔,渡你不要誤會,貓哥它不是想弄傷我,它只是太生氣。雖然汪不知道它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但是沒關係的,這種事情每個星期都會發生幾次,汪已經很習慣了,讓它追汪一會,就當是陪貓鍛鍊身體,它累了自然也就會去歇著了。」

  說著柴犬還好心的想要去幫著貓攔鳥,殊不知被它幫忙的老貓聞言已經一口老血卡在喉頭,上不去下不來的差點沒被憋死。

  感情自己每一次被那隻蠢狗氣的七竅生煙狂追不止的時候,那隻蠢狗居然以為是在陪著自己鍛鍊?

  好極了,看來地球儀已經無法解決問題,貓今天要換貓抓板。

  怒氣爆表的瞬間,阿福就進入了超級賽亞貓的狀態,身上的毛毛根根豎立,大有不抓禿蠢狗不罷休的架勢。

  就這樣怒貓追著蠢狗,蠢狗追著憤怒的小鳥想要攔截,而同樣怒氣勃發的小鳥則豎著全身的羽毛刺蝟一樣的盯著老貓緊追不捨,這三隻就如同想要咬到自己尾巴的狗狗一樣,在客廳當中不停的轉圈圈,一圈又一圈。

  葵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種景象,以為孩子們是在做遊戲的大白鸚鵡還非常欣慰的落在客廳的貓爬架上觀賞了一小會。

  直到發現所有參與在『遊戲』中的生物們狀態都明顯過於亢奮,而它自己則被一圈又一圈的轉悠晃的頭暈眼花後,葵終於忍不住了。

  「給葵住手,都停下來——。」

  葵花鸚鵡特有的大嗓門在客廳響起的時候,老貓差一點沒被嚇的犯了心臟病,作為家中第一隻被葵從小教育到大的寵物,曾經的熊小貓現在的老貓阿福,見到葵發火的時候還是會有種皮孩子見到教導主任的心虛感。

  但隨即原本縮頭縮腦的它立即又挺起了胸膛,心說這次又不是貓的錯,明明是小柴舔了貓一身,渡又撞的貓,貓為什麼要心虛。

  同樣聽到葵說話的柴犬此時也停住了腳步,吐著舌頭站在一旁哈哈的喘著粗氣,而渡在見到葵的那一刻,就雙眼發亮翅膀連扇,蹦跳著向大白鸚鵡那邊衝了過去。

  「葵——葵——,葵——葵——。」

  還沒有熟練掌握太多語言的小渡鴉,只能夠通過這種不斷重複對方名字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那一聲比一聲長,一聲比一聲嬌俏的嗓音,簡直就不像是渡鴉能夠發出來的。

  面對著跌跌撞撞向自己跑過來的小鳥,葵用爪子把對方攔住,彎下腰低著頭讓自己的視線儘量與對方持平,口中卻是非常嚴肅的問道:「渡,剛剛為什麼要追著阿福跑?」

  從葵的表情與語氣中察覺到什麼的小渡鴉茫然的靠著大白鸚鵡的小短腿,半晌想起什麼的它縮縮頭說道:「貓,追著,小柴抓,渡,不讓,幫狗忙。」

  葵聞言腦袋轉向柴犬那邊,家中的幾隻寵物都是它教大的,鸚鵡很清楚它們的脾氣。

  渡還太小有些事情說不清楚,阿福那傢伙卻是年紀越大越油滑,這孩子從小就缺心……呸呸,是憨厚老實,從來都不會說謊。

  看著葵詢問的目光,始終都搞不清楚狀況的小柴歪歪頭輕輕的叫喚了幾句。

  「汪唔,狗不知道呀,狗就是想給貓哥幫個忙,然後貓哥就生氣的追著狗抓,渡見到了就撞在了貓哥的身上,還追著貓哥跑,狗想攔著就想要攔著渡,大家就這麼跑起來了,還挺好玩的。」

  阿福聞言在一旁嗷嗷亂叫,一隻貓被氣的都叫出哈士奇的聲音了。

  「嗷嗷啊——,不要攔著貓,還不都是因為你這條蠢狗舔了貓一身,葵叔你聞聞,貓現在身上都是狗的味道,哪隻貓受得了?還有那隻小個子,不由分說的就給了貓一記鳥錘,撞的貓現在腰都還在疼。」

  「汪唔,汪想給貓哥幫忙。」

  「嗷嗷,用不著,貓不謝謝你。」

  「呀呀,它追著狗子撓。」

  「因為這蠢狗舔我一身,它舔你你叼不叼它?」

  舔/鳥?渡鴉聞言歪著頭,叉開小腿斜著眼睛在一旁看著貓,心說鳥又不舔舔,它舔我做什麼?

  「舔葵叔,它小時候經常舔葵叔的。」

  哇呀——。

  這下小渡鴉可不干了,跳起來調轉方向火車頭一般的就打算衝出去找柴犬算賬。

  站在一旁的大白鸚鵡眼疾手快,用爪子一把按住了跳豆一樣的小鳥,一邊抓著它一邊焦頭爛額的說道:「小柴,貓最討厭身上留下犬科的氣味,舔舔這種事情它們自己就能做的很好,用不著你幫忙。下次再遇到事情的時候,就算是好心的想要提供幫助,也要問一下取得別人的同意,知道了嗎?」

  「嗚嗚,汪知道了,貓哥對不起。」

  一旁的阿福看著小柴那垂頭喪氣的樣子,原本肚子裡脹滿的氣體突然就少了一半。

  喵,算了,家中的狗子是條憨貨這件事貓又不是不知道,哎,這傢伙以後出門還得貓多罩著。

  解決了一個之後,葵又低下頭對自己爪子底下摁著的另外一隻教訓道:「做事情之前要先問清楚,莽莽撞撞的就去撞別人,傷到誰都不好,快給阿福道歉。」

  呀呀-,呀呀-,舔渡的葵好生氣呀--。

  但是在葵爪子底下舊老實的小渡鴉還是低聲叫喚了幾下,聽鳥語應該是在道歉,只不過眼睛還是看向柴犬那邊,看樣子是對對方舔過葵的事情耿耿於懷。

  葵見狀頭疼的拍了拍翅膀,第一次對渡鴉倔強的脾氣有了深刻的認知。

  將這兩隻解決完畢後,葵又對著身旁的老貓說道:「你現在身上很不舒服?葵去拜託老夫人燒水,一會幫你洗個澡。」

  一口氣才順了些的阿福聞言目瞪口呆,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用了,太麻煩了,貓……貓可以自己舔的。」

  說完怕葵不信,阿福低頭就在自己的胸口舔了一大口。

  呸呸呸,呸呸,呸呸,嘔。

  一口狗味直衝上頭的阿福練練噴吐,差一點沒倒在一旁嘔吐出來。

  葵見狀連忙放開渡小跑過去,用翅膀拍了拍貓頭關心的說道:「別硬挺著,葵知道你們貓的脾氣,你現在肯定很不舒服,等著葵去找老夫人很快就回來。」

  望著飛向廚房那隻大鳥的背影,老貓絕望的叫道:「葵叔你回來,喵嗷,貓不要洗澡——。」

  第23章

  阿福最終到底是逃過一劫,因為家中客廳的電話機突然響了起來。

  原本飛過去想要拜託老夫人燒水給貓洗澡的葵,在聽到電話的聲響後,工作的本能戰勝了一切。

  它立即忘記了燒水的事情開口喊道:「哇哇——哇哇——,老夫人,電話響了,客廳裡的電話響了——。」

  正在廚房處理食材的早川老夫人聞言放下手中的菜刀,繫著淺褐色的圍裙從廚房中走了出來。

  一邊走口中還問著:「這個時間誰會打電話過來?小柴,麻煩把電話幫我送過來。」

  原本安穩蹲坐在地上的柴犬聞言迅速起身,幾個助跑快速的跑到客廳的無繩電話機旁邊,用嘴小心的將耳提那邊叼起來,銜著往老夫人那邊跑。

  葵此時已經飛了過來,呼扇翅膀落在老夫人的肩頭,用頭上的冠羽親暱的蹭了蹭老夫人的臉頰。

  柴犬甩著尾巴咬著電話跑過來,將電話成功送到早川老夫人手上的時候,老夫人寵溺的摸了摸它的狗頭,葵也誇讚的說道:「小柴,做得好。」

  柴犬聞言尾巴搖的如同風火輪一樣,之前因為好心辦壞事而喪氣的心情一掃而空。

  「摩西摩西,這裡是早川家。咦,是千裕呀,怎麼了?哦,美雪的幼稚園那邊今天下午放假,還有客人要來家中做客?好的,知道了,放心,嗯,你不用回來,來的不是淺川一家嗎,都是熟人不用那麼客氣的。」

  電話掛掉之後,早就等在一旁的柴犬蹦跳著接過老夫人手中的電話,美滋滋的又送回了客廳。

  廚房門口這邊,早川老夫人摸了摸葵頭上的羽冠說道:「難怪你回來卻沒有急著飛回旅館那邊去,是成一讓你在家中等一等的吧?」

  葵聞言哇哇叫了幾聲,因為老夫人它的確是猜對了,它飛回來的時候主人確實讓它先在家中等一下,不用急著回去的。

  當時葵還不明白主人為什麼要這麼說,但是現在葵知道,大約是主人從女主人那邊得知淺川家可能在今天下午要來這邊做客,所以才讓它回來陪陪客人們。

  淺川家與早川家是遠親,與千裕夫人的娘家井上家也有親緣關係。

  當初成一與千裕的相親就是淺川家的老夫人給牽的線,婚禮上這位老夫人還作為媒人坐在最上桌。

  因為關係相熟又親近,淺川家的人時常會到這邊來串門。

  他們家的第三代是一位很可愛的胖小子,今年才三歲多,正是活潑可愛的時候。

  那位小胖子很喜歡親近小動物,每次來到早川家,只要讓他擠進毛茸茸裡,他就能咧著嘴一直笑個不停。

  就是因為知道那個胖小子有這種愛好,早川先生才會讓葵回來,畢竟有葵在,家中的寵物們就會很安生,這樣有客人親近寵物們的時候,就會比較安全。

  對於這位見到他們就笑的小傢伙,葵還是很喜歡的,因為那位小朋友不作也不鬧,不抓也不咬,就只是單純的喜歡與動物們親近而已,比美雪小姐小的時候還要乖巧。

  喜歡幼崽的大白鸚鵡用鳥喙給老夫人梳理鬢角,被它弄得好癢的早川老夫人和藹的說道:「好了,別弄了葵,幫我去看看時間,炸漢堡排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嗎?」

  葵聞言蹬腿起飛,在客廳那邊盤旋一陣後就扯著嗓子說道:「十點四十分——,十點四十分——。」

  「還沒到十一點嗎?那還是來得及的,但是除了漢堡排今天還得加上甜點小布丁,動作得快些了。」

  中午的時候,葵飛到外面去把乘坐娃娃車回來的美雪接回家,等他們到門口的時候,淺川家的汽車也開上來了。

  大門早就已經為他們打開,早川老夫婦站在門口迎接親友。

  車門打開首先衝出來的是一位小胖堆,在這位小朋友還留在車中祖父祖母略顯擔憂的喊著慢些,慢些聲中,踩著小皮鞋噠噠的跑到早川老夫婦面前。

  「日安,早川爺爺,日安,早川奶奶。美雪姐姐你好呀,葵,葵你能不能飛過來讓我摸一摸?」

  看到飛在美雪頭頂的大白鸚鵡,小胖堆仰起頭,羨慕的目光一直都追在葵的身上。

  『身負重任』的葵花鸚鵡聞言欣然答應,鳴叫一聲表示出自己對客人們的歡迎後,揮著翅膀緩緩落在了小胖堆伸出來的手上。

  大葵花鳳頭鸚鵡是大型鸚鵡,偏那個三歲多的小胖堆個頭還不是很高,於是眾人就見到他像抱抱枕一樣,將葵摟在懷中。

  這實在是很有意思的一個畫面,不僅是後面跟上來的淺川老夫婦笑了,連早川爺爺與奶奶也忍不住翹起嘴角。

  把客人們迎接入家門,早川老夫人為客人們所準備的午餐十分豐盛。

  午飯過後早川爺爺與淺川爺爺相約到二樓暖房那邊去對弈幾局,早川奶奶與淺川老夫人則是手持泡好的香茗、坐墊還有茶點,與孩子們一起來到屋外。

  大人們坐在遮陽的木質外廊中,一邊喝茶品嚐茶點,一邊看著家中的孩子還有毛茸茸們在院子中撒歡玩耍。

  美雪小姐很有小姐姐的樣子,在院子裡面帶著淺川家的弟弟在與小柴比賽賽跑。

  葵作為裁判在他們頭頂喊著預備,跑——

  懶得動的阿福還有年紀太小的渡在一旁作為觀眾觀戰。

  幾輪過後贏的都是狗,以奔跑和善於在山間行走見長的柴犬撒開歡的跑成年人都追不上,更何況是兩個孩子。

  不過屢戰屢敗的孩子們並沒有氣餒,他們很快便重鼓士氣再接再厲。

  大約半個小時時候,早川奶奶與淺川老夫人共同喊孩子們過來歇一歇。

  早川老夫人用軟毛巾將孩子們的滿頭大汗擦乾,淺川奶奶則將早就準備好的大麥茶與檸檬蜂蜜小蛋糕抵給他們。

  作為陪玩團的毛茸茸們,也得到了飲水的補充與零食的獎勵,大家湊在一起分享美食,也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

  下午茶過後淺川小朋友依舊精力充沛,在抱過鳥又與狗狗玩樂過後,他又把目標集中到了阿福的身上。

  田園阿福並不是人來瘋的性格,它有著貓咪們最常見的高冷設定。

  對於不熟悉的人或者動物,即便是來家中做客的,阿福也很少會表現出熱情,最多只是禮貌的過來陪一陪打聲招呼而已。

  於是對於淺川小胖堆的矚目,阿福表現的異常淡定,有條不紊的趴在長廊上皺著眉頭給自己舔毛。

  它得快些把身上的狗味都舔下去,不然就得被強制洗澡了。

  只要一想到被放入水盆的感覺,阿福就覺得後脊背發涼,全身的貓毛都要炸起來了。

  喵,不行,還得在舔快一些。

  眼看著貓貓不理自己,淺川小胖子倒也沒喪氣,脾氣好好的他踩著小皮鞋噠噠的走到貓咪旁邊,蹲下身子逗貓道:「貓——,maomao。」

  實際上這孩子是想學貓叫的,只不過這孩子還小,發音不是很標準。

  好為人師的大白鸚鵡聞言在一旁為小客人矯正道:「不是mao,是ma'io,ma'io。」

  學舌的鸚鵡說話的時候口音重,它的miao,發音也不是很標準。

  淺川小胖子覺得葵的發音還沒自己好,因而不太想學,倒是一旁的小渡鴉學的非常認真,ao,ao,ao的直叫喚。

  美雪見狀在一旁想要幫忙更正大家的發音,最後自己卻被帶偏了,mao,piao,ao,的叫了好幾聲,卻沒一聲是正確的。

  「mao ——」

  「不對,是ma'io。」

  「ao,ao,ao 。」

  「葵說的也不對,渡不要和它學,看我的嘴型,piao,咦,我怎麼也錯了?」

  兩位圍觀的老夫人現在已經笑倒在一旁,終於聽不下去的阿福一臉鄙視的從自己趴臥的軟墊上站起來掉頭就走。

  喵,一群喵都喵不好的傢伙,有辱貓的智商,才不要搭理你們。

  第24章

  送走了那位喵都不會喵的淺川家小胖堆,早川一家人的生活又恢復了常態,但日子如果認真過,那時間真的會過得特別快。

  早川家的院子中,迎春落下月季盛開,街外林中杉木繁茂楊柳蔥鬱,鮮花似錦溪流潺潺,山上山下都是一副盛夏來臨的景象。

  早上八點多鐘,早川家的大門打開,穿著運動衣的早川老先生牽著健碩的柴犬,打算到外面去慢跑運動。

  屋子裡早川奶奶將餐盤廚餘收拾好,拎到廚房那邊去做垃圾分類,田園老貓阿福則用舌頭舔著爪子,在用爪子給自己洗臉。

  啪嗒,啪嗒,啪嗒

  貓的身後突然傳出了一串串爪子踩地板的聲響,正在舔毛的田園貓卻對此充耳不聞,繼續悠閒的給自己洗臉。

  不一會一隻羽毛全黑,長羽長腿,眼睛明亮嘴角嫩黃,身型卻非常有氣勢的黑鳥從田園貓的身後繞了出來。

  它向著阿福那邊微微點了幾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啪嗒啪嗒的一路走出屋子。

  站在屋外的長廊邊上,渡挺起身子張開雙翅用力的拍打,仰起頭向著天空呀呀的大聲鳴叫。

  渡來到早川家馬上就要滿一百天,當初那隻渾身無毛,眼睛都開沒有張開,只能在葵的翅膀低下瑟瑟發抖的小東西,如今已經是羽翼豐滿,神俊異常。

  已經長成大鳥樣子的渡全身的羽毛成烏黑色,翅膀外則與尾羽上閃著藍紫色的金屬光澤,頭大鼻鬚髮達,幾乎覆蓋到嘴上的位置,喉部與前胸的羽毛長而蓬鬆,爪子鋒銳有力,鳥喙即尖又利,在光照下居然有光澤反射。

  如果不是看到它嘴邊仍然還帶有的黃邊,任誰都不會相信,這麼一隻看起來威武機靈的渡鴉,居然還沒有成年。

  禽鳥類無論壽命多長,幼鳥期差不多都是一樣的,短則二、三個月,長則六到八個月,很少有會超過一年的。

  野外嚴酷的生活環境逼的鳥兒們必須快速長大,不然弱小的它們就會成為其它野物的盤中餐。

  鴉科鳥類的幼鳥期並不長,這也是被生活所迫,但好在它們的父母一年只生一窩蛋。

  因而脫離雛鳥期開始可以出巢活動後,它們大約還能有十個月左右的時間跟在父母的身後學習各種生活技能。

  在野外如同渡現在這麼大的小渡鴉們,正是成群結隊的跟在父母身後,撒歡打滾四處玩鬧學習的時候。

  而渡這邊雖然沒有雙親,葵對它的關愛卻是一點不少。

  站在長廊外則將翅膀舒展開後,渡學著葵的樣子雙腿用力一蹬,同時快速的撲打翅膀。

  拔地而起的的小渡鴉身體開始騰空,但還很稚嫩的翅膀現在無力承受它整個身體的重量。

  因而每飛出去幾米,渡就會歪歪斜斜的落下,但這絲毫不能打消它對飛翔的嚮往。

  落地之後的小渡鴉會重新調整身姿,繼續用力蹬踹,呼扇的翅膀用力向上,希望有一次可以成功的飛上天去,在平安的降落下來。

  高高低低起起落落,蹦蹦跳跳上上下下,渡每個動作都做的一絲不苟,它在鍛鍊也在積蓄,隨時隨地都在等待著一飛衝天的機會。

  渡記得葵說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卻也很危險,在它沒有學會飛翔之前,葵不許它踏出家中院子一步,但只要它學會了,葵也答應它會立即帶著它到葵工作的地方去看看。

  渡不知道什麼是工作,但葵說工作和捕獵一樣,都是為了生存而付出智慧與勞動。

  渡很不喜歡葵離開它的身邊,看不到葵的小渡鴉總是會無名的暴躁。

  但它知道自己現在的一切吃用都是葵用工作換回來的,很早熟的小鳥因此就對工作那種東西特別感興趣。

  自從它越來越有大鳥的樣子後,葵對它的態度已經漸漸有所轉變,寵愛依舊是寵愛的,但對各種『課業』的要求卻是更加的嚴格。

  除了見不到葵這一點渡不能忍受之外,小渡鴉對大白鸚鵡其他的要求是言聽計從。

  葵說要怎麼做,渡就毫不猶疑的執行,從來沒有不行這一說。

  飛行練習結束之後,渡重新回到長廊這邊,跳上長廊邁步走在半騰空的原木地板上,鋒銳的爪子尖在木板上劃的吱吱作響。

  它的這雙鳥爪是葵最近最頭疼的一個問題,爪子尖實在是太鋒利,走路的時候即便是再小心,偶爾也會弄花地板。

  早川家的人對此倒是不太在意,畢竟家裡面既然養了寵物,而且還是很多只,他們就已經有了毀壞家具的心理準備,現在家中的格局和用品還能保持多年不變,他們已經很謝天謝地了。

  但是葵對此還是很撓頭,主人不在意不代表問題不存在,總不能養一隻渡鴉下來,一年換一次地板吧。

  但是渡這邊不能不讓它在家中活動,更不可能去因為這種事情去修剪它的爪子,要知道葵可是還有放生想法的,剪了爪子的話渡鴉在野外要怎麼生存?

  就算是暫時的也不行,爪子可是渡鴉們捕獵、戰鬥、築巢時最重要的武器和手段,萬一渡要是習慣了不鋒利的爪子,閒著沒事總磨磨,那鈍鈍的爪子會讓它將來吃大虧。

  思來想去的葵最近正在打美雪小主人的主意,對方的房間裡面鋪著一種彩色的有拼圖功能的軟性塑膠墊,葵覺得這種東西應該會對渡有用。

  其實葵花鸚鵡這一次真的是多操心了,渡它並不是很喜歡在市內與人類和其他寵物共處一室的生活。

  如今它是尚未掌握好飛行,也沒鍛鍊好自己,待有朝一日它真的羽翼豐滿的時候,野外那廣闊的天地才是它最嚮往的地方,到那時它應該就會很少在出現在那間屋子內,就算是出現也只是為了葵。

  來到長廊這邊葵特意為它準備的角落,低頭在劃著腦袋在食盤中大口的飲水,仰起頭用力的將濺在自己羽毛上的水珠全部甩出去之後,它又開始採食金屬食杯裡面新鮮的面包蟲。

  與小的時候相比,葵現在飲食中蛋白質的含量明顯提高了許多,這些食物當中的營養物質會快速增強它的骨骼與肌肉,讓它更強也更有力量。

  稍微修整一下後,渡來到玩具箱那邊,跳進去將一些東西搬出來,一會葵回來的時候這些東西是要用上的。

  被渡鴉丟出來的東西都是一些兒童玩具,而且一看就是幼兒時期的,比如各種形狀和顏色的彩色塊狀玩具,用架子支撐的穿著一排排珠子的算術玩具,還有積木和其他各種小東西。

  這些東西原本都是美雪的,現在被葵借了過來,用來開發和培養小渡鴉的智力與認知能力。

  每天早上出門前葵都會給渡留下『作業』,它中午回來的時候會檢查,因而渡要提前把東西都準備好。

  將長廊的一角都鋪滿了玩具之後,小渡鴉這一次大概是滿意了,這才縮著腿趴臥在一旁,鳥嘴還時不時的叼起一樣東西在放下。

  就在渡自由練習的時候,突然聽到頭頂有風的聲音,那熟悉的翅膀搧動聲,立即讓它站了起來。

  很快一隻白色的鸚鵡就從天空中落下,渡立即炸起全身的羽毛跑著衝了過去。

  午休回家的葵又見著熟悉的一幕,立即收起翅膀深吸一口氣,身體微低雙腿叉開中心下調,它剛做完這些動作,渡就衝過來頂著它又蹭又貼。

  如今的小渡鴉體重與體型已經與葵不相上下,但是它的月齡卻還不是很大,上次去鳥會館那邊驅蟲的時候,大崎先生說渡還會再長,它成年之後的體型應該會超過絕大多數的同伴。

  這樣身型的小鳥在過來親暱撒嬌,對葵來說絕對是個甜蜜的負擔,為了不被擠走,葵已經自動學會了各種調整重心的方法。

  蹭一下,葵馬步紮好,蹭第二下,深吸氣全力頂住,連續蹭蹭,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把來自小鳥的推力給卸掉。

  然而就算是這樣,面對體格越來越大的渡,葵也是難以招架。

  就比如這一次,爪子稍微一軟,差一點就被渡一個撒嬌給拱到長廊外面去。

  又是要蹭蹭又是要梳毛,手忙腳亂的葵終於將小鳥打理好,滿意的點點頭後帶著孩子回屋吃飯。

  天大地大,家裡的孩子吃飽最大。

  養大了小渡鴉的葵此時是不會知道,孩子大了之後要操心的就不只是吃飯和睡覺,因為那小東西未來想要的不僅是親親和抱抱。

  葵那雞飛狗跳改變三觀的生活,這才要剛剛開始!!!!

  第25章 鸚鵡教學

  葵的主食還是成鳥鳥糧,渡雖然剛剛才在外面吃過,但幼鳥期的小鳥那肚子就是無底洞,給什麼吃什麼,什麼時候給什麼時候吃,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做飽。

  午飯過後葵挺著撐起來的嗉囊,帶著小鳥一步一步的邁出房間,找了個陽光正好的位置斜身躺下,蹬著腿抻開一側的翅膀,甩著腦袋在木地板上擦擦鳥嘴說道:「渡,把圈圈和圈圈棍拿過來。」

  圈圈和圈圈棍是一種兒童玩具,就是一根粗粗的塑料軟棍子被固定在架子上,配套的是十幾個各種顏色大小不一的小圈圈。

  孩子玩的時候如果家長在一旁,就可以說出顏色讓寶寶找出相對應的彩色圈圈套在軟棍子上,這是訓練寶寶顏色識別的一種幼兒玩具。

  渡聽話的將葵要的東西推過來,東西擺好之後,就聽擺著香妃臥榻姿勢的大白鸚鵡說道:「粉色的,渡,把粉色的圈圈套上去——。」

  小渡鴉聞言低下頭,目光從堆在一起的塑料小圈圈們身上一一掠過,在玫紅色與深粉色之間徘徊了一下,最終定在了深粉色上。

  選中目標後的小渡鴉沒有任何猶豫,低頭將那枚深粉色的塑料圈圈叼出來,準確的套在了豎起來的軟棍子上。

  見小鳥選對了,葵在一旁側身搧動翅膀說道:「渡選對了,做得很好,那麼現在換成綠色的,把綠色的圈圈找出來,要淺綠色的吆——。」

  配套的塑料圈圈中有兩種綠色,一種是淺淺的螢光綠,另外一種則是偏墨色的深綠,看來葵是覺得簡單的顏色選擇已經難不倒渡了,所以給它稍微加了一些難度。

  可是這沒有難得住小渡鴉,因為葵喜歡鮮豔的色彩,所以渡對各種顏色都非常上心,其中螢光系的是它最先記住的,誰叫它們最顯眼。

  等到渡準確的把螢光淺綠色找出來之後,葵揮動翅膀做鼓掌的樣子,大白鸚鵡知道這孩子喜歡從它這裡聽到表揚,只要自己肯定它做的事情,它就能一身都是干勁。

  「渡好棒——,又選對了,那麼這一次難一些,把彩虹的顏色找出來好不好,不需要純正,只需要對應就可以——。」

  這套彩色圈圈因為購買的時間太久,配套的圈圈已經丟失了好幾枚,不過再湊出一套彩虹還是沒問題,反正葵要不要求是正色,赤橙黃綠青藍紫,只要擦邊就可以。

  側臥在長廊上的大白鸚鵡盯著不遠處的小渡鴉,看著對方在剩下的十幾枚圈圈中尋找彩虹的顏色。

  嗯,玫紅色是對的,墨綠色也是對的,淺紫色是對的,橙紅色……這個也對,但是到底算紅還是算橙?

  算了不管是紅還是橙,總之小鳥又選對了,渡真的是很聰明。

  眼看著小鳥在圈圈堆裡來回穿梭著挑挑選選,最終將葵要的出橙黃綠青藍,一套顏色不是那麼標準,卻完全符合葵要求的彩虹色被完整的找了出來。

  大白鸚鵡這個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扇著翅膀噠噠走到小鳥的面前,讚許的用鳥喙給小鳥梳理全身的羽毛。

  讓渡找出彩虹的全部其中顏色,說實話葵是有意在為難的,這個題目中小鳥需要先知道什麼是彩虹,然後還要知道彩虹的七種顏色都是什麼,最最困難的是那些圈圈中有些彩虹的顏色不是正色,所以小鳥必須得充分瞭解各種顏色極其所產生的衍生色,才有可能成功的完成這道題目。

  渡完成了,說明它對彩色的理解已經無限趨近於人類,葵能達到這一點是因為長時間與人類相處之後的一個積累,渡則是完全憑藉的它自己的天賦。

  這孩子是一隻天才!!!!

  給小鳥梳理羽毛的葵再一次如此感嘆,估計等到渡長大之後,都不用活到自己這個年紀,就又會讓所有人發出這隻鳥成精了的感慨。

  嘟著小黃嘴角,小鳥享受著葵的愛心梳理,時不時的這只小東西還會伸出頭,用它的尖嘴叼著葵身上竄出來的羽毛,把它們給塞回去,在理順好,然後在縮著頭眯著眼睛繼續享受葵的梳理。

  鳥類之間相互梳理羽毛是一種很親暱的行為,一般只會在伴侶與親鳥與幼鳥之間發生。

  就算是同窩一起長大的親兄弟姐妹,成鳥之後也不會再做這種動作。

  把小鳥梳理的油光水滑之後,葵又開始了下一科目的考試,這一次它考驗的是小鳥對於形狀的理解與記憶。

  在美雪小姐的玩具堆裡,數量最為龐大的就是積木了,各種材質各種品牌的各種形狀的積木在小姑娘的玩具箱中堆的滿滿。

  葵隨意向著那邊點了一下說道:「渡,給葵叼一個三角形過來。」

  羽毛蓬鬆的小鳥聞言一步一步的踱到玩具箱那邊,毫不猶豫的將一塊木質的漆上紅漆的三角形積木從玩具堆上踹下來,一路蹬到葵那邊去。

  「好的,很正確,那麼這一次葵要長方形的。」

  重新跳回到玩具箱上的小渡鴉聞言用爪子在積木堆中翻找,看到目標後就低下頭,將一塊深藍色的長方形樂高積木從裡面叼了出來。

  「很好,在給葵正方形。」

  這次的簡單,因此葵的問題才說完沒幾秒,啪啦啦一塊正方形的積木就滾到了它的爪子底下。

  很好,看來小鳥對於顏色和形狀的掌握都已經非常好,下次再考試的時候可以嘗試提高難度,比如說把顏色和形狀柔和在一起,讓渡把制定形狀和顏色的東西找出來。

  形狀考試結束後,葵決定在考最後一項,那就是有鳥界高數之稱,讓幼鳥們聞風喪膽的十以內加減法。

  大白鸚鵡從玩具堆中把立柱算盤找出來,拖到自己的身邊,對著小鳥說道:「渡,3 2等於幾?把葵說的數字與得出的結論分別在立柱算盤上撥出來。」

  所謂的立柱算盤,就是給小朋友們用來遊戲的一種技術工具,它有一個豎著的長方形空框,框裡面一層一層的固定著橫棍,棍子上穿著塑料算珠,看起來就像是把算盤豎起來放置,所以叫做立柱算盤。

  立柱算盤上的珠子都是活動的,小鳥聽過葵的題目後,顯示用鳥嘴將最上排粉紅色的算盤珠撥動三顆,在將第二層淺黃色的算盤珠撥動兩顆,最後將第三排藕荷色的算盤珠撥動了五顆。

  那三排被撥動的珠子代表著一個加法算式,題目是正確的,結果也是正確的。

  「渡算對了,真聰明,那麼在來算算7-1等於多少?」

  小鳥聞言又如法炮製,第一排撥動七顆珠子,第二排則是一顆,最後一排是它算出的正確結果,六顆藕荷色的珠子整整齊齊的排列在那裡。

  非常正確,渡棒棒噠,比葵還要棒,葵能熟練算這些的時候,都已經四歲了。

  小鳥聞言眨眨眼,黝黑的眼睛明亮的看著葵。

  葵對小鳥的一舉一動簡直不能更熟悉,它見狀問道:「想要獎勵?可以呀,你要什麼?」

  小鳥聞言眼睛更亮了,一閃一閃黑寶石一般帶著期待望著葵。

  葵見狀哭笑不得的搖搖頭,站穩身體後用力張開自己的雙翅,然後剛才那隻神氣活現的小鳥,颼的一下就鑽到了它的翅膀底下。

  以渡現在的體格,葵的翅膀已經不可能在將它完全包裹,用鳥喙啄了啄小鳥遺留在外的黑尾巴,葵無奈的說道:「都這麼大了還是那麼愛撒嬌,真是拿你沒辦法。」

  用翅膀摟了小渡鴉一段時間,大白鸚鵡抬起頭看了看外面天空上掛著的太陽,評估了一下時間後葵覺得差不多應該是回去上班的時候了。

  它低下頭用鳥喙輕輕的拽了拽小渡鴉露在外面屁/股上的黑羽毛,示意對方不要在撒嬌趕快出來。

  被拽了尾巴毛的小渡鴉在葵的翅膀裡面亂拱,幾番穿梭後一顆毛茸茸黑黝黝的大腦袋從葵翅膀上方的縫隙當中拱了出來。

  渡將自己的大頭在葵的翅膀上蹭了蹭,從鼻子中發出了一串哼哼唧唧的低聲鳴叫,不管是動作還是聲音,都黏糊糊的在表達它的不捨。

  但是在不捨,渡也知道不能耽誤葵做事,因而黏在葵身上又蹭了幾秒鐘之後,小渡鴉終於戀戀的從大白鸚鵡的翅膀低下鑽出來了。

  葵用鳥喙快速的給小鳥梳了梳它身上凌亂的羽毛,把小鳥頭上那一根根的呆毛都平復下去,囑咐小鳥老師在家不許胡鬧後,葵振翅飛翔重回工作崗位。

  沒葵的時間裡渡繼續鍛鍊自己的翅膀,運動結束後它又回到玩具堆這邊開始『自習』。

  按照葵的習慣,每當它牢牢掌握一個知識點後,葵就會以哪個知識點為基礎,升級教育它新的知識,渡覺得差不多這幾日就應該是葵教新東西的時候。

  現在它的複習,就是為了學新知識的時候基礎能夠更加穩固。

  在葵借過來的玩具當中,有一樣現在最得小渡鴉的喜歡,那就是格子填空的遊戲版。

  這種遊戲版也是給幼兒玩的,在塑料版殼上會被人刻意留出一些空格,各種形狀都有,而配套的用具裡面就有填充那些空格的小木塊,玩遊戲的寶寶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小木塊成功的放置在相同形狀的空格中。

  這個遊戲版所鍛鍊的不僅是寶寶們對各種形狀的識別,它考察的還有顏色,因為每一個空格都是彩色的,而與它相對應的形狀木塊與格子的顏色一定是相同的,也就是說一道題格子填空這邊給出了兩種解決辦法。

  渡喜歡這種一題多解的問題,這有助於它的思維鍛鍊。

  當然渡它自己是不明白思維鍛鍊是什麼意思的,這是葵說的,它只要牢記就好。

  想要在滿滿的各種形狀都有的積木當中,把格子遊戲所用的填充木塊找出來對一隻幼鳥來說不是很容易,因為積木當中相同形狀的小木塊多的很,誰知道它叼出來的那一個是不是格子遊戲中要用到的。

  最開始的時候渡也是被這個問題給為難住的,當它叼著三個紅色的三角形過來,卻發現都不是填充格子要用的那個後,小渡鴉丟下木塊,開動思維開始想有沒有第三種解決問題的方法。

  後來通過仔細觀察與對比之後,小渡鴉發現,格子遊戲裡面用到的那些小道具,上面都固定著一根小繩子。

  這大約是為了方便小朋友們把放進格子中的填充木塊取出來的一個小設計,卻成為了小渡鴉破題的關鍵,找到這個規律後,格子填空這個遊戲就再也難不倒它。

  在僅用了一分多鐘的時間,就將遊戲版上面十個各種形狀的空格全部填滿之後,渡對這個遊戲終於失去了興趣,這對它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挑戰性了。

  沒了興趣的小渡鴉將填好的遊戲版推到一旁,又開始了它的下一個遊戲。

  這個遊戲很接地氣,是哪一位小朋友都玩過的堆積木。

  不過渡堆積木的目的與小朋友們顯然是不同的,小朋友們堆積木是為了堆得更高更牢靠,而渡則是……

  呀呀--,隨著渡鴉的叫聲,渡一爪子踢過去,剛剛堆好的積木堆應聲而倒,稀里嘩啦的的散落在木地板上。

  是的,渡堆積木的目的就是為了擊倒它們,堆的越高越結實,它擊倒的興趣就越大,它非常喜歡用這一招來鍛鍊自己的腿部力量。

  就算以它現在的年齡還不明白力量代表著什麼,但是這卻不影響它的本能,更強壯就會過的更好,這點不用別人教,渡鴉就能知道。

  只是這麼一番折騰下來,就算是精力旺盛的小渡鴉也感覺有些累了,它趴在葵剛剛側躺的位置,嗅著大白鸚鵡殘留下來的氣息,乖乖的等著對方下班回來。

  太陽漸漸偏西,耳聰目明的渡聽到了院子外那熟悉的腳步神,原本在閉目養神的它立即睜開眼睛,撲棱著翅膀蹦跳著衝向早川家院子大門的位置。

  果然十幾秒鐘後穿著小紅裙,帶著小黃帽,背著小書包的美雪小姐一路蹦蹦跳跳的回了家,在她身後的書包上,一隻白色的大鸚鵡穩穩當當的落在上面。

  「葵——葵——。」小渡鴉的叫聲又軟又長。

  原本安穩的落在小主人背後的大白鸚鵡,聞聲飛起來向著小渡鴉的方向落去。

  聽到院子裡面的動靜,早川奶奶就知道一定是孫女放學回來了。

  她拉開家中的拉門,對著沒進屋的孫女問道:「美雪,怎麼把書包帽子都放到長廊上了?你為什麼不進屋?」

  正在打開書包翻找東西的小美雪聞言回答道:「奶奶今天幼稚園的作業是畫一種自己最喜歡的動物,我想畫葵,路上都和葵說好的,它答應做美雪的模特。」

  「所以你們就打算在外面畫了?」

  「嗯,這邊光線好,通風也好,葵擺姿勢不會累也不會熱。」

  「好吧,你們繼續,我一會把點心給你們送過來。」

  在工作崗位上總是被人圍著拍照的葵對當模特很有心得,鳥隨便擺個姿勢往那邊一站,就是個很好的POSE。

  當葵的姿勢擺好,美雪的繪畫工具也已經準備完畢,一手壓著自己的美術作業本,一手握著彩色蠟筆,小姑娘認認真真的開始完成她的作業。

  年紀尚輕的美雪小姐審美與繪畫手段目前都處在印象派,她畫鸚鵡很簡單,就是用黑色的蠟筆將葵大致的輪廓畫出來,點出眼睛嘴巴還有爪子,在用雛黃色給葵的頭冠染色,最後一步就是握著白色的蠟筆在畫中大鳥的身子上狂涂就好。

  在一旁圍觀的渡實在是看不下去,它可不承認那個小丫頭畫出來的東西是葵。

  那模模糊糊的一大堆,勉強才能看出是一隻鳥的東西敢說是葵?

  如果不是怕葵生氣,渡現在估計已經飛到美雪的作業本用爪子狂踩以示不滿了。

  最後沒辦法的小渡鴉乾脆就不看了,和大白鸚鵡說了一聲,自己到院子裡面玩去了。

  隨便溜躂的渡低頭在地上不停的啄食,被它啄的東西有能夠幫助它消化的沙粒,讓它感興趣的彩色小石子,還有在地面上爬行的螞蟻等其他的昆蟲。

  吃著零食散著步,曬著太陽看著葵,對渡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走著走著小渡鴉就來到了早川爺爺今年才種下的薔薇叢的旁邊,盛夏季節雖然這邊的薔薇花已經多半開落,但仍然有一些花朵還頑強的掛在枝頭上。

  這些花朵引來了不少的蝴蝶與蜜蜂,圍著花朵飛舞採蜜,渡對那些身上全是彩色細絨鱗片的蝴蝶們不太感冒,因為它曾經抓到過那種東西,掙扎的時候從它們身上落下的細絨,呼吸進鼻腔中會讓鳥不舒服。

  相比之下那些嗡嗡嗡的黃色野蜂們,是渡還沒有嘗試過的,鳥類的本能讓它知道那些東西應該是食物。

  渡低著頭縮著肩膀,翅膀微鬆雙爪輕點,眼睛緊緊的盯著一隻在花朵上飛舞的野蜂,前爪踩著後爪的爪子印,小心的向著目標靠近。

  嗖的一下小渡鴉閃電般的快速出擊,鳥嘴叼住了目標之後,就如同乳燕回巢一樣,叼著自己的獵物蹬蹬蹬的衝向葵。

  剛換了一個姿勢的大白鸚鵡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跳上木質長廊的小渡鴉迅速向自己靠近,然後把頭揚起,想要把口中叼著的獵物遞給它。

  葵——,給你吃——。

  雖然不能開口說話,但渡眼中單純的願望卻是清晰可見。

  有些懵的葵低頭一看渡遞過來的東西,那是一隻野胡峰,還活著,黃黑條紋相間的身體不斷的在渡的口中掙扎,凶名赫赫的尾針不停的刺來刺去。

  嚇,這孩子怎麼去捉這種東西,蟄到它怎麼辦?

  還沒等葵這個念頭閃完,就聽到小美雪在旁邊小聲驚呼道:「哇,渡居然捉東西給你吃了?這就是老師們說的烏鴉反哺嗎?」

  鴉科的鳥類有些是有反哺習性的,但那也要等小鳥出窩之後,還沒長大的幼鳥是真沒聽說過有這種事情。

  不過美雪的話卻讓葵很開心,它現在的心情就像是看見自己家的皮孩子,用它為數不多的零用錢,給自己買了生日賀卡的老父親一樣。

  感覺自己眼睛都濕潤了的大白鸚鵡用爪子摸了摸小渡鴉的大頭,慈愛的說道:「渡,抓這種蜂類昆蟲的時候要特別小心,因為它們的尾巴上有毒針,不小心被蟄到就會很疼。來,看著葵,葵告訴你這種情況下要怎麼做。」

  說著葵從小渡鴉的口中將那隻野胡峰接過來,銜在口中示意小鳥看自己的動作。

  然後大白鸚鵡低下頭,鳥喙夾住胡峰甩著頭用力的在地上砸胡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木質地板被葵砸的聲聲作響,幾下之後那隻野胡蜂的掙扎就立即減弱,身子不在扭動翅膀也不在搧動,只有爪子時不時的還抽動幾下。

  顯然那隻胡峰已經被摔暈了,但是葵卻覺得這還不夠,它把蜂子吐在地上,用爪子把胡峰尾部的毒刺踩掉,這才叼起來送到小鳥的嘴邊說道:「張嘴——。」

  小鳥聽話的把嘴張開,葵低頭把蜂子塞入它的口中,渡幾口就把胡峰咽到肚子裡,然後繼續向葵張開還帶著嫩黃的鳥嘴。

  呀呀,還想吃——。

  心情大好的葵現在基本上是有求必應,看見小鳥繼續向自己乞食,葵扭頭找了找,正好看見了早川奶奶剛剛才給他們送過來的點心,一碗去了皮的蘋果塊。

  葵用爪子將一大塊蘋果塊從碗裡抓出來,用鳥喙將它分割成大小合適的形狀,一口一口的喂給小鳥吃。

  葵喂得開心,小鳥吃的更開心,在一旁圍觀的美雪小姐畫的就更開心了。

  當天美雪小姐的美術作業上,大白鸚鵡的身側多了一隻全身黑黢黢小嘴卻嫩黃的小東西。

  那隻小東西一直都在張著嘴向大白鸚鵡乞食,大白鸚鵡的口中也多了食物,看動作彷彿就是在給小鳥喂食。

  雖然畫面有些模糊,但是那細膩的情感卻是從畫紙中流露出來,淡淡的卻毫無掩飾。

  她的那副作品是那一週幼稚園大班的最佳畫作,老師特別誇獎,說美雪畫的生動傳神。

  夜裡葵與渡睡在閣樓的鳥窩中,已經有著與成年鳥身型差不多的小渡鴉現在再沒辦法鑽進葵的翅膀低下舒舒服服的睡覺,這一點讓它有些鬱悶。

  葵對此到不是很在意,對它來說沒有小鳥鑽翅膀更好,這樣它就可以恢復原來的姿勢,繼續仰躺著睡覺。

  渡想要和它學,但這種技能是違背鳥類習慣的,葵它是因為長時間與成一先生睡在一起,從小到大自然而然的就習慣了,也就會學了,渡可沒這種機會,它小時候都是縮在葵的翅膀低下乖乖趴著睡的。

  在嘗試了幾次,發現如果這麼睡不但自己睡不安穩,還連帶著窩裡面的葵也沒辦法好好休息後,渡就放棄了這種想法,不過它現在多了一個新的愛好,那就是把頭搭在鸚鵡潔白柔軟又蓬鬆的肚子上。

  葵對渡是真的寵,慣著它那麼大的個頭還讓它壓著自己,換了其他脾氣暴躁的鳥爸鳥媽,大熱的天小鳥還要趴在自己的毛肚皮上睡,早就一爪子踹出窩外,管它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今年的夏天很熱,好在閣樓這邊也安裝了一台小空調,早川家對於家人從來都不吝嗇,這台小空調是為了閣樓上的鳥兒特意安裝的。

  那台空調安裝在閣樓的右側,出口刻意避開了鳥窩的位置,感受著在鳥巢旁颼颼吹過的冷風,雖然不冷但是渡卻又想往葵的翅膀低下鑽了。

  呀呀——,又想起那個黑暗的大雨的還刮著冷風的夜晚了。

  雖然已經不再害怕,但是越想就越忍不住想要親近葵,那種想黏在對方身上蹭來蹭去,希望對方永遠都重視自己的心情,隨著它的長大也在一點點增長。

  渡討厭現在這種一天要有半天的時間見不到的葵的日子,它越長大就越討厭,為此最近它一直都在努力鍛鍊自己,翅膀、身體、雙爪還有頭頸,為的就是希望自己能夠早日飛翔。

  只要它能夠飛起來了,就可以跟在葵的身後,到任何的地方去,再也不會離開它。

  複雜的心思卻只為一個單純的目標,頭搭在葵肚皮上的渡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就用臉頰蹭了蹭,停頓一下在蹭蹭。

  (≧︶≦*)——

  葵——葵——葵——,都是葵——

  被小鳥蹭的肚皮癢癢的大白鸚鵡睜開眼睛,迷茫中低頭看了一眼,啞著嗓子問道:「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白天玩的太開心晚上睡不著了?」

  渡沒有直接回答葵的問話,只是將臉埋在它腹部的絨毛中說道:「渡要學會飛,一定要更快的學會飛才行。」

  ?????

  怎麼答非所問?

  這孩子腦袋睡迷糊了?

  不會是白天在外面玩的太久中暑了吧?聽說黑色的羽毛可是非常能夠吸熱儲熱的,渡這傢伙就是黑羽毛。

  這麼想著的葵迅速起身,把小鳥拉起來翻來覆去的檢查一邊,確認沒問題這才又躺下。

  重新躺回到鳥窩裡面的葵忍不住扭動了幾下自己的身子,然後就撞到了小鳥的翅膀。

  翻個身想要往左邊側側,又碰到了小渡鴉的胸脯。

  左右都動不得的葵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哎,小鳥長大了鳥窩裡的空間自然也就變小了。

  當初那個能讓它自由翻身隨便躺的鳥窩,現在睡它們兩隻就感覺有些擠得慌。

  翻身之前葵還在想,要不要換一個大一點的鳥窩,或者乾脆給渡一個新的鳥巢,讓它單獨睡會更自在一些?

  仰躺在鳥窩裡面昏昏欲睡的葵不知道,自己剛才的想法究竟有多麼危險。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葵繼續上班,渡則繼續留在家中鍛鍊身體。

  其實在幾日前它就有感覺,自己應該是可以嘗試高空飛行了,因為它現在蹦起來時候已經不會快速的落在地上,而是可以憑藉搧動的翅膀,在院子裡低空滑翔。

  渡當時就覺得,只要自己在使把勁,翅膀在揮動的用力一些,身體在控制的更好一些,它就完全可以一飛衝天,離開這個院子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但是渡卻沒有這麼做,因為它覺得,第一次飛翔一定要在葵的面前,一定要讓它看著自己高高的飛起來。

  週日早川家的閣樓房頂上,有些緊張的大白鸚鵡再三抬頭去看天氣,知道確認沒風無雨視線也非常良好後,葵蹦跳著來到屋簷旁,探出頭對著低下輕聲說道:「天氣很好,風也不大,渡你可以嘗試起飛。」

  這一天是葵休息的時間,也是渡早就選好要展翅高飛的日子。

  相對於葵的緊張,渡倒是自在的很,這孩子不論面對什麼都總是有一股子凶狠的勁頭,用阿福的話說就是性情凶悍不服就干。

  害怕,不存在的事情。

  在葵的緊盯中,渡回過頭看了它一眼,目光堅定鬥志昂揚。

  在葵的驚呼聲中,渡毫不猶疑的蹬膝展翅,黑色的鳥兒閃電一般的騰空而起,用力的揮動翅膀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大白鸚鵡緊隨其後,揮著翅膀小心的飛在渡的身邊,在渡上升的時候為它保駕護航,在它初次面對高空找尋不到準確位置的時候為它引領方向。

  隨著渡飛的越來越高,空中的氣流也隨之越來越強,渡最開始還能夠憑藉本能馭風而行,但漸漸的它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一直緊隨其後的葵見狀主動飛到了渡的身前,為它阻擋氣流的同時,啞著嗓子喊道:「哇哇——,渡你看葵,飛得高風大的時候就不要猛烈的互動翅膀,鳥的力氣再大也大不過風,我們對付風有別的辦法。首先翅膀的飛羽要全部張開,尾巴也要散開成扇形,爪子收好頭與脖頸保持一條直線,儘量減少風阻加大受力面積,這樣氣流就會吹著我們向上飛。」

  葵一邊說著一邊在渡的身前做出準確的御風動作,為了保證身後的小渡鴉能夠看得更清楚,葵在做動作的時候還可以放慢了身型,讓原本連貫瀟灑的高空飛行表演,變成了體操分解姿勢訓練。

  感謝葵花鸚鵡的大嗓門,讓渡即便是在高空也能夠清清楚楚的聽到葵的每一句話。

  在葵的細心教導下,本就聰明的渡很快就掌握住了高空飛行的初步技巧。

  舒展著翅膀接受著氣流的托舉,感受著風從身上上劃過的感覺,控制著自己的羽毛,渡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神奇。

  一直在前面領飛的大白鸚鵡見渡對動作要領掌握飛快,心理別提有多驕傲了,它教過那麼多的小鳥,就屬渡學的最快,領悟的最好。

  有意識的,葵引著渡往早川家溫泉旅館那邊飛過去,在大門口的空地旁,葵緩緩落下,同時抬高頭眼睛緊緊的盯著天空。

  高空降落於低空落下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技巧,有許多新學飛的小鳥都會在第一次高飛後吃到速降的苦頭。

  鳥爪震麻是最常見的,再嚴重一些,大崎先生的鳥會館那邊每年都會收治那麼一兩隻,降落的時候沒控制好角度和力度,把自己小腿弄骨折了的笨蛋幼鳥。

  葵可一點都不希望渡發生這種事情,所以它特意選擇了溫泉會館前面的草地降落。

  這邊草厚地軟緩衝作用強,應該能為初學高飛的小渡鴉提供不少幫助。

  揮著翅膀的渡緩緩從天空落下,穩穩的踩到草地上後,渡興奮的用爪子扯了扯地上的草皮,歪著頭看著不遠處的大白鸚鵡。

  那樣子就和小朋友期末考了雙百分,捧著獎狀回家求表揚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

  對於渡的成功,葵表現的比它還要開心,哇哇亂叫的撲上去,用頭去蹭渡鴉的脖子。

  並不是葵不想蹭頭,而是這孩子現在的個頭,葵想要在去用頭蹭對方的頭頂,已經不是那麼容易能辦到的事情了。

  渡脖子上披珍狀的蓬鬆長羽毛被葵弄得非常凌亂,卻絲毫影響不到它的好心情,小渡鴉眯著眼睛享受著葵對自己的熱情,時不時的還要啄啄大白鸚鵡的臉頰和鬆軟的耳毛,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哇哇——哇哇——哇哇——

  葵用高聲的鳴叫來表達自己對小渡鴉成功高空飛行,並且平安落地的讚許,給對方理了理略顯凌亂的毛毛,葵呼扇翅膀,示意對方跟著自己走。

  因為路程不是很遠,舉目就可以看的到,所以葵這次沒飛,而是帶著身後的小鳥蹦跳著上了台階。

  負責看守大門的迎賓人員透過玻璃大門,遠遠的就看到了蹦跶著往這邊走的兩隻大鳥。

  它們一黑一白,一蹦一跳的樣子即搞笑又有趣,門童小林先生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差一點沒爆笑出聲。

  眼看著那一黑一白兩隻大鳥蹦跳著要進屋,小林先生趕忙為它們開門,看著那兩隻一前一後的跳進大堂內,小林認著笑意問道:「葵,休息回來了,你身後跟著的是哪位?」

  大白鸚鵡聞言停下腳步,用翅膀指著身後的渡鴉大聲宣告:「這是葵家的渡,今天帶著它出來見見世面,小孩子不懂事,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哦,這就是那隻傳說中的小渡鴉呀,因為那張早川經理特批的『送奶』假條,渡的存在再旅館這邊已經不是秘密,大家對被葵收養又精心照顧的那隻小東西,還是很有好奇心的。

  「這就是你撿回家養的那隻小渡鴉?都長這麼大了?看起來可真神氣,叫做渡是吧?渡,歡迎你來旅館這邊參觀。」

  葵介紹過渡之後,大堂這邊好奇打量它的目光就多了不少。

  渡面對那些打量倒是安然自若,這小東西現在有一顆老虎膽,能讓它怕的目前為止就只有葵了。

  「大家請繼續,努力工作,葵,帶著渡,去找成一了。」

  說著大白鸚鵡拍了拍翅膀,一蹬腿就飛了起來,目標正是大堂後方的總經理辦公室。

  在它身後黑渡鴉緊緊跟隨,兩隻鳥穿過辦公室大門上方專門預留出來的鳥路,啪嗒啪嗒落在了成一的辦工桌上。

  成一正在低頭簽發文件,聽見聲響抬起頭看見兩隻鳥後,十分自然的問道:「帶渡出來玩了?新鮮的葵花籽要不要吃一些?」

  說著就把自己手邊的一小碟葵花籽給葵遞了過去,對於一位養著寵物的男人來說,身邊時長都預備著自家愛寵愛吃的零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葵見狀用爪子拉過食盤,說了聲:「謝謝。」

  然後抓起葵花籽送入自己的口中,磕開堅果皮取出裡面的種仁,扭頭就給身後的小渡鴉送了過去。

  渡從葵的口中接過葵花籽仁,一口吃掉後抖鬆了全身的羽毛,張開帶著黃邊的大嘴,用行動表示,還要——。

  第26章 小心機

  葵只喂了渡三顆葵花籽,就不肯再喂了,它到不是怕小鳥撐到,要知道這個月齡的幼鳥腸胃絕對是無敵黑洞,那是只有餓得慌,絕對沒有吃到撐的時候。

  見葵不喂了,渡還試探性的在葵的周圍蹦跶了幾下,換來的卻是大白鸚鵡轉過腦袋,用自己的鳥喙在它的嘴邊輕輕的敲擊了幾下。

  這是一種帶著訓/誡意味的動作,葵在警告小渡鴉,安靜不許胡鬧。

  已經學會飛行的小鳥在外就要有大鳥的樣子,在炸開羽毛追在葵的身邊乞食,多有損渡鴉的形象?

  人類那邊也沒有都能跑能跳的孩子了,在外面吃飯的時候還要家長喂的。

  見葵是真的不打算喂自己,渡到也不作不鬧,在它心中只要葵在身邊一切就都好商量。

  既然葵不喂自己,那就換成自己喂葵好了——

  趁著大白鸚鵡一個沒注意的功夫,渡快速出擊,伸出頭在食盤裡面點了一下,收回腦袋的時候口中就已經叼到了一顆葵花籽。

  渡鴉的鳥喙並沒有鸚鵡那種鉗子一樣的形狀和力量,但是這種果殼單薄的葵花籽還是難不倒它們,學著葵的樣子,渡用舌頭在口中靈巧的調節那枚葵花籽的角度,感覺合適後上下鳥喙一用力,咔吧一聲葵花籽殼破裂,裡面的種仁露了出來。

  整理好文件的早川成一聞聲抬起頭,正好就看見葵養大的那隻小渡鴉口中銜著一枚葵花籽的種仁,小心翼翼的抵到它嘴邊撒嬌的說道:「給葵吃——。」

  見到這一幕的成一不由得笑了,一邊為小鳥鼓掌一邊說道:「這麼小就知道孝敬,葵你真是沒白養它。」

  大白鸚鵡聞言一邊磕著葵花籽仁一邊驕傲的挺起毛茸茸的胸脯,那表情與溫泉總管青山老先生向早川爺爺炫耀孫子繪畫作品得獎的時候一模一樣。

  切,有什麼了不起,美雪昨天還給我錘了肩膀,女兒那麼乖那麼懂事,我也沒像你那鳥樣。

  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小酸味,成一先生一邊收拾手中的東西一邊問道:「所以你帶著渡到底過來幹嘛?該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看看你的小鳥會反哺吧?」

  經過成一先生的提醒,葵也想起來自己還是有事要說的,連忙嚥下口中的食物哇哇說道:「哇哇,葵答應渡,它學會飛翔後可以來找葵。以後渡能不能經常來這邊?葵保證它不會影響工作的。」

  「當然可以,多出一隻聰明的鳥,說不定旅館這邊的生意會更好。」

  「哇哇——,謝謝了,成一最好了——。」

  說出這句話的葵花鸚鵡還想像往常那樣,身子湊過去在主人的身上蹭蹭。

  卻沒想到還沒等到它行動,有一隻傢伙的動作卻要比它還快。

  在葵貼上主人之前,有一隻鳥就先貼在了它的身上,黝黑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鴉羽蹭在葵白色的羽毛上,把葵原本整齊白羽蹭的亂七八糟。

  莫名被搶了動作的葵花鸚鵡一臉懵,在低頭看看小鳥,發現對方只是在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動作和表情都沒有任何異常。

  葵見狀就沒再多想,而是用翅膀把小渡鴉摟過來,自己也貼過去蹭蹭。

  想到以後即便是上班時間也能夠常常見到對方,別說是小渡鴉了,就連葵自己也感覺很開心。

  「渡,我們走,葵到外面,教你如何做一隻,成功的迎賓鳥。」

  眼看著自己家的大白鸚鵡帶著它們家的小渡鴉歡快的飛走了,莫名覺得自己膝蓋有些疼的早川成一覺得自己需要安慰。

  他翻出自己的手機,在裡面把女兒幼稚園的APP點開,想要看看女兒現在有沒有在那邊與小朋友們愉快的玩耍。

  早川美雪入讀的幼稚園就在四暮山的山下,因為位置很近,教學質量與師資條件也不錯,所以很受山上人家的歡迎。

  為了保證即便是在上班時間,父母們也能時長見到自己家的孩子,幼稚園在小朋友們的活動操場上安裝了幾個實時監/控攝像頭,並且專門配備了APP,擁有密碼的家長們可以隨時隨地打開手機,看看自己家的小寶貝們在操場上奔跑玩耍的畫面。

  成一先生的運氣很好,他點開APP的時候正是美雪所在的幼稚園大班在外活動的時間。

  在一群玩著老鷹捉小雞遊戲的小蘿蔔頭中,這位先生一眼就找出了自己家的孩子。

  啊,我們家的小公主還是那麼可愛,千裕今天給她綁了粉紅色的頭巾呀,很漂亮,我的眼光果然不錯,下次再買別的顏色試試看。

  全程都沉浸在打扮女兒狀態當中的成一先生笑的特別傻,但是很快一通電話就破壞了他現在的好心情。

  那個電話不是打給他手機的,而是通過旅館前台的內部電話打進來的。

  皺著眉頭聽完了員工的講述,早川成一扶著電話的聽筒說道:「我知道了中野小姐,麻煩你了,你可以把那位先生的電話轉進來,我來和他說就好。」

  前台那邊的中野小姐聞言很快就將電話轉了過來,成一先生等到電話接通後口氣非常嚴肅的說道:「大橋先生,您這樣做真的讓我感覺很困擾。」

  電話那邊一個略顯尖銳的男聲帶著幾分急切的解釋道:「非常不好意思早川先生,我也不是有意想要打擾前台的工作人員,實在是您最近不肯接我的電話,也不肯與我面談,逼不得已我才會出此下策。」

  「恕我直言大橋先生,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再度通話和面談的必要,所有的話在您三番五次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早川先生,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嗎?最近的視頻你也是看見了的,那隻大鳳頭葵花鸚鵡的智商已經遠超它同品種的其他同類。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您不好奇嗎?這其中的原因您難道不想弄清楚嗎?只要能夠弄懂那隻大鳳頭葵花鸚鵡智慧異常的原因,就可以按照方法培育出更多更優秀的鸚鵡,這是一件名利雙收的事情。」

  「您的這些論點我已經聽過很多遍,相同的答案我可以在告知你一次。葵不只是寵物,更是我們早川家的一員,我們不會將它送到別人的手中去。」

  「如果是因為價錢的問題,那個真的可以商量,請相信我給出的價格絕對會讓您滿意……。」

  「請你不要再說了,我們對你給出的任何條件都不感興趣。大橋先生您現在的行為真的很失禮,如果您今後依然還是為了這個原因來找我,那大可免開尊口,也請不要在騷擾我們旅館的工作人員,他們的工作內容不包括處理上司的私人事情。」

  早川成一的話說的是毫不客氣,這對於開門做生意,一向都秉持著顧客第一和氣生財的他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

  但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人都不會去怪他現在的態度,實在是因為電話另外一邊的那位先生的各種行為太惹人討厭了。

  那位被早川成一拒絕見面,也決絕電話約談的人叫做大橋野廣,據說是一位鳥類研究所的工作人員。

  半年之前這位大橋先生與同事們一起到溫泉酒館這邊來度假,他們一行人見到葵之後簡直是驚為天鳥。

  作為以研究鳥類行為與習性為工作的專業人員,他們都沒有見到過葵這樣的鳥,這種智商這種思考能力,以前只在國外高級期刊的雜誌報到上看見過。

  後來靈感上頭的科研人員們也顧不得什麼度假不度假,他們很認真的為葵檢測了它的智商與思維能力。

  雖然因為條件簡陋得出的數據很可能會出現偏差,但是那數據也依然是很驚人的。

  興奮的鳥類研究院們當時就想把葵帶走,成一先生當然不可能會同意,即便是對方出到一千萬日幣的天價,成一先生這邊也沒有絲毫的動搖。

  最後帶不走葵的研究院們只得悻悻的離開,雖然後面也有人多方聯繫想要繼續商討,但成一都沒有同意。

  眼看著鳥主人的態度堅決,那些人也就不再打擾,除了這位大橋先生之外。

  說起這位大橋研究員,早川成一也是頭疼,對方如果真的是為了科學研究,葵同意的話成一這邊也願意給出一些配合。

  但是一番接觸下來早川成一發現,對方的言談舉止中沒有對科研的熱情,卻充滿了商人的市儈,他看見葵時那兩眼放光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一大堆長翅膀的金幣,讓人非常的不舒服。

  葵能察覺出那種感覺,所以這位先生過來的時候總是會躲得遠一些。

  早川成一也能夠看出那種目光,所以不論大橋怎麼磨,成一這邊都是堅定的,不可能三個字。

  放下電話的早川成一深吸一口氣緩解自己的情緒,他實在是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

  都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嚴肅表示拒絕了,甚至把對方的電話號碼都拉入了黑名單當中,卻沒想到對方不但不死心,反而還跑到前台去騷擾旅館的工作人員,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氣呼呼的早川成一屁/股都還沒有坐穩就立即跳了起來,他想起來了,葵剛帶著渡飛出去,要是它們現在去大堂那邊,會不會碰上那位大橋先生?

  越想越不放心的早川成一最後乾脆起身出門,他打算自己出去看看。

  第27章

  然而早川先生的行動還是晚了一步,因為鳥兒們飛的要比他跑著快多了。

  當成一先生與外面結束通話之後,大橋研究員的表情非常不好,以至於離他最近的前台中野小姐都忍不住悄悄的後退了一步。

  就在那位先生臉色變來變去,看起來既古怪又尷尬的時候,葵與渡一前一後的從經理室那邊飛了出來。

  看到那隻羽毛潔白的大鳳頭葵花鸚鵡,大橋野廣的眼神一亮,瞬間露出了鬣狗見到獵物,還是那種唾手可得的獵物時的光芒。

  好在大白鸚鵡的反應很快,遠遠的看見前台那邊有個人影疑似不受歡迎對象後,就已經開始有意減速。

  等到飛近的時候發現真的是那位總來糾纏自己和主人一家的大橋先生,它乾脆就不向前飛了,而是半轉方向直接飛進了被大理石圍起來的前台接待處。

  早川溫泉旅館前台接待處的大理石圍面,高度至少得有一米二、三,寬度也要超過一米,這種情況下就算大橋先生是已經成年的男子,但是在身高不夠體力又不太行的情況下,想要翻越實在是太不容易。

  踮起腳嘗試了兩三次,發現自己是真的進不去,大橋野廣這才悻悻停下動作。

  「葵,過來吆,我這邊有好吃的葵花籽。」

  既然是衝著那隻大鳳頭葵花鸚鵡來的,大橋野廣自然是提前對葵有過瞭解的。

  那隻鸚鵡現在也算得上是一隻網紅鳥,日常工作還有愛吃什麼這種基本情況在網上都找的到。

  雖然就算是鳥過來了,他也不能做什麼,畢竟這還不是他的鳥,但能靠近卻總是好的,在那隻鸚鵡的身上嗅到了財富訊息的大橋野廣始終都這麼認為。

  但是這位沒想到,葵要比他能夠想像出來的,還要聰明的多。

  早就在主人的三令五申下對這位姓大橋的先生沒一點好感的大白鸚鵡,警惕心在對方向著自己揮手召喚的時候就提升到最高。

  面對著對方的呼喚,葵也自有一套應對的辦法。

  它飛到前台這邊的時候就看到了電子顯示器上的時間,因而充耳不聞的圍著前台工作人員們飛了幾圈之後說道:「哇哇——,還沒到一點鐘,是休息時間,葵要回去午睡,你們可不要吵到葵——。」

  前台這邊全是葵的同事,對於這只旅館吉祥物,大家都是寵愛異常,這就造成了他們對那位想要把葵帶走的那位大橋研究員充滿了腹誹。

  因而聽到的葵的這句話後,松下小姐最先理解了大白鸚鵡的意思,眼明手快的為它來開了前台休息室的大門。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目中的金礦帶著一隻黑黝黝的渡鴉飛進了休息室,大門關上之後前台這邊一切如常,就彷彿葵與渡沒來過一樣。

  大橋野廣對此氣急敗壞,他漲紅著臉說道:「你們這是什麼態度?那隻鸚鵡是這邊的工作人員吧,為什麼我呼喚它,它卻不過來?」

  前台今日的領班中野小姐聞言微笑的解釋道:「對不起這位先生,現在並不是葵的工作時間,就算是員工要是需要休息的。我是此時的在崗前台,您有什麼事情需要辦理?」

  「我……。」

  大橋野廣被問的有些啞口無言。

  他有什麼事情需要前台辦理?當然是沒有的,他今天過來只是為了想要把那隻大鳳頭葵花鸚鵡買走而已。

  這種事情是一個前台能辦理的嗎?他與前台說的再多也不過是在浪費時間罷了。

  「算了,我與你說不到,你們那個葵什麼時候上班?」

  「葵今天放假不會上班了。」這句話是成一先生說的,這位小跑著總算是趕上了。

  「你……早川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可是很有誠意的。」

  「就是讓您放棄的意思,我也是很堅持的。」

  「好……好,我不與你吵。這位小姐,我主要住店,我住店總可以吧。」

  「對不起先生,我們今天客滿了。」前台的中野小姐客氣又不失禮貌的如此回答。

  「那就明天,我訂明天的房間。」還不死心的大橋野廣繼續嘗試。

  「非常不好意思先生,我們明天也客滿了,這個星期我們都客滿。」

  作為旅館這邊的資深前台,中野小姐對自己的工作一向都盡職盡責。

  溫泉旅館這邊上下五、六天的預定於入住情況,她電腦都不用看一眼就可以準確的對答如流。

  「這不可能,現在可是溫泉旅館的淡季,你們這邊怎麼可能總是客滿?」深感自己上當受騙的大橋野廣如此質問。

  「因為我們有葵呀,很多人都是在網上見到葵可愛之後特意找過來,之後發現我們酒店的環境好服務也棒後就選擇留下來享受假期,先生您不也是這個樣子的嗎?」

  前台中野小姐的回答完美無缺,叫大橋野廣想要找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出來。

  如同鼓脹的鴨子一樣,大橋廣野覺得自己已經充氣到馬上就要爆炸,他實在是不想留在這邊再自取其辱,深呼吸之後咬牙跺腳的轉身離開。

  就在他怒氣衝衝的走出旅館大門口的時候,正好與一位背著行李拎著鳥籠的客人走了個迎面。

  帶著火氣的大橋研究員出門的時候差一點與那位客人撞在一起,帶著火星的大橋野廣怒瞪了那位先生一眼,低吼了一聲:「你怎麼走路的,都不看人的嗎?」

  幸虧與他相遇那位先生脾氣好,無辜被牽連也沒有說什麼,為了避免衝突還主動與大橋道歉。

  憋了一肚子火的大橋野廣十分生氣的走了,那位背著大雙肩背包,帶著太陽鏡拎著鳥籠子的客人則走了進來,一路不疾不徐的來到前台。

  「你好,我是來辦理入住手續的,鄙姓丸尾。」

  「丸尾先生是嗎?好的您的信息已經查到,給您預留的是三樓的3102號房間,預定信息上顯示您是有寵物需要一起入住的,是這樣的嗎?」

  「是我的一隻寵物鸚鵡,它是一隻玄鳳鸚鵡,名字叫做阿雄。」

  早川家的溫泉旅館是允許客人攜帶自己家的寵物一起入住的,前提是所攜帶的寵物必須擁有正規證件和寵物醫院所開具的防疫證明。

  帶著這些東西,旅館這邊就會接受有寵物入住,但是入住的寵物不可以使用公共浴池,每日還要額外支付一部分的費用。

  如果在公共浴池無其他人使用的時間段,客人實在是想要與帶來的寵物一起使用,那麼需要徵求旅館這邊的同意,並且在使用後支付清潔費用。

  這些人性化的措施雖然為旅館這邊帶來了更加繁瑣的手續和更大的工作量,但是卻因為貼心的服務而為旅館掙得了不少的人氣。

  有不理解的客人在閱讀過旅館的網站後也明白了,四暮山上的溫泉,本來就是人與動物共用的,而且小動物們的使用期限,還要在人類之前。

  四暮山是縣內海拔最高的山峰,山上的溫度到了冬季會變得很低,在溫泉旅館沒有建設之前,山上的獼猴群還有其他的一些小動物,冬季就有泡溫泉取暖的習慣。

  後來人類開發了溫泉之後,和與山上的猴群因溫泉使用的問題而發生過一些摩擦,是早川家帶頭做出了與一切生物共享自然資源的表率,這才讓兩邊最終和平共處的。

  當初的包容與尊重,也給四暮山這邊帶來了一處奇景,那就是猴子溫泉。

  有這處奇景在,每年的冬季四暮山上都是遊人如海。

  聽到那位大橋先生走了,又有新的客人入住,原本躲在前台休息室內的葵立即飛了出來,盡職盡責的開始它前台接待鳥的工作。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咦,這只是玄鳳嗎?」

  飛出來的葵看見了客人帶過來的寵物,立即落到前台的大理石檯面上好奇的觀察。

  它好奇,那隻被主人帶過來的玄鳳也很好奇,兩隻鸚鵡隔著鳥籠相互對望。

  玄鳳鸚鵡又名雞尾鸚鵡,它們的外貌與小鳳頭葵花鸚鵡很像,最顯著的特點就是眼後臉頰上有一對橙色的絨毛,看起來非常的秀麗。

  天生自帶腮紅,這是人們對玄鳳鸚鵡的戲稱,它們是寵物鸚鵡界非常常見的一個品種。

  正在辦理手續的丸尾先生見到葵對自己的鸚鵡感興趣,非常友好的將籠子往葵那邊送過去,並且說道:「你是葵吧,大名鼎鼎的天才鸚鵡。這是我們家阿雄,一隻小玄鳳,請多多指教了。」

  「丸尾先生,您的入住手續已經辦理完畢,這是您的房卡,需要我們為您將行李送上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咦,這張是什麼?」

  在中野小姐遞過來的房卡上面,又一張看起來像是代金券的東西,丸尾拿起來仔細一看,那上面寫的是『早川旅館晚餐招待券』。

  「呃,你們旅館住宿不是不包餐飲的嗎?我記得我沒有選擇帶三餐的套餐選項呀?」

  「先生,您剛才在門口遇到的那位先生是與我們發生誤會後將脾氣發作在您身上的,作為其中的一方當事人,我們對您代為受過的行為很是抱歉,這張招待券聊表心意請不要拒絕。」

  不知何時成一已經架著鸚鵡頂著渡鴉走了過來,對大橋先生剛才的遷怒行為,他們也是有責任的。

  「這位經理,您太客氣,都只是些小事而已。」

  「客人的事情沒有小事,請接收我們的歉意。」

  「好吧,既然你們這麼堅持。」

  問題解決之後丸尾先生背著行李提著鳥籠,跟隨服務人員到客房那邊去入住,成一則摸了摸肩膀上的葵對著前台這邊說道:「以後再有人給葵錄像,能制止就制止一下,我不想葵以後的生活受到太多的打擾。」

  這麼做算是犧牲旅館的人氣來保證葵花鸚鵡的安全,對於一個商人來說是在做傻事,但成一覺得很值得。

  大白鸚鵡聞言心中非常感動,爪子抓著主人的手臂一下一下的往上挪,挪到成一的肩膀就像和往常一樣用頭去蹭主人的臉。

  「主人最好……,咦,渡你什麼時候鑽過來的?」

  閉著眼睛蹭了幾下後沒有熟悉的感覺,反而蹭了一身羽毛的葵睜眼一看,發現自己家的那隻小渡鴉不知何時擋在了自己與成一之間。

  葵像換個地方在蹭,小渡鴉就繼續跟著,總之葵現在是蹭可以,但是只能蹭到渡鴉蹭不到別人。

  「渡,讓開,你擋到葵蹭人了。」

  蓬鬆著羽毛的黑渡鴉聞言歪著頭太真的看著它,然後蹦跶幾下靠過來,用身子在大白鸚鵡的胸脯上使勁的擰。

  「不是來蹭葵,是你擋到葵蹭主人了。」

  「咦,你怎麼還蹭?把路讓開好不好?」

  小渡鴉面露無邪,一派純真。

  ……

  「算了,和你說不明白,別蹭了,葵的羽毛都被你蹭黑了。」

  自那之後葵就發現,只要有小渡鴉在的場合它就沒辦法再隨心所欲的撒嬌,因為每當它靠過去想要蹭誰的時候,渡一定會橫插一腳,把那位擠開自己湊過來。

  弄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的葵困擾的一直在用爪子撓頭,心想也沒聽說過渡鴉有這種習性呀?

  第28章

  清晨早川家的三層閣樓內,被從窗戶照射進來的朝陽晃的睡不著,迷迷糊糊的葵醒了。

  它一動睡在它肚皮上的渡也就跟著醒了,兩隻鳥一前一後的從鳥窩當中翻出來,葵站在鳥巢旁邊抖抖翅膀,看了看身邊越長塊頭越大的小鳥,心中嘆口氣想著真的得換窩了。

  這麼想著的葵就跳下鳥窩,想和過去一樣先把小鳥給喂飽,然後在出去解決自己的早飯。

  然而渡今天吃是吃了,卻再不肯如同往日那樣吃飽喝足後再乖乖的等在窩中,而是呼扇著翅膀表示要和葵一起走。

  「和葵走?葵要下樓去吃早餐,你做什麼去?」

  「呀呀,看葵吃早餐——。」

  大白鸚鵡聞言簡直無語,心說鳥吃飯有什麼好看的?你自己不就是鳥嗎?

  真好奇找個鏡子對著磕葵花籽去,保證能讓你一直看到夠。

  就算是滿頭霧水,但葵還是帶著渡下樓了,它不帶也不行,學會飛的小渡鴉是誰都阻擋不了的。

  樓下早川家的早晨還是那麼的熱鬧,早川夫人幫著自己的婆婆從廚房向外端早餐的時候,就看到了從樓上飛下來的一白一黑兩隻大鳥。

  「葵下來吃早飯了?今天可真早,渡也跟過來了?成一,渡下樓吃早餐了,你那邊的鳥糧多準備一些。」

  三個多月大的渡鴉正處在幼鳥轉向成鳥的階段,這個時期的小渡鴉除了要特別注意蛋白質的補充之外,鳥糧也是需要開始更換了。

  從一百天開始,大崎先生就建議成一先生與葵開始給渡的食量中少量的添加成鳥鳥糧,從十分之一的開始,每個星期成鳥鳥糧增加十分之一,幼鳥鳥糧減少十分之一,一直到全部換成成鳥鳥糧為止。

  等到鳥糧全部換完,渡也應該有半歲大,對於渡鴉來說,這個年紀就已經算是青年,雖然還稍顯稚嫩,卻可以離開父母單飛過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成一從昨天看到葵帶著小鳥去旅館,就猜到今天那隻小渡鴉肯定還要跟出來。

  雖然已經被葵養了三個多月,但是那隻小鳥黏葵的性子卻是有增無減。

  以前不會飛還好一些,現在會飛了,成一估計就是葵到哪裡,哪裡就能看的見那隻小渡鴉。

  所以今天一早,成一起床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來到餐廳這邊,給葵在這邊的鳥架子上新掛了兩個金屬杯。

  那些金屬杯的作用就等同於食盤,成一先生估計等到那隻小渡鴉跟過來的時候,葵這邊原本的四個金屬杯應該是不大夠用的。

  原本只是想著要以防萬一,沒想到還真是用上了。

  聽到妻子的喊話後,成一慢悠悠從鳥架子上取下兩個金屬杯,一個按照比例往裡面添加幼鳥和成鳥的鳥糧,另外一個則放入了肥嫩的面包蟲。

  至於水杯那得在等等,葵這邊的金屬杯有點不夠用,下次去大崎那邊的時候得記得填上一些。

  成一先生回來的時候,葵和渡都已經在鳥架子這邊落好。

  雖然只飛了一天,但是渡不愧是渡鴉的後代,身體的靈活性與控制能力都特別出色。

  不論是起飛降落還是空中停頓,都做的完美無缺,任誰都看不出來這只小東西昨天才第一次試飛成功。

  餐桌上已經吃過了的渡落在鳥架子上頻頻探頭,目光一直都盯在旁邊那隻大白鸚鵡的身上。

  只要看著葵它就開心,不管對方是吃東西還是做別的事情。

  看著看著原本已經吃飽的渡覺得自己又餓了,瞅著旁邊的鸚鵡,渡一口一隻面包蟲,一口在一隻面包蟲,很快就吃掉了半杯。

  在一旁悄咪咪留意觀察的葵對小渡鴉的食量已經麻木,對渡那種怎麼吃都不飽的屬性,葵不止一次的安慰自己,這孩子還在長身體,能吃一些是正常的。

  早餐結束之後,成一先生今天是帶著兩隻鳥一起上班的。

  已經學會飛行的小渡鴉不肯離開葵的身邊,葵也不放心把剛學會飛的小鳥留在家中。

  這孩子一看就是個活潑好動的,以前不會飛,家裡的院子還能關的住它,現在會飛了葵真怕一不留神它指不定就飛去哪裡了。

  如果孩子真的長大了要出窩,葵是不反對的,但是小鳥現在明顯只是個頭成長,其他的生存能力都還需要學,在葵確認對方離巢之後能夠好好的獨自生活之前,它覺得自己還是得看嚴一些。

  上班的一路小鳥都很活潑,昨天它光顧著飛,路上的風景事物什麼的全部都被忽視過去了。

  現在又飛出來,有時間的小渡鴉當然要四處看看。

  葵落在主人的肩膀上,眼睛卻一直都盯著小鳥那邊,只要渡飛的遠,葵就出聲把小鳥叫回來,那大嗓門吵得成一隻能揉著耳朵苦笑。

  旅館內今天是渡作為前台接待鳥第一次上崗,葵對此很重視,用爪子理著小鳥的羽毛說道:「不用緊張,一會看著葵怎麼做,學著就好。」

  前台這邊丸尾利仁背著畫板拎著鳥籠對前台的松下小姐問道:「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今天上午要出去寫生,我的阿雄可以拜託給你們照顧嗎?」

  旅館這邊有代為照顧寵物的服務項目,錢款還是計算在房費之內的。

  「當然可以的丸尾先生,我們會有專人為您看管這只玄鳳鸚鵡,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還請您提前告知一下。」

  「沒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阿雄它性格很好。如果不麻煩的話,能不能把它放在葵那邊,我怕它一隻待在籠子裡會寂寞。」

  「這個我得去問一下葵,畢竟那邊是它的工作崗位。」

  微笑服務的松下小姐請丸尾先生稍後,她自己則離開前台到大白鸚鵡這邊與它開始協商。

  葵對客人的鸚鵡要掛過來這一點倒是不怎麼反對,反正對方也不出籠子,只要不礙事怎麼掛都成。

  得到葵的同意之後,松下小姐幫著丸尾先生把那隻裝著玄鳳的鳥籠子掛在葵鳥架子的底部。

  這裡雖然位置不高,但是因為接近落地玻璃窗,所以視野非常好。

  掛好鳥籠之後,松下小姐見客人一直都在透過落地窗觀察外面的景色,又看看對方背上的畫板,輕笑著說道:「丸尾先生是過來采風的嗎?好可惜您來的季節不對,如果是春天山上的櫻花海可是非常漂亮的。」

  丸尾利仁聞言很灑脫的說道:「沒關係,春有春的美,夏也有夏季的魅力,這種草長鶯飛草木茂密的景色,也是春天看不到的。」

  「您真有趣,很期待能夠在您的畫板上看到美麗的夏天,祝您一切順利。」

  丸尾先生走後,葵低頭好奇的看著低下籠子裡那隻玄鳳鸚鵡。

  小玄鳳被看的有些害羞,但是它的主人將它教導的很好,這只小鳥側過頭主動打招呼說道:「你們好,我叫阿雄,是一隻玄鳳鸚鵡,今年兩歲半了。」

  「你好,我叫葵,旁邊的這只是渡,阿雄,歡迎你和你的主人來早川溫泉旅館度假。」

  玄鳳並不是善於學舌的鸚鵡,阿雄年紀不大聰明是聰明,卻還不到妖孽,因而它還不會說人言,與葵和渡之間都是用鳥語交流。

  熟悉了之後葵發現,阿雄是一隻很善談的鸚鵡,兩隻鳥嘰嘰喳喳,聊的非常開心。

  渡在一旁聽的雲裡霧裡,它畢竟才三個多月大,太過負責的鳥語和從人類詞彙那邊轉換過來的一些語言它還需要理解。

  不知道為什麼,渡現在就是看那隻名叫阿雄的玄鳳鸚鵡很不順眼,它蹲在葵的旁邊,鼓囊都鼓起來了。

  幼鳥如果鼓起嗉囊,除了生氣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意思,那就是攻擊。

  作為小鳥它們有一項天賦技能,那就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將嗉囊中的食物作為武器噴射出去。

  半消化的食物粘液粘性特別強,對於幼鳥們的天敵,肉食性飛禽來說那種黏黏的液體如果粘在羽毛上,就很難弄下來,如果沾的多飛都不一定還能在飛的起來。

  而貓科與猴子,都是嗅覺十分靈敏的動物,小鳥們吐出來的東西,那味道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威力查不了多少,都是聞著就忍不了的等級。

  這是脆弱的小鳥們最後一張保命的底牌,渡現在看著那隻玄鳳就很想用出來。

  它才不管是不是小題大做,總之就是要把那隻礙眼的傢伙趕走。

  好在再渡動嘴之前,葵似乎是察覺了什麼,回身順嘴給渡叼了叼它頭上因為主人情緒而豎起來的呆毛。

  就如同氣球破了一個大洞一樣,渡原本鼓鼓囊囊的嗉囊立即消了下去。

  就在葵與玄鳳聊的正歡的時候,一個平時很少會在這邊出現的人,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堂二?這小子怎麼來了?」

  早川堂二今年才上高中,他是早川夫婦的老來子,與哥哥成一之間的年齡相差了整整十八歲。

  平時這小子要麼就是學習,要麼就是練習劍道,不然就是出去與朋友們聚會遊玩,基本不會到旅館這邊來。

  看著那個頂著刺蝟頭的小子微微點頭給自己打了招呼後,就直接進了總經理的辦公室,葵用爪子搔了搔下巴說道:「這小子狀態不對呀,居然沒與葵鬥嘴?好奇怪吆,他不會是又在學校那邊闖了禍,被學校叫了家長吧。」

  堂二那小子脾氣火爆,小的時候上學沒少闖禍,早川夫婦為此經常被學校叫過去約談。

  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自從上了初中後,堂二的脾氣已經收斂不少,至少早川夫婦在沒被學校請過去了。

  所以這是長時間沒被叫家長,突然被叫感覺不好意思,到哥哥這邊來搬救兵了?

  葵還沒想明白,就聽見靠在自己身上的小渡鴉好奇的問道:「葵,什麼,叫做,請家長。」

  「呃,就是幼崽在外面闖禍了,受害或者是負責教育的那一方把幼崽的撫養著叫過去商量,或者是批評。」

  「所以渡要是做的不好,就會有人來批評葵嗎?」

  大白鸚鵡聞言驚訝的低下頭,卻看見了小鳥那非常認真的臉。

  「是的,如果你以後闖了禍,就會有人來批評葵沒有把你教好。其實都不用別人來批評,如果渡變成壞鳥,不用別人批評,葵自己也會愧疚的。」

  小渡鴉聞言貼在了葵的身上,黑黝黝帶著反光的羽毛緊緊的與葵的白羽相交,眯著眼睛用力的點點頭。

  叫家長,嗯,渡記住了。

  第29章

  就在葵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渡身上的時候,被掛在它們低下的玄鳳鸚鵡阿雄突然在籠子裡面大踏步的走了幾下,帶的籠子都跟隨它一起晃蕩起來。

  被晃來晃去的籠子吸引,兩隻鳥都下意識的低頭,葵還問道:「阿雄,你是怎麼了?」

  小玄鳳聞言有些羞澀的問道:「我想主人了,葵,你知道我主人什麼時候能回來嗎?」

  「這葵可不知道,他平時出去畫畫的時候都會多久?時間會特別長嗎?」

  「不一定,有時候半天,有時候一天。但是如果時間特別長的話,他會帶著我一起,讓我陪著他的。」

  「真好,你主人是位畫家,阿雄你一定跟著他去過不少地方。」羨慕對方有機會走南闖北見識四處美景的大白鸚鵡如此說道。

  「以前是的,最近不是了。主人說想安定下來,就給我們找了個房子,還找了份工作,阿雄最近總能聽到鄰居們喊他老師。」

  「美術老師嗎?好職業,葵也是老師,葵每年都會教出許多好小鳥。」

  說話之間堂二從成一的辦公室裡出來的,不僅人出來了,還換了一身衣服。

  葵看著對方身上那套溫泉旅館後廚的工作服,驚的鳥冠都豎起來的問道:「堂二,你這是在做什麼?為什麼穿了一身酒店後廚的工作服?」

  帥氣的大男孩聞言整理了與一下身上合式款式的工作服說道:「打工呀,我已經與老哥說好了,今天之後每天下午五點到晚上十點我都會過來打短工,也算是你的同事了,請多多指教了,葵。」

  「打工?你為什麼要打工?零花錢不夠用嗎?每天來這邊工作到晚上十點?那你的功課怎麼辦?做的完嗎?」

  早川家的經濟條件還算不錯,對家中的孩子們也從不苛刻。

  雖然為了不讓孩子們養成大手大腳的習慣,在金錢方面對他們的管控還是很嚴格,但只要是該花該用的錢,給起來確是毫不吝嗇。

  就比如堂二,每個星期都可以在家中拿走兩萬塊的零用錢。

  雖然這裡面包含了六天的午餐費,但是學校食堂的價格並不高,這筆錢絕對足夠一個高中生一個星期的各種零用。

  但是該給的給,不該給的絕對不給,零用錢之外的一切應用,早川爺爺和奶奶都不會管,由著孩子們自己想辦法。

  作為一起長大的朋友,葵是見到過多年之前成一在旅館後廚打工的畫面的,現如今這是又輪到堂二了?

  葵花鸚鵡是看著堂二長大的,作為損友葵還是比較瞭解堂二這個傢伙。

  這小子雖然是有一花一的脾氣,卻沒什麼過分的愛好,每個星期的零用錢是存不下什麼,卻也絕對夠花,怎麼就突然淪落到需要打工了?

  等等,突然手頭變緊了,這小子該不會是……

  大白鸚鵡眯著眼睛,飛到堂二的肩膀上落下,爪子抓著它的衣服,用翅膀拱了拱對方的臉頰小聲問道:「你該不會是交女朋友了吧?」

  「咳咳咳,別瞎說,我可是練習劍道的武士,武士身邊是不需要女人的。」

  說得好,這話夠中二,葵差點就為這句話豎起自己的對趾。

  怪不得明明張了一張帥臉和一副型男的身材,卻還是光棍了這麼多年無人問津,真是憑本事單身怪不得旁人。

  「那你,為什麼,突然,缺錢?」

  「我就是有樣想買的東西,但是存錢時間又不夠用了,所以才想著到老哥這邊來打短工。功課那邊你放心,我這段時間不參加社團活動,下午就能把作業全部寫完。再說過幾天就放暑假了,時間上也還是來得及的。「

  「你放心,我做工的時間不會久,就一個暑假而已,時間長了別說老哥,老爹那邊就要先火了。」

  聽這話老主人那邊也是知道的,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不問了?放心了?那我就上工了,大哥讓我現在先試一試,能行明天晚上就直接來上班。葵,你真是小鳥教多了,見誰都操著一顆老父親的心。」

  「哇——,看招。」

  又被『損友』調侃了的大白鸚鵡翅膀一揮,與堂二兩個人就要開始日常互懟。

  然而還沒等它開動,就見原本擺好架勢準備接招的堂二突然立正站好說道:「丸尾老師好。」

  葵聞言迅速回頭,就見上午背著畫板出去的丸尾先生居然已經回來了。

  那位聽到有人在這裡叫自己老師,也是很驚訝,仔細的看了看一身工作裝的堂二,辨認幾秒鐘後他恍然的說道:「你是高一C班的早川同學吧,這身裝扮是週日在這邊打工嗎?」

  「這裡是我家的產業,我打算這個暑假過來幫忙,順便賺些零用錢。」

  「很好,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多接觸一下社會也是好事。」丸尾先生讚許的說道。

  「堂二,丸尾先生,是你的,老師?」感覺事情好湊巧的大白鸚鵡問道。

  「是的,丸尾老師是我們學校新聘請的美術老師,雖然才半個學期,但是大家都很喜歡他。」

  眼看著自己的美術老師到鳥架子那邊去接自己的玄鳳鸚鵡,早川堂二與肩膀上的葵說起了悄悄話。

  接到了自己家的阿雄,丸尾先生本來想與學生打個招呼就上樓回房間去,但就是那麼巧,當他拎著鳥籠來到葵這邊的時候,不小心又與人碰了個正著。

  砰砰--

  「誰呀,走不都不看人嗎?怎麼又是你?」

  還是丸尾先生,碰到的也還是那位大橋研究員,對方的態度也還是那麼的不客氣。

  「不好意思,我沒有注意。」

  雖然自己是站定之後被別人給撞到的,但是教養良好的丸尾先生還是率先道歉。

  「你這個人……算了,我今天有事不和你計較。」

  說著大橋野廣就繞過丸尾先生,徑直向著葵與堂二這邊邁步靠近。

  對於這位『不屈不撓』的大橋研究員,整個早川家的人就沒有不認識的。

  眼看著他居然又找過來了,堂二用手推了一下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葵說道:「葵,你到那邊去,別一會動手的時候傷到你。」

  葵一聽堂二這話是有要動手的意思,立即飛起來不贊同的說道「哇哇——,哇哇——,不許打架,更不許在旅館內與人發生衝突。」

  袖子剛挽起來的堂二聞言有些洩氣,但想想葵說的也有道理,的確在旅館內與人發生衝突影響是不好。

  於是堂二還是把葵往後送,卻提高聲音喊了不遠處的兩位門童:「小林哥,水戶哥,能過來一下嗎?」

  其實都不用他喊,早發現這邊情況不對的門童小林與水戶已經走過來了,同時接到前台那邊的電話,原本在辦公室裡的成一也出現了。

  接下來的一幕一昨天一樣,那位大橋研究員再度提出了想要購買葵並帶走它的要求。

  成一的回答也還是一樣,非常堅定的就是不買,別想,沒可能。

  只不過這一次拒絕之後,成一可就沒那麼客氣了,那位大橋研究員,最後幾乎就是被兩位門童架著走出溫泉旅館大門口的。

  重新落回鳥架子上的葵本來是很淡定的,它對被人開價這種事情已經很習慣了,作為一隻聰明絕頂又可愛萌的大葵花鸚鵡,從它擔任早川家溫泉旅館的前台接待鳥開始,就不停的有喜歡它的人想要把它買走。

  這種情況每隔一段時間都是會發生一次,葵都已經習慣了,只不過這種被拒絕了無數次之後還不依不饒的傢伙,它卻是第一次碰上。

  看著人類那邊發生的混亂,葵有些緊張,在它旁邊的小渡鴉對人類的語言理解的還是一知半解,但是把葵帶走這幾個字它卻是能聽明白的。

  自從聽到那幾個字開始,渡的表情就特別嚴厲。

  一張鳥臉面無表情,目光卻是盯在那個大橋研究員的身上,喉部的嗉囊不停的動來動去。

  把葵帶走?他居然想在鳥的眼前把葵帶走?

  深吸一口氣的渡眯著眼睛,爪子用力的抓在鳥架子上,尖利的爪子劃的架子上的金屬嘶啦啦的響。

  它現在很想飛過去,俯衝之後直接就把那個討厭的傢伙啄走,不僅是啄走,還一定得見血才行,不然他不會長記性。

  但是歪著頭又看了看身旁的大白鸚鵡,渡有些煩躁,葵它剛才說了的,不許打架,更不許在旅館內與人發生衝突。「

  渡在這邊飛出去啄人,葵好像會不高興,怎麼辦?

  歪著頭的小渡鴉努力的開動腦筋,很快它就有了一個好辦法。

  呀呀——,葵只是說不許打架,不許在旅館內與人發生衝突,那麼不打架,不在這裡邊與人衝突不就行了?

  想通了這一點的渡眼神發亮,它輕蔑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堂二,心說人類還真是傻,看渡的。

  渡辦事,絕對不給別人叫鳥家長的機會!!!!

  第30章

  大橋野廣被溫泉旅館的兩位門童架著,非常『客氣』的送出了旅館的大門。

  當自己的腳終於能夠踏到實地的時候,憤怒的大橋研究員怒吼道:「你們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居然讓人架著把我趕出來?有這麼做生意的嗎?早川成一,我要投訴你,還有你們家的旅館。」

  在旅館做了五年多門童的水戶先生聞言在一旁笑嘻嘻,他才不信這位姓大橋的能以這種理由投訴成功。

  「這位先生別喊了,我們對你還是客氣的。誰趕你了?我和小林都是門童,我們可是非常恭敬的把你送出來的,趕人那可是保安的活,我們不干。」

  「你們……你們……強詞奪理.。」氣的手都在抖的大橋野廣哆哆嗦嗦的說道。

  「強詞奪理?您別逗,我們還沒找您說理。這半年多先生您用盡各種辦法騷擾我們旅館的員工,致使葵沒辦法安心工作,生活狀態也差多了。也就葵是只鸚鵡,它要是位女士,你現在還有機會站在我們門口大呼小叫?早就上警察局配合調查去了。」

  相較於老練的水戶,剛入職還不到一年的小林先生的脾氣就火爆的多,說話也格外的不客氣。

  怕同事給對方氣過頭了,在惹上麻煩,水戶攔住了火氣上湧的小林,對著大橋說道:「不好意思我們還有工作,您不是我們這邊的客人,記得回到停車場的時候把停車費付一下。」

  早川家的溫泉旅館有自己的停車場,不過因為修建的年代久遠,車位早已不太夠用。

  因而就與山腰處的那家大空間停車場欠有合作協議,租用了那邊一部分的停車位給旅館這邊用。

  入住早川家旅館的遊客,只要結束入住之後到停車場那邊出示自己的入住證明,就可以免除停車的費用。

  作為附近縣市知名的風景區,四暮山上的停車費可是著實不菲,早川家旅館的這一措施,在客人之間非常受歡迎。

  被氣的渾身發抖的大橋野廣臉色幾近豬肝,但他並不是什麼有勇氣的人,讓他直面衝突,他還沒有那種勇氣。

  因此儘管口中一直都在不停的咒罵,大橋野廣卻還是先選擇了離開,可是他並沒有放棄自己心中想法,那隻神奇的大葵花鸚鵡,他是無論如何都想要弄到手中的。

  旅館內渡正在向著葵撒嬌:「呀呀——,呀呀——,葵,渡想出去玩——。「

  「出去玩?可是葵要工作,沒辦法陪著你。渡,乖一些,午餐的時候葵陪著你,飛到外面去看看賓館的室外溫泉好不好?」

  「渡,就在門口,渡不走遠。」

  大白鸚鵡聞言想了想,覺得小渡鴉真是愛玩愛鬧好奇心強的年紀,總讓這孩子與自己在一起工作對它來說應該卻是挺無聊的。

  還不如偶爾的出去讓它鬆快一下,曬曬太陽還能張身體。

  「好吧,不過只能在門口的草地那邊,不許跑遠。你要是想玩,等大一些葵就放你出去隨便玩。」

  門口草地就在旅館玻璃大門與落地窗的正前方,葵只要側頭就能看得見那邊的情況。

  渡在門前的草皮上蹦蹦跳跳,叼叼啄啄一副玩的很開心的樣子。

  葵在市內隔著玻璃看了一小會,見對方真的很乖,也就放心了,正好大堂這邊進來了一波客人,大白鸚鵡立即挺起胸膛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室外草地上的小渡鴉眼看著裡面的葵忙了起來,沒工夫在看向自己這邊,立即雙腿一蹬,揮著翅膀原地起飛,向著剛才那個想要把葵帶走的男人的方向追了過去。

  渡鴉是一種記憶力非常好的鳥,只要是它們覺得有用的事情,它們可以記上一輩子,並且傳給下一代。

  現在大橋野廣的那張臉就深深的印在了渡的腦海中,讓它即便是飛在天空,也可以在人群裡一眼就將那個傢伙給認出來。

  徒步走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大橋野廣在心中不停的咒罵。

  罵那個有錢不賺死腦筋的早川成一,也咒罵那些對自己不恭敬的溫泉旅館員工們。

  「該死的,居然不負責我的停車費用,我這次非要到商業協會那邊去投訴他們不可。」

  氣憤的付給了停車場這邊一大筆的停車費用後,吝嗇的大橋心疼的肉都在抖。

  罵罵咧咧的大橋研究員打開車門,剛剛發動了汽車開沒來得及起步,突然一坨東西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汽車的前玻璃上。

  「什麼鬼東西……。」

  啪嗒,話還沒說完,第二坨緊跟著就又落了下來。

  隔著車玻璃,大橋野廣定睛一看,立即大聲罵道:「混蛋,居然是鳥糞。」

  雖然是又氣又怒,但大橋卻毫無辦法,這邊是山區,野鳥眾多是很正常的事情,會有鳥糞從天而降也很正常的事情,只不過這一次點子背的人是他而已。

  「該死,該死,今天還真的是諸事不利,別讓我找到是哪隻鳥做的,敢往我的車上拉屎,讓我逮到就把你做成標本。」

  隨手從擺放在車前台上的紙抽裡面抽了幾章面巾紙,大橋打開車門想要下車擦拭自己的車玻璃,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隻隨便拉屎的鳥。

  然而它才剛將車門推開,腦袋才探出去,還沒等看清楚什麼,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大堆帶著異味的粘稠液體撲面而來,直接糊了他一臉。

  「什麼?嘔,天哪,居然是幼鳥的反芻物,見鬼怎麼會這樣……嘔。」

  身為一名鳥類研究所的研究員,大橋野廣的專業能力很快就讓他判斷出糊在自己腦袋上的是什麼東西。

  但是現在他寧願自己不要那麼專業,因為實在是太難受也太噁心了。

  你能想像被別人的嘔吐物糊一臉的感受嗎?

  大橋先生比那些人還要糟心,因為他太知道幼鳥反芻出來的那些東西威力能有多大了。

  作為幼鳥保命的終極武器,它們反芻出來的東西帶著一股濃烈的酸腐惡臭,這股氣味是它們趕走敵人的一種手段,這種手段會讓這種氣味□□不易祛除,在入侵者身上彌留好一段時間。

  就算用上一瓶沐浴露泡上整整二十四個小時,這種氣味也是沒辦法被完全洗掉的,大橋很久之前在做實驗的時候曾經一不小心把這種東西粘在手上,只是一點點就足足臭了一個星期。

  「啊---,混蛋,啊---,我真的快要瘋了。」

  深知威力的大橋快速的鑽回車內,閉著眼睛抓向紙抽那邊,趁著被噴上的時間還短,能擦掉多少是多少。

  然而當他強忍著噁心擦了幾下,將眼睛露出來之後,車窗前那揮動的雨刷器與白花花的一片車玻璃,原來他剛才受到攻擊回車內找紙巾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車子雨刷器的開關。

  這輛車子是他今年春天才剛買回來的,為了他大橋廣野身上現在還背負著將近百萬的汽車貸款。

  可是因為買到了心意許久的汽車,讓大橋野即便是背債也覺得心甘情願。

  這輛車在大橋野廣心目當中的位置比他老婆都要高,每次開出門回來,他都要親自拎著水桶將汽車擦的乾乾淨淨。

  現在心肝寶貝被糊了一層又一層的鳥屎,大橋廣野感覺自己肺都快要氣炸了。

  丟失理智徹底瘋狂的他從車子的後備箱中抓出扳手,頂著一身黏答答臭烘烘的反芻物,大橋野廣如同瘋子一般,在停車場揮舞著扳手胡亂抽打,口中狂喊著:「出來,死鳥你出來,啊---,我的汽車,我的高級西裝,我的車內飾,混蛋---,該死的混蛋鳥,弄死你!!!」

  這種瘋狂的狀態嚇到了前來取車的其他客人,停車場這邊的工作人員見勢不妙立即報警。

  最後發瘋的大橋野廣被聞訊而來的景區警局人員給帶上警車,可是在他離開的時候身邊除了實在離不開的警察先生們之外,居然一個敢靠近一米之內的生物都沒有,全部被他身上的味道熏的有多遠躲多遠。

  據說對這位先生身上的味道頂風臭十里,以至於實行問詢的時候,警察先生們都不得不帶上口罩。

  而這位先生回到家中之後,即便是已經將自己泡洗到皮膚發白褶皺,也還是沒能成功的去掉自己身上臭烘烘的異味,最後不得已請假在家中休養了一個多星期。

  而那隻剛剛送了大橋研究員一份大禮,導致對方差一點精神失常的小鳥,在送過禮物之後就快速的飛回早川家旅館門前的那塊草皮,小心的透過玻璃探頭探腦的一看,裡面的大白鸚鵡還在忙著工作,根本就沒察覺它離開過。

  終於將這一波客人都送上樓,說的口乾舌燥的葵鬆了一口氣。

  送走客人之後葵的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小渡鴉,等到它回頭看向大門的時候,正好渡也正守著落地窗那邊的窗戶玻璃旁看著它。

  很好,看來這孩子很聽話。

  「哇哇——哇哇——,渡玩夠了嗎?玩夠了就回來。」站在鳥架子上的大白鸚鵡開始呼喚小鳥回家。

  原本貼在玻璃上悄咪咪偷看的小渡鴉聞言眼神一亮,重新飛回屋子裡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落在葵的身邊,向著它張開了自己還帶著黃邊的大嘴。

  「咦,你餓了?不是出去之前才吃過的嗎?」

  滿臉疑問的大白鸚鵡怕小鳥傷食,低頭觀察了一下小鳥的嗉囊,發現居然癟癟的了。

  「哇哇——,嗉囊癟了?還真是餓了?運動這麼有助於消化嗎?」

  雖然是滿頭霧水,但是知道小鳥是真餓後葵也沒多問,低頭從食盤裡面啄出一粒玉米粒,轉身就給塞進了渡的口中。

  眯著眼睛的小渡鴉吃著香甜的玉米粒,腦海中卻是這麼想的。

  呀呀——,呀呀——,葵真好看。

  工作的時候好看,休息的時候好看,喂鳥吃東西的時候好看,給鳥梳理羽毛的時候也好看。

  呀呀——,想把葵從鳥身邊帶走,不可原諒,絕對不原諒,噴他沒商量。

  呀呀——,再敢來鳥還敢噴。

  呀呀——,要不是怕鳥身上沾到東西,鳥絕對要趁著糊臉的幾乎啄的那個人滿頭包。

  看來那反芻液的味道連渡它自己都討厭!!!!

  第31章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那位惱人的大橋先生沒再出現,估計是躲到哪裡散味去了,倒是葵它們這邊,多出了一位新朋友。

  丸尾老師真的很愛四暮山上的景色,只要有時間他就會拎著鳥籠背著畫板到山上來畫畫采風。

  等到學校放了暑假之後,這位先生就更自由了,幾乎每天都背著畫板鑽進山林好久才回出來。

  早川家的溫泉旅館幾乎就成為了他上下下山時候的據點,他在這邊訂了半個多月的客房,當不方便帶著自己的寵物一起出去的時候,就會把阿雄寄養在前台這邊。

  這只小玄鳳雖然性格靦腆,但性子卻是很討喜。

  相處熟悉之後,葵它們還發現,阿雄它的嗓子非常好,唱起歌來真是意外的好聽。

  不過最讓人意外的還是成一先生與那位丸尾先生,居然成為了一對好友,不忙的時候成一都會在下班後備上一些飯菜,丸尾先生則帶上一瓶清酒,兩個人月下小酌一番,也真的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事情。

  渡依然每天都要陪著葵上下班,不過這只活潑好動的小鳥,你想讓它乖乖的待在大堂這邊,立在鳥架子上當迎賓鳥那是不可能的。

  渡鴉生性靈動,更何況這只還是青少年,需要大量的活動與鍛鍊來壯實自己的身體。

  葵已經答應了渡,對方可以在自己上班的時候從大堂這邊飛出去自己玩,但前提是不准離開早川家溫泉旅館的覆蓋範圍。

  這個區域不算小,作為四暮山上最早的一批溫泉旅館之一,早川家旅館的地理位置優越,佔地面積也十分廣泛。

  四暮山西側從半山腰開始一直向上到山頂,這一大片的土地都是早川家的私產,也是溫泉旅館的地址。

  葵認為對一隻小鳥來說,這麼大的地方足夠它一隻鳥隨便玩。

  當然也只是現在,等它過了半歲之後,以自己家小鳥那身體壯壯脾氣爆爆的野性子,估計家中是留不下它的。

  想著小鳥長大之後很有可能就要離家高飛,葵還是覺得自己的心中有些堵堵的,瞬間領會那些送孩子遠走求學的家長們的心情。

  這一天成一又與丸尾先生兩個人到院子那邊的小涼亭去喝酒聊天去了,這兩位最近幾日是越聊越投機,彼此都頗有一番相見恨晚的架勢。

  已經過了鸚鵡下班的時候,葵在接了小主人送回家之後卻沒有跟著回屋,而是又飛回到旅館這邊。

  落地之後的葵站在房頂上四處張望,都快天黑了,渡那隻小東西卻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這一下午飛到哪裡去野了。

  它剛才圍著旅館附近繞了一圈,也沒看見小渡鴉的影子,找不小鳥的大白鸚鵡,只好回來等著。

  而被它尋找的那隻小鳥,現在正停在後廚小門後的景觀樹上,探頭探腦的偷聽別人打電話。

  忙過了廚房最亂的那段時間,堂二趁著接電話的功夫出來透口氣。

  這個電話是他的死黨打過來的,裡面那傢伙很興奮的說道:「堂二,我今天又去商場看了,售貨員說你中意的那一款是下個季度的主打款,價格肯定不會便宜,你打工掙來的錢到底夠不夠用?」

  堂二聞言取下自己臉上的口罩說道:「我手中還存著一些,再不夠的話就和老哥說說,白天也過來幹活就行。」

  「那你這一個暑假豈不是都在忙著打工?好辛苦。」

  「沒什麼可辛苦的,這是我的心意,是送給她的禮物,絕對不能馬虎。」

  「誰?你問我們家的葵?是呀,葵的生日也快到了,不過那傢伙就簡單了,到時候嫂子應該會幫著美雪那個小丫頭,用蔬菜水果幫它做一個生日蛋糕,大哥他們應該會準備禮物的。我?我當然也有禮物,那傢伙每年的鳥糧都是我送的。」

  之後握著電話的堂二又與電話另外一端的人閒聊了幾句,就掛掉電話回後廚繼續工作去了。

  在樹上的小渡鴉聽的眼神閃閃發亮,它可不是有意偷聽別人電話的,只是落在這邊休息,堂二他恰好出來打電話所以聽到了而已。

  對於他們對話中的大部分內容,小渡鴉都是聽不懂的,但是葵、禮物這些詞語它還是知道的。

  所以那個人類剛剛說葵要過生日了?

  什麼叫生日?

  前些日子和葵一起看電視的時候貌似聽說過這個詞語,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也沒問只是看到電視裡的其他人都在給過生日的那個人送禮物。

  堂二剛剛說了,生日蛋糕是蔬菜或者水果做的,所以生日禮物就應該是可以吃的食物,這應該沒錯吧?

  一連串的思考過後,小渡鴉很快就在自己的腦海當中列出了一個等式。

  過生日=送禮物=食物。

  所以過生日就要送食物,嗯,就是這樣,鳥知道了。

  還不到半歲的小渡鴉不知道什麼叫過生日,也不知道生日禮物是要在生日當天送給壽星的,它只知道葵過生日,送食物就對了。

  本來想回家的小渡鴉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翅膀一揮不知道又飛向哪裡。

  絲毫不知道這些的葵在搜尋了一番還是沒找到小鳥後,決定先回到旅館那邊在找找看。

  葵花鸚鵡回到旅館大廳,這邊當然還是沒有小渡鴉的影子。

  已經在外面找了一圈的葵決定守株待兔,它知道如果渡回家見不到自己,肯定會飛到這邊來,與其自己到處亂飛兩隻鳥錯過,還不如就在這邊安安穩穩的等。

  然而爪子剛抓在金屬架子上,水都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的大白鸚鵡,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叫。

  「啊---,渡,你叼了什麼東西回來!!!」

  這句話才剛說完,門童水戶先生也低聲說道:「渡,這種東西不能帶到旅館裡面,快丟掉。」

  渡回來了?它帶什麼東西回來把前台小姐嚇到,還被門童先生趕?

  葵聞言迅速回身,就見門口自己一直都在等的那隻小渡鴉,口中銜著一條長長的東西,呼扇的翅膀一邊躲著門童的攔截一邊向著自己這邊飛過來。

  那被它叼在口中的東西長長的一條,頭被咬住身子卻還在空中掙扎扭曲。

  有好幾次葵都看見那東西想把身子甩起來,用尾巴纏住叼著自己的渡鴉,可惜小渡鴉比它靈巧多了,一甩頭就讓對方的招數完全落空。

  如果這是在野外,葵現在一定會為小渡鴉靈活的飛行技巧與遠超它年齡的高超捕獵技術而拍翅鼓掌。

  但是現在它卻跳著爪子撕喊:「渡,你怎麼抓到的蛇?那麼長多危險?不對,你怎麼能把蛇帶進旅館,會嚇到人的。」

  炸了羽毛的大白鸚鵡火燒尾巴一樣的飛了過去,用身子供著小渡鴉把對方往門外趕。

  出了大門葵身上的羽毛還炸著,猶如一隻大號的羽毛球一樣的葵花鸚鵡說道:「渡,蛇這種東西輕易不要去捉,很危險的知道嗎?」

  危險?

  眨著眼睛的小鳥不知道葵為什麼要這麼說,因為它覺得這種東西挺好抓的,看準機會俯衝落下,用爪子摁住頭叼走就行了,哪裡有危險?

  看著小鳥懵懂的眼神,葵神色嚴肅的指著被渡叼在口中的蛇頭,對它說道:「渡,你要知道,這種動物有些是有劇毒的,如果不小心就它們咬到,你就再也見不到葵了。」

  雖然四暮山上沒有毒蛇,卻不代表別的地方沒有,渡長大後也許會留在這座城市,也許會隨著別的渡鴉飛到其他的地方,這種要命的常識葵覺得一定得讓小鳥知道。

  有毒?危險?見不到葵?

  這些單詞讓小鳥聽的非常不高興,它思索了一下葵教導自己的方法,覺得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只見小鳥叼著那條長蛇,甩著頭用力往地上砸,這是葵教它對付毒物的手段。

  果然幾下之後那條原本在小鳥口中奮力掙扎的日本錦蛇身子攤在地上,顯然是暈掉了,如果不是它的尾巴還偶爾抽動幾下,葵都要以為它是條死蛇。

  把那條蛇吐在地上,小渡鴉一爪子牢牢踩住蛇頭,它沒抓過這種東西做食物,但是刻印在骨子裡的捕獵基因卻讓它知道該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看著那條被渡踩在地上,撐直了能有它們兩個長的大蛇,葵心有餘悸的問道:「渡,以後昆蟲、老鼠與蛇,你抓到之後不可以往家中和旅館裡面帶,有些人類會怕它們的。」

  小渡鴉聞言用爪子蹬了蹬自己的耳邊毛,不明白人類為什麼會怕這種東西,不都是食物嗎,吃掉就好了。

  果然那些用兩條腿走路的沒翅膀的傢伙們都很沒用。

  「所以你為什麼要抓蛇回來呀?葵記得你是吃飽之後才出去的?」

  始終都弄不懂為什小鳥突然會抓蛇的葵忍不住這麼問道。

  「葵,生日,蛇,可以吃的,禮物。」

  「你是說這條蛇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用爪子指指蛇在指指自己,葵鳥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禮物,食物,食物,禮物。」

  說不太明白的小渡鴉努力解釋,試圖讓葵能懂自己的意思。

  「葵知道,謝謝你,葵的生日的確快要到了,可是葵不吃蛇呀——。」

  提前收到生日禮物的大白鸚鵡看著那條蛇淚流滿面。

  大鳳頭葵花鸚鵡的食譜上有沒有蛇葵不知道,反正它活了三十幾年從來就沒吃過任何爬行動物,天知道這些東西要怎麼下口。

  「不吃?不是食物嗎?」低頭看看蛇,在抬頭看看葵,小渡鴉這麼問道。

  「是你的食物,不是葵的,我們的食譜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所以渡能吃的葵不一定能吃?那鳥要這東西還有什麼用?

  弄明白了的小渡鴉抬起爪子,一腿將那條長蛇踢出去好遠,力度驚人的一踢直接把那條蛇踹下了緩坡,一路滾著撞到了街道旁的路燈上。

  被摔暈的日本錦蛇有被撞醒,醒來之後第一反應就是逃跑,將近一米長的錦蛇半點報復的念頭都不敢有,歪歪斜斜的竄進路邊的草叢逃命去了。

  沒有給葵弄來正確食物的小渡鴉看起來很喪氣,扁著嘴垂著翅膀趴在草坪上一臉的失落。

  葵見狀走過去,用臉頰蹭著它的頭頂說道:「渡給葵生日禮物,葵很開心,渡下次如果在想送葵東西,就送花好不好?」

  花朵漂亮還安全,四暮山上從春到冬滿山都是,好看還不費力氣。

  「花?禮物?可以吃的嗎?」縮著爪子趴在地上的小鳥仰著頭問道。

  「呃,有些可以吃,有些不能吃,不過花都很好看,五顏六色的,葵喜歡鮮豔的顏色。」

  說著大白鸚鵡抬起頭,借助黃昏的餘光轉著頭四處尋找。

  在它們的身後,碰巧就開著那麼一從野花,看樣子似是野菊的樣子。

  這種開著黃色小花的菊科植物在四暮山上到處都是,幾乎開滿整個夏天與秋天。

  葵需要一個例子,它覺得這種野花正好,於是就用爪子拽下來抵給渡看,並且說道:「看,這就是花,送葵這個就可以了,葵會很高興的。」

  小鳥見狀仔仔細細的盯著那朵小野菊看,把它的樣子牢牢記在腦海之中,在葵驚訝的眼神中,小渡鴉張開大嘴,一口就把那朵野菊吞了下去。

  「呀呀——,苦的,不好吃。」

  看著爪子上握著的沒了花朵的葉柄,在看看渡一臉你怎麼喜歡吃這種東西的難以置信的表情,葵緩緩的將鳥頭紮進自己的翅膀低下,它覺得自己現在需要靜一靜。

  第32章

  一下午的雞飛狗跳,葵總算把小渡鴉又帶回家,不過進家門之前大白鸚鵡再度耳提面醒,不許把任何外面的食物帶回家。

  尤其是那些活著的,會動的生物更是不可以。

  等兩隻鳥回到家的時候,成一還沒有回來,葵真在奇怪,千裕夫人就為它解答了疑惑。

  千裕夫人說是因為今天值夜班的客房經理七瀨小姐的家中突然有事,請假下山去了,成一今晚需要做帶班經理。

  旅館這邊除了成一先生任職總經理之外,還有一位姓青山的副總經理,除此之外每個部門都還有各自的主管經理。

  每天晚上下班後,主管經理們會輪流值夜班,處理旅館這邊的各種事物,在旅館這邊被俗稱為夜班經理。

  既然成一今天晚上要代夜班,那應該就不會回來了,早睡早起作息一向規律的葵聞言拍拍翅膀,帶著小渡鴉回窩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川成一才剛從自己的休息室內起來,就被同樣值夜班的前台松下小姐叫了過去。

  「經理,這是剛接下的客房訂單,您看一眼吧。」

  「怎麼了?是流程出現了什麼錯誤嗎?」

  「並沒有,就是有客人把咱們這邊還剩下的那幾棟獨立別墅小院都給預定走了。」

  「都給?你是說全部,全部都預定走了?」

  「是的,就是您想的那樣。」

  早川家的溫泉旅館除了主建築之外,從半山腰到山頂,每隔上一些距離,陸陸續續的修建了一些獨門獨院的二層或者三層別墅樣式的小樓。

  那些樣式各異的小別墅,每一間都自帶觀景台,室內外獨立的湯泉,每一間都有每一間獨自的建築與裝修風格。

  與主樓那邊的公寓房比起來,獨棟別墅的房費就要貴的多,基本上在這邊入住一天的費用,夠在旅館那邊住上半個月的。

  因為費用的問題,除非真的是旅遊的大旺季,不然那邊客人的入住率並不算高。

  尤其是接近山頂的幾棟和風樣式的庭院建築,因為與山頂獼猴群的活動區域有重疊點,出於安全和其他方面的考慮,輕易這幾棟不會接受預定。

  能夠不經過早川家的人同意而直接預定到那邊客房的只有兩種客人,一種是旅館這邊多年的老顧客,大家知根知底相互熟悉,前台這邊就會給直接辦理,還有一種就是使用景區白金VIP貴賓卡的客人。

  四暮山景區的白金VIP貴賓卡是景區這邊在成立的一段時間內,為了打出名氣而向社會名流贈送出去的超級貴賓卡。

  這種卡的數量不多,接受贈送的無疑不是上流社會的知名人物。

  使用這種卡可以在四暮山上的任何一家溫泉旅館預定最頂級的房間,同時享受店家那邊超一流的服務。

  「是熟客還是使用貴賓卡預定的?」

  「是白金貴賓卡,卡號是0005。」

  早川成一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四暮山的白金貴賓卡贈送出去的數量不足百張,每一位接受贈與的對象都是景區管理會精挑細選的。

  其中卡號越向前,說明接受贈與的時間越早,卡主人的身份也就越高。

  「都預定了哪幾間別墅?入住時間是什麼時候?預定客人預留姓名是什麼?」

  「最接近山頂的六間和風別館,入住的時間是明天,客人的姓名是,呃,高澤先生,留言板上寫著,是公司高層的休閒聚會。」

  「我知道了,松下,你現在立即打電話給客房部,讓他們馬上派人過去清潔打掃和風別館,讓青山叔到山上去看看,別有什麼地方出差錯。還有告訴後廚長遲田先生,讓他研究一下明日別墅區的菜式,我向管委會那邊去打聽一下,看看0005號白金卡到底是哪位在使用。」

  早川成一口中的青山叔,是旅館這邊的副總經理,這位老先生是早川爺爺的學弟,高中畢業之後就應聘到旅館這邊工作,如今都三十多年了。

  與其說他是旅館的副總經理,還不如說他是旅館的大管家,之前的幾十年,就是他與早川先生一起,相互扶持將旅館支撐下來的。

  這位老先生的管理服務經驗十分豐富,有他在成一就不用擔心山上那邊會出什麼亂子。

  這邊青山先生跟隨著客房部的工作人員一起上山,辦公室裡成一先生則剛剛放下了電話的聽筒。

  他是向景區那邊打聽0005號白金貴賓卡客人的身份,如果是什麼超級明星或者政壇要人過來度假,旅館這邊需不需要配合安保?

  打聽的結果讓成一即喜且憂,喜的是這張卡的主人並不是明星,也不是政壇的黨/派人士,所以安保方面不會有太多的麻煩。

  憂的則是即便不是那些名人,這位卡主人的身份也是非同尋常,他是丸尾實業的最大股東,也是董事長丸尾義時。

  「是丸尾實業的高層人員過來度假,難怪會有這麼大的手筆。」

  丸尾實業是國內知名的實業公司,旗下產品惠及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說只要是生活在這裡,就避免不了使用丸尾實業的產品。

  既然已經確認了客人的身份,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倒是好辦了,只要用心接待好就成。

  葵今早一上班就覺得旅館這邊氣氛不對,怎麼感覺大家都匆匆忙忙的?

  「中村小姐,中村小姐,為什麼葵感覺今天的大家都格外的忙碌?」

  「葵你剛上班還不知道,丸尾實業的高層要到四暮山來泡溫泉休閒度假,地點選擇的就是咱們旅館,是不是感覺很幸運?他們沒選擇山腳處的五星級溫泉酒店,而是選擇了入住咱們這裡。大家知道這個消息都很高興,都鼓足了勁打算好好幹,讓客人們知道他們的選擇沒有錯。」

  也難怪中村小姐會如此興奮,早川家所經營的溫泉旅館雖然歷史久遠,佔地面積廣服務口碑高,但是論起規模等級也只能在四暮山上的眾多溫泉酒店中算中上一級。

  山腳下幾年前最新修建的那所溫泉酒店,還有山南側的溫泉度假村,論起規模與名氣都要比這邊大很多。

  丸尾實業這種大公司的高層會選擇他們而非名氣更大的酒店和度假村,這不就表明在客人們的心中,他們旅館更好嗎?

  有這種想法的不只是中村小姐,所以旅館員工這邊也是干勁十足,都想讓客人們知道,他們的選擇是對的。

  「丸尾實業是什麼?」

  「就是……呃,該怎麼和你解釋?」

  如何與一隻鳥解釋何為實業的這種問題,真的是把中村小姐給難住了。

  「就是……就是一家公司,生產很多有用的東西,呃……葵,渡今天怎麼沒有與你一起過來?」

  感覺自己實在是解釋不清楚的中村小姐最後乾脆就轉移話題,隨便找個問題先把大白鸚鵡的注意力轉移了再說。

  「渡?葵讓它自己去玩了。」

  自從昨天小渡鴉將那條有些嚇人的『生日禮物』叼回來之後,葵就突然意識到,貌似它還是小看了渡鴉的戰鬥力。

  四個月還不到的小東西,就能獨自對付一條將近一米的大蛇,這種戰績不論放在哪一種鳥類幼崽的身上,都能算的上是彪悍。

  既然小鳥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葵覺得它就沒必要非禁錮對方,是時候可以放小鳥出去看看外面那廣闊的天地了。

  反正以葵在這邊多年的居住,也沒見過山上有什麼危險的東西,蛇、猴子、狐狸算的上是山上比較兇猛的動物物種。

  這些東西葵估計,都應該對現在的小渡鴉造構不成什麼威脅。

  送走了中村小姐,爪子抓在金屬棍子上看著周圍的同事們忙忙碌碌,葵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中午,忙了一上午的大白鸚鵡等著渡回來一起吃飯,可惜等來等去也沒見鳥影。

  鬱悶的鸚鵡自己解決掉了雙份的午餐,然後下午茶時間依然沒等到渡回來。

  下班之後葵到車站那邊去接了小主人,之後飛鳥趕著小姑娘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回到家中來到閣樓,還是沒見到小渡鴉身影的葵這次可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哇哇——,渡這孩子真是的,一鬆爪子就沒影,午飯不回來,點心時間不見面,現在連下班時間回家都看不到它,真是的,野到哪裡去了?」

  一直都在被小鳥黏的大白鸚鵡某一天身邊突然不粘了,葵還真有些不太適應,總覺得身邊缺了點什麼。

  就在它氣鼓鼓的站在鳥架子上,豎著鳥冠抓著槓子走來走去的時候,那隻被它碎碎念了一下午的渡回來了。

  「這一天都飛哪裡去了?午飯也不回來吃,點心也沒,咦,你嘴裡面叼的什麼東西?」

  聽到葵的問話,小鳥歡快的飛到它身邊,把口中一直都銜著的東西送了葵的面前。

  「牽牛花?你叼著它回來幹嘛?」

  「給葵,葵喜歡花,渡就出去找,渡嘗過,那些花裡這種最好吃。」

  「你飛出去一天沒回來,就是為了嘗遍山上的花,然後選出最好吃的給葵帶回來?」

  「葵喜歡,這種好吃,還好看。」

  「傻渡,你怎麼那麼傻,葵不要花沒關係,但你萬一吃到有毒的怎麼辦?以後不許在這麼做了。」

  「沒毒,渡吃過,沒事才給葵帶回來的。」

  「傻鳥,就是怕你吃到毒。」

  「渡沒事,渡很強壯,渡以後每天都給葵帶漂亮好吃的花回來。」

  「漂亮就謝謝,好吃就不用,你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大白鸚鵡怎麼說,小黑渡鴉就是記住了葵喜歡鮮花,最喜歡顏色鮮豔的漂亮花朵這種事情。

  那之後的每一天,葵都會收到渡鴉帶回來的美麗花朵,從夏到秋,從秋到冬,在從冬到春夏,週而復始沒有一天停止過。

  那些花朵都被葵小心的保留起來,能做成標本就曬成花干做標本,做不成標本的葵也埋在院子中,埋在一處它站在閣樓的鳥架子上,透過窗戶就能看到的地方。

  因為渡的堅持,它們的巢穴從那天開始就沒有斷過花香,濃重的淺淡的,清新的芬芳的,一絲絲一縷縷都是鸚鵡與渡鴉的最美好的記憶。

  第33章

  清晨的薄霧中,一隊由同色同款型組成的豪車車隊,低調的開進了早川溫泉旅館的地下停車場。

  車隊進入停車場之後,按照順序依次停好,車隊第二輛車副駕駛位置下來一位管家模樣的先生,恭敬的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大約幾秒鐘之後一位年約六、七十歲,看起來精神矍鑠的老者從汽車中走了出來。

  在保鏢的守護與旅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隨著眾人一路向著山頂走去。

  在他的身後浩浩蕩蕩的跟著一群人,全部都是西裝革履意氣風發,一副精英人士的做派。

  進入自己之前選中的那處和風別館之後,老者揮揮手讓跟在自己身後的眾人散去,看起來和藹卻很有威嚴的他對眾人說道:「別在跟著我了,這一次就是叫大家出來玩一玩,放鬆一下的。這山頂附近相連的幾座別墅與別館,公司都已經預定下來,你們這些年輕人就不要在湊在我這個老頭子這邊了,去玩吧。」

  跟隨他一起過來度假的高管與助理、秘書們聞言低聲輕笑,很快就遵循他的命令,三五成群的與自己交好的人聚在一起,紛紛走出別館享受他們的假期去了。

  對於這些忙碌了半年的精英人士們來說,這種假期還真是難得的享受。

  人群都走出去之後,原本熙熙攘攘的別館大廳立即就變得空曠起來,還留下來陪著丸尾義時的,除了保鏢,管家之外,就只剩下他的生活助理。

  丸尾義時靜靜的跪坐在茶室的軟墊上,他沒有喝茶,只是用眼睛看著窗外盛開的玫瑰花,眼神散亂沒有聚點,表情也是刻板的猶如畫作,任誰也不知道更猜不出他現在心中在想著什麼。

  凡是丸尾公司的高層都知道他們董事長喜靜愛沉思的習慣,因此當他獨自在靜室中思考的時候,公司這邊基本上沒人敢去打擾,除非是特別重要的事情。

  所以現在保鏢先生們就在室內外徘徊,生活助理先生則正在詢問別墅區這邊一日三餐的菜式與配酒,唯有管家先生,握著電話一直都在打,似乎在與電話另外一側的對方在溝通什麼。

  這個溝通顯然不是很順利,管家高澤先生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不得不說了句:「麻煩你們了。」

  之後他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略微的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管家高澤先生來到茶室外,輕輕的扣了扣門。

  「進來。」

  非常簡短的的兩個字,卻彷彿包含著無限的內容,有期待,有盼望,還有一些別的什麼東西。

  「對不起先生,我沒有從旅館那邊問到任何小少爺的消息,不論是前台還是客房,他們都不肯透露任何客人的訊息給我們。」

  「很正常,早川家的旅館在客人中口碑很好,員工們向來也以恪盡職守聞名餐旅界。沒有得到客人的許可,你如果隨便就能能問出來別的客人的消息,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背對著房門的丸尾義時聞言如此淡淡的回答道。

  「那麼我們還要繼續打探小少爺的消息嗎?」身負打探任務的管家先生問道。

  「不需要了,我知道那小子背著畫板的時候最想去的地方會是哪裡。剛剛要你去問,也只是想確認一下那小子真的在這邊而已。你在去問一下這邊的服務人員,旅館附近景色最美的地方在哪裡,外面就去那裡找人準沒錯。」

  「好的,我這就去問。」

  說完這句話的管家先生本該立即出去執行丸尾先生命令的,但是此時他卻沒有動,反而留在原地欲言又止。

  沒有聽到關門聲響的丸尾義時回過頭查看,就看見了自己的管家猶猶豫豫的樣子。

  「高澤,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很疑惑一向盡職盡責的管家會有這種狀況的丸尾義時不由得這麼問道。

  「是的老爺,剛剛大小姐打電話過來,說是已經從美國回來了,要到這邊來陪您度假。」

  「真由美?她過來了?美國那邊的事情不需要她忙了?」

  聽見自己的女兒要過來陪著自己度假,丸尾的眼中閃過即欣慰驕傲,又有些複雜的神情。

  「她要過來就過來吧,告訴旅館後廚那邊預備一些新鮮的金槍魚和北極貝,真由美愛吃。」

  「好的老爺,那我就先出去了。」

  管家先生離開之後,茶室這邊又恢復了安靜。

  丸尾義時這時才流露出疲倦的樣子,用手中握著的摺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嘆息著說道:「一個兩個,都這麼讓我頭疼。」

  溫泉旅館大堂內,葵正叼著一支桔梗花,四處招搖一般的在旅館各處飛來飛去。

  這是渡今天給它叼回來的鮮花,含苞待放的一看就是新採摘下來的樣子。

  看起來小鳥真的很認真的在履行它昨日一天為葵採摘一支鮮花的諾言,勤勤懇懇的執行從不偷懶。

  大白鸚鵡的反應與所有養著幼崽的家中長輩們一樣,口中說著那麼麻煩就不用了,心理卻是美滋滋的,以至於收到禮物之後就忍不住的拿出來向別人炫耀。

  看,桔梗花,好看不?渡送給葵的。

  這只桔梗還不好看?是渡送給葵的吆——。

  是不是很好看的一朵桔梗花?渡送給葵的,它還說以後每天都會送花給葵——。

  諸如此類的話,這一天旅館這邊各個部門的員工都在大白鸚鵡那邊重複聽到了不少。

  以至於他們不得不在遠遠見到那隻叼著花朵飛過來的鸚鵡的時候,就想盡辦法立即避開,免得被那隻鸚鵡纏住。

  哎,同樣的問題同樣的話,被攔住之後要被鸚鵡問上三、四回,任誰都受不住呀。

  成功的用一隻花將眾人弄的望自己就逃之後,葵心滿意足的飛回到了鳥架子上。

  掛在鳥架子底部的玄鳳鸚鵡阿雄見到葵落下,條件反射般的向著籠子的一角躲了躲。

  要說葵花鸚鵡這一次絮叨叨的最大『受害者』是誰,那就非它莫屬了,誰叫它離得近,還被關在籠子中飛不走,可不就是最佳的目標。

  好在葵在飛了一圈之後大約也終於是過了那個興奮頭,落下之後小心翼翼的把那朵桔梗花插/在鳥架子上,之後居然就不在說這件事情了。

  感覺自己逃過一劫的玄鳳鸚鵡,見狀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嘴裡面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低聲向哪位神仙禱告。

  「哇哇——,阿雄你吃不吃熟玉米?老夫人今早煮的,吃起來可甜了。」

  這個季節正是嫩玉米大量上市的時間,早川爺爺的棋友福田老先生昨日送過來不少,老夫人今早煮了一些給家人,剩下的都送到旅館這邊來給員工們加餐了。

  阿雄聞言搖搖頭,用爪子抓了抓鳥籠裡自己的食盒,裡面鳥糧、清水、還有零食都是滿的,是他主人臨走之前特意給添加的。

  「滿的呀,那就好,說起來,你主人最近怎麼沒帶著你一起出去寫生?」

  丸尾先生有拎著鳥出門畫畫的習慣,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只是奇怪最近怎麼都沒見到他帶鳥一起出去。

  「主人,再找,新地方,找到,就會帶著阿雄一起去。」

  丸尾利仁先生喜歡背著畫板四處遊走,找到滿意的風景後,才會回來拎阿雄。

  會有這種這種習慣也是不想讓鳥跟著自己到處亂走,畢竟美景好看,尋找美景的過程就很耗費體力了。

  兩隻鸚鵡正在說話,阿雄的主人丸尾先生就背著畫板回來了。

  與旅館這邊的工作員工還有大白鸚鵡寒暄了幾句後,這位先生帶著三明治還有飲用水,拎著鳥籠就往外走,看起來他是又找到心意的景色了。

  看著阿雄在籠子裡面吹著口哨,歡天喜地跟著主人離開的樣子,葵突然有些羨慕,不知怎麼的,它有些想那隻總是跟在自己身邊的小渡鴉了。

  哇哇——,反正也快要到午餐時間了,葵現在去把渡叫回來吃飯應該是很正常的吧?

  帶著這種想法,心情不知道為什麼好起來的大白鸚鵡揮著翅膀飛到外面,準備叫自己家的孩子回家吃飯。

  葵找到渡的時候,那隻小渡鴉正在西側山頂的一處曠野裡,因為位置偏高又沒有溫泉出水口,這邊算是旅館內比較荒涼的一處地界。

  飛在天上的大白鸚鵡不知道小渡鴉為什麼要到這邊來,這裡沒有食物也沒什麼可玩樂的東西,對於鳥兒來說不是一處休閒的好地點。

  「哇哇——渡,你在幹嘛?別在那邊蹬土塊丟小石子了,和葵一起回去吃午飯。」

  聽見葵叫聲的小渡鴉抬起頭,嬌聲嬌氣的叫了幾聲呀——呀,說著知道了馬上就走,但是腳底下的動作卻是一點沒變,反而還連續的幾個加速,又踢了一大堆的土塊石子到一處洞口當中。

  天空中葵花鸚鵡的呼喚又傳了過來,小渡鴉聞言低頭向著地面低聲叫了幾下,那聲音不但一點不嬌,反而還氣勢洶洶。

  叫過之後的小渡鴉凌空飛起,開心的跟在大白鸚鵡的身後回家吃飯去了,留下荒野地洞中的老鼠一家子留著眼淚快速的收拾家當準備搬家。

  吱吱,那隻黑黑的渡鴉實在是太不講理了,說什麼它們家鸚鵡不喜歡老鼠還有蛇,這幾天在山上到處亂飛,攆的它們四處亂竄。

  今天更是過分,堵住了它們家所有的門口往裡面丟土塊和石子,說是它們在不搬家,就把它們全部吃掉。

  渡鴉的食譜上有囓齒類這一點它們是知道的,但是傳授給它們躲避技巧的家族長輩們沒有鼠告知它們,渡鴉捕食的時候還會堵別人家的大門呀?

  面對捕食者的威脅,老鼠一家子縮在洞穴裡面瑟瑟發抖,好不容易那隻守在門口的閻王爺飛走了,一家子趕快打包行李溜之大吉。

  絲毫不知道自己家的小渡鴉這些天都在外面做什麼的大白鸚鵡現在正在喂小鳥,渡那隻小東西鳥喙扯不下來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葵見狀只好過來幫忙。

  它彎下腰將煮熟的玉米粒從棒子上扯下來,一口一口的喂近小鳥的口中,看著渡吃的眉開眼笑,葵就覺得自己心裡面也是很愉悅的。

  它不是不知道小鳥在與自己耍滑頭,但是那又怎麼樣?

  渡吃的開心,自己喂的開心,大家都開心這就足夠了。

  第34章

  背著畫板拎著鳥籠,丸尾利仁吹著節奏歡快的口哨,腳步輕快的行走在山澗之間。

  他的目標是不遠處的一座小瀑布,還有瀑布低下那譚淺淺的池水。

  四暮山雖然海拔很高,是縣內高度最高的山峰,但是因為佔地面積寬廣,擁有足夠的體積用來積蓄山勢,所以山坡和緩,山上並沒有什麼太過於險峻的地方。

  唯一比較危險的地段,就在四暮山的最山頂,那裡有一小片山峰險峻的地區。

  但是山頂地區人跡罕至,到現在都沒有被開發出來,景區與旅館酒店這邊也從不建議遊人攀登或者攀爬,沒有攜帶專業設備的飛專業人員,想要爬上去基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處瀑布的所在之處,算得上是對外開放的景區中落差最大的一處斷崖,因為處在山中水汽環繞,如果運氣好不但能看到飛流直下,還能見到彩虹飛架。

  丸尾利仁已經在四暮山上行走多日,山上秀美的風景與和/諧的環境不但讓他流連忘返,靈感更是紛紛爆棚。

  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就已經完成了將近十幅畫的創作,雖然其中大部分都只是某一處景色的素描,但這對於他來說已經算是很高產的。

  今天的這一處瀑布淺潭,是他遊歷四暮山這麼久最喜歡的一處景色。

  為了能夠將自己眼中,心中的那副美景完完整整的展現出來,丸尾先生這一次特意帶著整套的繪畫工具。

  遠遠的丸尾利仁就聽到了瀑布流水的聲響,這邊接近山頂,也沒有修建直通的石子路,所以客流相對稀少,景色保留的原始且完整。

  轉過一個略急的小彎,在踏過一處草叢,那處讓丸尾利仁魂牽夢繞的瀑布淺潭就在眼前,但是與他離開時的安安靜靜相比,此時這裡已經有了兩位遊客在。

  見到那兩位遊客的樣子,丸尾利仁很是吃驚,手上拎著的鳥籠差一點就被他丟在地上。

  「爸爸,高澤叔叔,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

  「怎麼,許你出來采風,就不許我的帶著員工們出來度假?」

  面色始終很嚴肅的丸尾義時聽到兒子的問話後,輕哼了一聲就給出了如此回覆。

  眼看父子二人之間的氣氛又要僵硬起來,在丸尾家當了三十多年管家的高澤先生,立即出面緩和尷尬。

  「少爺,老爺是聽說你在這邊采風,所以才特意安排好時間過來度假的。畢竟從新年過後,您差不多也有半年沒有回家,雖然時長會打電話回來,但是見不到您,老爺還是很想念的。」

  「胡說,誰想他了?我就是看公司的高管們平時工作太辛苦,年中了給他們找個度假的地方放鬆一下,充充電回到公司後好能有更好的工作狀態。」

  看著自家老爺那副嘴硬的樣子,管家高澤先生也是十分無奈,他家的這位老爺吆,就是嘴硬心軟。

  丸尾家的父子二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見面相顧無言了幾秒鐘,還是丸尾利仁最先反應過來,提起拎著的鳥類說道:「父親,您看阿雄是不是比過年的時候長胖也長大了不少?」

  丸尾先生很寵愛自己養的這只玄鳳鸚鵡,幾乎是走到哪裡都要帶著,過年回家當然也不例外。

  而這只機靈又聰明的小傢伙,在入住丸尾家大宅之後也頗得家中眾人的喜愛,尤其是丸尾老先生,更是親自給它喂食。

  自帶腮紅討人喜愛的小玄鳳還記得總是偷偷給自己喂好吃零食的丸尾老先生,見到他之後立即飛起來,爪子抓在籠子的金屬欄杆上,向著丸尾老先生嘰嘰喳喳嬌聲叫喚。

  聽見小阿雄向著自己撒嬌,丸尾老先生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翹起,眼睛微眯一個老祖父的微笑馬上就要在他的臉上綻放。

  但嘴角上翹到一半,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強硬的把微笑落回去,努力想要做出嚴肅的樣子說道:「嗯,看起來是長大了不少。不過你也不能總是這麼寵著它,將它養在籠子裡對一隻鳥來說並不是好事。阿雄是一位男孩子,雖然他只是一隻寵物鳥,但也要常常練習,強壯自己才可以。」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爸爸,您今早沒睡醒就出門了嗎?

  拎著鳥籠的丸尾利仁一臉懵,不遠處的高澤先生則用手扶額微微搖頭嘆氣。

  老爺他明明就是心疼阿雄總被少爺關在籠子裡,想讓它有機會多出來玩一會,為什麼話到嘴邊轉個彎,再說出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咳咳,少爺,您一路走來還沒有吃中午飯吧,老爺一早就讓旅館的後廚做了很多您愛吃的東西,還帶來了老夫人親手做的櫻花蝦干,您要不要嘗一嘗?」

  「你們把奶奶做的櫻花蝦干也帶過來了?太好了我一定要吃一些。」

  高澤管家聞言,躬身引著丸尾家的兩代男子向著小瀑布的右側走去,那邊生活助理早就已經做好了野外用餐的一切準備。

  坐在餐布上,享受著美食,丸尾父子之間原本有些彆扭的氣氛終於又成功的被緩和下來。

  丸尾利仁看著半年沒見面容又蒼老了不少的父親,很是心疼的規勸道:「爸爸,您這次帶著大家出來休息度假的決定真的是太對了,辛苦這麼多年,您也是該多多休息。」

  手上拿著零食逗鳥的丸尾義時聞言將手中的葵花籽丟進了阿雄的籠子中,接過管家給他遞過來的濕巾擦了擦手慢條斯理的說道:「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的東西和想法都丟掉,回到公司這邊來幫我管理事務,做得好我也就能放心的退休了。」

  聽到父親的話,丸尾利仁握著三明治的手微微一緊,隨即又鬆開說道:「沒有什麼亂七八糟,我在做我喜歡的事情。」

  「你喜歡?你喜歡這種住十幾坪的房子,賺幾百萬的年薪,吃著廉價的三明治,連住旅館都要住打折間的生活?」

  「利仁,家族精心培養你二十幾年,不是為了讓你活成現在這種樣子的。你今年已經三十歲了,人說三十而立,你能不能長大一些,不要在活在你那些虛無縹緲的幻想當中?」

  「怎麼是幻想了?我現在活的不踏實嗎?我每天準點起床,按時入睡,白天教學,晚上繪畫休閒。有時間就出門旅遊采風,感覺手頭緊的時候就替人畫一些插圖版畫賺一些外快。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工作,有一群尊重我的學生,我每一天都過的很開心,三十年了,我的人生從來就沒有如此的腳踏實地過。」

  「又說這些任性的話,你是丸尾家族的少爺,是我唯一的兒子,你是帶著家族期待出生的,身上生來就負擔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丸尾利仁聞言低下頭,肩膀卻一直都在劇烈的抖動,他用力咀嚼了幾下,將乾澀在口中的三明治強嚥下去。

  之後他抬起頭向著自己的父親詢問道:「父親,您總說我太任性,但什麼是任性?提出非分的要求,不顧及別人的感受肆意妄為叫做任性。父親,我只想過一種安寧穩定的生活,想拿著畫筆畫盡我看到的美麗風景,想把我學到的東西教給孩子們,想聽他們開心快樂的叫我一聲老師,這很過分嗎?「

  「對其他人來說也許不算,對你丸尾利仁來說,是的。」

  「為什麼,就因為我姓丸尾?我是個兒子?醒醒吧,父親,你看不到姐姐嗎?姐姐她做的要比我好得多,她更適合商場,她享受那種萬眾矚目運籌帷幄的感覺。只因為姐姐是我的姐姐,她的成功,她的優秀就要被忽略嗎?」

  丸尾義時聽了兒子的話,嘴角抽動了幾下,表情詭異到一言難盡。

  過了好半晌,他也沒能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惱怒的對著兒子吼道:「我從未忽略過你的姐姐,你的姐姐也有能力較任何人都不敢忽視她的存在。但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不要以為有人在你面前替你擋著,你就可以逃避自己的責任。你姐姐……你姐姐……。」

  丸尾義時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因為他那個大女兒,實在是沒有什麼讓人可以挑剔的地方,從學業到事業,到家庭在到她自己,完美的就如同蒙受神靈的恩賜一樣,人生贏家說的就是這種人。

  最終因為人生的理想與規劃截然不同,這對父子終於又不歡而散。

  一路跟隨著自己家老爺下山的高澤先生,看著走在前面的背著手,一路都面無表情,很是不解的問道:「老爺,您剛剛為什麼不把話都與少爺說清楚?我相信少爺一定會理解您的。」

  「理解?那小子從小就是跟在奈奈子的身後長大的,對她的崇拜感只要是家裡人就都知道。我要是告訴他,那小子能立即背著畫板到他姐姐那邊去為奈奈子搖旗吶喊你信不信?」

  隨著丸尾義時的訴說,高澤管家的腦海當中彷彿已經浮現出了那個畫面,不由得掏出懷中的手帕,不停的擦拭著自己額頭的冷汗。

  哎,怎麼說吶,家中的孩子不爭氣的時候會讓家長操心,可是太爭氣了,家長就換鬧心了。

  知道事情所有來源始末的高澤管家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而從頭到尾什麼事情都不清楚的保鏢和生活助理們更是沒處插話,一群人就那麼無聲無息的往溫泉旅館的方向走。

  路上有一位牽著柴犬架著鸚鵡散步的老先生與他們的隊伍迎面而來,就要擦肩而過的時候,那位老先生突然面露疑惑,然後低聲喊了一句:「丸尾學長?前面的那位是丸尾義時學長嗎?」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丸尾義時下意識的停住腳步回過頭,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喊住自己的人,思索片刻有些猶豫的問道:「你是早川學弟?」

  「是的學長,我是早川彌生,四暮山高中XX界畢業生,是您在棒球社的學弟。」

  「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位個子不高,力道不足卻一直都在堅持訓練,想要成為投手的那位早川學弟。」

  「沒錯,就是我,在社團的時候多虧學長您照顧,雖說畢業之後就多年都沒有您的音訊,但您在棒球社對我的細心教導時隔多年我依然是記憶猶新。學長,能在這邊與您遇見也是緣分,到寒捨去休息一下吧。」

  「那太麻煩你了,我就在前面的早川旅館入住……呃,早川?」

  「是我的家業,實在是太巧了,這次您說不都沒機會了。走吧,學長,多年未見,咱們小酌幾杯可好?」

  「既然你如此盛情,我也就卻之不恭了。」

  「那真是太好了,葵別在我的頭頂亂飛了,天要黑了你看不清楚路,還是先落下來吧。」

  一直低空盤旋在老主人頭頂的大白鸚鵡聞言落在早川老先生的肩膀,眼睛卻始終都在往旅館主建築那邊瞄,它剛剛出門的時候渡不在,也就沒與它說,也不知道如果小渡鴉晚上回家的時候發現它沒在家中,會不會飛出來找它?

  第35章

  牽著狗架著鸚鵡的早川老先生帶著丸尾先生他們抄近路,直接從旅館的側門進了庭院,這邊的距離要比走正門快的多。

  對於從這邊長大,對這裡一磚一瓦都瞭然於心的早川先生來說,抬眼一看他就能知道周圍哪裡有地方適合他與客人喝酒聊天。

  「丸尾學長,前面的溫泉湖旁邊有個小的景觀涼亭,我們到那邊去歇一歇,順便吃些東西聊聊天?」

  「好的,請學弟帶路。」

  繞著庭院裡面的溫泉湖轉了一個彎,果然亭廊的勁頭通往湖中心的位置修建有一處小涼亭。

  涼亭的位置很好,幾乎就在人工溫泉湖的中心,四周空曠視野寬闊,亭下游魚水草在湖中嬉戲搖曳,讓這邊的景色安靜又充滿了情趣。

  唯一比較遺憾的就是亭子的面積不是很大,僅僅夠容納四、五個人,早川先生與寵物們,在加上丸尾先生與管家、助理和保鏢,一群人走進來之後,地方立即就顯得擁擠起來。

  「高澤,你想先帶著大竹他們回別館那邊,這裡有崛山留下就可以了。」

  大竹是丸尾先生保鏢三人組裡的小組長,崛山這是丸尾先生的生活助理。

  「不然讓大竹也一起留下好了,我帶著其他人回去。」

  「哈哈,高澤你在擔心什麼?這裡是我學弟家經營的旅館,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我們只是想清靜的聊聊天說說話,叫那麼多人陪我站在這邊傻等,那不是浪費時間嗎?」

  眼看著自己的管家帶著保鏢們離開了,丸尾義時帶著助理走到涼亭邊上,雙手環胸低頭看向湖中游來游去的那些胖乎乎的錦鯉。

  一旁的早川先生將牽著的狗繩鬆開,拍拍柴犬的狗頭讓對方乖乖的蹲在自己腳邊趴好,同時敲了敲肩膀上大白鸚鵡的鳥爪子說道:「葵,幫我去後廚那邊,與遲田說,送一些下酒菜,在溫一些清酒送到湖心涼亭這邊。」

  為了讓鳥兒記得更清楚,這句話早川先生連續說了兩遍,然後還問道:「葵,都記住了嗎?」

  葵花鸚鵡聞言揮著翅膀在自己的老主人頭頂盤旋,哇哇叫著說道:「葵記得住,下酒菜,溫清酒,送到湖心亭。」

  「很好,去把,我們等著你回來。」

  送走了負責報信的葵,早川先生與丸尾先生坐在涼亭中慢聊家常,分開這麼多年之後的再相遇,有太多的話題值得這對學長學弟好好聊一聊。

  葵辦事真的很讓人放心,半個小時後,這位就飛在遲田先生的頭頂,帶著這位廚師長與老主人點的那些東西,一起回到了湖中亭。

  送上溫好的清酒與可口的下酒菜,大廚先生就離開了,葵卻沒有跟著遲田先生一起回到旅館主樓,而是選擇留在這邊陪著它的老主人。

  丸尾義時今天大概真的是感覺很鬱悶,情緒低落的他不停的喝著杯中的清酒。

  酒過三巡之後早川先生發現,那一整瓶的清酒已經被他們二人喝下去大半,而他只飲了幾盅而已,剩下的那些基本都被對面的丸尾先生喝掉了。

  「學長,你酒量真好,我是不行了,咱們換茶水吧,飲茶可好?」

  眼看著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還要向著桌子上的清酒瓶伸手,感覺對方狀態不對勁的早川爺爺怕他喝醉,故意這麼說想要阻止。

  丸尾義時在商海打拚多年,與形形色色的各路人馬過招之下,少有人能在他面前藏得住心思的。

  他一看自己學弟的臉色,就知道對方說的肯定是託詞,目的不過是怕他喝醉了傷身。

  「謝謝學弟的關心,我酒量好得很,喝不醉你放心。」

  說著手就又向著溫好的酒瓶抓了過去。

  「學長,你這麼總用酒灌自己也不是辦法,我看你是心中有事,如果不嫌棄,我願意做一次垃圾桶,雖然幫不上你什麼忙,但是用一句現在年輕人的時髦話,噹噹樹洞還是可以的。」

  已經微醺的丸尾義時聞言抬起頭看了自己的學弟一眼,放下酒瓶用手撫了撫自己已經日漸稀疏的頭髮,吶吶自語的說道:「學弟,我是真羨慕你,你有個那麼聽話的兒子。按部就班的上學、畢業、工作、結婚、生子、最後還順順利利的繼承家業,讓你能舒舒服服的頤養天年。」

  「可我的兒子,對我的事業一點興趣都沒有,從小就握著畫筆在房間裡面畫來畫去,長大了更好,好好的商學院不讀,非要去追求什麼藝術。要是真能畫出什麼名堂來也好,但他從小到大,小獎是得過一些,但出名的畫作一副都沒有,現在更好了,放著家族規模龐大的企業不去繼承,到學校去當美術老師去了。」

  「我是弄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每次我與他說生活,他就和我談理想,還說什麼我可以嘲笑他的夢想,但他一定會堅守他的堅持。堅持什麼?在一群未成年崇拜的目光中尋找他所謂的尊重和尊嚴嗎?簡直不可理喻。」

  看得出來丸尾先生對於兒子堅持他所謂的理想與藝術而放棄繼承家族產業的做法非常不滿,在心中積壓許久的怨氣,終於藉著這一次的由頭髮作出來。

  「學長,您這話可就說笑了。論起教育兒女成才,我可是遠不如你,誰不知道您的女兒是大名鼎鼎的千億丸尾。」

  早川爺爺口中的千億丸尾,說的是丸尾義時的大女兒,也就是丸尾利仁的姐姐,丸尾奈奈子。

  這位大小姐在商界聲名赫赫,她最出名也是最勵志的經歷就是沒動用家族以及長輩給與的半分資助,自己置身去了美國,十幾年打拚之後,成為一家跨國跨行業金融巨頭的持股股東,並且坐上了公司的頭把交椅。

  連續五年這位小姐的身價都上了福布斯富豪榜,去年更是在女富豪排行榜上挺進前五,其實力之強大,資金之雄厚,手段之高超,在業內外都是赫赫有名,故此才有了千億丸尾的稱號。

  本來早川老先生以為提起學長的大女兒,丸尾學長應該是會很高興的,畢竟那位大小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不依靠家族的情況下,自己在大洋彼岸打拚出了一片更為廣闊的天地,建立了屬於自己的王朝。

  誰知他這句話說完,就見對面丸尾義時的表情突然變得特別古怪。

  「我女兒?是,我女兒很好,很爭氣呀,但她畢竟是女兒,我還是更想讓我的兒子回來繼承我的家業。」

  聽了丸尾老先生的話,早川爺爺眉頭微皺顯得很不贊同,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有直接反駁。

  正在早川爺爺在腹中組織語言,想著要怎麼把話說的婉轉一些的時候,就見對面的人又向著酒瓶伸出了手。

  早川老先生見狀連忙攔下,這種情況下在喝酒不是品酒而是鬥氣了。

  「學長,我已經叫葵去叼茶包了,熱水也燒好了,咱們喝喝茶,放鬆一下心情。」

  「放鬆?誰要放鬆?我沒辦法放鬆,我一放鬆就什麼都沒有了。利仁,利仁那小子又到哪裡去了?他還在畫畫嗎?什麼見鬼的工作,比回來繼承家產更重要?」

  眼見著自己的學長邊說邊站起來,走路踉踉蹌蹌言語也開始有些失態,早川老先生連忙扶住對方,將其規勸回自己的座位。

  看著對方因為不如意而頹廢的樣子,早川爺爺實在是忍不住了張口說道:「學長,學弟我今日交淺言深,說出來的話你可能不太愛聽,但我還是要說。這都什麼時代了,您不能再抱有陳舊的老思想。女兒怎麼了?能幹的女孩比養成廢物的男人強百倍。「

  「既然您的兒子志不在此,為何您一定要強求?逼他的同時你何嘗不是在折磨自己?您的女兒在商業上的才華眾人有目共睹,有如此出色的女兒您應該高興才是,這是多大的福氣,別人家求都求不來的。」

  「求不來?是,我的奈奈子的確出色,又聰明又懂事,勤奮好學,敢打敢拚,眼光精準思維開拓,在這些點上她特別像我。」

  「咦,你嘴角抽什麼?不信我說的話嗎?不信你來看看我的丸尾實業,我把一家小的化工廠帶成了現在的國內家用化工企業的領頭羊,我敢說只要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就肯定用過我丸尾家族生產的東西。」

  「我的女兒呀,我的驕傲,我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說我後繼有人。可是有誰知道,我的心中有多麼的欣慰和不甘?因為我的女兒,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收購我的公司,成為我的董事長,讓我早一點退休和她的媽媽環遊世界去。」

  「我的女兒,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造我的反,而且她不但想,她還實施了,並且就要成功了。今年的年中股東大會上,她就讓就坐在了我的旁邊,那是公司第二大持股人的位置,我的心情有人能夠瞭解嗎?」

  …….

  「呃,侄女她……嗯,也是心疼你。」

  早川先生說這句話的時候,額頭上冒出來的汗珠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我謝謝她了,她離我的公司遠一些就是對我最大的孝敬,在任由她那麼瞎胡鬧下去,公司真的就有可能要易主了,到時候我得替她打工去。」

  早川老先生此時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只能尷尬的在一旁賠笑。

  叼著茶葉包回來的大白鸚鵡落在涼亭的上方,目露憐憫的看著低下的丸尾老先生。

  女兒從小立志就要收購父親公司這種事情真的是太過奇葩,如果她真的成功了,當父親的應該是開心的吧……

  這麼想想自己家的那隻小渡鴉其實挺乖巧的,至少它沒覬覦自己的工作和鳥窩。

  就算是它們現在晚上居住的那個鳥窩裡的空間對它們來說已經越來越擁擠,已經長得身強體壯的小渡鴉也沒有一爪子把它蹬出去,而是選擇開開心心的與它擠在一起。

  嗯,所以自己家的小鳥還是挺乖的,今天回去後要不要給它一些獎勵?

  偏心眼到毫無底線的大白鸚鵡如此想著。

  第36章

  夜晚霓虹閃爍新月初升,四暮山的山路上,一輛英菲尼迪的新款越野車低調的緩緩行駛在路上。

  車子行駛至半山腰,減速之後駛入了一處溫泉賓館的地下停車場,車子停穩之後,車上的一行人從電梯升上了大堂。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位帶著Ray-Ban最先款墨鏡的女士,他們一路來到前台,十分客氣的向著前台小姐詢問道:「這位小姐,我姓丸尾,與今日過來度假的丸尾集團眾人有約,可否告知我他們的房間號碼?」

  前台的松下小姐聞言面帶笑容回答道:「這位小姐請稍等一下。」

  說著松下小姐快速的調出客房服務系統,與和風別館那邊的住客溝通,確認信息之後笑容滿面的說道:「這位小姐,他們入住的是和風別館,位置在酒店別墅區的最高層,位置有點遠,需要我們這邊派車送你們上過去?」

  「不用了,做了一路的車正好趁機活動一下,麻煩你們這邊派一位熟悉路況的工作人員帶路就可以。」

  松下小姐安排門童水戶先生為客人們帶路,大堂的服務人員們恭敬的將客人們送走之後,前台接待處的員工們立即湊在一起,小聲的私語起來。

  前台松下小姐:「這就是傳說中的千億丸尾?丸尾家的大小姐?那位置身擠入福布斯全球女性富豪榜的超級女強人?那位被譽為四十歲之下白手起家全球最富有的女性的人物?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前台中村小姐:「就是,本來以為一個能在商場打拚出那麼大一片天地的女人,應該是那種氣勢很強的鐵娘子型人物。今天一看才發現,千億丸尾的氣勢是真有,但是卻一點都不鐵,那種感覺,那種感覺該怎麼說才對,呃……。」

  門童小林先生:「特別像伊麗莎白女王對不對?」

  前台中村小姐:「對對對,就是那樣的,舉手投足都特別貴氣,超級有范的。」

  前台福田先生:「大家族的大小姐,大公司的大董事,人家當然有氣勢。這次真的開眼界,以後吹牛的時候也有話題聊了。」

  門童水戶先生:「哈哈哈,小林你這傢伙還是那麼喜歡吹牛,我都能想像你今天和人聊天的時候都會說些什麼了。」

  門童小林先生:「沒辦法,人生僅此一個愛好,好不容易見到真女神級別的人物,還不讓人吹了。」

  「哈哈哈,你這傢伙。」

  跟隨著那位工作人員,丸尾奈奈子帶著兩位助理一起來到了和風別館的門口,丸尾家的管家高澤先生已經從前台那邊得到訊息,正站在門口迎接他們。

  見到那熟悉的面孔,丸尾奈奈子取下臉上的墨鏡,笑盈盈的說道:「高澤叔叔,好久不見了。」

  「是很久沒見了大小姐,上次見面還是在家中過新年的時候,我是老了走不動,您卻是回來都不過來看我一眼。」

  在丸尾家服務三十多年,幾乎就是看著丸尾家的兩位小姐少爺出身長大的高澤管家遺憾的說道。

  「沒辦法呀高澤叔叔,我上次回來的時機不對,呃,用父親話來說就是動機不純。為了再不刺激到他老人家,我只好過家門而不入,這也不是我的本意,我很想你還有奶奶和利仁的。」

  「大小姐,您何必與老爺置那一口氣?」

  「我可沒有與父親置氣,我只是在實現從小到大的夢想而已。為了自己的事業而去努力奮鬥,竭盡全力去爭取最大的勝利,這不正是父親從小給與我的教導嗎?」

  「這……這……。」高澤管家又開始額頭冒汗,因為他們家大小姐說的沒錯,為了讓家族中的後嗣們能夠擁有頑強的毅力與抗壓能力,長輩們的確會給孩子這種教育。

  「噗,高澤叔叔不要緊張,我開個玩笑而已,我父親他在嗎?我這次回國給他帶了很特別的禮物。」

  「這……公司這邊事多又忙,大小姐您也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應該瞭解老爺的。」

  「我瞭解,所以就想讓他早點歇著去,陪陪媽媽,陪陪奶奶,奶奶今年都八十多了,除了生日和年節,和我父親見面的機會恐怕還沒有他的生活助理多。」

  「大小姐……。」

  「高澤叔叔,您就不用再操心了,收購案能不能成功,年後才會見分曉。丸尾家的規矩,休息的時候不談工作,我今天就是來陪著父親度假的,父親他在嗎?」

  「哦,我們從山上回來的時候碰到了老爺高中時代的學弟,那位早川先生就是這座旅館的主人。老爺他受邀與早川先生一起到湖心涼亭那邊小酌,還沒有回來。」

  「這樣?那我去接他。」

  「我與大小姐一起去。」

  丸尾奈奈子與高澤管家來到湖心涼亭的時候,那瓶清酒已經又被丸尾老先生喝的幾乎就要見底。

  早川老先生到不是不想阻攔,只是作為主人家,受他邀請過來的客人說酒沒飲到盡興,他也只好一邊規勸一邊陪著對方一起在飲一些。

  所以這兩位有些年紀的老大爺,現在都過量了,只不過早川老先生是微醺,而丸尾老先生則處在醉酒的邊緣。

  「爸爸,您怎麼又喝這麼多,上次在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不是囑咐過的,讓您戒菸限酒,不許多喝的嗎?」

  「誰?啊,是奈奈子。我沒有多喝,只是半瓶清酒而已,這種數量連過去的一半都不到。」

  丸尾奈奈子聞言無語扶額,她這父親年紀越大,孩子氣就越嚴重。

  「這位就是早川叔叔吧?我是丸尾奈奈子,不好意思,父親他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的事情,是我不好,是我先提出來要小酌一杯的。我不知道學長他不能飲酒,真的很抱歉。」

  「早川叔叔您多慮了,父親他只是血脂有些微微偏高,並沒有什麼大礙。這些日子因為公司與家庭的事情,我爸爸他總是悶悶不樂,剛才聽到崛山說,與您交談的時候父親曾經有多次的開懷大笑。對於我父親來說,心情舒暢真的最好的良藥,多謝您了。」

  「你客氣了,真的太客氣了。」

  在老主人與那位新來的小姐說話的時候,落在一旁木柵欄扶手上的大白鸚鵡則始終都在側著頭觀察著涼亭裡的眾人,尤其是那些新來的傢伙們。

  在鸚鵡的眼中,那位正在與自己老主人說話的女士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那種氣質與它最近正在追的一部電視連續中的女主角,元明天皇非常相似。

  哇——,所以今天葵是見到了女皇陛下了嗎?真的好幸運呀——

  「咦,奈奈子?是你回來了?你怎麼過來了?」

  「我過來接您,走吧父親,夜色已深,咱們先回別館那邊,您要是還想與早川叔叔閒聊,明日你們在繼續好不好?」

  已經喝的快要到位的丸尾老先生,臉色浮著一絲醉酒後的薄紅,眼神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會才輕笑著回答道:「接我回去?好好,爸爸跟你回去,還是女兒好,利仁那個臭小子,整天在外面跑,躲我就像老鼠躲貓都找不到他。」

  「您還好意思說,弟弟為什麼要躲著您?還不是您一見面就凶他,凶到他怕了只好躲得遠遠的。」

  丸尾新老先生聞言面露委屈,被女兒扶著結結巴巴的也不知道在向誰解釋。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利仁……利仁他不聽話,太倔強太理想化,太……。」

  「這話您說過的次數太多,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爸爸,利仁想做什麼就讓他做去,您總拘著他做那些他不愛做的事情,他當然要怕您。我們家又不差什麼,憑什麼利仁不能按照他的想法活著?」

  「你……你還…你還慣著他。」

  「我當然慣著,我弟弟為什麼不慣著,他想怎麼活就怎麼活。利仁不是喜歡當老師嗎,明天我就給他們學校捐一棟美術館去。再說慣著他的又不只是我,每年都都已奶奶和媽媽的名義,偷偷給利仁郵寄高檔顏料,還有高級繪畫用品的那個人是誰?您可別說不是您,那些包裹可都是高澤叔叔親手發出去的,是不是問一下就知道了。」

  「呃……,呃,頭怎麼突然就這麼暈?高澤,扶著我開走幾步,回別館休息去。」

  眼看著丸尾學長被他的管家和女兒一起接走,留下來的早川老先生慢慢的將涼亭中的廚餘都收拾好,然後端著盤子牽著狗,喚著頭頂的鸚鵡說道:「葵,走了,把餐盤還回後廚之後,咱們也回家去。」

  「回家——回家——。」一下午都沒見到小鳥的大白鸚鵡落在早川老先生的肩膀上如此說道。

  溫泉酒店的室外燈光很有浪漫的氣氛,為了讓客人們能更有放鬆的感覺,早川家在室外照明設施的選擇上,並沒有去選取那種光照條件更好的亮白色節能燈,而是選擇了與過去的白熾燈光亮很相似的一種淺黃色的室外光源。

  這種光源被點亮之後,既能為客人們提供足夠亮度的照明,又不會太刺眼,氤氤的很有氣氛。

  隱約中站在老主人肩膀上的大白鸚鵡遠遠的看見了一個非常熟悉的人影,那位人影的頭頂還高高的站著一隻黑乎乎的正在不停活動的傢伙。

  被老主人牽著的柴犬並沒有吠叫,說明正在向他們走過來的人影應該是熟悉的,是誰吶?

  一到夜間視力就嚴重被限制的葵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邊的情況,但是對面那個人影顯然視力比他們更好,昏暗中葵還在仔細看,那位就直接喊道:「父親,葵,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是成一呀,你頭頂上黑乎乎的那個東西是什麼?怎麼還會亂動?」

  還沒等到早川成一回答,那個原本在他的頭頂上站的筆直的傢伙立即就飛了起來,一邊急速的向著他們這邊飛近,一邊呀呀亂叫。

  「呀呀——,葵,渡來了。」

  見頭頂的鳥飛了,成一也趕忙快跑了幾步,跑近之後說道:「母親聽說您遇見了老朋友,在湖心亭這邊飲酒,怕您多喝就讓我過來接您。」

  「那你過來不就好了,幹嘛還要帶著渡,它們鳥晚上的視力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早川成一聞言苦笑了一聲指著自己亂成鳥窩的髮型說道:「葵一直沒回來,渡差一點沒鬧瘋,我要是不帶著它出來一起找,它能把我的辦公室拆了。」

  大白鸚鵡聞言立即向主人道歉,同時嚴厲的教育小渡鴉,不許與主人胡鬧。

  「算了,別說它了,渡也是擔心你。父親,東西我來拿,咱們回家吧。」

  一旁被葵訓了也很開心的小渡鴉聞言立即呀呀說道:「回家,回家,渡接葵回家——。」

  「好好好,讓你接,讓你接,別跳了,小心抓不穩掉地上去。」

  彎著月牙眼的葵花鸚鵡,心裡面美滋滋,笑嘻嘻的跟著過來接它的人和鳥往回走。

  哇哇——哇哇——,回家,回家,我們回家——。

  第37章

  安靜的茶室內,只聞得棋子落盤的聲響,光亮的落地窗戶旁邊,一對父女跪坐在棋盤兩側,凝眉沉思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黑白的棋局上。

  丸尾義時此盤執黑子下先手,但即便是他有先手的優勢,此時棋盤中的棋局形勢,卻是漸漸對他不利。

  雙手在胸前和抱,老者陷入了沉思當中,棋局現在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然而他卻陷入了被動中。

  棋盤之上他的黑龍已經落入了白子的合圍之間,時刻都有被斬斷或者是絞殺的風險。

  但最困難的卻是,他明知不妙卻想不出可以脫困的辦法。

  幾分鐘之後,丸尾義時將手中已經被捏的溫熱的棋子丟回到棋合當中,投子認輸一般的說道:「你贏了。」

  「多謝父親指導,您承讓了。」

  「我沒讓,一子都沒有,是你自己靠本事贏的。」

  說完這句話丸尾義時站起身子,撫了撫自己老式和服上的褶皺說道:「今天天氣很好,我出去走一走。」

  站在一旁的管家高澤先生聞言立即就想安排人跟隨,卻被丸尾義時阻止了,他想一個人四處逛逛,並不想有人跟隨打擾。

  「這……這……好吧,那請您一定要帶上手機。」

  甚至自己家老爺是什麼脾氣的管家先生沒有在勸,只是叮囑自己家出門不愛帶手機的老爺這一次一定要把通訊工具帶上。

  坐在窗邊的丸尾奈奈子在父親就要出門的時候突然說道:「爸爸,今天中午我下廚,您記得要回來吃午飯。」

  已經走出大門的丸尾老先生聞言也沒回頭也沒停步,一邊繼續向前走一邊回答道:「知道了,別在做那些牛排、法餐什麼的,國外的東西我吃不習慣。」

  雙手懷抱摟在胸前,丸尾義時沒有辨別任何的方向,沿著石子路就這麼向前走著。

  腳底下踏踏的木屐聲,絲毫沒能擾亂他的心思,他全部的心神依舊都還沉浸在剛才與女兒對弈的那盤棋局當中。

  思來想去丸尾義時也想不明白,剛才的棋局上他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錯,以至於最後將自己陷入了那麼被動的局面當中。

  女兒的圍棋是他一手教導,如今她的棋力卻已經勝過自己,作為一名父親來說,丸尾老先生是開心的,只是心底到底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甘與寂寥。

  想著想著丸尾老先生就陷入了回憶當中,公司年中總結股東大會上的那一幕不由得又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誰都不知道當他突然看見女兒出現在公司的股東大會上,並且位置只在自己之下,坐在第二大股東椅子上時,丸尾義時是什麼的樣的心情。

  公司股權易主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但萬萬沒想到,買下那些股票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女兒。

  想想多年之前,離家求學之時女兒曾經說過的那句豪言壯語,在看看如今就坐在自己旁邊一副公事公辦樣子的奈奈子,生平頭一次老先生知道了什麼叫做啞口無言。

  公司裡的高層,肯定有人事先就知道這個消息,還有家族中的那幫老東西,居然也一點信息都不透漏給自己,看來在奈奈子收購公司股票這件事情上,有不少人秉持的是觀望態度,也不排除那些人抱著看笑話的心理在等著看戲。

  不,不僅是在看戲,恐怕還少不了推波助瀾。

  反正不論是他還是奈奈子,都是丸尾家族的人,兩邊相爭如果他是勝利者,那一切自然就無波無瀾日子還是照舊,如果贏的是奈奈子那就更好,公司下一代的繼承人憑本事搶來的位置,還有比這更能服眾,更能讓那些人放心的嗎?

  總之他們父女倆不論是誰最終獲得公司的大部分股權,家族和企業那邊都是不會有損失的。

  憑藉的這個機會,公司還能收回不少漂浮在外的零散股份,何樂而不為?

  想的越明白,丸尾義時的心中就越鬱悶,但卻怪不得誰,畢竟商人更加看重利益,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一路埋著頭向前走,不知不覺的就走出了很遠,等到丸尾老先生聽到瀑布流水的衝擊聲而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居然又來到了昨天的那處瀑布潭水的區域。

  丸尾利仁今天依舊在這邊寫生,昨日與父親的爭吵沒有影響他創作的心情。

  全神貫注的丸尾利仁並沒有發現父親的到來,倒是被他掛在畫架下方的鳥籠中,玄鳳鸚鵡阿雄看見了丸尾老先生。

  嘰嘰喳,嘰嘰喳,主人你快看,老主人來了。

  然而玄鳳那清脆的鳴叫聲卻並沒有喚醒沉醉在創作中的畫家先生,就在阿雄想要提高聲音的時候,已經走過來的丸尾老先生卻豎起手指,放在嘴邊向著它晃了晃。

  咦,這個意思是讓鳥別出聲?

  為什麼呀?主人他沒有看見老主人過來,鳥要提醒的。

  歪著小腦袋的小玄鳳搞不清楚人類的想法,不過被思考佔據了大部分心神的鸚鵡倒是真的在沒出聲,丸尾義時則一路走到兒子的身後,默默的看著他。

  創作中的丸尾利仁是會發光的,他將全部的熱情都寄託在了自己的畫作讓,眼睛是明亮的,嘴角是上揚的,握著畫筆揮動的手臂是那麼的輕快有力,整個人如同高昇的太陽,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

  丸尾義時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兒子,這簡直與他記憶當中那個沉默寡言,總是低著頭不太愛說話的宅男形象背道而馳。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神采奕奕的小夥子,是他口中那個『畏縮』『怯懦』不成器的小兒子。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還是真如同女兒所說我只想看見我想見的?

  一番暢快的揮灑之後,畫板上的畫作已經幾近完成,丸尾利仁揮動幾下自己酸澀的手臂,回身的時候突然發現,父親居然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這絕對是巨大的驚嚇,以至於他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倒到草地上。

  「父……父親……您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不出聲?」

  丸尾義時沒有回答兒子的問話,而是又盯著他的畫看了一小會之後突然開口問道:「這幅畫現在還能改嗎?」

  「啊?哦,您不滿意?那想怎麼改?」心中忐忑的丸尾利仁不安的這麼說著。

  「能把我加進去嗎?」

  如此說著的丸尾老先生踩著木屐,幾大步走到了那池淺潭的旁邊,在一處大石塊上坐下,又問:「這樣如何?能不能把我加進去?」

  丸尾利仁聞言仔細的看了一下,發現他父親選擇的位置非常好,正是畫中一塊空白處,在這裡加入人物遠景,雖然有些破壞最初的構圖,但也還不算太突兀。

  「可以的,您真的想畫嗎?要很久的?」

  「畫吧,我就在這邊坐著。」

  丸尾利仁聞言拿起畫筆,重新開始在畫布上勾勒,丸尾老先生則坐在石塊上看著他的兒子。

  陽光之下年輕人的臉龐彷彿被鍍上了一層光,讓他整個人都顯得神采奕奕,他手握畫筆神情專注的樣子,似乎將全部的心神都灌注在其中。

  這孩子是真的愛著他手中的畫筆與筆下的世界,每一筆他都畫的認認真真,從不敷衍也不將就。

  他是真的再為夢想而活,迸發出全部的熱情在自己的心中的事業上,就像他說的,每一步他都走的腳踏實地,但這卻不妨礙他抬起頭看天。

  「父親,我畫完了。」

  丸尾義時聞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緩緩的走到兒子那邊低頭觀看。

  畫布中坐在大石上的青衫的老者神態安詳,表情雖然略顯嚴肅,但是眼中卻包含著慈愛與期許。

  所以在兒子的心目中,我的形象一直都是這樣的?

  這孩子,即使我不停的在貶低他的理想,話說的在難聽,他也從來都沒有怨恨過我。

  「很漂亮的一幅畫,能送給我嗎?」

  「啊?當然可以,只要您喜歡。」

  「我很喜歡,謝謝。」謝謝你始終用溫柔容納我的蠻橫。

  「嗯,快中午了,咱們回去吧,你姐姐說今天她下廚。」

  「真的,姐姐來了?太好了。」

  「你姐說想給你任職的學校捐一棟新的美術館。」

  「啊?」

  「我覺得她這個提議很好,孩子們的教育是不能忽視的,所以只是美術館肯定不夠用,再加一棟體育館怎麼樣,爸爸來出資?」

  「嚇!!!!」

  「只是美術館和體育館不行嗎?也對,學校是學習的地方,那就再加一棟教學樓和一棟圖書館,就這麼定了。」

  始終處於魂不附體狀態的丸尾利仁:……

  第二日上午,早川家的旅館大堂,丸尾實業高管們二日的假期已經結束,高澤先生正在前台這邊辦理退房手續。

  大堂休息區,兩位老學長與老學弟一邊品茶,一邊繼續聊天。

  相較於之前喝悶酒時的鬱鬱寡歡,現在的丸尾先生的心情顯然好多了。

  他小心的從隨身攜帶的行李中取出一張畫布,展開之後炫耀似的對著早川老先生說道:「早川,你看,這是我兒子給我畫的,他技術很不錯,把我畫的非常好。」

  對於這位學長的顯擺,早川先生只能無言以對。

  好在坐在他對面的丸尾先生也不太在乎他的意見,不過這位先生的舉動,倒是引起了另外一個傢伙的注意。

  一早就飛過來的渡,此時正落在休息區座椅的靠背上。

  位置絕佳的它將丸尾老先生炫耀的動作和手中的畫看的一清二楚,之後它就突然展開翅膀向著葵那邊飛了過去。

  「呀呀,呀呀,葵——,渡也想和你畫在一起。」

  「畫在一起?是不是又說錯別字了?站在一起才對吧?」

  落地的小渡鴉聞言不由得原地跳腳,但是它又說不清楚,只好拉著葵一起到休息區那邊看。

  指著丸尾老先生手中的話,小渡鴉呀呀亂叫,翅膀揮的羽毛差一點濺出來。

  「哦,渡是想要做畫中的模特?這個就要麻煩一下丸尾老師了。」

  「不麻煩,我很感謝能有你們做模特。」趕過來與父親與姐姐匯合的丸尾利仁聽到葵的話,立即就這麼說道。

  「不過現在是不行的,我馬上就要退房和家人一起下山回家去,等下次好不好?」

  送走了丸尾一家之後,葵見小渡鴉的情緒不是很高,心知小鳥肯定還是在想著畫畫的事情。

  可是丸尾老師下山去了,旅館內的眾人沒有會畫畫的,早川家那邊……呃,美雪小姐的繪畫技術在早川家算是一流的,那種畫風的畫讓渡看見,這小東西一定會炸了羽毛的。

  歪著腦袋的葵花鸚鵡努力開動腦筋,想著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解決這麼問題。

  思來想去葵突然眼前一亮,它想到辦法了。

  在辦公室裡面批閱文件的成一被自己家的鸚鵡從裡面轟了出來,捏著手機的他狼狽的從衣服上抓下幾根羽毛,莫名其妙的問著:「葵,你這是做什麼呀?」

  「哇哇,哇哇,照相——照相——,給葵照相——。」

  「照相?你又要自拍?拍那麼多還沒過癮?我上個手機裡存的都是你的自拍照,害得我沒了內存只好買個新手機。」

  「騙鳥,騙鳥,手機是成一自己想買的,用葵做藉口,藏私房錢,葵要告訴女主人去——。」

  養了一隻聰明的葵花鸚鵡三十幾年,就意味著你在它的眼中沒有任何秘密。

  「噓,小點聲,我的私房錢被沒收對你有什麼好處?玩具零食不想要了?鳥窩不想換新的了?」

  「葵不用,葵有工資,葵的工資葵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呵呵,這是單身鳥對有家室男人的嘲笑嗎?對不起我不接受,我有老婆孩子,而你還是單身。」

  「葵自由。」張開翅膀的葵花鸚鵡用力的搧動。

  「你單身。」

  「葵民主。」跳著腳蹦跶的葵花鸚鵡奮力反駁。

  「你單身。」

  「葵瀟灑。」氣急的葵花鸚鵡鳥冠都豎起來了。

  「嗯,你還是單身。」

  ……

  互相傷害的人鳥組合相互吐槽十幾分鐘後抖覺得自己傷痕纍纍,對望一眼後他們決定放棄這次爭吵。

  葵把渡叫了過來,幾秒鐘之後一張合影新鮮出爐,彩色的照片裡,一黑一白兩隻大鳥頭碰頭的依偎在一起,畫面中兩隻鳥看向彼此的眼神在鏡頭的光亮中分外柔和。

  第38章

  從旅館財務那邊領取了自己辛苦一個月的工資,早川堂二將薪水袋裡面的錢數點了點,確認無誤之後塞進了口袋當中。

  這些薪水在加上他存了幾個星期的零用錢,應該是夠用了的,在心裡面默默計算一下現有資金的堂二輕輕的點了幾下頭。

  很好,那麼現在就可以騎車下山,到商場那邊去看看了。

  回到家的早川堂二才剛剛推著自行車出門,早就埋伏在一旁的大白鸚鵡瞬間撲下,推著車子的堂二隻覺得頭上有陰影落下,下意識的抬手就是一個格擋動作。

  撲棱棱,揮著翅膀的大白鸚鵡直接落到了堂二的手臂上,在它身後永遠都配合它行動的渡直接落到了男孩的頭頂。

  「葵,還有渡,你們兩個傢伙做什麼?渡,你不要和葵學,快從我腦袋上下來。」

  黑渡鴉聞言不為所動,葵喜歡的位置肯定就是它喜歡的,嗯,它現在覺得這小子的腦袋上很適合做窩。

  「別鬧了,我還有事你們快下來。」

  「哇哇——哇哇——,你要去哪裡?帶葵一起去——。」

  「我要下山,不是去玩的,帶著你們做什麼?」

  「哇哇——哇哇——,葵知道你要去哪裡,帶葵一起去——。」

  反正不管堂二怎麼反抗,葵就是不肯從他的手臂上飛走,口中還總是反覆說著那句話。

  眼看著在這麼鬧下去,屋子裡的家人們就要開門出來查看了,堂二無奈的說道:「你們小點聲,別把屋子裡的人吵出來。葵,你真的知道我要去做什麼嗎?」

  「哇哇——,葵知道,老夫人,生日,禮物。」

  「唉,你還真知道,既然知道我這次下山是去給媽媽買生日禮物你還要跟?」

  「哇哇——哇哇——,帶葵一起去,葵,也要,準備,禮物,給惠子夫人。」

  這麼叫喚的大白鸚鵡抬起頭,輕輕的搖晃了幾下,讓堂二看清楚它脖子上掛著的,裝著銀/行卡的小袋子。

  「原來如此,咦,奇怪,往常你每年給母親的生日禮物不都是與哥哥一起買的嗎?這一次怎麼想起我來了?」

  「哇哇——,哇哇——,成一,忘了鳥,和千裕夫人一起送。」

  「哦,明白了,我哥今年是與我嫂子一起送禮物,把你給忘記了對吧?」

  「主人壞,忘了,葵。」氣鼓鼓的大白鸚鵡與『損友』這麼說道。

  「哈哈哈,難怪你今天早上要去扯他的頭髮。」想著老哥一早的鳥窩頭,堂二忍不住噴笑。

  「好吧,我帶著你一起去,但是禮物怎麼辦?你要與我和買嗎?」

  「哇哇——,不要,葵有工資,葵今年要,自己買。」

  說著大白鸚鵡在堂二的手臂上甩甩頭,裝著銀/行卡的小袋子晃蕩在它的脖子上分外顯眼。

  「哎,這年頭鳥都比我手頭寬裕,不過你確定山下的商場讓會你進去?」

  「御之前商場可以,大百貨也可以,主人以前帶著葵去過。」

  「好了,我們走了,渡從我頭上下來,葵找地方落好。你們兩個傢伙,不要落在我的車把上,沒辦法剎閘了。」

  就這樣一路吵吵鬧鬧的,早川堂二帶著兩隻大鳥騎行下山。

  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將車子停好,早川堂二手臂上架著兩隻鳥,大大方方的走進了大百貨公司商場。

  負責人員進出的其中一位門童本來是想要阻攔他的,卻被他另外一個同伴用眼神給阻止了。

  等到堂二帶著鳥順利的進入商場後,那位門童眼睛還在盯著堂二與鳥,口中卻向著自己的同伴問道:「後藤前輩,你剛剛為什麼不讓我攔著那個孩子,咱們商場有規定,寵物不許入內的。」

  「你剛入職不知道,寵物是不許進入商場,但是剛才的那隻大鳳頭葵花鸚鵡除外。咱們總經理是鸚鵡之家的會員,那隻大白鸚鵡則是幼鳥指導老師,他們是同事。前幾年那隻鸚鵡的主人總帶著它過來買東西,總經理說過的,不用把那隻鸚鵡當鳥,只把它當成普通客人對待就行。」

  「帶著鳥來買東西?那隻鸚鵡的主人可真有意思。」

  「這算什麼,那隻鸚鵡機靈的很,它不但會幫著主人選東西,自己還會買東西。每次他主人帶著它逛商場,它都會給自己選一些東西帶回去。」

  「這麼聰明,莫不是要成精?會買東西回去,那就真的是客人了。但是總經理說的是鸚鵡,那隻渡鴉怎麼辦?」

  「渡鴉?什麼渡鴉?」

  「你沒看到嗎前輩,鸚鵡的身旁還有一隻渡鴉的。啊,你那個角度好像視線被那個男孩給擋住了一些,前輩不會是沒有看到吧?」

  …….

  「算了,進都進去了。」

  堂二帶著鳥小心的走在商場內,暑假期間商場裡面的人流很多,他一個人帶著兩隻鳥走在商場裡特別顯眼。

  好在渡與葵都懂事聽話,落在他的肩膀上不離開也不亂飛。

  因為被特殊對待的原因,葵在這間商場裡面可謂是大名鼎鼎。

  老商戶基本上都認識它,連帶著渡與堂二也受到了不少關注。

  堂二這一次的目的地是商場內的珠寶櫃檯,這裡一家老字號的珍珠品牌正在做品牌宣傳與促銷活動。

  店舖內正在忙著接待客人的櫃檯小姐們見到帶鳥進來的堂二均是一愣,在看看堂二的性別和年紀,櫃檯小姐們就更是疑惑了。

  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帶著鳥到他們店裡來做什麼?

  雖然心中疑惑,但是進門就是客,高品質的服務態度還是讓距離堂二最近位置的櫃檯小姐笑容滿面的問道:「小弟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我想看看你們這裡的最新款的極光花珠首飾,最好是項鏈。」

  沒想到還真的是客人,聽到堂二的回話後櫃檯小姐立即說道:「好的,請到這邊來,這邊都是最新款的極光花珠項鏈,請問你是給誰選的」

  「是我母親,她馬上就要過生日了,我想選一條適合的珍珠項鏈給她做禮物。」

  「那你來對地方了,我們牌子的珍珠都是精選的Akoya,全部都是極光等級,保證你能選到一條符合心意的。」

  「給媽媽選的話,樣式還是簡潔一些的好,小弟弟,你來看看這邊的款式有沒有喜歡的?」

  「姐姐,我的預算不是很多,您有推薦款嗎?」

  「預算有限又是給母親的話,這一條應該是最適合的。這一串極光花珠是圓形,直徑在7-8毫米之間,是最經典也是最簡潔的純淨版。這種款型不挑人也不挑年紀,幾乎是什麼人都可以佩戴,是最適合作為禮物的。小弟弟你運氣很好,如果今天買的話,選這一款還附送一對相同品質的Akoya極光天珠耳釘,只有這三天,也只限定這一款,其他的可是沒有耳釘贈送的。」

  早川堂二文言仔細的看著售貨員小姐介紹的那一條項鏈,就是最簡單的在珠子上打孔然後將它們串成一串,設計上沒費什麼心思,但用材上卻很是絕對精挑細選。

  項鏈上的每一顆珠子,都是一顆規規矩矩的正圓,Akoya珍珠的光澤性是公認的好,這一款也不例外,珠子瑩白細膩水潤光澤,看起來就是那麼的賞心悅目,就連堂二這種從來都不研究珠寶的傢伙都覺得這串項鏈很漂亮。

  堂二悄悄的看了一下價格,發現正好在預算之內,於是毫不猶豫的說道:「那就這一串好了,麻煩小姐您幫我包好。」

  將堂二選好的項鏈與贈品都交給他,前台小姐本以為客人這就要離開,畢竟這個男孩子不論怎麼看都是與珠寶櫃檯不太搭嘎的。

  可是拿到東西后,客人不但沒有走,反而帶著他的兩隻鳥,在店舖裡面沿著櫃檯緩慢的走,似乎又挑選起來。

  「客人,您還有什麼需要嗎?」服務態度非常好的櫃檯小姐們連忙問道。

  「哦,我沒有了,它還有。」說著堂二就用手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大白鸚鵡。

  店舖裡的櫃檯小姐們:……

  最終還是店長見多識廣,恍然大悟的說道:「哦,這只鸚鵡就是葵先生吧?早就在其他店家那邊聽說過有一隻特別聰明的會自己買東西的鳥,本以為像我們這種珠寶櫃檯是很難見到的,畢竟鳥兒用不上珍珠,沒想到今天還真碰上了。」

  聽到店長與自己說話,葵很有禮貌的打招呼:「你好——。」

  「你好呀葵先生,需要什麼服務?」

  「生日,禮物——。」

  「是與那位小夥子送給同一個人嗎?這樣項鏈與耳釘就不用再送了,來手串、戒指還有胸針這邊看看好不好?」

  相較於堂二這個愣小子,葵選擇首飾的時候,前台姐姐們就要熱情多了。

  藉著推薦商品的機會,店裡面幾位前台小姐都湊到了一起,一邊給葵做介紹,一邊偷偷摸摸它的翅膀或者頭頂上的羽冠,完全一副被鳥吸引的樣子。

  渡對此很不滿,曾經硬是湊過去想要把那些對著葵摸個不停的人類全都擠開。

  但是它還是小看了愛鳥的小姐姐們的戰鬥力,最終它不但沒把人擠開,還把自己也送了進去。

  「葵先生,您來看看這枚戒指好不好看?哇,你的羽冠好柔軟。」

  「葵先生,這串手鏈很漂亮的。呀,您還會叼東西,果然很聰明。」

  「葵先生,這枚胸針的性價比在店裡的商品中是非常高的,雖然用作配材的珍珠並不是正圓形,但是光澤和潤度都非常好,核心的正珠直徑超過8毫米,選這個絕對不虧。咦,這只黑黑的小鳥怎麼也湊過來了?你也想看珍珠?好,姐姐給你看,你給姐姐摸一摸好不好?」

  聽著那如同誘/拐現場的語言對話,早就被擠出人群的早川堂二忍不住嘴角抽搐,這幫女人對會動會飛的毛絨絨就那麼沒有抵抗力嗎?

  最終羽毛凌亂的葵選中那枚性價比非常好的珍珠胸針,胸針是菊花造型的,人們給這種花賦予了長壽的諺語,送給早川老夫人是非常合適的禮物。

  喚著身上的羽毛與它一樣凌亂的渡,葵得把這孩子看好,就這位的小暴脾氣,剛才要不是它管著,這孩子還能不情不情願的讓人摸,早就挨個啄人了。

  「哇哇——哇哇——,堂二,幫葵刷卡——。」

  因為它自己的身份辦理不了銀/行卡,所以葵的工/資卡是以成一的名義在銀/行那邊開的戶頭。

  不過密/碼倒是葵自己留的,是它的生日,就是它寵物資料卡上填寫的出殼日期。

  這個密/碼早川家的眾人基本上都知道,連還沒上小學的美雪小姐也不例外。

  但是葵卻一點都不在意,每天把銀/行卡放在自己的收藏箱裡面,沒有鎖也沒有其他的防護,二十幾年如一日裡面的金額從來就沒出過差錯。

  「好好,我知道了,你多大的嗓門,別在我耳邊叫。」

  付賬之後早川堂二抱著購物袋架著鳥走出了商舖,後面傳來銷售小姐們那甜甜的歡迎再來的恭送聲。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購物袋,堂二忍不住撇了撇嘴,葵和渡這兩個傢伙還真是受歡迎,在裡面買了一件東西后,就帶著一堆的小禮物出來了。

  第39章

  早川老夫人的生日宴會是在家中舉辦的,沒有叫別人,只是她的丈夫,孩子、媳婦、孫女與寵物們一起為她慶生。

  人數少卻並不代表不熱鬧,因為不論是她的丈夫,還是下一輩的孩子寵物們都為她的生日獻上了最真誠的祝福。

  生日宴會上早川奶奶的笑容格外慈愛與滿足,對於一名為家庭奉獻了一輩子的老婦人來說,家人們對她付出的認可與肯定,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早川奶奶的生日過後,堂二就不在過來旅館這邊兼職。

  沒過幾天開學的日子就又到了,早川一家又恢復了過去那種安穩寧靜的生活。

  早川家清晨眾人都還沒有睡醒的時候,閣樓上昏暗的光線中,一隻黑色的大鳥從鳥架子頂端的鳥窩中爬了出來。

  身為一隻長著翅膀的鳥,這只大鳥在出窩時候的動作實在是有負它鳥中殲擊機的稱號,小心翼翼輕輕點點,一隻鳥學著貓的樣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弄出半點聲響。

  爬出鳥窩的渡鴉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在鳥窩裡睡的仰面朝天的大白鸚鵡,鳥目中流露出綿綿的依戀,它不知道這種感情叫做什麼,只知道有葵在身邊對它來說就是最好過的日子。

  輕手輕腳的飛出窗外,一身羽毛黝黑髮亮的渡鴉站在屋簷上騰空而起。

  它答應過葵每天都會送它一朵鮮花,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渡希望葵能夠在一覺醒來之後,就在它們的床頭看見那還帶著露珠的芬芳花朵。

  初秋山上大部分的植物都已經落去花朵進入結果期,眼尖的渡鴉即便是飛在天上,也能從那一片片茂密的森林草叢中,看清楚哪怕是綠豆大小的景物。

  這個季節正是山上的菊科植物生長的最為繁茂的時候,也是野菊花等植物盛開的最燦爛的時刻。

  飛在天上的渡鴉,在那一叢叢盛開的各色花朵中小心挑選,只希望將開的最漂亮的一朵帶回家,送給那隻大鸚鵡。

  來回的在附近徘徊一陣之後,渡對下面的那些野花都不太滿意。

  這些東西它前些天都已經送過,就在沒有新的了嗎?

  不滿意這一點的渡決定今天要飛的遠一點,到山的另外一側去找找看。

  四暮山是縣內最高峰,高海拔讓它也成為了縣內第一處感知四季變化的地方。

  初秋的日子山下依然是嚴酷悶熱,但是在四暮山的山頂,卻已經有落葉植物的葉子開始微微變黃。

  渡最長活動的範圍,就在山的西側與北側,東側它很少過去,南側則是從未踏足。

  因為四暮山的西、北兩側是景區開發最成熟的地段,基本上所有的溫泉旅館、酒店、度假村都修建在這裡。

  而東側則是村莊與村民們的田地,那裡是普通人家的生活區域。

  至於南側則是四暮山上山勢最為險峻的一側,因為坡度大亂石多溫泉少,那邊幾乎沒有什麼開發的價值,所以是整座山上原始形態保留的最為完整的地段。

  這裡葵是不建議當時還小的渡飛過來,因為人類活動少環境又好的緣故,四暮山上幾乎一大半的野生動物的生活區域都在這邊。

  在這裡野兔、狐狸、黃鼬常常可見,就連獾與山鶽也是時長能夠見到,可以說是對幼鳥來說最危險的一處地段。

  渡是很聽鸚鵡話的,平時葵說什麼它就做什麼,從不耍賴偷懶,只是今天它實在是選不出中意的花朵,找著飛著距離不由得就越來越遠。

  將心神全部都放在給葵找花這件事讓的渡,是被一聲帶著嚴重警告的長鳴聲所驚醒的。

  當它抬起頭四處環顧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越過了山頂的分割線,飛入了山南側靠近山峰頂端位置。

  這裡有著山上最大的一片原始林區,裡面樹廣林深,是野生動物們生活的天堂。

  這麼好的一處生存地點,當然不可能沒有動物佔據,渡剛剛聽到的那聲警告意味非常明顯的長聲嘶鳴,就是這片領地的主人,在警告它不要靠近。

  生活在野外的動物往往野性十足,它們對靠近領地的外來者會非常警惕,如果警告過後外來者還沒有離開,那麼一場大戰就在所難免。

  渡本不想與這片領地的主人發生衝突,渡鴉雖然生性好鬥,但卻並不暴戾。

  它們會與其它的生物打架,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為了食物、領地以及配偶。

  在不涉及這些的前提下,沒有什麼動物願意隨隨便便的就與其它生物爭鬥。

  但就在它打算飛走的時候,突然動作一頓,渡敏銳的目光讓它在高地草場的一塊窪陷處,發現了一從又一從盛開的白色小花。

  那些白色的小花朵成野菊狀,植株小巧玲瓏,葉片銀灰俊麗,白色花序如雪,花開樸實端莊又大方。

  這種花渡以前從未見過,它敢肯定自己絕對沒有給葵送過這種花朵。

  呀呀——,非常好,看來今天的禮物有著落了。

  想到這裡原本已經掉頭打算離開的渡,又調轉身軀,在空中調整一下方向,目標就是不遠處的那一從小白花。

  眼看著自己發出警告的鳴叫聲後,飛在天空的那個陌生的傢伙不但沒有走,反而掉頭向回飛,大有要降落的架勢。

  見此負責警戒的那個傢伙也忍不住了,一到黑影一飛衝天,向著渡就衝了過去。

  就是那麼的湊巧,飛出來的那隻傢伙也是一隻渡鴉,但是面對同類兩個傢伙卻都沒客氣,揮著翅膀就在空中打了起來。

  兩隻渡鴉雖然顏色長相相似,但是個頭卻相差很多,都是嘴角還帶著黃邊的頭年鳥,渡的身型卻比另外一隻最少也要大出一圈。

  面對身型的差異,那隻後飛起來的警戒鳥並無懼怕,迎頭對著渡的大頭就啄了過去。

  渡揮動翅膀在空中急停,一個後撤避開對方的攻擊,同時兩條肌肉紮實的鳥腿彈簧一樣的蹬了出去,爪子狠狠的抓向對方的胸腹。

  呀-呀-呀—

  幾聲慘叫過後,那隻警戒渡鴉胸口的絨毛被渡撤下來一大束,黝黑的羽毛絨羽在空中亂飄,打著旋的落到地面上。

  一擊得手的渡卻沒有得理饒鳥,潛藏在心中的野性讓它知道,戰鬥中只有勝負沒有憐憫,因為稍有不慎輸掉的那一方付出的代價就是生命。

  何況身處戰鬥中的渡知道,別看它扯了對方的羽毛,看似佔盡上風,其實對方還沒有放棄,它們之間的戰鬥還遠未結束。

  果然,被渡撤了一大把胸羽的警戒渡鴉怒火中燒,不但沒有畏懼怯懦,反而是怒目圓睜,一副你死我活的樣子。

  翅膀用力一揮,警戒渡鴉快速的靠近渡的身側,這一次它學聰明了,知道兩隻鳥爪的攻擊點要比一張嘴多一個,因而毫不猶豫的向著渡那邊就踹了過去。

  渡的反應能力明顯要比另外一隻渡鴉強很多,而且它更聰明,知道何時省力更知道何時應該用力。

  輕輕鬆鬆躲開警戒渡鴉踹過來的腿,渡回身就給了對方一翅膀,鳥翅直接拍在警戒烏鴉的鳥頭上,賞了對方一擊眼冒金星。

  被砸的頭暈目眩的警戒渡鴉瞬間暈眩,渡卻是一點都沒客氣,高高飛起之後收斂翅膀,看準目標後炮彈一樣的快速下墜,將引力、下墜力、還有衝擊力全部都彙集到一起,一個野蠻衝撞直接將對方從天上撞到地下。

  噗通一聲對方重重的落在草地上,那強大的衝擊力讓警戒烏鴉在地上連翻好幾個跟頭,最終才摔在草坪上停止翻滾。

  作為戰鬥中勝利的一方,渡在空中盤旋飛舞,低頭看著那名手下敗將,發現對方雖然樣子狼狽,但是還在喘氣,渡的攻擊力雖然兇猛,萬幸的是地下厚厚的草甸卸去了警戒渡鴉落地時的大部分衝擊,現在看來對方傷是肯定受了一些,但是性命應該是無憂的。

  做出如此判斷的渡就不在搭理那隻正在地上喘粗氣的警戒渡鴉,別說它下爪狠,因為野外爭鬥就是這樣,不是同伴就是敵人。

  渡相信只要有機會,地上那隻鳥對付起自己來只會更狠絕對不會留手。

  不過再狠也就到此為止了,因為渡的目的只是對方領地中的那些開的正豔的白色小花,而不是那隻警戒鳥的性命。

  收拾了礙手礙腳的傢伙之後,渡緩緩的落在那片窪地之中,在一從從帶著絨毛的白色花朵中走來走去,最終選了一朵最滿意的出來。

  小心翼翼的用鳥嘴將那朵花踩下,叼在口中哼著小曲的渡開心的外家的方向飛走。

  地上那隻輸掉的警戒渡鴉此時已經緩了過來,它憤恨的抬起頭,眼睛盯著飛走的渡,一直到再也看不見對方的身影后,這才爬起來飛回領地中報信去了。

  第40章

  叼著將要送給葵的鮮花,渡揮著翅膀快速的向前飛行,為了給葵尋找一朵美麗的合適的花朵,它今天已經耽誤了太多的時間,還是得在快一些才行。

  但是飛著飛著渡的速度就又減慢了,因為它根據太陽升起的高度,判斷了一下現在的時間,差不多應該是上午八點到八點半之間的樣子。

  渡出門的時候連六點都沒到,回城的時候卻已經過了八點,看來今天耽擱的時間確實是有些長。

  呀呀——,都怪那隻黑黢黢的傢伙,它要是不衝出來與渡打架,渡才不會耽誤那麼長的時間。

  羽毛與對方顏色一樣的渡在心中抱怨,對自己先闖近別的鳥領地這種事情卻是一點都不回想,絲毫沒有一點講道理的意思。

  不過見已經到這個時間了,渡倒是有些遲疑,不知道它現在是應該飛回家,還是直接飛到葵工作的地方比較好。

  思來想去已經在天空中盤旋了好幾圈的渡最終決定,還是直接去溫泉旅館那邊,這個時間葵也許在家也許不會在家,但是上班時間一到,葵卻是肯定會出現在它的工作崗位上。

  說不定葵現在正因為早上沒見到它,而焦急的站在旅館大廳的鳥架子上等著自己哩——

  只要這麼一想,心情不知為何就變得特別好的渡鴉,美滋滋的叼著自己辛苦踩來的鮮花,一路往早川家的溫泉旅館飛去。

  溫泉旅館那邊,葵果然如同渡所預料的那樣,心神不寧的在鳥架子上來回走動,那不時的透過落地窗向外張望的樣子,一看就是在等著什麼。

  今天一早醒來的大白鸚鵡就沒有見到窩裡的那隻黑渡鴉,不過渡最近總是這個樣子,都是趁著天剛剛亮的時候出去為它採花,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

  然而葵等呀等,從起床等到眾人梳洗完畢,在等到早飯都吃完,葵花鸚鵡也沒能等到渡鴉回來。

  哇,奇了怪了,渡有多黏自己葵在清楚不過。

  尤其是吃飯的時候,就算是不餓渡都要湊過來,探頭探腦的看看有沒有機會,混著讓葵餵牠幾口,今天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到現在都沒看到它的蹤影?

  就在葵擔心又有些疑惑的時候,旅館這邊又來了一批新的客人。

  這是一批國際友人,到這邊來享受他們的溫泉與假期的。

  因為價格公道服務又好,旅店這邊與縣內的幾家旅行社都有合作關係,還是簽了合同的長期合作關係。

  所以每到國外的假期時間段,旅館這邊總會迎來語言與膚色各異的各國友人。

  這一批遊客來自歐洲,大約三、四十人,由兩位導遊帶著入住旅館,享受最有本地風情的溫泉浴。

  他們在前台辦理手續的時候,渡叼著它精挑細選的美麗鮮花,來到了旅館這邊。

  終於見到了自己窩中的小鳥,葵鬆了一口氣,始終都豎起的頭冠平復了下去。

  「哇哇——,一早上跑哪裡去了?早飯也不吃,也不叫葵起床。」

  嗯,是的,幾十年來都是叫別人起床的葵花鸚鵡,現在成為了等著被別的鳥叫著起床的那一位。

  「呀呀——,渡去給葵找花,找到了一種以前從來沒見到過的,非常漂亮的花。」

  說著渡鴉就把自己辛勞幾個小時才摘下來的小白花抵給葵,葵心想著找什麼花用了那麼久?

  順著渡的動作低頭一看,的確看起來很眼生,貌似是之前沒見過的。

  咦,好奇怪,葵在山上住了這麼多年,這山上居然還有葵沒有見到過的植物?

  渡它該不會是跑到南邊的原始林區去了吧,那邊葵基本沒去過,如果是那裡特有的花朵,沒見過也是有可能的。

  怪不得這孩子一早跑出去現在才回來,原來是飛的遠了。

  可是再遠也不能來回三個多小時,渡它不會是又在外面與其它的動物打起來了吧?

  也不怪葵會有這種懷疑,實在是因為隨著渡越長越大之後,渡鴉的野性就慢慢的遮掩不住,它能夠自由飛翔並且進出早川家與溫泉旅館之後,做出的第一反應就是劃地盤。

  它將早川家到溫泉旅館之前所有的土地都視為自己的領地,對它認為有可能挑戰自己統治權威的生物,展開了敵對性的攻擊。

  之前的一段時間裡,除了早川家自己養的貓狗之外,只要是沒有主人帶著,自己走在大街上的貓貓狗狗全部都受到了它的攻擊,每一天渡都在外面打的貓毛亂飛,狗毛亂掉。

  早川家的老貓阿福對此目瞪口呆,它是知道渡鴉好鬥,尤其是雄性的渡鴉尤其好戰這一點。

  但是它沒有想到,由葵叔一手養大的渡居然也還保留著這種習性,說好的要養出一隻乖寶寶的,怎麼變成了暴力小子?

  葵叔這一次是教育失敗了嗎?

  作為家中與外界聯繫最頻繁的一隻寵物,渡的這種行為阿福當然是要制止。

  這附近的貓狗全是鄰居,不能好好相處的早就被它打跑,剩下的都是服從管/教的。

  大家在一起和平相處了那麼多年,千萬不能傷了和氣。

  然而讓阿福沒有想到的是,它的想法居然沒能被成功的施展出來,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渡不聽它的話,而它又打不過渡。

  身為早川家捕鼠官多年,在這一片土地上也算得上是一員猛將的老貓阿福,居然在一隻剛出……呃。不對是還沒有出窩的小渡鴉的爪子底下敗下陣來,這事沒發生之前阿福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事實就是它勸了,鳥沒聽。動爪子了,沒打贏。

  在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動物的世界中成王敗寇,輸了的傢伙有什麼資格開口說話?

  在這之後渡就一發不可收拾,繼陸地上的貓狗之後,這一位又把目標盯準了天空,打的那段時間早川家地界上總是羽毛亂飛。

  但四處惹事擴充地盤的小渡鴉最終也終於遇到了『剋星』,在它揍了一群大山雀之後,小山羽毛雜亂的跑到葵那邊去告狀了。

  葵當時的震驚就別提了,它一直都認為是好孩子的小渡鴉居然在外面打群架?

  剛想把渡叫回來詢問,葵又猶豫了,因為突然想起這就是渡鴉的習性,是它們的生活方式呀。

  如果渡的這種習性被它強行矯正過來,那麼渡會不會就此而失去野外生存能力,再也不能離開人類的飼養,只能一輩子做一隻寵物了?

  沒有誰能比一隻鳥更能明白它們對天空與自由的嚮往,葵躊躇了許久,還是決定保留意見暫時觀望,只不過自此每一次渡在外面打架之後,葵都要飛出去替小鳥道歉,這一點渡是還不知道的。

  所以這一次的苦主是誰呀?看渡的樣子好像打的很激烈,對方有沒有受傷?葵這次上門道歉的時候要不要帶上一些禮物?

  滿頭滿腦都是小渡鴉的葵恍惚中接過了渡遞給它的那朵小白花,還沒來得及低頭聞一下,耳邊就響起了驚呼聲。

  「哦,*&%¥&*()*…&…。」

  什麼什麼?剛剛發出驚呼的那位客人到底在說什麼?

  為什麼有好幾個人指著葵這邊,貌似很興奮的在說些什麼?

  前台這邊也發現了這種異常,中村小姐正在和顏悅色的問著什麼。

  而帶隊的導遊之一,也在聽到遊客的驚呼聲後過來與他們溝通。

  經過幾分鐘的談話之後,導遊葉子小姐與中村小姐一起來到鳥架子這邊,葉子小姐非常客氣的指著葵始終握在爪子中的那朵小白花問道:「客人們就是想知道,這朵雪絨花是從哪裡採摘的?」

  中村小姐聞言十分驚訝的回答道:「雪絨花?這種不起眼的小白花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雪絨花?」

  「是的,我們這一團的客人們大多數都來自瑞士與奧地利,雪絨花是他們的國花,這是絕對不會認錯的。出國在外見到國花,客人們都很開心,所以就想知道這是在哪裡采到的。」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在這邊工作了四、五年,還真沒見到過附近有開這種花的地方。」

  「那能請你幫忙問一下其他人嘛?」

  「當然可以請稍等一下。」

  說完這句話,中村就進了休息室,沒多久青山先生就被她請了出來。

  作為再次工作了將近四十年的資深元老,青山先生對四暮山上的一草一木都瞭然於心。

  他彎下腰扶著花鏡看了看葵爪子中握著的花朵,笑了笑說道:「是薄雪草的花,這種植物只生長在山頂南側一小片的區域內,其他的地方找不到,所以很少見。」

  導遊小姐聞言立即將這句話翻譯給了遊客們,遊客們聞言很開心,連忙手舞足蹈的問著他們能不能去那邊摘一些雪絨花回來。

  青山先生的英語聽力還算不錯,在弄懂了客人們的想法後非常遺憾的說道:「恐怕不行,因為薄雪草生長的地方在南邊原始林草甸斷崖下的凹陷處,那邊的位置非常陡峭,能過去的只有猴子與鳥,人類想要採摘難度太大,為了你們安全我們是不會同意的。」

  客人們聽過後都非常的失望,其中有一對情侶,表情已經不是失望,而是沮喪了。

  眼看著客人們的表情不對,青山先生疑惑的小聲向著身邊的導遊小姐詢問道:「葉子小姐,不過是一朵花而已,不能摘就不摘,為什麼客人們看起來確是那麼的沮喪?」

  葉子小姐聞言低聲答覆道:「青山經理有所不知,那對情侶是奧地利人,在他們的國家雪絨花是勇敢的象徵。據說在他們的國家,野生的雪絨花因為生長環境嚴苛,尋常人難得一見,想要摘下它們,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攀爬險峻的懸崖。所以那邊的人認為,如果能夠親手摘下一朵雪絨花送給自己的戀人,就是在向對方表達為愛願意犧牲一切的忠誠。那對男女是一對戀人,國家中有這樣的傳說,見了雪絨花自然是會生出想要採摘的念頭。」

  「哦,原來如此,那我們得特別注意了,千萬別讓那些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年輕人們抽空跑出去摘花。」

  聽到這幾句的葉子小姐立即表示贊同,同樣在一旁聽到了全部對話的渡,則歪著腦袋,一雙黑水晶一般的鳥目中流光溢彩,也不知道它在想些什麼。

  第41章

  青山老先生與葉子導遊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然後導遊小姐與同伴帶著有客人上樓選擇房間,一路上再三強調了安全事項的問題。

  而青山先生則特別囑咐了在場的旅館員工,告訴他們剛剛的那一批客人,尤其是裡面的擠兌夫妻情侶動向一定要多留心一些,千萬別讓他們找到私自上山的機會。

  會這樣警覺倒也不是大題小做,實在是景區曾經發生過遊客私自進屋未開發區域,並且攀爬危險山峰被困的事情。

  雖然最後那些遊客們被成功的營救下來,但是那過程的凶險讓人永生難忘。

  不但任性的遊客們個個身上帶傷,就連負責營救他們的專業人員,都差一點有去無回。

  經過那次的事件後,景區內的旅館、酒店都的經營者們都提高了警惕,堅決要把一切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一定不能再發生那麼凶險的事情。

  作為旅館中活動範圍最大,速度最快,眼睛最尖的一位員工,葵也被青山先生鄭重的拜託,如果它飛在外面的時候發現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一定要回來通知他們。

  大白鸚鵡哭笑不得的接受了自己的任務,但是爪子上卻始終都握著那朵盛開的雪絨花,任誰要都不給。

  開玩笑這可是渡千辛萬苦給葵摘回來的,是渡給葵的,為什麼要給你們,這是葵的,是葵的。

  豎著鳥冠把覬覦自己雪絨花的幾位前台小姐趕走,低下頭在看自己抓子中的那朵雪絨花,想著導遊小姐剛剛說的,這朵花的象徵意義,不由覺得啼笑皆非。

  在一旁的渡始終眼神明亮,它雖然聽不懂人類對話中那麼多詞語與詞句的意思,但是有些單詞渡卻是能聽懂的,比如說勇敢,比如說表達忠誠。

  嗯,送這種花是表達誠意的意思,這一點渡記住了,以後只要可以,就送葵這種漂亮的小白花了。

  打定主意的渡在旅館這邊吃了自己的早飯,之後膩在大白鸚鵡的身旁一起小睡了一會,然後精神飽滿的飛出了旅館,打算巡視一番自己的領地之後,就到南邊再去看看那些小白花。

  飛在天上低頭查看領地內情況的渡不知道,它這邊再打著別人領地內東西的主意,那位被它暴揍一頓,又被搶了東西的警戒渡鴉也沒忘記它。

  四暮山的南側靠近山崖的原始叢林內,有三隻嘴角泛黃,一身黑羽羽毛還閃爍著藍紫色金屬光澤的渡鴉守在邊界線上探頭探腦。

  發現領地內的成年渡鴉還有其他的小夥伴們沒鳥注意它們的後,這三隻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的年輕渡鴉,看準機會從林子中飛了出來,一路向著渡飛走的方向追擊過去。

  負責這邊警戒的渡鴉見狀只是用爪子抓了抓自己的下巴額,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幾隻小青年飛出去了。

  渡鴉的繁殖期在每年的2-4月份,最遲的一批小渡鴉也會在四月末的時候被孵化出來。

  剛才飛走的那幾隻,是同一窩的三兄弟,它們的父母因為遇事耽擱,所以今年孵蛋抱窩都晚。

  三月末在領地裡面重新做巢,四月底才把那兄弟幾個從蛋裡面孵出來。

  但就算是這樣,現在那幾兄弟也差不多五個月大,早在一個月之前就開始跟隨父母融入族群,不能再算作是幼鳥。

  之前它們三兄弟的其中一位負責警戒的時候被另外一隻入侵的陌生渡鴉給揍了,等到聞訊跟著它一起出來的成年渡鴉出來查看情況的時候,對方已經飛走了。

  顯然這是挨了揍,又被搶了東西的那隻年輕的渡鴉心有不甘,叫上自己的兄弟外出尋仇去了。

  對於渡鴉來說,報復這種事情簡直太常見。

  挨了揍就去揍回來,自己打不過就叫上兄弟一起圍毆,嗯,這種行為很渡鴉。

  那幾隻帶著氣外出尋仇的小渡鴉一路向北飛,這一路上它們的速度並不快,眼神仔細的搜尋著天空與大地,就怕跑了那隻揍鳥之後又搶東西的。

  一圈飛行過後,尋仇的小渡鴉們沒有找到目標,不過這卻並沒有讓它們放棄,調轉角度換個方向繼續開始繼續尋找,渡鴉的倔脾氣在這一次的復仇行動中展現的是淋漓盡致。

  就是那麼湊巧,渡外出巡視領地的時候,那三隻小渡鴉正好飛到了早川家旅館的上空。

  遠遠的那隻挨了揍的警戒渡鴉就發現了天空中渡的身影,幾聲長鳴過後,警戒渡鴉一馬當先的向著渡那邊就衝了過去。

  正在專心巡視領土的渡反應很快,感覺到有人偷襲之後立即停止飛行,盤旋在半空,一腳把那隻搞偷襲的傢伙踹回去,眯著眼睛打量那幾位過來找茬的傢伙。

  咦,都是渡鴉?

  在定睛一看被自己踹出去的那一位,哦,懂了,被揍了之後不甘心帶著鳥過來找場子的。

  這還有什麼好多說的?一邊尋仇一邊不懼,拉開架勢兩邊直接開懟。

  對面那一窩鳥兄鳥弟彼此熟悉,配合對非常高,最早出殼的那一隻負責正面進攻,最後出殼的那一隻則負責在側面呼應。

  本來這個活應該是中間出殼的那一隻做的,但是它剛剛和渡打架的時候受了一些傷,再次攻擊又吃了虧,另外兩隻照顧它,這次開懟就先沒讓它參與。

  在哥哥弟弟的掩護下,那隻警戒渡鴉在一旁盤旋窺伺,就等著機會抓住了給渡一下狠的。

  四隻鳥在天空中打成一團,渡以一敵三絲毫不落下風,天空中頓時是鳥毛亂飛,黑羽四濺渡鴉們嘶吼著爪喙齊上,分不清楚誰是誰。

  四周的動物們被空中的聲響驚擾,抬起頭就看見了那四隻打的不分你我的渡鴉。

  其中的一隻是這片領地的新任領主渡,另外三隻則很陌生,附近的貓貓狗狗們沒有一隻認識的。

  動物們以為那三隻傢伙是過來搶地盤的,也就沒有插手的意思,按照自然法則誰贏了誰就是這塊地盤的新主人,而對生活在這片領地裡的動物們來說,它們是樂見其成的,畢竟領主越強大它們就越安全。

  唯有與葵關係非常好的大山雀一家,見此情形是非常著急,怕渡以一敵三會吃虧。

  但是渡鴉打架它們大山雀肯定是不敢過去插一腿的,焦急的小山也顧不得其它,飛到溫泉旅館那邊就去給葵報信去了。

  正站在鳥架子上堅持工作的葵突然聽到玻璃窗那邊啪啪作響,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扇窗戶。

  扭頭一看就見大山雀家的小山跳著腳,唧唧咋咋的在外面喊道:「葵叔,快出來,你們家渡又在外面和別的鳥打起來了。」

  葵花鸚鵡聞言大吃一驚,連假都沒來得及請,急急忙忙的從旅館飛出來,驚慌失措的就跟著小山飛走了。

  等到葵趕到的時候,正是渡與另外三隻過來報復的年輕渡鴉打的最激烈的時刻。

  渡的聽覺十分敏銳,反應更是要比普通的渡鴉快的多,在加上它力氣大塊頭足,肌肉結實抗擊打的能力非常強。

  同樣的攻擊動作,它打出去就是又疼又傷,另外那幾隻渡鴉打在它的身上就是不痛不癢,所以這一架別看對方鳥多示眾,但是始終站著上風的卻是渡這邊。

  經過一段時間的纏鬥之後,渡已經發覺對方那三隻鳥的體力有了很嚴重的下降,鬥戰經驗豐富的渡知道,一決勝負的時機到了。

  一翅膀搧開始終在自己面前礙手礙腳的警戒傷員鳥,在一腿把再度靠近的出殼老大踢開,渡的目光緊盯著距離自己最近的渡鴉三兄弟中最小的那一個,鋒銳的鳥嘴向著對方的喉嚨處就啄了過去。

  以渡的力氣,這一下要是啄在實處,對方那是不受重傷也得被叼下一大塊的皮肉。

  就在此時渡突然察覺耳後有惡風響起,耳聰目明的渡瞬間有了判斷,放棄了攻擊雙腿蹬在對面目標的身上,踩著對方迅速升空。

  渡的反應是對的,就在它升空的用時,身後傳來了一聲尖銳的渡鴉嘶鳴,另外一個身影從它背後就發起攻擊。

  渡與對方的鳥嘴幾乎就是擦身而過,如果它剛剛的反應在滿那麼一點點,現在受傷的就得是它了。

  「哇哇——,哇哇——,背後偷襲好卑鄙,渡快到葵這邊來。」

  位置距離戰區很近的大白鸚鵡眼看著對方那邊又飛來了兩位幫手,怕渡吃虧的它連忙把小鳥喚回身邊。

  渡見到葵居然來了,十分的吃驚,在看看飛在葵身旁那隻熟悉的大山雀,就明白葵為什麼會找過來了。

  而對方那邊本來就有三隻鳥,現在又趕過來了兩隻,渡倒是不害怕它們鳥多,但是它怕葵傷到。

  因而見到葵之後,渡的第一反應就是飛過去,把葵帶的遠一些,最好是不會被波及到的位置。

  選擇了一處高高的房頂,渡、葵與大山雀小山一起落下。

  這個位置非常好,既能休息也不炎熱,最重要的是位置夠高,剛好可以監視那些還留在渡領空內的渡鴉們的一舉一動。

  這到不是渡還想惹事,只是驅趕進入領土內的一切敵對生物是它身為領主的職責。

  然而天空中那幾隻渡鴉的對話音聽的渡一愣,它凝神思索良久,終於想到自己為什麼會對那其中的兩個聲音感覺莫名的熟悉,隨即一雙鳥目中的怒火就熊熊燃燒起來。

  第42章

  天空中三對一還被渡懟的毫無還手之力的三隻小渡鴉正在告狀,而它們告狀的對象正是後趕過來的,那兩隻大渡鴉。

  那兩隻渡鴉其中一隻的身型差不多與渡相當,看樣貌都是老鳥,其中體態纖細身型較小的那一隻應該是雌性,而體格健壯胸部頭部絨羽更多,體型也更大的那一隻應該是雄性。

  那對鳥應該是一對夫妻,它們還應該是那三隻小渡鴉的父母,因為嘴角黃邊的小渡鴉在對它們說話的時候,聲調當中明顯帶著撒嬌的感覺,那是小鳥對撫養它們長大的親鳥才會有的親暱叫聲。

  正在告狀的那一隻正是與渡打過兩次交道的那隻警戒鳥,看它哇哇呀呀又急又怒的樣子,想必是沒說什麼好話。

  果然,小鳥們的媽媽,也就是那只在渡背後下嘴偷襲的大渡鴉望著渡這邊一臉的怒色,一副躍躍欲試打算衝過來在給渡幾下子的樣子。

  與它比較起來,小鳥們的父親倒是穩重的多。

  聽到自己孩子們告狀,那位父親先是向著渡它們這邊撇了幾眼,然後聲中帶怒的教訓道:「三隻加起來打不過一隻,還有臉告狀?沒用的東西。」

  渡鴉父親生氣是很有道理的,在渡鴉界雄性的生存條件往往要比雌性更加苛刻。

  它們要是想尋找到伴侶,擁有領地並且成功的繁/育自己的下一代,身體強壯善於捕獵與爭鬥這是必備的條件。

  沒有哪一隻雌性的渡鴉,會與一隻保護不了領地,養不活雛鳥的雄性生活在一起,因而對於自己家三隻雄性小渡鴉合起來都打不過另外一隻這種事情,渡鴉爸爸覺得它有些接受不了。

  這麼廢物的小鳥們是我的孩子嗎?要知道鳥的戰鬥力在族群中可是數一數二的。

  不對,它們平時在鳥群裡面的表現可不是這樣的,所以問題不是出在它的小鳥身上。

  這麼想著的渡鴉爸爸,望向渡它們那邊的目光就不由得深邃起來。

  與那深邃的帶著探究的目光對視的,是渡那目中有火,彷彿快要燃燒起來的鳥目。

  它記得那兩個聲音,曾經在它還未破殼時,那兩個聲音的主人煩躁卻又隱含期待的守在它的身邊。

  等到它破殼之後,迎來便是這兩個聲音主人尖利嘶銳彷彿無窮無盡的爭吵。

  幼年的渡不知道那兩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也從未去思考過,但隨著它年紀越來越大,懂的越來越多,它漸漸明了,自己這只渡鴉應該是被葵那隻鸚鵡撿回家的,而從它未出殼時就縈繞在它身邊那兩個聲音的主人,就應該是它的一對親鳥。

  認出聲音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澎湃的彷彿如同岩漿一樣的怒火。

  被拋棄的憤恨,獨自留在鳥窩中面對暴雨狂風,掙扎奪命時的徬徨與恐懼,如同爆發的火山一樣洶湧的迸發而出,燒的渡恨不得衝過去給它們幾口。

  渡是那麼想的,也是那麼做的,在與那隻大雄渡鴉對視的一瞬間,它忍不住揮著翅膀就想要沖上去。

  始終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的葵眼明爪快,在渡剛有動作的時候就用爪子將對方的翅膀撤住。

  開玩笑對面可是兩大三小五隻渡鴉,渡一隻衝過去肯定是要吃虧。

  然而扯了之後它卻發現,以往只要它輕輕用力就絕對不掙扎隨它擺弄的渡,現在也不知是怎麼的了,它一拉居然沒撤住,反而被渡帶著踉踉蹌蹌的向前好幾步,差一點沒被帶倒。

  「哇哇——,渡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大的火氣?」

  感覺到阻攔的力量,聽到葵的聲音,渡一回頭就看到了那隻熟悉的大白鸚鵡。

  就彷彿岩漿遇到了冰水,呲的一聲渡心中突然就火氣全效,果然什麼事情與葵比起來,就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但是小鳥的心中還是覺得不得勁,它扁著嘴巴可憐巴巴的用頭去蹭大白鸚鵡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就如同一隻受了委屈之後見到的主人的大型犬。

  自從渡過了百日,葵就再沒見過小鳥這樣,今天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小鳥先是怒不可遏,而來又變得委屈巴巴?

  用嘴輕輕啄著小鳥頭上的羽毛,葵把它們一一梳理整齊,叼著鳥毛的鳥喙含含糊糊的問道:「怎麼了?」

  小鳥聞言側過頭,用用目光掃了那邊的渡鴉一家一眼,憤憤的說道:「就是它們,不要渡了。」

  不要渡了?誰沒要它?那家渡鴉?它們不是剛剛認識的?

  等等,渡這句話的意思該不會是,那對後來出現的渡鴉夫婦,就是那對拋棄渡的親鳥吧?

  這麼想著的葵眯著眼睛望向渡鴉一家,仔仔細細的打量一番之後,葵心想,還別說,那隻雄性的大渡鴉的身型與長相,真的與渡有幾分相似。

  「你確定?」用臉頰蹭了蹭小鳥的耳邊,葵這麼低聲問道。

  「確定,我從蛋裡面就聽它們說話,絕對錯不了。」渡聞言很肯定的回答。

  鴉科的雛鳥出殼之後要過一段時間才會睜開眼睛,所以它們的聽覺與嗅覺相較於其他的感官就會發育的尤其迅速。

  在殼中聽到雙親的聲音,出殼之後記住親鳥與同胞兄弟姐妹的氣味,這種能力一點都不奇怪。

  「很好,可算是讓葵找到這對不負責任的傢伙了。」想著自己第一次見到渡時,雛鳥那淒淒慘慘幾乎喪命的樣子,怒髮衝冠的葵花鸚鵡,二話不說就要飛過去找鳥理論。

  這一次卻是渡把它給攔住,小鳥用頭頂著葵的胸口說道:「哼哼,不想認它們,渡有葵就夠了。」

  「那怎麼行?當初它們輕率的決定差一點就害了你的性命。」

  「哼哼,就是不想讓它們知道渡是它們丟下的孩子,渡不喜歡它們,渡才不要叫它們爸爸媽媽,渡就要在葵身邊。」

  沒有父母,才不要父母,萬一葵要是覺得自己有親鳥的照顧了,把它趕走怎麼辦?

  耳邊聽著小鳥又怒又怨,似乎還帶點恐慌的語調,心疼的眉毛都快擰起來了。

  它用翅膀拍著小鳥那壯實的身子,又寵又哄的說道:「好好好,不認就不認,它們不要咱,咱也不要它們。」

  說著大白鸚鵡一邊用翅膀摟著小鳥,一邊側過身子,歪著頭低著腦袋,脖子彎曲鳥冠豎起,用力的向渡鴉一家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

  這一聲啐的特別響亮,距離不遠的渡鴉一家當然能夠看得清楚也聽得見。

  看著葵那輕蔑意味十足的動作,那三隻小渡鴉立即就炸開了翅膀。

  「呀呀,大白鳥你想幹嘛?挑釁是吧?」

  「呀呀,可惡的傢伙,外面的鳥就都不是什麼好鳥,黑的白的都那麼討厭。」

  ……

  與小渡鴉們的群情激奮比起來,大渡鴉們則沉穩的多。

  那隻飛在天上的雄性大渡鴉見狀聲音低沉的問道:「鸚鵡,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架就打架,怎樣?怕你們?」滿心滿眼都是我們家小鳥受欺負的葵花鸚鵡一改往日彬彬有禮的樣子,一副說開干就開干的樣子。

  「嗤,就你,爪子不尖嘴也不利,看樣子得有三十多歲了吧?挨揍受得了嗎?我們夫婦可不想擔負上欺負老鳥的名聲。」

  說這話的雌性渡鴉表情有多不屑一顧都沒辦法用筆墨來形容,而被蔑視的葵花鸚鵡聞言跳著腳喊道:「哇哇,別小看葵,你們渡鴉有族群,葵也是有組織的。我們組織裡的鳥只數不下上千,壓都能夠壓垮你們。」

  始終都跟隨在葵身後的大山雀小山,聞言用翅膀蓋住了自己的鳥臉。

  別的鳥不知道葵叔的底細,幾乎就是在早川家大楊樹上長大的小山還能不瞭解嗎?

  它說的組織裡面有上千隻鳥的說法也還真沒錯,但是數量多不代表戰鬥力強大,就鸚鵡之家裡的那些長著翅膀的快嘴們,拉出來怎麼和渡鴉打群架?

  一群相聲戲曲工作者,對上專業武術隊的,有多少也不夠填坑的呀。

  不僅是大山雀不信,對面的渡鴉夫婦也不相信,雄渡鴉聞言不屑的輕哼一聲說道:「一群鸚鵡能做什麼?湊在一起開聯歡會嗎?」

  族群種屬都連帶著一起被藐視了的葵花鸚鵡暴跳如雷,哇哇亂叫的說道:「敢小瞧我們鸚鵡?你等著,葵一定要把你們居住的那片領地都買下來,僱人過去天天吵,讓你們一群黑傢伙別想得到安寧。」

  這當然是葵花鸚鵡的一句氣話,別說景區這邊的土地早在十幾年前就不在輕易對外出售,就算是能買,以葵花鸚鵡那前台接待的月收入,想要完成收購南部原始林的壯舉也是不可能的。

  大白鸚鵡實在是被那對先棄養小鳥,又鄙視它們鸚鵡族群的渡鴉夫婦氣過了頭,腦袋都開始不好用了。

  但是它胡說八道,渡鴉那邊卻是不知道。

  雄性渡鴉聞言臉色瞬間一變,聰明的它早就知道,人類是不能夠輕易招惹的生物。

  那隻大白鸚鵡在它們鳥類這邊很有名氣,山上的鳥都知道它在人類那邊有工作,還有工資拿。

  萬一那隻葵花鸚鵡真的說到做到,那自己的族群很有可能會惹上麻煩。

  不想與人類發聲衝突的雄性大渡鴉深深了看了房頂上那三隻鳥一眼,深吸一口氣喚著自己的妻兒道:「我們走。」

  小渡鴉們聞言雖然有些不甘不願,但也聽話的隨著父親飛走,唯有那隻雌鳥,在飛走之前又回頭看了渡好幾眼。

  第43章

  渡鴉一家飛回族群的路上,那隻雌性的大渡鴉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這一次她不但飛的慢,而且還頻頻的回頭看,弄得丈夫兒子們為了等她,速度集體慢了下來。

  「呀呀——,你在看什麼,在不快回去今天就沒時間捕獵了。」

  初秋的四暮山正是碩果纍纍的時候,每到這段時間,山上的各種野生動物都會特別活躍。

  覓食的、捕獵的、儲藏食物的,食物鏈上的每一環,都在拚命的豐富壯大自己,用這漫山遍野充足的食物,來充實自己的身軀,以便應對即將到來的,嚴酷又危險的寒冬。

  山上所有的動物都是這樣,渡鴉們當然也不能除外,它們也需要在寒冷的冬季到來之前,在自己的體內儲備足夠多的用來抗寒與消耗的脂肪。

  今天它們一家已經因為那個入侵者而浪費了半天的時間,現在再不抓緊捕獵,這一天說不定它們一家就要餓肚子了。

  雌性大渡鴉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飛到伴侶的身邊小聲的說道:「我在想咱們今年的第一枚出殼的鳥蛋。」

  「第一枚?林子裡棄窩裡的那個傢伙?那不是杜鵑的蛋嗎?你想一隻杜鵑做什麼?」

  「其實這麼長的時間我一直都在想,咱們當初會不會是弄錯了?也許那枚蛋不是杜鵑偷換的,就是咱們自己的,畢竟那一窩也就只得了一枚蛋而已。」

  鳥兒們的腦容量有限,記不住太多的東西,就算是自己生下來的鳥蛋,它們也經常會忘記蛋殼的顏色和花紋,這也是杜鵑科的鳥兒們有機會乘虛而入的原因。

  所以如同渡鴉這種很聰明的鳥,在發覺事情不對頭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出現棄巢的現象,畢竟哪對親鳥也不願意去費力去撫養別的鳥的孩子,尤其是在那些雛鳥很有可能把自己的孩子擠出巢穴摔死的前提下。

  雄性大渡鴉聞言緩緩的轉過頭,目視自己的妻子,語氣平淡的回答道:「是與不是現在還重要嗎?從我們選擇放棄樹林那邊的巢穴,不在撫養那隻雛鳥開始,那隻雛鳥的一切就與我們在沒有任何關係。」

  在動物界父親對幼崽的感情一般都不如母親來的親切深厚,對於這些傢伙們來說,保護領地守衛家園在某些時候絕對比撫養幼崽重要。

  媽媽帶大幼崽之後,到了孩子長大的時刻她們多是默默走開,就這麼放孩子們去單獨闖蕩。

  但是父親就不是了,長大了的孩子,尤其是雄性基本上都會被它們的父親趕出家門。

  渡鴉在這一點上做的還算是不錯的,畢竟它們有群體社會性,基因當中也有反哺的習慣。

  換做其他種類的小鳥,父子之間再見面,大打出手都不是什麼稀罕事情。

  所以對現在這只雄性的大渡鴉來說,曾經被它們夫婦捨棄的那隻雛鳥最後如何,真的沒有它們一家鳥現在把肚子填飽重要。

  雌性大渡鴉聞言依然心存疑慮,剛才雙方發生衝突的時候她是距離房頂位置最近的一隻。

  所以比起家中的其他人,雌性大渡鴉對葵與渡之間的對話聽的更清楚,她很清楚的記得,在那隻大白鸚鵡攔住了那隻陌生的渡鴉之後,它們兩隻的對話中曾經出現過拋棄……不負責任……它們不認咱,咱們也不認它們之類的言語。

  這些言語讓雌性大渡鴉始終都對那隻陌生的年輕渡鴉非常關注,而一番觀察下來雌性大渡鴉發現,那隻年輕的渡鴉不論是身型還是長相,都與自己的丈夫非常相似。

  「可是……可是那隻小鳥……。」雌性的大渡鴉還想要在堅持一下。

  「沒有什麼可是的,你別忘了,我們還有三隻小鳥要教養。」

  雌性大渡鴉聞言看了看飛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那三隻愣頭青,頓時也不在過多的言語,一家五隻鳥很快就調整了隊形與速度,快速的向著南邊飛走。

  屋頂這邊葵正在安慰自己窩中的小鳥,渡那個傢伙自從見到那對大渡鴉夫婦之後的情緒就一直特別不穩定。

  最初的憤怒過後,隨著那對渡鴉夫婦的離開,渡的情緒也陷入了低迷之中,鑽入它的翅膀低下,在裡面拱來拱去的就是不肯出來。

  葵心疼它不停的在用自己的鳥喙給渡梳理露在外面的羽毛,還用頭去蹭渡的後背,順毛一樣的給它放鬆精神。

  「哇哇——,哇哇——,不委屈,也別生氣,它們不要你葵要你。」

  以為小鳥心中落寞的大白鸚鵡不停的安慰著翅膀低下的渡鴉,絲毫不介意對方那早就已經超過自己的身型與體重。

  如果這個時候葵能夠看得見自己翅膀低下渡的那張鳥臉,那它一定會發現,事實與它想像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什麼委屈和沮喪,在渡那邊根本就沒有,傷心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那對渡鴉夫婦,在渡的生命當中,除了為它帶來惶恐不安與幾乎致命的傷害之外什麼都沒有留給它。

  它是葵一手撫育起來的,所學所知的一切也都是葵教導的,在渡的心中葵永遠都是無可替代的,其他的算什麼東西?

  之所以它現在會是這種樣子,實在是渡太想念在葵翅膀低下的那種感覺了。

  自從它越長越大,能夠鑽進大白鸚鵡翅膀低下的機會就越來越少。

  葵對它寵是寵的,但絕對不是溺愛,什麼時間的小鳥該做什麼事情,葵心理清楚的很。

  在葵看來鳥長大了就要有大鳥的樣子,鑽翅膀這種雛鳥們才愛做的事情,已經長大的渡是不可以隨便再做的。

  現在終於又能夠有理由光明正大的鑽到葵的翅膀低下不出來,渡這個傢伙怎麼可能會隨隨便便就放棄?

  鑽出來?才不?鳥最喜歡待在葵的翅膀低下了——

  見渡鑽在自己的翅膀低下遲遲不肯出來,葵就更擔心了,它一邊舉高翅膀,方便已經越長越健壯的小鳥在翅膀低下活動,一邊愛憐的啄了啄渡背上的羽毛說道:「好了好了,回家了,葵今天請假回家陪你玩。」

  原本在葵的翅膀低下,痴痴的蹭著大白鸚鵡羽毛的渡聞言眼睛一亮,迅速轉身鳥頭從白色的羽毛縫隙見伸出來問道:「呀呀——,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葵一向都是說話算話,走,咱們這就請假去。」

  說著大白鸚鵡收起翅膀帶著黑渡鴉就往溫泉旅館那邊飛過去,而一直都在它們身旁的大山雀小山,見狀想了想最終決定要跟上去看看。

  來到旅館這邊,葵順利請假,之後兩隻鳥一前一後的又向著早川家的方向飛了過去。

  小山的家也在那邊,因而這一次大山雀想都沒想,沒一起跟著過去了。

  回到家中渡不顧自己已經半歲多的事實,整隻鳥炸著絨羽,蓬鬆著身上的鳥毛,趴進了它們在閣樓的大鳥巢中。

  這個大鳥窩是葵最近新換的,不換不行了,渡那個傢伙體型越長越大,又不願意從鳥窩當中搬出去單獨睡,葵為了避免某一天自己一覺醒來被擠成鳥餅的慘劇發生,不得不更換了它已經使用了快十年的鳥巢。

  把自己安安穩穩的趴進鳥窩之後,渡做得第一件事情就是張開還帶著淺淺嫩黃的大鳥嘴,呀呀叫著向葵乞食。

  葵對渡鴉的乞食反應也很迅速,幾乎是想都沒多想,條件反射性的就低頭看了看食盤裡面的各種食物,快速的從中找出最適合的,叼起來蹦跳著用嘴給渡喂過去。

  吃了一口鳥糧之後,渡鴉覺得還不夠,依舊張開嘴一副等待喂食的樣子。

  葵也是真兢兢業業,一口鳥糧一些穀物在搭配上一片水果,種類豐富營養全面,也難怪渡會長得要比同年的其他小渡鴉壯實的多。

  黑渡鴉與大白鸚鵡在閣樓的鳥架子上你一喂一口我吃一口,那態度坦然又自若,光明正大的不得了,彷彿就是應該這樣的。

  然而跟隨著它們一起飛過來,落在窗邊圍觀的大山雀小山對此看的確是目瞪口呆。

  只見閣樓中一隻體型健壯身材要比葵花鸚鵡大出一圈的渡鴉炸著鳥毛趴在鳥窩中當雛鳥,張著大嘴向鳥窩外面的鳥乞食。

  而站在鳥窩外的那隻大鳳頭葵花見狀不但沒有一爪子把那隻裝雛鳥的渡鴉蹬開,反而還滿臉寵溺的一口一口的配合著給那隻絕對大個的『雛鳥』喂東西吃?

  越看越傻眼的大山雀再度用翅膀擋住了自己的鳥臉,它覺得眼前的一幕簡直沒法看。

  嘰嘰喳,嘰嘰喳,天翻地覆了,鳥都看見了什麼?

  那隻趴在鳥窩當中向著別的鳥乞食的傢伙是它們領主?是那隻懟完地面懟天空,剛剛還一對三完勝的渡?

  天呀,有這樣的領主感覺好丟臉,鳥們現在反悔奮起反抗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第44章

  清晨天剛濛濛亮,早川家的閣樓上,渡又踮起爪子輕手輕腳的從鳥窩裡爬了出來。

  趁著家中的一眾生物都還沒有清醒,渡鴉飛出窗外,目的地就是南面的山峰。

  渡這一次飛過去的目標,依然是那些開在山谷窪地中的雪絨花,它說要送葵最好的最珍貴的花,那就一定會做到,不管要面對什麼。

  這一路上渡都全神貫注,距離南面山峰越近,它也就越警惕。

  身為一隻渡鴉,沒有誰比渡更瞭解渡鴉的脾氣,吃了虧嚥下去那絕對不是渡鴉。

  雖然昨天不知道為什麼那窩渡鴉離開了,但卻並不代表兩邊的積攢的矛盾就此化解,渡相信只要給它們機會,那窩渡鴉一定會報復回來。

  就比如說現在,渡正在飛進那窩渡鴉族群的領地當中,換成那一隻渡鴉,都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然而明知是這樣,渡卻絲毫不懼,哪怕遍體鱗傷,它也要把象徵勇敢與忠誠的雪絨花給葵帶回去。

  遠遠的,見葵飛過來的警戒渡鴉高聲嘶鳴,這是領地主人對於入侵者的警告。

  渡此時已經打起全部的精神,一邊繼續向著雪絨花窪地那邊快速飛行,一邊注意著隨時隨地有可能面對的攻擊。

  但是讓它非常意外的是,它都飛過警戒渡鴉的上空,飛進了雪絨花窪地,渡鴉群那邊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不正常呀,為什麼沒有鳥飛出來阻攔它?

  難不成它們被渡打怕了,不敢在出來了?

  也不對,昨天與它打過架的烏鴉只有五隻,其中的三隻還是今年的新鳥,一個渡鴉群不可能只有一個家庭,既然能夠叫做群體,那麼數量肯定不會少於幾十隻。

  就算是一窩鳥怕了,其他沒與它打過架的渡鴉肯定不會服氣,不打一場分出勝負,對方不可能會就此做了縮頭烏龜,畢竟這裡可是它們的地盤。

  腦袋裡面的思緒快如閃電,渡它本身也沒有閒著,趁著沒有鳥阻攔的時候,能飛多快就多快,最好一會采了花就走。

  當渡成功降落在地,低頭開始選擇今日的鮮花時,渡鴉群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等到它挑好了花,起身飛走的時候,棲居在不遠處那片原始林木中的渡鴉群還是安安靜靜,它這一進一出,除了最開始的時候負責警戒的渡鴉嚷了幾嗓子,之後居然都沒鳥搭理。

  這太不正常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原始林裡面的渡鴉們集體轉變性格了?

  越想越一頭霧水的渡叼著雪絨花飛出了南邊渡鴉群的領地,一邊飛還一邊在心理想著,要是每回過來摘花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就好了,省的每次總打架,遇見尋仇的過來被葵發現還得挨罵。

  感覺今天自己特別幸運的渡沒有發現,從它進入渡鴉群的領地開始,原始林最高的那棵大杉木的頂端,就有一隻渡鴉站在上面,目光始終都停留在它的身上。

  那是一隻看起來有些年紀的大渡鴉,與其它年輕力壯的渡鴉相比,它的羽毛更加的粗糙,羽毛上反射的金屬光澤也沒有那麼的絢麗奪目。

  鳥目狹長目上的眉毛微微下垂,一點點霜白的顏色應在上面,讓這只渡鴉看起來有些老態龍鍾。

  但是它身上卻並沒有那種垂老之後的暮色,反而神態平和目光銳利,眼中閃爍著年輕烏鴉們所沒有的智慧的光澤。

  渡飛走之後,那隻老渡鴉的身旁很快就又落下一隻大渡鴉,如果此時渡在就一定能夠認得出來,那隻後落下的大渡鴉,正是昨天找過來的那窩渡鴉中唯一的那一隻雌性。

  「父親,您看出什麼來了嗎?」雌性大渡鴉小心翼翼的向著那隻老渡鴉如此詢問。

  「嗯,像,的確是非常的像。那隻小鳥的身型是北方渡鴉的身型,在咱們附近的渡鴉群中,來自遙遠的北方高地原始林的渡鴉非常少,算上阿武也只有四、五隻而已。」

  「所以它真的有可能是我和阿武這一年,第一窩的那個孩子?」雌性大渡鴉聞言情緒有些激動問道。

  老渡鴉聞言緩緩的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女兒說道:「這不是一個好問題,阿武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它是或者不是,都在與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可是……。」

  「沒有可是,既然做出決定,就要承擔後果。」

  眼看著小女兒飛走,玄落在杉樹的枝頭上微微嘆氣。

  它的這個女兒,做事衝動脾氣執拗,對族群來說真的不是一個領導者的好選擇。

  反倒是阿武那個傢伙,遇事冷靜思維清晰,最重要的是武力值夠強,能壓的住群中那些愛打架的傢伙們。

  哎,人類那邊都是重男輕女,偏偏它們族群卻是反過來,對雌性的重視程度要超過雄性。

  因為渡鴉生性活潑好奇心還重,雄性的年輕小夥子們尤其如此。

  每年被養大的那些小鳥們,等待來年開春之後,雄性小鳥大部分都會選擇飛出去,到別的地方去建立屬於它們的新領地,而雌性則多會選擇留在領地中。

  為了保證族群的繁榮,每一年渡鴉群都會選擇接受優秀的,來自外來族群的雄性渡鴉進入它們的領土,與本族的雌性渡鴉組成家庭後留在這邊繼續繁/衍生息,所以雌性渡鴉的數量,才是種群繁盛的基礎。

  小女兒的伴侶阿武就是這樣留在族群裡的,據說這傢伙是來自北部的高山地區,那邊的渡鴉都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戰。

  玄到不是可惜女兒今年第一窩的那枚蛋,畢竟它們渡鴉是有補蛋習慣的,每年春天如果第一窩的鳥蛋出現什麼問題,不得不離巢棄蛋,那麼只要時間來得及,它們就會迅速找到合適的地方修建第二座鳥巢,並且在裡面孵化新的鳥蛋。

  小女兒家今年那三個愣頭愣腦的小東西就是這麼來的,而玄會讓渡平安出入它們領地之內採花的原因,還是因為聽說了對方的戰鬥力。

  都是今年的新小鳥,對方卻能夠一隻打三隻,就算是女兒家的那三隻愣頭青孵化的時間晚一些,三對一還被揍的那麼慘也是好沒道理。

  所以聽到女兒的懷疑之後,玄就故意讓負責警戒的渡鴉放那隻小東西進來,它到想要看看,女兒口中那隻與阿武極其相似的小渡鴉,到底雄壯到什麼程度。

  如今一看是不是女兒它們第一窩的那枚蛋它是不知道,但看身型能肯定絕對是高地渡鴉的後代。

  聽說那隻小渡鴉是被一隻大鳳頭葵花鸚鵡養大的?就是西側溫泉旅館中很受人類歡迎的那一隻。

  那隻大鳳頭葵花鸚鵡不是已經被養成寵物了嗎?怎麼還能教導出對戰如此犀利的小渡鴉?

  莫不是那隻小渡鴉還能在沒有靠譜長輩的教導,還能自學成才?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越想越感興趣的玄決定跟過去看看。

  早川家的閣樓內,渡正在給葵獻花。

  一覺醒來就又在自己的床頭見到雪絨花的大白鸚鵡嚇了一跳,連忙把小鳥拉過來檢查。

  「哇哇,怎麼又去采雪絨花了?不是說那麼很危險,不許你再去了嗎?」

  「呀呀,這花好,渡說過,要把最好的花送給葵。」

  「哇哇,你平安對葵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這一次花我就收下,可是你絕對不許再去山南那邊,那邊可是一個大的渡鴉群的地盤,萬一熱火了它們,一隻鳥啄一下就夠你受的了。」

  渡對葵向來都是言聽計從,既然葵這一次依舊明確的表示了,它比雪絨花重要,要它不要雪絨花的態度,渡心理也就美滋滋的接受了。

  第二天再次早起的準備去給葵找鮮花的它,就沒再往山南飛,而是選擇了北邊一處山花盛開的大草甸。

  在這裡盛開的野花品種很多,絕大多數渡都叫不出名字。

  不過這沒有關係,渡在這一個夏天的時間裡,已經差不多將山上所有能開花的植物都吃過一遍,它很清楚的知道這些花裡有哪些適合帶回去給葵做禮物。

  就在它選好了一些淡紫色的小花串,將它們攏在一起準備帶回去給葵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有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這就滿足了?不想再要薄雪草的花了?」

  「呀——,誰?」渡被嚇的叼著花串一連退了好幾步,在回頭才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居然落了一隻老渡鴉。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想再要薄雪草的花了嗎?在人類那邊這種草開出的花可是很珍貴的,據說是像伴侶表達忠誠於勇敢最好的東西了。」

  「呀呀,不要了,葵說了,渡比所有的東西都重要——。」

  這句話顯然極其符合渡的心意,以至於它說出來的時候聲音中的還帶著不容忽視的驕傲。

  「哦,那隻葵花鸚鵡說的,你還真是一隻好寶寶,但你不會這一輩子就只想當一只寶寶吧?」

  「什麼意思?」別看渡在葵那邊還是一副小鳥的樣子,其實它最討厭被別的動物說它長不大。

  為什麼會討厭它也不知道,但它就是不想讓那些傢伙們覺得它與葵之間有太大的差距。

  「小鳥,那隻鳳頭葵花鸚鵡很聰明,這一點是沒錯。但是它知道的都是寵物的生活方式,給你的教導恐怕更多的也是如何與人類相處,如何順利的融入人類的社會這種很冷門的知識。而對鳥來說如何在野外生活的常識,如何辨別食物、獵物、敵人,如何安全的度過春夏秋冬,如何通過飛、雲,太陽與水汽來判斷天氣,如何用樹枝搭建出自己的鳥巢,這種野外鳥兒們都要掌握的知識,我相信它是沒有辦法教給你的。」

  「我們渡鴉生來聰慧,我們的大頭從來就不是擺設。一個族群傳承幾千年的生存智慧,絕對不是外族能夠體會到的。你是一隻渡鴉,是一隻非常優秀的年輕雄性渡鴉,難不成你這一輩子就都要活在那隻葵花鸚鵡的翅膀低下,做一隻寶寶嗎?」

  「不要用那種懷疑的眼光望著我,鳥只是見獵心喜而已,你是一隻值得教導的小鳥,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資質浪費掉。如果你願意,明天可以到山南的原始林那邊來找我。」

  說完老渡鴉在不多言,揮著翅膀就飛走了,留下渡一隻在草甸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第45章

  那隻老渡鴉飛走之後,渡在草甸上沉思許久,才叼著那一串紫色的小花回到了早川家。

  早飯的時候渡吃的異常沉默,等到眾人都離開家各自去忙碌的時候,渡卻少有的留在家中沒有動。

  它還在想那隻老渡鴉離開時說過的那些話,不得不承認的是,從某些方面來說,那隻老渡鴉說的的確是很正確,而它也的確不想一輩子就在葵的身邊做一隻寶寶。

  渡的夢想從來都不大,有葵有它們的窩就足夠了,渡很肯定自己有能力照顧與保護好它的夢想。

  但是就想那隻老渡鴉剛剛說的那樣,它現在除了瞭解一些如何更好的與人類相處的知識,其他的鳥類生活方式一無所知,就連生活上的物資,大多數也是要靠葵來支撐。

  它夢想當中的生活是讓葵無憂無慮的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但是現在看看自己,渡卻發現它距離自己的夢想還十分的遙遠。

  它想去老渡鴉那邊看看,想從對方的身上學到一些東西,但它不想看到那對拋棄自己的親鳥,還有它們那一窩今年的小鳥。

  渡鴉就是這樣,會對某些事情特別在意甚至是斤斤計較,它們反哺與記仇的性格,都與這種脾氣分不開關係。

  去?還是不去?

  爪子抓在金屬欄杆上,渡還在猶豫,徬徨的彷彿在海中找不到方向的孤舟。

  就在渡左右矛盾的時候,趴在院子景觀大樹底下負責看家的柴犬,突然汪汪汪的叫了起來。

  渡隨著柴犬的叫聲向著窗戶外面望去,見過來的是一位穿著統一工作服裝的快遞員。

  隨著早川奶奶一起開門出去,接受快遞後早川奶奶看著包裹上的收件人說道:「是葵的包裹呀,噢,我想起來了,前幾天它鬧著要成一在網上替它買什麼東西,這是東西買到了?」

  別人家的主人如果發現自己家的寵物會在自己瀏覽網上購物網站的時候在一旁蹭網頁看,並且攔住自己想要翻頁的手點名要買某樣東西的時候,大概下巴都能被驚掉。

  但是在葵這邊,這簡直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誰叫葵夠聰明,活的夠久,有工作,有工資,並且還被它同樣好為人師的主人教導過要如何上網。

  結果就是那天想上網買東西的成一先生一件中意的東西也沒選上,倒是在他旁邊蹭網看的大白鸚鵡,方巾櫃中的戰利品又多出了好幾件。

  因為葵不在家,早川奶奶就將收好的郵件放到了客廳的實木矮桌上,這樣葵下班回來的時候,只要路過客廳就能看到包裹。

  做完這些之後,早川奶奶就回到廚房繼續她剛才沒做完的事情,留下渡一隻在屋中看著那個寫著葵名字的快遞包裹出神。

  呀呀,葵還是真是厲害,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渡也想這樣的,可是渡沒有葵懂得多,沒有葵聰明,不想為人類工作,也不想與不熟悉的人類有過多的接觸,這要怎麼辦才好?

  眼看自己與葵之間的距離似乎正在越拉越大,它距離自己夢想中的生活貌似也越來越遠,渡終於忍不住,不再去想其他的東西,決定要到南山那邊去找那隻老渡鴉。

  山南的原始林地這邊,老渡鴉玄似乎早就預料到渡會過來找它,因而看到它飛過來的時候,已經得到了囑咐的警戒渡鴉這一次甚至連叫都沒叫,直接就放它進來了。

  不過如此輕鬆的進/入只在外圍,渡只向著原始林地中飛了十幾米,就在一處空曠的林間空地上看到了玄的身影。

  「你還是來了?」

  「呀呀,我只是過來隨便看看。」還是心理有些彆扭的渡嘴硬的如此回答。

  「呵呵,無所謂,你的資質如果浪費實在可惜,肯學就行。」

  到了玄這個年紀,什麼爭強好勝的心思早就沒有了,只盼著族群後輩的小渡鴉當中能夠出現一些天資聰慧者,好能夠延續傳承,帶領族群發展壯大。

  渡是不是它們族群的後代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一隻不論武力還是智商都很優秀的年輕渡鴉,經過長時間的教導,玄希望渡能夠對它們的族群產生歸屬感,要是能在群裡面選擇一隻雌性作為伴侶,在這邊安家落戶那就再好不過。

  山南原始林內的渡鴉家族非常龐大,由十幾隻的小家庭組成。

  春夏秋的時候它們有些會飛出去,一小家庭為單位各自生活,等到了冬季生存不易的時候,那些飛出去的渡鴉們又會飛回來,凝聚在一起,以集體的力量來抗衡嚴酷的自然環境。

  玄就是這樣一個渡鴉族群的首領,作為一隻活了快二十年的老渡鴉,這一位的身上充分展現了什麼叫做人老精馬老滑,鳥活的時間長了同樣也不好對付。

  但是渡卻不知道這一點,它聽到玄的說話後,仰起頭側著腦袋略帶好奇又有些不屑的說道:「學什麼?也不過就是一些野外生活的常識罷了,其他的你們即便是想教,也未必再會什麼。」

  老渡鴉聞言眯著細長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的那隻小青年,突然一言不發的向著對方就衝了過去。

  這是一次攻擊,因為靠近後的玄向著渡的方向用力啄了過來,目標正是它的咽喉。

  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渡超常的反應能力迅速就讓它做出回應,身子側偏躲過玄的突襲,抬起爪子向著老渡鴉的胸口就抓了過去。

  因為兩隻鳥的距離很近,對方又有伸出脖頸啄自己的動作,所以此刻用抓的效果最好。

  但是讓渡沒想到的是,本來它已經萬無一失的攻擊,居然落空了,玄彷彿早就預料到它會有這種反應,在啄擊落空之後,快速的扯步,同時靠近渡那一側的翅膀用力的扇了出去。

  因為做出抓這種動作,渡現在處於金雞獨立中,活動能力大大受限。

  玄那一翅膀扇的特別准,直接甩在了渡的臉上,將渡打的一臉懵。

  有生之年這是第一次有鳥能夠在對戰中把翅膀扇到它的臉上,如果對戰的另一方是位勢均力敵的對手也就算了,偏偏現在與它動爪的,是一位老態龍鍾,看起來都快失去捕獵能力,需要依靠反哺來頤養天年的老傢伙。

  被這樣的一隻老鳥扇了臉,渡當然是不服氣的,當下就選擇了還擊。

  不過動手是動手,它好歹還記得葵教導給自己的尊老愛幼的標準,不論是踢、踹、抓還是啄都控制了力道,就是儘量不想傷到對面那隻上了年紀的傢伙。

  但是很快渡就發現它的想法是多餘的,因為它不論怎麼折騰,用什麼動作都懟不到對方的身上。

  只以外在條件來看,渡比玄年輕,比它身型強壯更比它有力氣,它做出的攻擊,每一次幾乎都帶著呼嘯的風鳴聲,看起來有氣勢極了。

  但問題是再大的力氣,打不到對方身上有什麼用?

  懟空氣不但沒有戰鬥效果,還特別浪費體力。

  一陣快攻下來之後,用力過猛渡已經有些氣喘吁吁,在看它對面的老渡鴉玄,臉不紅氣不喘遊刃有餘的清閒模樣,看的渡差一點沒傻眼。

  感覺到自己好似在被對方牽著走,渡十分明智的不在繼續攻擊,而是選擇撤開身體呈現防守狀態。

  這邊是對方的地盤,自己如果真的在此時把體力耗盡,那就太不明智了。

  看著渡並沒有因為氣血上頭而一味的逞強好勇,玄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欣賞。

  在渡這種年紀,能夠做到省時度事的渡鴉並不多,能夠快速分析情況,迅速的做出對自己有利選擇的就更少了,這個孩子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

  見到渡不在進攻,玄也不在靠近,而是站在原地意有所指的說道:「戰鬥,力量是基礎,技術才是關鍵。打不到,力氣再大有什麼用?你如果只是現在的水準,那要學的還有太多。」

  被事實教育了一番的渡收起了之前有些狂傲的態度,低頭虛心受教,葵說過,達者為師,只要對方身上有值得自己學習的地方,就要彎下腰老老實實的誠心請教。

  渡的態度讓老渡鴉玄非常滿意,它用爪子踩了踩地面說道:「這裡是族群中當年小鳥們學習的地方,我們每日清晨太陽剛升起的時候,都會有大渡鴉過來教授小鳥們它們所掌握的各種技巧。我們這些渡鴉,對人類的瞭解也許沒有養育你的那隻鸚鵡詳細,但大渡鴉們走南闖北,用生命積攢下來的經驗卻無比珍貴。如果你想,從明天開始,你可以過來與小鳥們一起聽課。」

  「非常感謝。」深知自己這一次受到恩惠的渡禮貌道謝。

  「不客氣,你學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感激。走了,明天來不來看你自己。」

  老渡鴉飛走之後,渡也離開了,通過這一次的短暫交鋒,還未真正長大的小渡鴉知道了什麼叫做天外有天。

  果然,葵說的是正確的,一座山峰過後肯定還會有更高的山峰在等待著眾人,誰以為自己能夠無敵,誰就是最大的傻瓜。

  就如同一城的首富見到了比爾蓋茨,玄的教導讓渡知道了什麼叫做坐井觀天,它那條因為打遍西山無敵手而開始微微翹起來的小尾巴,被迅速的被摁了下去。

  坦蕩的接受自己的不足,勇敢的繼續進步,這也是葵教給它的。

  第46章

  山南渡鴉群是一個很有生物時鐘與作息規律的群體,每一天它們都會迎著朝陽醒來,在窩中梳理自己,然後在外出捕獵嬉戲,等到天黑就回到巢穴中安睡,明日一早在醒來。

  重複的日子並不單調,因為隨著四季的變化,山上隨時隨地都會發生不可預知的事情,那些事情就成為了渡鴉群用來解悶的工具。

  只不過這些都是群中大渡鴉們要做的,那些雛鳥、幼鳥、還有頭年生的小渡鴉們,它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參與。

  在天濛濛亮的時候,頭一年新生的小渡鴉們就會聚集在林地大杉樹低下的空地上,來聆聽成年渡鴉的教誨。

  教導幼年的渡鴉,是族群中每一隻成年渡鴉的責任,作為長輩的它們也很願意履行這種職責,因為它們小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

  因為沒有固定的上課內容,過來教課的大渡鴉幾乎是想到什麼,或者覺得什麼有用就教什麼。

  但是因為數量眾多,飛出去之後活動的範圍也不重複,所以大渡鴉們很少會教導相同的東西,如果有小渡鴉們只要指出來,教課的大渡鴉就會改成別的東西。

  這種習慣並不是山南渡鴉群本來就有的,渡鴉是有群體性,但卻不會有如此緊密又有序的傳承,它們的這種習慣,是從玄開始作為族群領導者之後才開始的。

  玄是渡鴉界的傳奇,是山南渡鴉群永遠的驕傲,是它將一群只知道打架爭取地盤的野鳥,帶成了一群有智慧傳承的野獸。

  正是因為有了這每日一次的晨課,使得山南渡鴉群的小渡鴉們,成年之後外出的存活能力大大增強。

  而後代生存幾率的加大,又保證了族群的繁榮,良性循環之下山南渡鴉群在整個縣市之內都是赫赫有名。

  這一天,晨曦微亮,頂著剛剛越出地面的太陽,山南渡鴉群中一年生的小渡鴉們,嘰嘰喳喳哇哇呀呀的從自家的鳥窩中爬出。

  它們揮揮翅膀抖抖羽毛,精神一下自己後,紛紛起身向著同一個方向飛去。

  它們的目標是林中大杉樹下的那片空地,今日給它們上課的是玄爺爺,是它們威名遠播的老族長,這可是每一隻小鳥都很期待的事情。

  一眾鳥兒們揮著翅膀來到它們的目的地,發現已經有鳥比它們先到了,晨光中那隻鳥安安靜靜的站在大杉樹的陰影低下,不仔細看還真不好辨認。

  好在過來學習的小渡鴉們都還很年輕,鳥眼賊亮賊亮的,在加上那隻鳥也沒有刻意躲藏,所以它幾乎是馬上就被眾小鳥發現。

  「咦?那隻鳥是誰呀?誰家的以前怎麼沒見過?」

  「呀呀,還真的沒見過,嘴邊也是黃的,與它們一樣都是一年生的新鳥,所以不會是玄爺爺讓過來替它上課的老師。」

  「哇,它看起來長得真高,身型比鳥爸爸還要高大,真的和我們一樣是小鳥嗎?」

  「應該是吧,嘴邊還黃這吶,就是不知道是誰家窩裡的。」

  小鳥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商量來討論去也沒能想出那隻鳥的身份,終於有膽子大一些的小渡鴉向前蹦跶了幾步,脆聲聲的向著那邊的陌生小鳥喊道:「哎,你是誰,哪家的?」

  對面的那隻鳥聞言在樹蔭底下動了動,半天沒說話,就在小鳥們以為它不會回答的時候,它突然低聲的說了句:「葵家的。」

  「葵家的?怎麼群裡有哪位叔叔阿姨叫葵的嗎?」

  「不知道呀,反正我爸爸媽媽不叫。」

  「我附近也沒有誰家的父母是叫這個名字的。」

  雖然問出答案了,但是卻更讓小鳥們疑惑,新鳥群中頓時更吵了。

  但即便是這樣,也沒有小鳥往別處想,畢竟這裡可是山南渡鴉群領地的內部,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來的。

  就在小鳥們吵吵鬧鬧的時候,又一波過來學習的小渡鴉們飛了過來。

  它們都是鳥巢的位置距離這邊比較遠的小鳥們,湊在一起飛過來的時間自然也就要長一些。

  一路上就聽見這些傢伙們喳喳呀呀的,基本上都是相互催促的聲音。

  「呀呀,快一些,在飛的快一些,馬上就要遲到了,今天可是玄爺爺的課,它最討厭小鳥看不懂太陽,不守時間了。」

  「哇呀,你還有臉叫,要不是為了等你們兄弟,我們怎麼可能會飛的那麼晚?」

  「呀呀,鳥也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睡過頭。媽媽今天也不知道去哪裡,都沒叫我們起床。」

  「哇哇,臉羞羞,都那麼大了還要媽媽叫起床。」

  「怎樣?我們就是你們出殼晚,但就是這樣實戰課也比你們一窩強。」

  「你說什麼,還敢胡說八道?」

  「誰胡說八道,不服就試試。」

  「試試就試試,有種挨打別跑。」

  眼看著飛在天上的兩窩小渡鴉就要打起來,旁邊的小夥伴們趕忙攔住,開玩笑本來就要遲到,在容著它們打一架,大家就要集體挨訓了。

  隊伍裡面出殼時間比較早,月齡較大的小渡鴉見狀連忙飛到後面去驅趕,攆鴨子一樣的把它們追到了大杉樹低下的空地上。

  它們一降落,身邊就有小夥伴詢問它們有沒有鳥見過那隻站在樹蔭低下的大個小渡鴉的。

  後來的這一批聞言循著同伴們翅膀所指的方向望過去,頓時就有三個傢伙炸了羽毛。

  「呀呀,你還敢追過來?簡直欺鳥太甚。」

  「就是,揍它,揍它。」

  周圍的小夥伴們一看要動手,連忙詢問為什麼,等到搞明白對面那隻大家都不認識的新鳥,就是前幾日闖入它們領地,搶花還揍鳥的傢伙時,頓時看向對面的目光就開始變得不善。

  呀呀,搶完東西揍完鳥,還敢到它們這邊來等著,這是何等的目中無鳥?

  那不知道今天上午負責警戒的的鳥是誰,簡直太不負責任了,居然把敵鳥給放了進來。

  不過沒關係,被它們發現了就別想跑,這次一準叫那個囂張的傢伙滿臉開花。

  孤身深入其他鳥群領地內部的渡本來就很緊張,一看對面擺出要群毆的架勢,它當即也不客氣,立起身上的絨羽,加強自己的氣勢,同時隨時準備快速飛走。

  開玩笑,這可是在對方的地盤內,對面差不多要有三、四十隻的黃嘴小渡鴉,領地外圍還守著不知道多少隻的大渡鴉,這種情況下不選擇戰術性撤離,還想著死磕,傻子才會。

  眼看著一場大混戰就要開始,它們的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都住手。」

  雙方的鳥兒們聞言齊刷刷的抬起頭,就見它們的頭頂上,今日要給它們上課的老師玄爺爺,正站在上面看著它們。

  「玄爺爺,這傢伙入侵咱們的領地,搶東西還打鳥,最過分的是它做完了還敢回來!!!」

  「哦,我知道,是我讓它來的。」

  「什麼,玄爺爺您沒搞錯吧?」那瞠目結舌的樣子,就差說出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小鳥們雖然沒說出口,但是玄多麼的精明,用眼睛一掃就知道那些小鳥們肚子裡轉的什麼腸子。

  瞪了那些小東西們一眼,玄就沒再搭理它們,而是高聲的向著小鳥們宣佈:「從今天開始,渡就加入你們,與你們一樣開始接受大渡鴉們的悉心教導。等到年底全面考察的時候,輸給它的小鳥都要補習重考。」

  「什麼,還有這樣的?」

  「玄爺爺您可太狠了,學人類那邊什麼不好偏學考試,這下子可慘了。」

  這個消息對它們來說實在是個沉重的打擊,小鳥們聞言哀聲一片,同時看被作為被超越目標豎立起來的渡那是更不順眼了。

  老渡鴉聞言輕哼了一聲,新到不給你們壓力你們就不會好好學習。

  天天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欺負有些大渡鴉不太會數數,還想出了輪流出席湊齊二十就行的鬼主意,在不好好教育一下,這批小渡鴉就要養廢了。

  「好了,不要吵,再吵鬧的傢伙年底直接不及格。」

  「現在格子找好位置,我們開始上課了,今天要學習的是,如何通過太陽升起與落下的時間,來判定四季的輪迴,同時預測寒冬將要到來的時間……」

  老渡鴉一開嗓,那些原本嘰嘰喳喳的小渡鴉們立即就安靜下來,蹦蹦跳跳的向著它的方向圍了過去,為的就是能夠搶佔一處位置比較好,能夠聽的更清楚的地方。

  開玩笑,玄爺爺可是出了名的說話算話,說會考試就一定會考試。

  到時候萬一真的沒考好,丟鳥臉不說,回家肯定還要被父母揍,那樣子想想都疼。

  所以同仇敵愾什麼的還是等下課的時候再說,現在,沒什麼比學習最重要!!!

  第47章

  葵發現最近自己家的小鳥貌似有些異常,但要說多異常到也有,只是莫名其妙的就開始不再家中吃早飯了。

  以往它們家小鳥一日的作息習慣應該是這樣的,早上迎著太陽飛出去,巡視一下領地並且采一朵新鮮美麗的花朵帶回來給自己。

  之後一家人湊在一起在餐廳吃早飯,之後葵去上班渡自己飛出去玩,中午的時候到旅館這邊過來找它一起吃午餐。

  再然後只要條件許可,渡就會一直留在它的身邊,兩隻鳥在旅館這邊待到下班,在一起飛回家去。

  晚飯過後小渡鴉會在這邊繼續學習,學習一些數字,常識,還有人來的文字語言什麼的,到了晚上熄燈之後,渡就會美/美的睡在它的身邊,一覺直接到天明。

  這種習慣基本上是渡從小就養成的,幾個月了都沒有太大的改變,如今不知道為什麼,渡它突然就開始不再家中吃早餐了。

  最近幾天,每天一早渡就如同外出趕早自習的高三學生一樣,頂著星星就出門。

  到了吃早飯的時候也看不見它回來,在露面的時候,差不多就是葵上班之後。

  每次它回來的時候,都依舊會給葵帶回新鮮美麗的花朵,只是卻說已經在外面捕獵,吃過東西了。

  一天、兩天、三天,快一個星期都是這樣,葵就好奇,問渡,渡說它正在渡鴉群那邊學習各種知識。

  這個回答把葵嚇了一大跳,前幾天才發生的衝突,這幾日渡就要到那邊去學東西,這孩子不會在那邊受到什麼欺負吧?

  就算不被欺負,它的那對親鳥,還有那一窩兄弟,幾隻渡鴉之間要怎麼相處?

  面對葵的詢問,渡給出的答案卻是非常的簡單就是幾個字:「沒事,學會了很多,不搭理它們。」

  這答案簡單明了,還真是渡的性格,問題是葵它沒辦法從這幾個簡單的回答中推測出渡現在的學習環境。

  對於渡到山南渡鴉群那邊去學習,這一點葵是不反對,並且很支持的。

  畢竟它只是一隻大鳳頭葵花鸚鵡,就算活的時間在怎麼長,在如何聰明,也終究還是會有不足之處。

  而且它被家養多年,能夠教給渡的無非是一些學校當中的東西,唯有渡鴉群那邊才能夠教會它如何成為一隻合格的渡鴉。

  但是想的明白卻不代表葵不擔心,尤其在渡與那邊多次見面,結果都不是很好的情況下。

  這天一早窗外還黑乎乎的,唯有一點點的日光從地平線上緩緩的向上升起。

  憑藉著那一點點的光亮,渡展翅飛了出去,目標就是山南的渡鴉群領地。

  渡飛走之後,葵就醒了,看著外面還能看見星星雨月亮的天空,大白鸚鵡在鳥窩中翻來覆去的再也睡不著。

  這一天的早飯,葵吃的很少,到了旅館這邊也是心不在焉的,它的心思全部都掛在了那隻一早就飛出去學習的年輕渡鴉的身上。

  哇哇,要不葵也飛到山南那邊去看看?

  不行,這麼早好像信不過渡的話一樣,太不合適了。

  可是……可是什麼都不知道,葵也真的是會擔心的呀。

  現在的大白鸚鵡,就如同一位孩子已經進入高三,而它卻對孩子的成績、愛好、班集體、以及任課老師全部都一無所知的家長,那鬧心的感覺就別提了。

  鳥爪子抓在鳥架子的金屬橫槓上來回踱步,頭上的冠羽也是豎起來在落下,落下去在豎起來,整隻鳥看起來是那麼的焦躁不安。

  就如同收拾家務的時候翻到了小朋友日記本的家長,葵現在正在努力的克制自己心中的衝動。

  它克制,它在克制,終於沒有克制住……

  乘人不備葵在大堂休息室區那邊的桌子上抽了一張紙巾,飛回到自己的鳥架子上,將紙巾攤開四處打量,發現沒人注意自己後,快速的從食盤裡叼出了十幾枚鳥糧。

  將這些鳥糧在紙巾中摞好,大白鸚鵡迅速的用爪子扯著紙巾的四個外角,將它們往中間對折,連續幾下之後,一個非常簡易的紙巾包裹就做好了。

  用爪子小心的把紙巾包裹抓起來,葵只對著前台接待組長中村小姐說了一句:「葵出去一下。」

  就急急忙忙的展開翅膀,向著旅館外面飛了出去。

  來到旅館外的草地上,葵找了一處位置高的地方,落到那裡四處打量一番後,它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目標。

  帶著自制的紙巾包裹,葵輕輕的飛到一顆大柳樹的附近,那棵大柳樹上現在嘰嘰喳喳的特別鬧騰,一聽就知道是個麻雀窩。

  「咳咳,咳咳,能不能安靜一下,聽葵說句話?」

  清了清嗓子的大白鸚鵡這句話才剛說出口,原本吵鬧不停的大柳樹那邊先是安靜了一下,然後瞬間就炸了窩。

  撲棱棱,撲棱棱,大柳樹上的麻雀群如同受到驚嚇的蜜蜂一樣傾巢而出,鋪天蓋日的飛了出來,驚叫著向四面八方躲避。

  「哇哇,別跑,你們別跑呀。是葵,葵是一隻鸚鵡,不會對你們有什麼威脅,葵只是過來想讓你們幫個忙。」

  飛在天空中的麻雀群聽到這句話,逃跑的動作慢了不少,有些膽子稍微大一些的麻雀掉頭飛回,在葵的附近盤旋了好幾圈,確定它是真的沒危險後,麻雀群才三三兩兩的又飛了回來。

  重新聚集在大柳樹上後,受驚的麻雀們開始向著葵抱怨。

  「嘰嘰喳,嘰嘰喳,大鸚鵡你做什麼,鳥嚇鳥也會嚇死鳥的。」

  「就是,就是,剛才你突然出聲,嚇的鳥差一點就從樹枝上跌下去。」

  「嚇,就是,鳥本來心臟就不好,現在都還在怦怦跳。」

  葵聞言滿頭黑線,心說你心臟要是不跳現在鳥命早沒了,這也能賴在鳥的頭上。

  那些麻雀可不管葵是咱們想的,在鳥的世界也是出了名的嘴快的它們,在確認葵不是捕食者,又對它們沒危險後,那就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

  被一群麻雀在耳邊不停的吵吵吵是什麼感覺?

  葵現在就感覺四面八方都是聲音,吵的它頭都大了。

  「哇哇,別吵了,再吵葵就走了,帶過來的鳥糧也不分給你們吃。」

  原本亂糟糟的麻雀群聞言又瞬間安靜,但這種情況只持續了半秒鐘,半秒之後麻雀群又炸開了窩。

  「喳喳,嘰嘰喳。」

  「唧唧,嘰嘰喳喳。」

  「喳喳喳,嘰嘰嘰。」

  ……

  眼看著麻雀們又要開始,葵當機立斷,將帶過來的紙巾包裹打開,露出裡面的十幾粒鳥糧並且說道:「葵需要你們去做一件事情,誰願意去這些鳥糧就是誰的。」

  葵在早川家十分受寵,給它準備的鳥糧都是高級貨。

  現在包裝袋打開之後,一股濃郁的香味就立即四散開來,聞的周圍的麻雀們立即就將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上面。

  那些紙巾當中的鳥糧呈現棕黃色,質地酥脆營養豐富口乾又好,是專門為成鳥配備的,對鳥兒們很有吸引力。

  果然看到那些鳥糧之後,麻雀們不在嘰嘰喳喳,它們相互看了幾眼後,最終還是膽子更大的那幾隻開口問道:「喳喳,你說吧,要我們做什麼,太危險的鳥們可不干。」

  「不危險,鳥有一隻小鳥你們都知道吧?對,就是鳥養的那隻渡鴉,它最近總往山南渡鴉群那邊飛,說是去學習了。鳥就想讓你們過去看看,那個渡鴉群對渡好不好?它都學了什麼?有沒有被別的渡鴉欺負?這一點對你們來說一點都不難吧?」

  葵說的一點都沒錯,在山上的鳥類當中,麻雀是數目最為龐大的一個群體。

  這些小東西們個頭不大,戰鬥力也不是很強,居住的地點靠近人類,很少會參與地盤爭鬥。

  作為鳥類食物鏈中的最底層,麻雀們活得向來是小心翼翼,在夾縫中求生存說的就是它們了。

  但正因為數目多戰鬥力又不強,麻雀這種小型鳥類在哪裡都能看得到,沒有哪一位領主會對它們有任何的防備之心。

  因為擁有這種屬性,麻雀們可謂是鳥類當中的八卦專家,如果想要知道什麼事情,找它們一準沒錯。

  麻雀們聽了葵的要求後,頭碰頭的湊在一起小聲的開始商量。

  商量來商量去,就有麻雀動心了。

  山南那邊的渡鴉群雖然是凶名赫赫,但是麻雀並不在渡鴉食譜的最前頁,在現在食物充足捕獵又不費事的情況下,它們通常都不會對山上的小型鳥類下手。

  所以除非是冬季缺乏食物的狀態,否則它們還是很安全的。

  眼看著有麻雀意動,葵連忙加碼道:「如果有願意去的,這些只是定金,消息順利帶回來之後,我在付這些鳥糧的尾款。」

  酬勞加倍,這個條件終於打動了麻雀,幾隻身型在麻雀裡面算是壯實的年輕麻雀站了出來,組隊之後嘰嘰喳喳的向著山南飛走,它們是打探消息去了。

  第48章

  山南渡鴉群,大杉樹下的空地上照例聚集了群中一年生的小渡鴉們。

  而今天給它們上課的大渡鴉,是族長玄爺爺的小女兒素阿姨。

  相對於玄給眾小鳥上課時,那些小東西們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這只大渡鴉的課堂上可就活躍多了。

  因為素阿姨是族群中出了名的喜歡幼鳥,面對小鳥們她似乎總能擁有無限的耐心,小鳥們在鬧早煩她也不會隨便發火。

  渡從來的時候就發現那隻大渡鴉了,畢竟任誰被一隻曾經發生過衝突的大渡鴉死死盯著,只要腦袋裡面不缺根線就都能感覺出來。

  面對雌性大渡鴉頻頻打量的目光,渡一點都沒搭理,就如同往常那樣,安安靜靜的獨自一鳥待在一個不引人矚目的角落。

  那隻雌性的大渡鴉似乎一直想與渡說話,但是卻不敢過來,躊躇了一段時間之後,等到小渡鴉們都到齊,授課時間就到了。

  無奈的雌性大渡鴉只好先開始講課,渡則心不雜念的專注聽講。

  小鳥課堂開課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山南渡鴉群的領地之內撲棱棱的飛進來一小群的麻雀。

  它們的數量大約有十幾隻,身上的羽毛光澤膨鬆柔軟,一看就是年富力強精力充沛的年輕麻雀。

  負責警戒的大渡鴉對於這群飛入的小股麻雀不理不睬,值守經驗豐富的它很清楚,這些小兄弟就是是數量在多,對族群都構不成威脅,因為它們只不過是渡鴉那龐大食譜上的一道小菜,任誰家看大門的人都不會阻攔獵物在自己的領地內進進出出。

  順利的潛入渡鴉群的領地之後,那群小股麻雀立即分散開,三五成群的相互配合,在樹林裡面搜索起來。

  葵家的渡基本上領地裡的動物們都認識,沒辦法誰叫那隻渡鴉是領主,生活在人家的地盤上在不認識領地的主人,那不是找揍嗎?

  麻雀們的動作很快,它們不想在捕獵者的地盤上待太長的時間。

  那棵大杉樹是整個樹林高度最高的一棵樹,在加上它生長的位置不是叢林茂盛處,所以還是十分顯眼的。

  因而沒用多長的工夫,麻雀們就相繼找到了它們的目標。

  提出要求的葵的說法是,希望知道它們家的小鳥在這邊都學了什麼,有沒有被別的鳥欺負,而想要弄清楚這些,就必須停留下來靠近了仔細觀察。

  這一小股潛伏進來的麻雀中,有幾隻見狀就不願意做了,因為樹底下落著的那些,大部分都是今年新生的小渡鴉。

  與已經成熟的大渡鴉們比起來,更讓麻雀們警惕的就是這些傢伙。

  新生的渡鴉好奇心重,對什麼都想嘗試一下,那些大渡鴉,不餓肚子的時候絕對不會想捕獵麻雀,小渡鴉就不一定了。

  餓不餓什麼的它們才不管,只要有的玩,它們可以追在麻雀後面騷擾一整天。

  這群麻雀外出覓食的時候就曾經吃到過這種苦頭,因而看到一大群的小渡鴉聚集在一起,立即就有謹慎的麻雀提議趕緊走吧。

  但是還是有麻雀不甘心,畢竟都到這裡了,要找的鳥都已經看到,現在飛走太可惜。

  再說那些高級鳥糧,麻雀們長這麼大就從沒吃過,聞起來那麼香的東西,就沒鳥想嘗嘗?

  糾結了一陣之後,麻雀們最終還是沒有能夠抵擋住美食的誘/惑,一點點的小心靠近,在能夠聽到聲音的地方停下來,小心的打探著。

  留在大柳樹附近的大白鸚鵡同樣很警惕,用爪子死死的將包著高級鳥糧的紙巾包裹抓在掌心中。

  它覺得自己有些大意了,怎麼就一隻鳥過來與麻雀們談事情,應該多叫幾隻一起過來才對。

  要知道麻雀這種小鳥雖然膽小又容易受驚,但是它們還有一個外號叫做麻賊。

  當它們成群結隊的時候,戰鬥力也是很不錯的,至少對於葵來說是這樣的。

  身處在這樣的一個群體中,周圍佈滿了覬覦自己鳥糧的眼睛,葵現在已經做出警告提示,它頭頂的葵花形鳥冠,現在豎的高高的。

  哇哇,不干活就想白吃鳥糧?不可能的事!!!

  想打劫葵,來呀,葵一個打十個!!!!

  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這種自信的大鳳頭葵花鸚鵡氣勢高昂,一雙鳥目伶俐機警,在加上它那在鳥中算得上是中等的體型,看起來還真不是很好惹的樣子。

  一旁大柳樹上垂涎鳥糧的麻雀們又開始嘰嘰喳喳,打劫這種事情以往它們也不是沒做過,但那都是知道對方不如自己的情況下。

  現在這個樣子到底要不要下手?一隻大鸚鵡倒是好辦,但是它們家養的那隻渡鴉太凶狠。

  萬一搶了這只鸚鵡的鳥糧吃掉,那隻渡鴉回來後會不會用它們給鸚鵡填坑?畢竟鸚鵡是不吃麻雀,可是渡鴉吃呀。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那些外出的打探消息的麻雀們飛回來了。

  落地之後麻雀們紛紛湧到葵的身邊,七嘴八舌的說道:「你讓文明打聽的事情都已經弄明白了,現在把鳥糧給我們吧。」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騙葵的鳥糧吃?先把事情說清楚。」

  「先給鳥糧,萬一說完了你不給吃的怎麼辦?」

  「鳥一向說到做到。」

  「我們麻雀也從來都信守承諾。」

  葵聞言歪了歪頭,思考了一下覺得這些後回來的麻雀們應該還是值得信任的,至少剛才它們的選擇是飛到渡鴉群那邊去替它打探消息,回來之後換取鳥糧,而不是如同留在這邊的那些麻雀那樣,啥事都不辦,就想著怎麼得到它的鳥糧。

  「嗯,鳥糧可以先給你們,你們一邊吃一邊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剩下的尾款和我到旅館那邊去取。」

  帶來訊息的麻雀們聞言低著頭四處小聲商討了一下,同意了葵的提議。

  把紙巾包裹帶到那些麻雀們的旁邊,葵快速的打開包裹把那些鳥糧撒到地上。

  這一次用不到它警戒,因為就在鳥糧落地的一瞬間,那些麻雀就身型矯健的撲了上去,幾秒鐘的時間,這些小快嘴們就把灑在地上的鳥糧吃的一乾二淨。

  「嘰嘰喳,真好吃,這就是高級貨的味道。」

  「喳喳,還想吃,越吃越香。」

  一哄而上的把鳥糧分了之後,那些麻雀倒也信守承諾,一隻又一隻的跳出來對葵匯報它們看到的事情。

  「嗯,領主是在山南渡鴉領地那邊學習。」

  「喳,就在位置最高的那棵大杉樹的下面。」

  「唧,有好多一年生的小渡鴉都在與它一起學習。」

  「嘰嘰喳,我們沒看到有鳥打架。」

  「喳喳喳,也沒看見有鳥欺負它。」

  「喳喳,但是它們都不和領主說話,領主站在一邊,那些小渡鴉站在另外一邊。」

  「嘰嘰,給它們上課的大渡鴉教的很好。」

  「喳喳嘰嘰,今天學的是如何在想要搭建巢穴的時候,選擇好的位置。」

  從麻雀們帶回來的訊息上來看,渡的確是在渡鴉群那邊學習,只不過情況雖然沒有葵擔憂的那麼糟糕,卻也沒好到哪裡,很明顯小渡鴉們那種涇渭分明的態度,讓葵知道渡被孤立了。

  「嘰嘰喳,嘰嘰喳,鸚鵡,你要知道的事情我們都打聽好了,剩下的那些鳥糧什麼時候給我們?」

  被從沉思中喚醒的大白鸚鵡聞言拍了拍翅膀回答道:「不會欠你們的,跟葵來。」

  一路帶著那些等著收尾款的,還有想要看熱鬧或者沾一些便宜的麻雀們來到旅館的草坪,葵向它們說道:「等等,我這就進去給你們取。」

  為了感謝那些真冒著危險幫了忙的麻雀,葵這一次特意多帶了一些鳥糧出來。

  然而就是這些多帶出來的鳥糧,引起出了一些小麻煩。

  葵將帶過來的鳥糧散在門口的台階上,讓那些麻雀自己採食,根據它剛剛獲得的經驗,這群快嘴的小東西能在幾秒鐘之內將這些鳥糧一掃而光。

  但是因為它這一次帶出來的鳥糧有些多,那十幾隻麻雀就有些忙不過來,還沒來得及吃的鳥糧被其他觀望的麻雀們看到,於是一場因為鳥糧的混戰開始了。

  那些沒幫忙卻想吃鳥糧的麻雀們突然飛了過來,衝進幫忙的麻雀群體裡意圖渾水摸魚。

  而幹了活的麻雀們當然不願意這麼輕易的就讓出自己的報酬,於是雙方就在溫泉旅館的台階上打了起來。

  別看肯幫忙的那些麻雀數量少,打起架來卻是比那些不想幹活的傢伙們狠多了。

  而且它們還很團結,十幾隻小東西湊在一起相互配合,打的偷糧食的對方麻雀們抱頭鼠竄。

  最後趕走了小偷的幫忙麻雀們趾高氣揚的回來,繼續享用它們的勞動果實,看的一旁的葵不住驚嘆。

  哇哇——,這群小東西別看個頭不大,到還真是很講義氣的。

  鳥糧吃完之後,幫忙麻雀團裡帶頭的那個蹦跳著來到葵這邊,兩隻鳥需要商討一下將來繼續合作的事情。

  就在葵想問包月探查需要多少鳥糧的時候,渡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冒了出來:「你們在幹嘛?」

  正在為偷偷打探對方情況而心虛的大白鸚鵡,聞言下意識的就想把靠近自己的那隻麻雀推開。

  但是它的動作太大,一爪子擁過去之後,直接把那隻小麻雀推到,並且從台階上直接推到了台階下。

  糟了,葵把這群小東西中領頭的那個推到了,以它剛才看見的這群小東西團結一致的樣子,它不會被報復吧?

  鳥雖然個頭要比它們大得多,但是真的扛不住十幾隻一起圍上來群毆呀!!!

  就在葵憂心不已的時候,讓它目瞪口呆的事情再一次發生。

  只見葵把那隻帶頭的麻雀推到台階下面後,它的那群剛才還配合默契的小夥伴們不但沒有衝過來為它報仇,反而一隻又一隻,迅速的蹦跶到台階邊緣,低頭圍觀低下的熱鬧。

  還有兩隻動作慢一些的,沒站到好位置的麻雀就在後面站直了身體,仰起頭把脖子升的老高,長頸鹿一樣的看的津津有味。

  …….

  這算什麼?看到你倒霉我們就很開心?

  好好的團結合作攻守同盟,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這種畫風?

  安撫好那隻因為被自己推到,而嘰嘰喳喳不停抗議的麻雀,在把它與它的那些小夥伴們全部都送走,悻悻的大白鸚鵡這才爪子踩地,一步一挪的來到渡的身邊。

  最近這孩子沉穩了很多,越來越有大鳥的樣子,弄得葵都不敢輕易在對方面前擺自己長輩的架子。

  望著探頭探腦,眼神亂瞄卻就是不敢正視自己的鸚鵡,渡眨了眨眼睛在心裡面偷著樂。

  它才不信葵叔剛才說的,是在與麻雀們聊天,恐怕葵自己都不知道,它若是撒謊,眼神就會忍不住四處亂瞄,特徵非常的明顯。

  不過渡這次也沒有與葵較真,實際上它要是想知道,只要把那些麻雀找過來一問就會水落石出。

  可是渡不想這樣做,因為它不想去翻葵的小秘密。

  就這樣渡與葵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活,回到家中後認真檢討自己的大白鸚鵡再也沒有僱傭任何生物去悄悄打探渡。

  而渡則繼續在山南渡鴉群那些學習知識,時間一晃就已經到了深秋。

  第49章

  作為縣內海拔最高的山峰,四暮山永遠是對四季變化最敏/感的,一場秋雨過後,四暮山上的氣溫開始急劇下降。

  葵站在旅館落地窗的旁邊,聽著大堂休息區電視裡,播音員小姐笑容甜美的播報著天氣預報。

  「今日我市又將迎來一場新的寒流,將為縣市的確帶來大面積的狂風、降雨與降溫的天氣過程,提醒市民們注意防寒保暖,預防感冒……。」

  看著窗戶外面隨著播報聲而掛起的北風,還有那隨著北風一起被從樹上刮下來,在街道還有草坪上厚厚噗了一層的落葉,葵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大鳳頭葵花鸚鵡是一種熱帶鸚鵡,源生地在澳洲或者新幾內亞的原始林地中。

  那兩個地區一年四季的溫度都很高,所以大鳳頭葵花鸚鵡千百年的基因當中,就沒有抗寒這種屬性。

  養過這種鸚鵡的人都知道,飼養大鳳頭葵花的時候,保暖永遠都是重中之重,如果不小心讓它們受寒,感冒了就是很麻煩的事情。

  最近市內冷空氣活動頻繁,氣溫下降的也很厲害,眼看著白天的氣溫都開始在十幾度徘徊,早川一家就開始為葵的順利越冬準備起來。

  現在葵已經不再飛著上班,而是白天早上被主人摟在懷裡,用風衣裹著帶來旅館。

  而下班後它也不會再直接飛走去接美雪,換成了從幼稚園放學的小主人過來接它回家。

  家中閣樓上的空調早早就已經為它開啟,它的食物也換成了熱量、蛋白質等營養物質更豐富的復合鳥糧,就連阿福和小柴,也會在它臥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過來用身子為它取暖。

  渡就更不用說,每天早早回家,用身子把鳥窩溫熱之後,才許它進來休息。

  睡覺的時候更是會把翅膀打開,把它包進去,就是怕晚上的溫度讓它著涼。

  養了葵三十多年,每一年的冬季早川家卻都有些『緊張兮兮』,不敢有任何疏忽,總之全家上下齊心合力,就是為了葵能夠平平安安的度過低溫時期。

  葵對此十分感激,幹活的時候也更加的賣力,正好深秋時節是溫泉旅館的生意正開始火爆的時候,有葵的賣力表演,旅館今年也如同往年那樣,客房是供不用求。

  如同早川一家一樣,旅館這邊的同事們也是知道葵的生活習慣的。

  身為一家溫泉旅館,賓館之內當然是不可能少了熱源,但就算是這樣,在葵經常活動的鳥架子附近,也還是專門為它擺上了一台電暖氣。

  「葵,你要不要喝一些溫水?」

  同樣很怕冷的松下小姐捧著自己的保溫杯,接完熱水走過來向著大白鸚鵡如此詢問。

  自從山上大面積降溫開始,葵就不在被允許飲用冷水。

  員工休息室那邊,葵專用的保溫杯已經被成一找出來,裡面早就接好熱水,晾到合適的溫度就等著它喝。

  「不用了,葵剛剛喝過。」

  「又在等你們家的渡鴉回來?」

  「嗯,看天氣好像還要下雨,不知道渡會不會被澆到。」

  「放心吧,就你們家渡那體格,那一層層厚厚的羽毛,凍不著它的。」

  松下小姐這話說的可是有理有據,自從秋季換毛結束後,又長大了一整圈的渡幾乎是換了個樣子。

  絨羽外側的硬羽全部長出,硬羽下與絨羽之間還填充了大面積的羽絨,外側的硬羽上大片的金屬反光提示那上面充滿了油脂,那些層層疊疊的如同瓦片一樣規律排列硬羽,保證除非是瓢潑大雨直接澆在身上,否則想要打濕低下的羽絨與絨羽層,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就如同冷天你穿的在厚,媽媽也總會覺得你冷一樣,葵覺得就算是渡的羽毛在厚實在防水,也還是被會被冷風給吹到。

  見葵還是站在落地窗那邊等,松下小姐搖搖頭,但心裡卻是羨慕的很,這年頭連鳥都有鳥關係,而她卻還是形單影隻。

  「葵,蘋果塊切好給你放到食盤裡了。」

  為了避免過度保溫讓葵燥熱上火,最近葵的食譜當中蔬菜與水果的比例也有了些許的調整,往常的堅果類零食全部換成了富含水分與維生素的水果蔬菜,吃的大白鸚鵡看起來越發的水嫩年輕。

  聽到幫廚渡邊先生的話,葵立即飛過去,道謝之後用爪子抓起已經為它分切好的蘋果塊,低頭送入自家的口中。

  一邊吃葵還不住的抬起頭往窗外看,心想著也不知道渡能不能在下雨之前飛回來。

  蕭瑟的冷風之中,南山渡鴉群今年新生的小渡鴉們,全部都被叫到大杉樹下集合。

  又度過一個季度的學習及正常的它們,現在看起來更有大渡鴉的樣子,不但個頭都長大了不少,鳥喙旁邊那嫩黃色的黃邊,也開始消失不見。

  沒了那黃邊,小渡鴉們就算是正式脫離黃口小兒的範疇,從現在開始,在沒有鳥會把它們當成幼鳥。

  玄看著在寒風當中身體挺直,目光炯炯看起來神氣又精神的小渡鴉們,非常滿意的點點頭。

  它啞著嗓子對這些族群中的新生代們說道:「本來是打算年底對你們學習情況進行統一考核的,但是族中現在的形勢你們也知道,已經沒有時間在讓你們慢慢長大,所以你們的畢業考試,就在今天吧。」

  玄說話的語氣有些沉重,這也是因為領地外突然爆發的連續衝突而造成的。

  縣裡今年的寒流來的又快又急,幾乎就在一個星期之內,在連翻的狂風降雨之下,氣溫呈現出了斷崖式的下跌。

  今天凌晨溫度更是直接降到了零度以下,大部分的渡鴉們,今早都是被冷風給吹醒的。

  在這種情況下,四暮山迅速的進入了初冬模式,草木凋零大地霜染,昆蟲消失果實枯萎,食物危機已然顯現。

  為了生存山上動物們開始無所不用其極,以往它們都會主動避開的難纏獵物,現在也紛紛的出現在了狩獵清單上。

  渡鴉是捕食性鳥類,但同時它們也是猛禽和一些大型哺乳類動物們的獵食對象,最近幾天已經有捕獵者把目標盯在它們頭上來了。

  連續幾天渡鴉群都在白天巡邏的時候看見的鴞,隼、鷹等猛禽接近領地,並且在天空中好長時間的盤旋偵查,晚上也有山貓等夜行性的哺乳類竄入山林見,幽幽的眼睛鬼魅一樣不懷好意的盯著樹上的鳥巢。

  這些都是極度需要警惕的信號,而經歷過的嚴冬的老鳥們知道,冬季的險惡的生存狀態,這才剛剛開始。

  從現在開始領地裡面的每一隻鳥,每時每刻都在面臨著生死考驗,那些新生的小渡鴉們,不管願不願意都要參與進來,這是它們將來活下去的經驗與資本。

  「我初秋的時候說過,今年你們這些小東西的畢業範本就是渡。不過後來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這個要求對你們來說的確有些難。這樣,咱們放寬一下標準,畢業問答五道題,答對四道就可以,武事訓練則不要求一定贏,能在渡的爪子底下撐過50招的就算合格。」

  玄的話讓小鳥們都羞愧的低下了鳥頭,身為族群裡面的鳥,居然輸給外來的鳥那麼多,說出來真的是好沒面子。

  但是不認又不行,在共同學習的這三個多月的時間裡,最初的時候小鳥們沒少成群結隊的去找渡的麻煩,可結果不管去了多少隻,都被對方懟了回來,輸的它們都沒臉去告家長。

  「大家都聽明白了?明白了的就到大渡鴉那邊去做畢業問答,至於渡你……。」

  玄話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渡這個孩子不能用普通標準來衡量,昨天它已經親自給這孩子做過畢業問答,十道題涉及到渡鴉生活的方方面面。

  結果這孩子不但全部答對,還給答案補上了不少漏洞,可謂是幫了它們很大的忙。

  不過畢業就得放這孩子離開,玄是真捨不得,斟酌許久之後它開口說道:「至於渡你,這邊有三十九隻小渡鴉,它們其中只要有二十隻順利畢業,那麼你的年終畢業考就是不及格。」

  原本松著身子站在一旁的渡聞言姿勢立即挺拔了許多,看向小鳥們的目光當中也多出了幾分認真。

  隨後玄一聲令下,小渡鴉們的畢業考試隨即開始,那些回答完問題的小渡鴉們,紛紛躍躍欲試的來到渡的面前,大有一雪前恥的意思。

  渡對那些或隱晦或明顯的挑釁目光不予理會,只是抬起頭看看天,見陰沉的越來越厲害,知道葵肯定在旅館那邊為自己擔憂,它是恨不得能越快回去越好。

  為了能夠速戰速決,渡今天開口的第一句便是:「沒那麼的時間陪著你們一個一個的玩,二對一、三對一或者是更多,你們隨便組隊儘管一起上。」

  那種輕描淡寫的,我讓著你們的口氣讓對面的小渡鴉們瞬間炸了群。

  知道你厲害,但你也不能狂妄到這種程度,還隨便組隊儘管一起上?

  好好好,這句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既然這樣鳥們也不用客氣。

  脾氣尤其衝動的雄性小渡鴉們相互之間飛了幾次眉眼,瞬間大家就心知肚明,招呼也沒打一聲,幾隻雄性小渡鴉就快速的向著渡那邊包抄了過去。

  第50章

  包抄渡的年輕渡鴉們大約有六、七隻除了之前就與它結怨的武家三兄弟之外,還有三、四隻平時在族群中表現很活躍,已經在這一代的新生小渡鴉中展現出領導能力的那幾隻。

  這些傢伙們平時雖然都是渡的爪下敗將,但是年輕的渡鴉們認為,單打獨鬥打不過,三兩隻合圍還是打不過,但是這不代表在更多的目標共同的攻擊下,渡它還能保持勝利。

  老師說過的,鳥多力量大,說不定這一次他們就能成功的。

  然而想像是美好的,事實卻是殘酷的,渡用實際行動告訴那些心懷僥倖的傢伙們,在它的面前鳥海戰術是行不通的。

  雖然是一起合圍,但是因為位置的關係,小渡鴉們的包圍圈在關口之前還是在一側出現了空隙。

  那個空隙來源於素家的那三隻小渡鴉,它們大概是報仇心切,因而難免衝動,速度要比別的同伴快的多,所以它們三兄弟是最先來到渡面前的。

  這三兄弟一窩孵出自有默契,在加上這一次搶到了先手,攻擊起來那是不遺餘力。

  為了對付渡,這三兄弟還總結了好久的失敗經驗,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與渡打架就不能給它反應的機會,三隻要攻擊就一起,讓它擋的住一下擋不住第二下。

  結論總結出來後,這三兄弟用起來也是一點沒客氣,老大主攻頭面,老二專盯胸腹,剩下的小老弟,則是在一旁偷襲渡的腿爪,兄弟三隻齊心合力,就是要給渡一些顏色看看。

  面對三兄弟突然發動的攻勢凌厲的進攻,渡表現的特別冷靜,它側過身子將攻擊面積最大的翅膀微微拱起,看準機會用力向上揮動,直接將三兄弟中老大與老二的進攻輕鬆格擋。

  擋住了進攻還不算,渡右側的翅膀借勢改變方向,變擋為推借力打力的將那兄弟二鳥直接推出去好遠。

  而主攻它爪子與大腿的渡鴉三兄弟中的老三,也沒能討到便宜,不但伸過來啄它的鳥頭被彈跳起來的渡避開,渡還在落下的時候,雙爪直接抓在它的背上,將它直接抓起來,甩大米一樣的丟向在左側準備接著偷襲它的另外一隻渡鴉。

  那兩隻渡鴉在空中撞到一起,然後滾地葫蘆般的落在地上,翻滾著滑出了好幾米遠。

  甩出三兄弟之中的老三後,渡突然加快速度,這個動作不但讓它躲避開了背後那隻渡鴉尖銳的爪子,同時也直面了另外一隻渡鴉攻擊過來的身體。

  反守為攻渡以自己右側的身體微攻擊點,直直的向著攻擊渡鴉的胸前撞了過去。

  而那隻進攻的渡鴉,眼看著面對自己的攻擊渡它居然不退反進,這個絕對出乎它預料的動作徹底打亂了它的進攻節奏。

  扇著翅膀用力向上,那隻攻擊的渡鴉不想與渡發生任何正面的交鋒。

  開玩笑這傢伙可是有渡坦克的稱呼,誰叫被它撞到,命都能沒一半。

  然而它的動作還是慢了一些,才剛剛騰飛起一點點,就直接被渡撞到橫著飛了出去。

  又解決掉一隻的渡回身去找自己最後對手,正好那隻偷襲動作落空的渡鴉才落到地上,還沒等它在做出下一個動作,渡就已經快速的貼到它的身邊,鳥嘴狠狠的啄到了對方一側的翅膀,叼住就不松口。

  脆弱的翅膀關節處被渡叼住,對方想翻身卻沒有渡力氣大,被渡叼著翅膀拎起來又甩在地上好幾下,暈乎乎的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淒淒慘慘的呀呀亂叫。

  照面還不到一分鐘,七隻年輕力壯的渡鴉,就被渡一隻全部擊敗。

  渡鴉群中所有的鳥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它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場地中央那隻霸氣無比的勝利者。

  踩著那隻已經俯首帖耳的偷襲者,渡仰起頭眼睛圓瞪目視一圈,一字一句的問道:「還、有、誰?」

  近百隻渡鴉頓時鴉雀無聲,被渡掃視而過的地方,在壓迫性的逼視之下,敢於與它對視的渡鴉都沒有幾隻。

  而那些新生的雄性小渡鴉們,有幾隻更是被渡逼的忍不住縮著頭後退好幾步,而雌性渡鴉們則是眼睛放光的盯著渡。

  對於所有野外的雌性們來說,尋找伴侶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戰鬥力。

  沒有戰鬥力,保護不了地盤,保衛不了巢穴,獵取不到食物,養不活幼崽,這樣的雄性要來何用?

  所以如同渡這樣擁有著統治級別戰鬥力的雄性,在雌性們的眼中就是伴侶的最佳選擇。

  年輕的雌性渡鴉們野性十足,她們通常都是很大方的,如果真的有特別中意的對象,放下姑娘家的矜持,主動示好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此時有一隻在渡鴉們看起來很漂亮的年輕雌性渡鴉,略微有些羞澀的向著渡的方向輕聲叫喚了幾下。

  與戰鬥或者警戒時那種充滿了警告語示威意思的叫聲不同,這位年輕的雌性渡鴉叫出來的聲音柔柔嫩嫩,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新生渡鴉的鳥群中聽到這種叫聲的年輕雄雌渡鴉們五味雜陳,眼看著那隻剛剛揍了它們,讓它們顏面大失的外來鳥輕鬆的就俘獲了『美人』的芳心。

  聽到那隻雌性渡鴉的叫聲,渡目光平穩不帶任何波動的隨意掃了一眼,然後見對面那些待考試的傢伙們再也沒有鳥敢出來與它過招後,就鬆開了那隻被它摁在地上的失敗鳥,由著它蒲扇翅膀狼狽萬分的回到隊伍中。

  「還、有、誰?」

  這句話渡又在問了一次,卻依然是沒有鳥站出來回答。

  渡鴉群中的老鳥們看看渡,在看看自己家的孩子,或者是弟弟妹妹們,目光極其的複雜。

  而這其中最為複雜的一隻,就要屬族長玄的小女兒,那隻名字叫做素,其實性格卻一點都不肅靜的大渡鴉。

  作為素的伴侶,阿武的目光倒是很平靜,它只是在看向自己那三隻幼崽的時候,有些恨鐵不成鋼。

  玄一直在看著渡微微的點頭,這孩子果然沒有辜負了它的期望,僅僅是三個多月,一個季度的學習而已,它與過去的自己相比,就已經跨越了不止一個台階。

  身為一隻擁有北地高原血統的渡鴉,渡的身型、力氣與反應能力本來就是頂尖。

  如今在加入速度、技巧與實戰訓練的經驗,玄判斷別說是與它同期的新生渡鴉,就算是經驗老到下手狠辣的成年渡鴉,等閒三兩隻都進了不了它的身,就更不用說其他了。

  雄性的小渡鴉們無鳥再敢去挑釁渡的能力,大渡鴉們則是不好意思在這種場合與渡動武,所以面對渡的再三詢問,居然沒有鳥出聲應答。

  這種力壓群雄的場面,讓那些雌性的小渡鴉們目光更是閃亮,那態度就彷彿是當年的虞姬見到了西楚霸王。

  尤其是那隻剛剛直接出聲對渡示愛過的年輕雌性,看渡的目光更是開始變得火辣。

  眼看著渡雖然沒有給她回應,卻也沒有表示拒絕,那隻雌性不由得更加的大膽。

  她一步一步向著渡靠近,那時渡正忙著給自己尋找對手,因而沒有在意她,但是這種無視卻彷彿給了那隻年輕的雌性渡鴉勇氣,讓她與渡的距離越來越近。

  終於在靠近到危險範圍的時候,渡回頭看了她一眼,就只是一眼,在確認正在靠近的對方沒有攻擊性後,渡就不打算在搭理,不過出於謹慎考慮,它還是向旁邊挪了幾步,與那隻雌性渡鴉拉開一些空間。

  見渡躲開自己,年輕的雌性渡鴉有些錯愕,但是為了吸引到優秀的伴侶,她很快就調整好狀態,雙腳快速的連續蹦跳幾下,迅速就拉近了與渡之間的距離。

  渡這一次有反應了,而且反應的還很快速,只見它夾著翅膀抬起一側的鳥爪,直接頂到了想要靠近自己的那隻雌性渡鴉的胸口。

  頂住對方之後,渡用力向外蹬踹,居然把那隻向它示愛的雌性渡鴉給踹了出去,絲毫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被踹出去的雌性渡鴉愣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她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有年輕的,沒有伴侶的雄性渡鴉拒絕了自己的示好,然後在自己主動靠近的時候把自己給踹的遠遠的!!!!

  這還是雄性渡鴉嗎?那傢伙該不會是某種功能上有缺陷吧?

  不懷好意的窺視對上了渡嚴厲凶惡的目光,雌性渡鴉頓時就有些膽顫心驚,癟著嘴在渡鴉群中尋找自己的父母與兄弟。

  可惜雌性渡鴉的父母忙著外出覓食,並沒有來參加它們小鳥的畢業考試,而她的同窩兄弟們倒是正在現場,卻是一點用都沒有,因為它們就是剛剛圍攻渡的時候,被渡甩出去變成滾地葫蘆的其中之一。

  打不過就沒道理可講,這就是野生動物的生存法則,她兄弟剛剛才被修理的慘兮兮,才不要在湊過去挨頓揍。

  渡又等了一會,還是沒有新的小渡鴉肯出來向它發起挑戰,嗅著冷風中吹來的越來越重的水汽,在抬起頭看看天空當中壓得越來越低的陰沉厚密的烏雲,判斷出一場大雨就要到來的渡不想在浪費時間。

  它用爪子扯了扯土地上已經枯萎的野草,最後又問了一句:「還、有、誰?」

  在依然沒有得到回答之後,再也不相等的渡直接騰空而起,選擇回家去了,留下玄頭疼的面對它一手弄出來的爛攤子。

  在渡鴉學校學習過的那些知識非常有用,至少渡現在再天氣的判斷上已經很有心得。

  果然它飛出去之後沒多久,天空就開始淅淅瀝瀝的飄起了毛毛細雨,冷風混合著雨絲打在身上,冷的山上山下無處躲藏的各種生物都瑟瑟發抖。

  渡在風雨中調低高度,在加快速度,幾分鐘之後就飛到了旅館這邊,落地之後它的第一個動作,就是炸起身上的羽毛,將粘在羽毛外側的水滴全部甩掉,然後輕手輕腳的蹦到電暖氣那邊,張開翅膀左右烘烤,將自己身上從外面帶進來的涼氣全部轟走。

  葵怕冷,不能讓外面的冷風沾到它身上,看著鳥架子上抓著金屬桿子閉目補眠的大白鸚鵡,渡的動作忍不住就更輕了一些。

  第51章

  第二日,渡再一次來到山南渡鴉群,這一次全體的渡鴉們看向它的目光都開始多了些東西,有畏懼、有審視、有欣賞、還有警惕。

  就連見多識廣的玄,在見到它的時候都忍不住搖頭苦笑,沒辦法誰叫渡表現的太出色,以至於群內新生小渡鴉們昨日的畢業考試,沒有一隻能及格的。

  昨日渡飛走之後,場內留下的不管是大渡鴉還是小渡鴉,都有些不知所措,幸虧玄反應快,當即決定換一種考試方法。

  最後那些即將成年的小渡鴉們是捉對廝殺,贏了的就直接畢業,輸了的則準備補考,輪空的那一隻算是幸運,可以不用考試直接畢業。

  在這種條件下,終於有一半的小渡鴉們成功畢業,沒有讓渡鴉學校的畢業考變成笑話。

  但是隨著昨天渡以一敵七,力壓群鴉不敢在正面對戰的事情在族群內傳開之後,群中的鳥兒們對渡的興趣都大了很多。

  尤其是那些年齡相當,又單身沒有伴侶的雌性渡鴉們,更是蠢蠢欲動。

  就飛進來這一路上,渡明裡暗裡遇到的拋媚眼的、攔路表達心思的、選好位置婉轉啼鳴的雌性渡鴉就不下八、九隻。

  這還是性格潑辣表達直接的,那些稍微靦腆與矜持些,選擇暗中觀察的,就更是數不清還有多少。

  玄對此倒是樂見其成,它是肯定希望渡如此優秀的年輕渡鴉能夠留在族群中,取得族人們的信任,然後帶著大家一起同舟共濟風雨共擔。

  要知道別看它們渡鴉在鳥界的名聲不是很好,但那隻限於性格與脾氣,它們渡鴉對於伴侶的忠誠在鳥兒的世界中可是數一數二的。

  那些鴛鴦天鵝,與它們相比根本就不算什麼,它們渡鴉沒有伴侶則罷,有了伴侶那就是一生一世只一雙,就算是遇到不幸,選中的伴侶比自己先一步離開,留下的那一隻也會選擇追隨,或者是永遠單身,絕對不會再做出下一次的選擇。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習慣,渡鴉們在甄選一生伴侶的時候都會慎之又慎,而族中也會很順利的就接納那些作為伴侶而進入到群體內的外來渡鴉,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終身不變的一種選擇。

  但是讓玄比較擔憂的是,從進入領地學習一直到現在,渡沒有對任何一隻群內的雌性渡鴉表現出有興趣的樣子。

  今天面對眾多異性的示好,渡更彷彿視而不見,讓群內那些健康漂亮的姑娘們備受冷落,更讓小夥子們恨的牙根直癢癢。

  然而玄卻是看得出來,渡那個孩子絕對不是做做樣子,它是真的對族群中的那些雌性沒有任何的感覺,因為不會有那隻鳥,看到意中鳥的時候會目光平平,如同見到一堆石頭或者雜草。

  就算是在愛才心切,玄覺得有些事還是說明白的才好。

  於是今天當渡再一次來到大杉樹下的時候,玄因為它昨日的出色表現而勉勵了幾句後,就直接開口問道:「阿渡,你將來會不會加入我們的族群?」

  渡聞言歪著腦袋,非常乾脆的想都不想的就直接回答:「不會,我要回家。」

  邀請與拒絕,都是那麼的簡單乾脆。

  雖然玄與渡貌似什麼有用的都沒說,但是對於聰明的渡鴉來說,有些事情不需要講的太明白。

  渡聽得懂老渡鴉問話中的含義,玄也能明白渡回答的意思,雖然早就隱約知道會有這種結果,但玄還是覺得很可惜。

  哎,留不住,還是留不住呀。

  在心中默默嘆息,玄沉默了一下最終開口說道:「既然這樣,以後你也就不用再過來,今年的小渡鴉已經全部畢業,大渡鴉們也要全力籌備度過冬季,組內的學校今年不會再開課,就算是開課我們也在沒有什麼能教導給你。」

  時近寒冬為了防備隨時隨地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來的攻擊,組內眾鳥們的神經現在都是緊繃繃的。

  用人類那邊的話來說,鳥群現在已經進入戰士警備狀態,渡這只外來鳥,的確是不適合在過來。

  但是玄還是怕自己的話說的不夠委婉,傷了渡的心,因而馬上又補充道:「雖然你離開了,但也依然還是我的學生,有任何問題都可以過來找我。」

  渡瞬間就知曉了玄的意思,恭恭敬敬的向著對方低下頭說道:「非常感謝您這些天的細心教導,如果今後您有任何的吩咐,都可以過來找我,只要能幫上忙的地方,一定絕不推辭。」

  渡這句話說的是真心實意,身為當事鳥沒有鳥比它更明白這三個多月對於它來說意味著什麼。

  從這裡渡度過了它的中二時期,順利的完成了從少年到青年的轉變,學會了對於渡鴉來說最重要的一些課程,知曉了更多的道理與人情。

  可以說如果沒有這三個多月的學習,渡很有可能就真的如同玄說的那樣,一輩子只能做一隻大號熊寶寶,在魯莽行事的同時還沾沾自喜。

  葵說過的,做鳥要知恩圖報,渡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對於它認定的師長,渡的承諾一生有效。

  告別了玄飛離渡鴉群,渡卻沒有直接回家,它調整方向向著山南更內側的方向飛去。

  飛越過那處原本生長著雪絨花,現在卻已經乾枯的草甸,渡再度調整方嚮往偏東的方向飛過去。

  在山南與山北的交界處,是一條深深想峽谷,渡的目標就是這裡。

  高中之上俯瞰峽谷,只見那條峽谷被籠罩在濃密的霧氣當中,空氣中的濕度,到了這邊也高出不少,水氣一點點浸潤在渡的羽毛中,讓它即便是擁有一身厚實的有防水功能的飛羽,也著實感覺有些吃不消。

  在天空中盤旋幾秒確定安全後,渡開始收斂翅膀迅速降落。

  它箭頭一般的穿越霧氣環繞的峽谷上空,速降幾百米之後,那條峽谷終於在渡的面前展現真容。

  與山谷外初冬降臨萬物枯萎沉睡的狀態不同,這條山谷內居然還能夠見到草青聞見蟲鳴。

  從渡的感知中,山谷內的溫度最起碼要比山谷外高出十度,而且這邊山高谷細,位置又是橫縱挫裂,導致山谷外面的北風根被就吹不進來。

  吹不進來冷風,溫度自然下降的就滿,然而這還不是山谷在寒冬中還能見到春色的主要原因,其保證溫度的秘密,是那條源自溫泉,穿谷而過還由帶溫度的小溪。

  那條小溪的源頭是一條深井高溫溫泉,在四暮山所有的溫泉當中,那一處的溫度也絕對能排進前三。

  那條溫泉留出來的熱水,就是山谷上端那濃密的經久不散的雲霧的來源,而它流淌出來的溪水,一直到流出山谷之外,還能保持二、三十度的溫度。

  這就等於給山谷被安裝上了一條純天然的水暖系統,讓山谷內即便是在數九寒冬也能保持零上的溫度。

  這就保證了山谷之內的一些植物,可以在其中順利的過冬。

  而最為有代表性的,就是那些生長在山谷的崖壁、涯側與崖底還有溫泉消息旁的那些野梅花。

  那些梅花全部都是野生,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在這邊紮根落戶。

  因為生長高度的問題,每一年從初冬到初春,都會有鮮豔的梅花一枝枝一叢叢一束束的開滿枝頭。

  渡飛過來的時候,正是崖壁上的野梅花開始掛苞的時刻,灰色挺直的枝幹上掛著一個個指甲大小瑰紅色花苞,俏生生的隨風微微搖擺,看起來是那麼的活潑調皮。

  渡在其中選了一隻花苞最多的枝幹,落下去之後用嘴鉗著小心又費力的扯拽。

  是真的很費力,別看渡的力氣很大,但是渡鴉的鳥喙天生不適合夾碎東西,而野梅花的枝幹又特別結實,渡它又不想傷到枝幹上面那些嬌嫩的花苞,所以只能如同鋸子拉樹一樣的用著水磨工夫一點點往下磨。

  終於在十幾分鐘之後,它成功的把那隻只有人類小拇指粗細的梅枝弄斷,興奮的叼著自己的戰利品,快速的向著家的方向飛去。

  早川家的溫泉旅館大廳內,眾人眼見著渡帶回來的梅枝都流露出吃驚的神色。

  這麼冷的天氣,居然還能見到未開的梅花,最重要的不是在花店,而是一隻鳥帶回來的,怎麼想怎麼感覺好神奇。

  在一群人驚異的目光當中,渡銜著梅花來到葵身邊,伸出脖子遞過去說道:「送給你。」

  「哇,居然能夠在這裡見到鳥兒們互贈梅花,簡直是太風雅了,如果此時外面能在下一場小雪,那意境就更美了。」

  彷彿就是為了實現她口中那風雅的意境,本來就陰沉沉的天空在此時開始零零星星的飄起了初學,惹得大家又是讚歎聲不絕於耳。

  葵緩緩的從渡的口中結果那枝梅枝,它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感覺有些羞答答的。

  央求著前台小姐給自己空著的金屬杯子當中加入了一些清水,葵親自把那枝梅花插/了進去。

  小心翼翼的調整著角度,終於插出了一個自己滿意的樣子,葵興奮的叫著渡靠過來,兩隻鳥立在鳥架子上並排賞梅。

  窗外初雪紛紛,窗內紅梅含苞待放,不管外面有多麼的嘈雜,屬於鳥兒們的這個角落卻始終都安靜平和。

  鳥兒們並排欣賞,不知何時就越靠越近,最終相互依偎在一起。

  第52章

  溫泉旅館內,葵金屬杯中的梅枝日漸增多,從含苞待放到朵朵盛開,幽幽的梅香飄蕩在大堂之內,引得往來出入的客人們都會忍不住的駐足觀賞。

  這一日又是陰雲密佈,凜冽的西北風捲著細絨狀的雪花,在空中將它們粘合在一起,然而在一片一片,鵝毛大小的從天上砸下來。

  在這種鬼天氣裡,不論是人還是動物,只要還惜命的就都躲在家中輕易不肯出門。

  旅館這邊有過來跑溫泉的客人們盡享過溫泉浴的暢快後,披著厚厚的浴衣邀請三五好友一起到大堂的酒吧來小酌一杯。

  這已經是入冬之後的第四場雪了,一場下的比一場要大,就算四暮山上水氣濃郁溫度變化快,但如此頻繁規模又大的連續降雪,在山上也是很少見的。

  伴隨著大雪一起到來的就是降溫,入冬不到二個星期,最低氣溫已經跌破零下十幾度,正向著零下二十度的關口大踏步的前進著。

  葵站在鳥架子上,低頭心不在焉的撕扯著爪子上抓著的草莓塊,頭卻是時不時的就要抬起,目光始終都關注著外面的天氣。

  沒辦法誰叫即便是這種大風雪天,渡也依然堅持要履行它領主的職責,一早就飛出去巡視領地去了。

  葵很想問一問,有哪只不長眼的傢伙會選擇在這種天氣裡鬧事?

  長點腦子的傢伙都會躲在窩中乖乖不動,隨隨便便就跑出來的那些,怕是有命出來沒命回窩。

  但是渡堅持,葵也沒辦法阻攔,畢竟它從來都沒有當過領主,不知道應該怎樣做才是對的,也就沒資格對渡指手畫腳。

  現在眼看著外面的雪下的越來越大,飛出去巡邏的渡卻還沒有回來,葵自然是很擔心。

  偏偏這個時候,大堂休息區的電視裡面又開始播放民生節目,這一次節目的內容,就是對近兩週縣內異常快速的降溫,和連續幾場的大雪。

  螢幕內身著櫻花粉色職業套裝的年輕主持人舉著話筒,向節目組特意請來的氣象專家問詢道:「池谷教授,我們都知道從上個星期開始我們縣內就飽受寒流的困擾。不但氣溫大幅度的下降,降雪量也比同期同時段多出了百分之三十,大家都說今年肯定是一個冷冬,對此您有什麼看法?」

  電視內端坐在講桌旁氣質斯文的池谷教授聞言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略微整理一下思路這才開口回答:「現在說今年的冬天到底是冷冬還是暖冬暫且為時尚早,因為冷冬與暖冬的判斷,是要在冬季結束之後,看日平均氣溫來確定的……。」

  哇啦哇啦的,電視節目裡的那位教授先生說了一堆,但歸根結底總結之後就是一句話,今年的冬天是暖冬還是冷冬,他也不知道,一切要等冬季結束才能知曉。

  提問的那位女主持人顯然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答案,場面頓時有些尷尬,還好那位小姐雖然年輕,但該有的專業素養還是有的,見狀立即說道:「好的,我們感謝池谷教授為我們做出的專業解答,那麼請問最近會有暴雪的天氣產生嗎?」

  那位主持人小姐的圓場功力非凡,話題一下子就又被她轉了回去,但就算是這樣,在一旁仔仔細細卻聽了一堆廢話的葵花鸚鵡,還是給了電視當中的那位教授先生一個鄙視的眼神。

  切,等到冬天過去,山上的櫻花都開了,到時候在知道是冷冬還是暖冬能有什麼用?

  馬後炮誰不會放?就這還用得上研究?

  葵這麼想著,忍不住的就開始連連搖頭,它是真的看不慣人類當中的某些掛著磚家頭銜的傢伙們,說起話來頭頭是道,結果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對於群體來說,那些傢伙們的作用還不如麻雀對鳥類的貢獻大。

  不過這一次葵鄙視的目光並沒有留存太久,因為頂風冒雪出去巡邏的渡回來了。

  眼看著頭上戴著冰碴,羽毛上落著雪花的黑渡鴉從門外飛進來,擔憂了一早上的葵花鸚鵡立即眉開眼笑的迎了上去。

  而渡在抖落身上的霜雪之後,依然是等到身上都烤到溫熱,這才允許畏寒的葵靠近自己。

  兩隻鳥靠在一起分享食物,並且繼續看電視裡面那個剛剛被葵在心中吐槽的體無完膚的民生電視節目。

  這一次那位在葵的心中還沒有麻雀有用的池谷教授終於說出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這場寒流應該就要過去,而在經過明日的雪落降溫之後,這一次的大規模降溫就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晚上早川家的飯桌上,為了給在寒冷天氣中辛苦工作與學習了一整天的家人們補充能量,早川奶奶今天晚上特意為大家製作了壽喜燒。

  冷冷的寒夜中,一家人圍在餐桌旁,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吃著熱乎乎的壽喜燒,簡直沒有比這更加享受的事情。

  晚飯過後,早川爺爺端著熱茶走到窗邊,此時漫天的大雪已經停止,但卻給大地帶來一片厚厚的蓬鬆的霜白。

  「父親,您在賞雪嗎?咦,雪已經停下了?」

  同樣手捧著熱茶的早川成一來到父親身旁,探身向外一看,就見天上不但不再飄雪,反而有一輪彎月升上高空。

  「是呀,雪已經停了,天也放晴,一會咱們到倉庫那邊去找一些工具,明早估計又得動員大家一起出去掃雪。」

  四暮山上的景區工作人員人手有限,想要讓那十幾個人負責整座四暮山的除雪工作無異於痴人說夢。

  所以山上的居民住戶已經酒店旅館的經營著們,早在幾十年前就自主成立了冬季除雪隊,每一場大雪過後,山上的街路旁邊,都能看到這些人的身影。

  早川家溫泉的佔地面積大,每次降雪過後的除雪工作都很繁重。

  但即便是這樣,將自己家應當清掃的地區打掃乾淨後,早川父子還是會帶上工具,叫上一些同伴,到山路上去打掃積雪。

  用早川爺爺的話來說,那就是作為山上經營旅館的商家,為客人與遊客們提供安全整潔的道路是他們應盡的職責。

  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早川家良好的聲譽與口碑,也是如此傳出去的。

  第二天一早,果然山上山下到處都是人們齊心合力一起掃雪的場景。

  早川家在組織員工們清掃了旅館內外之後,又抽人手將連接旅館上下的山路與周圍村民常走的小路都清掃出來。

  一群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揮舞著鐵鍁鏟子等工具,在外面干的熱火朝天,就算是臉蛋與手被冷風吹的又紅又養,也沒能抵擋他們的熱情。

  在外面忙活了兩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眾人將帽子摘下,都是那種能冒煙的狀態。

  在賓館裡面留手的眾人看著他們眉毛還有睫毛上面掛著的霜花,都心疼的取來熱毛巾給他們擦臉。

  負責除雪工作後勤保障的廚師長遲田先生,將早就熬煮好的薑糖茶端出來給他們驅寒,一邊分著茶水他還一邊笑呵呵的說道:「來一杯暖暖身子,但是千萬別多喝,留出地方給午飯。今天中午是牛骨湯拉麵,我一早起來燉了4個多小時的牛骨湯,又香又濃保證你們都愛吃。」

  廚師長是做麵食的行家,其最為拿手的就是各種湯麵。

  不過牛骨湯麵他就是很少做的,因為費時又費力,今天他肯親自下廚做牛骨湯麵,這對大家來說可真是驚喜。

  「吔,太好了,遲田先生的牛骨湯麵,我一個人可以吃掉臉盆那麼大的一碗。」

  「那算什麼,我可以吃掉面盆那麼大的一碗。」

  「我,我可以吃的掉浴缸那麼大的一碗。」

  眾人聞言尋聲望去,想要看看誰這麼能吹牛,然而見到說話的是後勤部有命的大胃王大山先生後,就都點點頭表示明白,非常的合情合理,是他的話就不算吹牛。

  畢竟這位可是有著四暮山迷之胃先生稱呼的人,想當初市裡舉辦大胃王比賽,這一位可是輕輕鬆鬆力壓群雄取得了冠軍的。

  「咦,總經理哪裡去了?你們有誰看見成一先生了嗎?」

  「啊,對呀,怎麼沒看見早川經理?」

  「會不會先回辦公室去了?」

  「不可能,大家都是一起回來的,我一直站在這邊,他要是回辦公室我這個位置肯定能看到。」

  端著大茶壺正往回走的廚師長遲田先生聽到大家的疑惑,減緩了腳步回答道:「成一呀,我剛才看見他到廚房那邊去收拾廚餘,拿了不少飯粒、乾麵包還有一些不太新鮮淘汰了的水果。這種天氣他拿那些東西,估計應該又是想出去喂鳥。」

  四暮山氣候多變,冬季的時間相對於山下來說至少也長出兩週。

  每到大雪封山的時候,不但人類這邊生活與工作上與遇到不少不變,山上的野鳥和其他的野生動物們也面臨著食物短缺的危機。

  茫茫的大雪將大地上的一切都覆蓋住,讓外出覓食的鳥兒們找不到可以吃的東西。

  如果只是一場,融化後也就好了,但是這種連天的雪花,就極有可能要了長時間找不到食物的鳥兒們的性命。

  在野外生物界,鳥兒們是食物鏈當中的重要一環,尤其是對靠著櫻花海在春季聚攏人氣的四暮山而言,如果冬季鳥兒們因為缺少食物而大規模的被餓死,就意味著春天的時候很有可能就會爆發大面積的蟲災。

  山上的農家們早就知曉此事,所以每年秋季收貨的時候,他們都會留下果樹枝頭那些不好採摘的果實,為的就是給那些留下過來的鳥、猴松鼠等小動物們留一些口糧。

  而生□□鳥的早川成一,更是有在雪後為鳥兒們送糧的習慣。

  每一場大雪過後,成一先生都會在人少的地方清掃出來一片空地。

  將酒店廚餘當中那些沒有壞掉的米粒、面包糠、水果、菜葉等等找出來,拿到這邊來喂食麻雀、大山雀、烏鴉、渡鴉等等沒有越冬習慣的本地留守鳥類。

  葵是知道主人有這種習慣的,因而看著他從廚房那邊拎出來的一大堆食物,就知道主人要去做什麼。

  倒是渡頭一次越冬,見此很是新奇,聽了葵的解釋後,渡望著那袋食物陷入了沉思,它在想山南那邊的渡鴉群的情況也不知道怎麼樣,不過老師那麼有經驗,鳥群裡鳥兒們的數量又多,應該能夠順利撐過去吧?

  第53章

  山南渡鴉群,一場大戰過後,進入領地的金雕一家被渡鴉們齊心合力的趕走,留下領地裡滿目的瘡痍與狼藉。

  不過現在的大渡鴉們可顧不得這些,因為剛剛那一場大戰,不但讓群內多只成年大渡鴉受了輕傷,更是讓老族長玄直接受到重創。

  為了掩護一隻在對戰中莽撞出擊,差一點就直接被金鷹用爪子給撕了的小渡鴉,玄族長不顧對方是自己好幾倍的身型,勇猛的衝了上去。

  最後那隻小渡鴉是被成功的解救下來,而它自己胸腹之間卻被金鷹的利爪狠狠撓出了幾條深可見骨的傷痕。

  玄強撐著一口氣拖著淋漓的血跡回到自己的巢穴,一頭倒下之後在沒能爬起來。

  族群當中的大、小渡鴉們此時都沒有回巢,它們成群結隊的落在玄建立巢穴的大杉樹上,呀呀的嘶叫聲不絕於耳。

  素焦急的守在自己父親的身邊,眼看著它的傷口不停的向外滲血卻想不出任何的辦法。

  如果現在是在春夏秋的任何一個季節,渡鴉們還能飛出去尋找一些具有止血功能的藥草回來,可是現在大地上除了白茫茫的雪,再也找不見其他的東西。

  氣若懸絲的老渡鴉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發抖,低溫在加上失血,很有可能它這一次會熬不過去這一關。

  趁著自己現在還清醒,玄覺得有些事情它一定要安排好才行。

  艱難的轉過頭,玄有氣無力的對著自己的女兒說道:「把阿武,還有孩子們都叫過來。」

  其實都不用它吩咐,大渡鴉阿武與它的那一窩小渡鴉就都守在它的窩旁,此時聽到它叫,立即就飛了過來。

  「外公,您怎麼樣?」

  「外公,您好些了沒?」

  「問什麼廢話,沒看見外公還在向外流血?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止血?想想辦法呀你們。」

  與小渡鴉們的煩躁吵鬧不同,玄的女婿大渡鴉阿武就鎮定的多。

  作為族群之內除了玄之外的二號頭領,在玄受傷之後,族群中幾乎所有的事情就一下子都壓在了它的身上。

  除了組織鳥兒們加強防守,不讓有心之物有機可乘之外,阿武還要安撫族群中其他成員們的情緒,畢竟玄在山南渡鴉群中,一直都是擎天柱一樣的存在,如今天就要塌了,鳥群中的一眾鳥兒們都心慌慌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時渡鴉群還能夠安然的聚集在一起沒有發生嘩變,阿武可謂是功不可沒。

  玄對此非常滿意,能夠壓制的住組內的那些渡鴉,就說明它們對武還是信服的,這樣就算它真的有個萬一,山南的渡鴉群也還能繼續安順的發展下去。

  玄把女兒女婿叫過來,主要是為了交代它們一些事情,叫那三隻小渡鴉,則是因為它想看看孩子們。

  聽著自己的外公,在鳥窩裡如同託付什麼一樣的向著父母交代留言,那三隻小渡鴉再也忍不住,翅膀一揮飛到了杉樹下。

  這裡還落著一些渡鴉,大多數都是今年新生的那些,這些小傢伙們在族群中的地位不高,沒有資格落到杉樹上去旁聽,所以只好等在這邊乾著急。

  此時有一隻小渡鴉顯得尤為垂頭喪氣,剛才冒進到差一點丟了自己小命的就是這傢伙。

  要不是為了救它,以玄的老練怎麼可能會受那麼重的傷。

  阿武家的三兄弟看向那隻闖禍小渡鴉的眼神簡直就像是要吃鳥,就算是剛才已經揍了它一頓,也難解它們兄弟的心頭只恨。

  闖了禍的那一隻倒也認打認罰,但有什麼用,玄現在的依然還是重傷狀態。

  小渡鴉們在樹底下急的是團團轉,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最終還是最機靈的一隻傢伙試探性的問道:「要不要,去問一問渡?」

  「問它有什麼用?它會致病?這種傷怎麼治?」

  「它不會,但是它生活在人類的身邊,那些人類會治。我記得我的親鳥們說過,我上一窩有一隻哥哥就是受了很重是傷,之後在人類那種叫做寵物醫院的地方給治好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爸還說後來我哥哥為了感謝給它致病的那個人類,還特意從自己的收藏品當中選出了一枚最好看的,人類叫做鑽石戒指的東西,給那個傢伙送了過去。可惜也不知道怎麼就惹怒那家的女主人,它被趕出來了。」

  「那我們還等什麼?快去找渡。」

  「可是渡住在哪裡?我們不知道呀?」

  「我們知道,我們去找。」

  阿武家的三兄弟說完迅速起飛,向著早川家溫泉旅館的方向就飛了過去。

  葵與渡當時正站在大堂的金屬架子上,吃著後廚廚師長特意為它們製作的水果燉蛋。

  這是寒冬時節為了給鳥兒們補充蛋白質與維生素,成一先生與大崎醫生特意研究出來的。

  渡是第一次吃這種特殊營養餐,作用如何它還不知道,不過味道卻真的是很不錯。

  就在渡與葵歡歡喜喜的分享美食的時候,它們突然聽到落地窗那邊傳來一聲聲,連續的密如雨點的玻璃敲擊聲。

  站在外側的渡鴉聞聲望去,就見那三隻曾經與自己發生過衝突的一窩三兄弟,正站在落地窗那邊瘋狂的用鳥喙啄擊玻璃。

  這是在山南那邊還沒打夠,專門跑過來找揍?

  居然敢打擾它與葵的獨處時間,很好,找揍是吧,鳥成全你們。

  氣呼呼的渡飛出窗外,本以為迎來的會是那三兄弟的夾擊,卻沒想到那羽毛凌亂,眼睛裡面帶著血絲的渡鴉三兄弟,居然是來向它求援的。

  「你們說什麼,玄老師受了重傷?」

  「是的,被金鷹抓的,傷口一隻不和,在慢慢的向外滲血。」

  「這……這……?」向來做事都胸有成竹的渡,此時拚命回想自己的畢生所學,卻發現找不出一點辦法。

  「人,人,人類那邊有法子可以救外公。」

  三兄弟之中的老大剛說完這句話,就聽到它們身旁隱隱約約的有聲音傳出來道:「葵…葵有辦法,葵知道哪裡有人能夠救老族長。」

  三兄弟聞言猛然回頭,卻齊齊的被嚇退了好幾步。

  就見距離它們僅僅一個身型的位置上,隔著落地玻璃,有一張大大的長滿絨毛的白臉緊緊的貼在玻璃上,擠的五官都差一點變形。

  嚇!!!

  玻璃那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看起來那麼嚇鳥?

  咦,怎麼分開了?那個嚇鳥的東西離開玻璃了?

  在仔細一看,哦,這不是上一次和渡打架的時候,飛過來護著渡的那隻大白鸚鵡,它剛剛說它能找到人類幫忙?

  彷彿是落到水中的人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根稻草,不管有用沒用,渡鴉三兄弟卻是必須緊緊抓住。

  「沒時間詳細和你們說,渡你先帶著它們進來。」

  本來只是怕渡一對三打起來會吃虧,所以側將自己貼在玻璃上向外看的葵,在聽聞的事情的經過後當即決定要幫忙。

  它讓渡把那三兄弟都領進來,本來是想直接帶到成一那邊去拜託主人,鳥都飛到一半,葵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妥。

  哇哇,山南渡鴉領地那邊距離這邊要幾十公里,就算沒有大雪封山,往日從這裡走到那邊也得好幾個小時。

  再說玄老先生受傷後一直都在鳥巢裡面,成一他一個人類,怎麼到安全的爬上樹,到鳥窩那邊把玄先生取下來?

  就算到那邊後能想到辦法,這一來一回好幾個小時,玄先生傷的那麼重,能不能挺得住都兩說。

  所以現在想要救鳥的最關鍵問題就是速度一定要快,救鳥如救火,刻不容緩。

  但是怎麼才能快速的把玄老先生從山南帶出來,並且安全的運送到大崎先生的鳥會館那邊?

  好頭疼,要是鳥們會開直升機就好了,這樣嗖的一下過去,嗖的一下飛到鳥會館那邊,前後都用不上半個小時。

  對了,直升機!!!

  它們雖然沒有機器直升機,但渡鴉們可是有著空中殲擊美譽的,如果條件合適,完全可以讓它們配合救治工作,負責在空中轉運玄先生,這樣的話肯定能搶回來很多的救治時間。

  腦袋裡面轉的飛快,葵開始考慮這種想法的可行性。

  如果想要事實這種做法,其中最最重要的就是,得先找到一個安全性高,保暖性強,可以作為運輸中的承裝工具的事物,來作為渡鴉『直升機』的機艙。

  用什麼好?用什麼才是最適合的?

  大白鸚鵡拚命的想,想的連應該怎麼飛都忘記了,飛著飛著身為一隻鳥,它居然在空中直直的掉了下去。

  緊跟在它身後的渡見狀大吃一驚,快速的飛過去,下意識的把自己墊在葵的身下,讓那隻從天而降的大白鸚鵡,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54章

  飛在它們身後的渡鴉三兄弟見狀連忙緊急剎車,要不是空中技術靈活,跟的太近的它們差一點在空中撞成一團。

  落地之後的三兄弟一臉驚奇的看著葵,它們從來都不知道,居然還有鳥能笨成這樣,飛著飛著自己就能從天上掉下來。

  摔了個滾地葫蘆的大白鸚鵡也顧不得什麼臉面不臉面的問題,它翻身從地上爬起來,關心了看了一眼給自己做緩衝墊的渡,發現它沒問題之後,就立即重新起飛。

  一邊飛它還一邊說道:「葵有辦法了,等葵一下,葵去找個東西。」

  留在地上的渡鴉們眼睜睜的看著葵快速的飛走,沒過多久就從休息室那邊連拽帶拖的叼著一個帽子給它們送了過來。

  「帽子?你給我們這東西做什麼?」

  「哇哇,這可不是普通的帽子,這是老主人從北海道那邊帶回來的小羔羊皮的防寒帽。你們看到帽簷底部的兩個大耳朵了嗎,把它帶回到山南去,將玄先生輕輕轉移到帽子中,然後抓著帽耳朵,帶著它到大崎鳥會所那邊去。」

  「渡,你知道大崎先生的鳥會所在哪裡吧?」

  「呀呀,鳥知道,就是那個穿著白色的大褂,每次渡過去,看渡都很奇怪的那個人類的家,送到那邊就可以的,對吧?」

  「對,對,就是哪裡。大崎先生是鳥類治療方面的專家,把玄先生送到他那邊去,他一定能相處辦法救治的。」

  另外三隻小渡鴉聞言面面相覷,葵卻比它們還急,將羊皮帽子塞到它們那邊喊道:「快一些,玄先生的傷等不了太久。這頂帽子的保溫性很好,玄先生進入之後,只要你們飛的不是特別快,都沒問題的。現在別多想了,快走,快走,我一會也會拜託主人帶我過去的。」

  想不出別的方法的渡鴉三兄弟只好執行葵的辦法,它們與渡一起,四隻渡鴉抓著一頂羊皮帽子,快速的向著渡鴉群領地的方向飛去。

  目送著渡鴉們離開之後,葵馬上就飛到總經理辦公室,落在成一的辦公桌上,跳到主人的胸口扯著它的羊毛衫說道:「哇哇,馬上帶葵走,去大崎先生的鳥會館,帶上葵的工/資卡。」

  被葵扯的羊毛衫差一點變成毛線頭的成一先生托著它的尾巴輕輕的抖了抖,示意它爪向留情放過自己的羊毛衫。

  開玩笑這可是太太用了二個月的時間給他織好的,才穿上身就變成亂線頭,叫千裕知道了,以後估計就只有圍脖可以帶了。

  「這種天氣你去大崎那邊做什麼?健康檢查你和渡上個月不是剛做過嗎?要是有什麼想買的東西也過幾天再去,這幾日連著下雪,他那邊也沒進新貨。」

  「哇哇,不是葵,是渡,渡要帶上玄老先生去那邊。」

  「玄?玄又是誰?渡帶著它去大崎那邊做什麼?」

  「哇哇,玄就是玄,是傷員。渡,帶著玄去找大崎,看病。」

  連說帶比劃,成一總算是明白了葵的意思。

  原來是山上有傷鳥,所以帶它們這邊來求救,渡帶著鳥去接鳥,約定好在大崎那邊匯合。

  作為鸚鵡之家的元老級別會員,成一先生參與過各種有關於鳥類的緊急救援,可謂是經驗豐富。

  在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他立即取出自己的羽絨服,一邊穿上一邊說:「那好,我這就過去看看,葵你別著急。」

  誰知他這句話才剛說完,毛衣的一角就又被大白鸚鵡給扯住,葵態度堅決的說道:「葵也要去。」

  「葵就別去了,這種天氣不方便,我開車要系安全帶,沒辦法在把你藏在懷裡。」

  「噍,車上有暖氣,大崎先生那邊也不冷。」

  「咦,你不是不喜歡吹車子裡面的空調嗎?」

  「不管,葵要去,帶著葵的工/資卡。」

  「這樣呀,那你得保證乖乖的,還在在穿上一些保暖的東西。」

  「哇哇,沒問題。」

  聽到葵的回答之後,成一先生在辦公室內的櫃子中翻找了一陣,取出了兩樣用來給葵保暖的東西。

  它們分別是美雪小姐印有小豬佩奇圖案的粉紅色羽絨馬甲,以及帶著向日葵花朵圖案的玫紅色單隻手套。

  找出這兩樣東西后,成一先生先是把葵抱起來,讓它翅膀穿過女兒馬甲兩側給手臂留出來的圓洞,之後把拉鏈拉好,在將那隻單手的小手套撐開,輕輕的套在葵的頭上。

  然後一隻穿著小豬佩奇的粉色馬甲,頭上戴著玫紅色五指手套的怪鳥就誕生了。

  「嗯,很適合你,特別是這個手套,帶上去之後居然不影響你鳥冠的豎起,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帽子。」

  被自己的新造型嚇的頭冠豎立的葵:……

  它現在都不用去照鏡子,就能想像自己的形象是個什麼樣子,主人這是為了報復吧?報復它把女主人給他織的毛衣弄出了線頭?

  山南渡鴉領地之內,已經抓著羊皮帽子帶著渡一起飛回來的渡鴉三兄弟,向著父母還有族群中其他的渡鴉們傳達了葵的救助想法。

  到底要不要接受這個想法,渡鴉群這邊有了分歧,倒是玄先生,聽聞了它們的話後毫不猶豫的說道:「把帽子拖過來,把我推進去。」

  一眾渡鴉聞言也不吵了,既然玄先生自己都同意,那它們只要配合執行就好。

  早川爺爺的羊皮帽子內部的空間並不是很大,玄艱難的挪移進去後,身子倒是都能被覆蓋住,但是頭背卻還是要暴/露在外面的冷空氣中。

  幸虧葵做事一向周到,在羊皮帽子內給帶了一塊厚方巾,玄先生進入後,將方巾包裹在它的腹背部,只留出一顆鳥頭。

  從鳥巢移動到帽子裡,已經耗盡了玄最後的一絲氣力,它現在就那麼安安靜靜的趴在帽子內,閉著眼一動不動。

  一切都準備完畢,渡鴉們一擁而上試圖將羊皮帽子抓著托起來,但是很快它們發現,這個想法行不通。

  羊皮帽子的兩邊耳朵相距位置太近,多只渡鴉想要一起抓著飛,根本就不能實現。

  就算只有兩隻,也要一前一後的錯位飛行,就這樣還得絕對小心,不能讓自己從翅膀打到旁邊同伴的尾巴。

  兩隻渡鴉要帶著一隻成年鳥,外加一頂羊皮帽子一起飛越幾十公里,這對善於飛行的渡鴉來說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這兩個名額,渡佔據了其中之一,因為只有它知道大崎鳥會館的具體位置,也因為它足夠強壯。

  而另外一個名額,則給了族群中體力最好,飛行能力最強的阿武。

  兩隻渡鴉抓好羊皮帽子兩邊的耳朵,相互對視一眼之後沉默的點點頭,渡長嘯一聲作為起飛信號,兩隻鳥拖著帽子衝天而起。

  渡飛在相對靠前的位置,這樣有利於它掌控方向,阿武則飛在靠後的位置,它需要隨時注意帽子中玄先生的狀態。

  在它們的身邊,還有渡鴉群中的其他幾隻大渡鴉跟隨,這些渡鴉是負責路上安全的,玄先生的小女兒雌性渡鴉素本來也是想要跟隨,但是阿武卻覺得她更應該留下。

  目前渡鴉群已經處在一種群龍無首的狀態,如今他又帶著群中一部分主力戰鬥力離開,如果素在不在,那麼群內有資格服眾的渡鴉幾乎就都不在了。

  這種時刻如果在遇到向早上那些的突然襲擊,那麼族群中連組織進攻和防護的鳥都沒有了。

  不過它們家的三隻小鳥這一次卻破例被允許跟隨,為的是獎勵它們找到了能有辦法救治族長的鳥。

  迎著高空的冷風,一對特殊的渡鴉在空中向著它們的目的地全力前進。

  為了保證安全,渡與阿武兩隻儘量配合飛的平穩,但是它們爪子下面的羊皮帽子大大增加了風阻。

  也就是它們兩隻,身體強壯技巧也足夠,不然現在帽子早就歪斜沒辦法在空中保持平衡。

  可就算是這樣,渡與阿武飛行的速度還是在逐漸的下降。

  一直都跟在它們身後的渡鴉三兄弟見狀非常著急,但是它們卻不知道要怎麼幫忙,羊皮帽子那邊已經沒地方在讓它們過去抓。

  最終還是老大腦子靈活,見上方沒地方,就飛到下面去,用頭頂著羊皮帽子的底部,使勁向上托。

  別說,它這招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有了托底的,帽子對飛在上面的渡與阿武的拖拽力就少了一些,速度的確比剛才要快了。

  渡鴉三兄弟一看有用,馬上就開始相互配合,一個換一個的將自己頂上去托住。

  一群鳥就這麼相互幫助堅持的飛到城內,來到大崎先生經營的鳥會所門口的時候,它們剛要鬆口氣,卻被一隻怪鳥嚇的差一點把抓了一路的帽子給丟了。

  我的天呀,那是什麼鳥?

  粉色的身體玫紅色的鳥冠,白色的翅膀還有一張大白臉?

  嚇死鳥了,這邊果然是給鳥看病的地方,連這麼稀奇古怪的鳥都能見到。

  距給大崎先生帶來爆笑之後,又成功的驚嚇到了渡鴉鳥群,葵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大冬天炸著羽毛,卻又不敢四處亂飛的傢伙們,心裡嚶嚶嚶的想著主人果然是在報復。

  呸,那幫黑黢黢的傢伙,不知道什麼是衣服什麼是帽子嗎?果然是一群沒見識的傢伙。

  嚶,還是渡最好,馬上就認出了葵,還飛過來蹭葵,嗯,總算葵沒白疼它。

  第55章

  葵是被成一抱著出了大崎鳥會館的大門的,它會出來一是因為從落地窗那邊看到了渡它們的身影,想要出門迎接,在就是躲一下大崎先生,那一位今天自從見到葵起,就一直在狂笑,已經笑了十幾分鐘。

  這真不是一件讓鳥開心的事情,偏偏馬甲和手套帽子它卻還不能隨便脫下,因為主人說他們隨時要進出怕它著涼,真實越想越讓鳥鬱悶。

  更鬱悶的是讓人嘲笑也就算了,出門還嚇別的鳥,看天上那些傢伙們呀呀亂叫一副見了鬼的樣子,葵真的是欲哭無淚。

  哇哇,主人他是故意的,他一定就是故意的。

  聽到外面聲響的大崎先生出來接病人,看到門口被主人抱在懷中的葵後,他還是忍不住哇哈哈哈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然而就在他笑的開懷的時候,天空中傳來憤怒的渡鴉叫聲,隨即一泡鳥屎從天而降,要不是大崎躲得快,就直接砸在他身上了。

  眼見著沒砸著,渡在天空中高聲鳴叫。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嘲笑葵,要不是鳥爪子上還抓著玄先生的羊皮帽子,這會一定讓那個叫大崎的傢伙知道什麼叫空中□□。

  把裝著玄先生的帽子安穩的交到大崎醫生的手中後,渡快速的飛到葵身邊,聲音柔緩的安慰它,還用身子在它穿的粉色小馬甲上蹭了又蹭,用行動表示葵變成什麼樣它都喜歡。

  落在地上的其他渡鴉見狀目露驚悚,心道難怪渡這小子看不上群裡的那些『美人』,原來它的品味居然是這樣的……

  大崎先生小心翼翼的在觀察室內把羊皮帽子裡面的老渡鴉取出來,此時玄已經陷入意識模糊的狀態。

  大崎看了一下傷口,初步判斷傷的很深,已經不是觀察室這邊可以處理的。

  他立即安排助手準備手術,同時把那些意圖跟隨著它一起進入手術室的渡鴉們關在門外。

  手術室外被攔住的渡鴉們正在對著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狂懟,噹噹噹,噹噹噹,不知道還以為來的不是一群渡鴉而是啄木鳥。

  聽到聲響不對的成一先生抱著葵帶著渡一起過來阻攔,本來渡鴉們的火爆脾氣是沒那麼好安撫的,但是葵這一次發揮了出乎意料的功效,它的那副新尊容,讓看到的渡鴉們居然都沒敢在繼續鬧事。

  葵:很好,鳥現在居然有闢邪的功效了。

  默不作聲的大白鸚鵡看看場合決定先忍了,主人,等回家之後咱們走著瞧。

  連人帶鳥這十幾個傢伙們在手術室的大門外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等到手術中的指示燈終於熄滅,穿著手術服的大崎先生走了出來。

  撲啦啦的一小群的渡鴉往他身上飛,想要衝過他進入手術室,幸虧他眼疾手快的迅速關門。

  進不到手術室裡面的渡鴉們將目標盯準了大崎先生,眼見著大崎被圍攻,葵蹲在一旁看熱鬧,瞭解大崎的它知道,剛才的手術一定做的很不錯,不然他出來的時候表情會很凝重。

  果然當成一先生把大崎從渡鴉們的圍攻中救下來之後詢問病情,大崎醫生理了理他那頭被渡鴉們扯到凌亂的髮型說道:「手術很成功,但是那隻渡鴉畢竟年紀大了,長時間的低溫在加上失血,它還需要多觀察一段時間才能確定是不是徹底擺脫了危險。」

  「還很嚴重嗎?」成一先生問道。

  「目前看來問題不大,那隻渡鴉雖然年紀有些大,但是身體素質很好,它本身求生的欲/望也特別強烈。而且低溫雖然差一點要了它的命,卻也間接的幫了它,我清創的時候發現三道足以致命的傷口有兩道已經被凝結的血珠堵住,這大大延緩了出血速度,給我的搶救爭取了時間。」

  「那麼還需要多久才能確定那隻渡鴉安全了?」

  「明天就可以,今天下午和晚上是關鍵期,如果能平安度過,那麼就轉危為安了。不過即便是到了安全時期,也還是得住院一段時間,那隻鳥的年紀畢竟有些大,需要時間好好恢復。」

  守在一旁給渡鴉們做同聲翻譯的葵聞言,踩著爪子溜溜的來到大崎先生的身旁,側過身子用一側的翅膀拍了拍它粉紅馬甲上同側的兜袋說道:「大崎先生謝謝你,麻煩請刷葵的卡。」

  救治的事情已經結束,現在自然是該給付費用。

  「咦,你不知道?成一已經給過費用了。」

  「嚇?什麼時候,葵怎麼不知道?」

  「就在你們公剛剛過來的時候,費用給的很充足,不但手術的費用給了,連之後住院的費用也夠用。」

  葵聞言側身看了看成一,它的主人現在正在鳥用玩具貨架那邊徘徊,看樣子是想順便給它帶點新玩具回去。

  葵花鸚鵡見狀擺了擺頭,將腦袋上面的玫紅色五指手套甩的隨波搖曳。

  它決定看在那小子對它還有心的份上,就原諒他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了,要知道本來葵是想著,今天回家後要到成一的房間,把他的私房錢翻出來交給女主人的。

  「哇哇,醫生說玄先生的麻/藥還沒過,最快也得下午才能清醒,明天才能知道救治到底有沒有成功。手術費住院費都已經付過了,葵一會要和主人一起回家,你們吶,回去還在在這邊等?」

  一切手續都辦理完畢後,葵站在鳥會館的前台,向著那些渡鴉如此詢問。

  阿武聞言想了想,就選擇讓陪著它們一起過來的其餘渡鴉都先回去,只它自己留下就好。

  如今鳥巢那邊也是風聲鶴唳,隨時隨地都面臨著被捕獵者襲擊的風險,留守的力量必須足夠。

  大渡鴉們聞言表示同意,倒是它的那窩小渡鴉們,在前台的大理石面上撒潑翻滾不願意回去,表示要在這邊陪著外公。

  對於打滾的兒子們,阿武是半點都不客氣,走過去一鳥一口,叼的它們呀呀亂叫,最後屁滾尿流的跟著族裡面其他的大渡鴉一起飛走了。

  等到做好治療筆錄的大崎先生出來一看,發現飯店裡原本烏壓壓的那群大渡鴉居然都不見了,抱著檢查記錄的他不由得說道:「咦,那些渡鴉都飛走了?」

  葵聞言在一旁回答:「飛走了,就武留下來,我們也要走了。」

  「噢,也是,最近下大雪山路不好走,你們早點回去我也放心。那隻老渡鴉目前在手術觀察室,那邊有攝像頭,你們有會員內部權限,要是想看隨時都可以。」

  和渡一起蹲在主人的懷中,被成一先生抱著向外走的時候,葵隱約的聽到後面有鳥用沙啞的嗓子低沉的說了一聲:「謝謝。」

  但是當聽到感謝的葵花鸚鵡低頭透過主人手臂之間的縫隙尋聲望去的時候,卻只看見阿武那黑黢黢的後腦殼。

  以為自己聽錯了的葵擺擺頭,又重新趴會到主人的懷中,一會就要出門了,外面冷颼颼的,就算是穿著馬甲也的躲嚴實一些。

  晚上成一先生的手機上受到了大崎先生給它發過來的查房視頻,內容顯示玄先生已經清醒,目前身體條件一切都好,如果沒有明顯的併發症,明早就可以流質進食,轉到普通病房去修養了。

  第二天,忙過手頭的工作後,成一先生又要帶著葵一起出門去探望那隻受傷的老渡鴉。

  這一次葵說什麼也不穿小主人的粉紅馬甲和手套了,成一沒辦法,只好把自己的羊絨圍巾找出來,打捆一樣的把葵包裹好,這才放心的帶著它一起開車上路。

  大崎先生的鳥會所這頭,渡鴉群的大渡鴉們來的要比葵與成一早的多,就連一早外出巡視領地的渡,也都出現在了這裡。

  一群大小渡鴉正圍在手術室的外面呀呀亂叫,醫生和護士說什麼它們聽不懂,但也乖乖的不搗亂,就是這麼守在門外等著。

  眼看著葵它們來了,大崎先生露出了解脫的表情,取出一早的查房記錄交代道:「那隻名字叫做玄的老渡鴉術後恢復的很好,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今早也進食了病號餐,我們正準備把它轉移到普通病房去。」

  大崎先生一邊說,葵一邊將他的話翻譯給渡鴉們聽,渡鴉們聞言都非常高興,呀呀的詢問著它們的老族長何時能夠出院。

  正好成一先生也在問大崎醫生這個問題,大崎先生聞言看了看檢查結果,很肯定的回答道:「一週半到二周,這個時間足夠了。太具體的時間就沒法確定,畢竟個體不同恢復能力也不一樣。」

  大崎先生一邊說,葵就在一旁呀呀呀的給翻譯,大崎醫生見狀感覺很有趣,他一直都想知道,鳥類之間的語言是不是可以相互通用,還是葵這只傢伙純屬特殊情況?

  於是他試探性的說道:「葵,你也告訴這些渡鴉一聲,來探望病人是可以的,但是謝禮就不用在帶了,心意我領了,那些玻璃碎片小鋼珠什麼的,就不要再送了。」

  說著大崎醫生苦笑著指了指前台旁邊的一個罐頭瓶,裡面放著納西兒過來探病的渡鴉們帶過來的『伴手禮』,都是一些會發出亮閃閃反光的東西,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葵一看就想起了上次有渡鴉給大崎醫生送鑽戒,卻害的他被母親臭罵好幾天的事情,忍不住就一邊偷笑一邊將它的請求告訴了那些渡鴉。

  阿武聞言想了想說道:「既然阿爹已經沒事了,以後咱們就輪著過來探望,現在是非常時期,大家還是謹慎一些。」

  救助老族長玄的事情,到此也算是有了個還算完美的結局。

  除了早川老先生的那頂羊皮帽子因為血跡滲的太多需要送到專業乾洗店進行複雜的清潔之外,這件事情可以說在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之後的幾天葵與成一先生都沒有再去鳥會館那邊,不過大崎先生每天都會把查房的視頻給他們發過來,讓他們能夠隨時瞭解玄老先生的情況。

  不得不說玄先生不虧是有著傳奇稱號的渡鴉,就算已經年老恢復狀態卻依舊很驚人。

  本來大崎醫生根據判斷,覺得它的傷勢最起碼要養上十天半個月,但是玄老先生不到三天就可以在病房中隨意行走,過一個星期傷口全部拆線,最多在三、四天大崎醫生說它就可以自己慢慢的嘗試飛行了。

  真是可喜可賀!!!

  第56章

  微風徐徐,暖陽如炙,這是一個在冬日中非常少見的好天氣。

  就如同電視中那位不靠譜的專家所說的一樣,幾天前的那一場降雪,就是這一次寒流最後一次發威,大雪過後氣溫以每日幾度的態勢,緩慢而穩定的向上爬升著。

  大約一個星期過後,不論是最高溫度還是最低溫度,較寒流到來之時都上升的十幾度,最高溫度已經重回零上十度,最低溫也僅在零下幾度徘徊。

  這樣的天氣對於不耐寒的大葵花鳳頭鸚鵡來說當然是好消息,最起碼它白天想要出門的時候,不用再被裹得嚴嚴實實。

  這一日是葵與成一先生的休息日,他們一早起來吃過早飯後就開車上路,要到大崎先生的鳥會館那邊去探望一下玄老先生。

  經過一個星期的治療,玄先生現在的狀態恢復的很好,它已經可以揮動翅膀緩緩的飛出病房,在會所裡面四處溜躂觀看。

  成一與葵趕到的時候,正是鳥會館這邊最忙碌的時刻,忙著交接班的醫生、護士還有助手們,正聚在辦公室內交代工作。

  葵與成一都是鳥會館這邊的常客,又提前告知了今日上午要來,因而看到他們,正在交代說著什麼的大崎先生透過辦公室的玻璃微微向他們點頭,示意他們隨便,然後就繼續自己的工作。

  成一見狀便來到電腦那邊,輸入他在鸚鵡協會這邊的元老賬號,登錄之後去查閱那隻送過來的老渡鴉這幾日的電子病歷,而葵就更簡單,直接飛到病房那邊去問玄先生本尊就可以了。

  普通病房內,玄老先生正站在窗檯上曬太陽,看見一隻機靈的大鳳頭葵花鸚鵡從外面飛進來,這位老先生歪著頭側著身子仔細辨認之後,開口說道:「這位就是葵先生嗎?這幾日總是聽阿武還是渡它們提起你,要不是你想出用帽子將我運送過來的方法,並且找到人類幫我治療,恐怕我現在就已經不再了。玄在這裡多謝閣下的救命之恩,以後如果有需要我地方,葵先生您儘管開口。」

  大白鸚鵡聞言在屋中盤旋一圈後落在窗檯,對著旁邊的黑渡鴉連連搖頭回答道:「玄什麼您客氣了,渡這些日子多虧您的細心教導,它現在越來越優秀也越來越有大鳥的樣子,我看在眼中真的很欣慰。這次治療不過是舉手之勞,您不用記在心上。」

  玄老先生聞言笑了笑,沒再重複強調什麼,不過渡鴉的性子向來都是恩怨分明,這麼大的恩情它是一定會記在心中的。

  沒過幾分鐘,鳥會館這邊的晨會結束,昨晚值夜班的人打著呵氣到休息室那邊換裝準備下班,今天上白班的醫生護士們則開始了他們一日的工作。

  醫生們結束了查房之後,護士小姐們則開始推著小車給會館內的病患們分發早餐。

  會館內的鳥兒們,除了正在快速生長期的雛鳥與幼鳥之外,其餘的成鳥們如無特殊情況,一般都是一日兩餐。

  根據個體情況的不同,鳥兒們會被分到為它們每一隻鳥精心調配的病號餐,保證鳥兒們營養均衡身體狀態能更好的恢復。

  與玄先生同住一間病房的還有其他幾隻品種各異的鳥類,它們大部分手的都是外傷,有的是家養的寵物,自己調皮或者攤上的主人不靠譜被坑的,還有的則是在野外受傷被好心人送到這邊接受治療的。

  鳥會館這邊有個專門的愛心公益項目,會員們每年都會自發的捐獻一筆錢款,用於給那些因意外而受傷的鳥兒們的治療費用。

  本來玄先生的情況是符合受助情節的,不過葵與成一先生都不願意輕易去動用那筆善款,他們願意承擔這個費用。

  負責分發早餐的護士小姐是葵的老熟人,她把食物一一分給病房裡面的病患後,推著金屬小車來到葵這邊,將四分之一個撥開的帶皮石榴抵給葵說道:「葵,好久不見,這是新鮮的進口紅石榴,我特意給你帶過來的。」

  「謝謝雪乃小姐,咦,雪乃小姐你是不是把玄先生給忘記了?你沒有給它發早餐?」

  拿到自己的石榴後發現護士小姐居然打算推車就走,根本就沒有給同樣站在窗檯上的渡鴉發食物,連忙將她喊住。

  葵本來以為護士小姐是忘記了,誰知她聽到葵的話後居然很驚奇,轉身向著它們這邊問道:「這位名字叫做玄的渡鴉,今天是肯在院內用餐了嗎?」

  「護士小姐居然問你肯不肯在院內用餐?為什麼她會這麼問?」同樣一臉驚奇的大白鸚鵡,向著身旁的玄詢問著。

  「哦,聽說在這裡居住和接受治療都是要付錢的,到目前為止我的一切開銷用度都是葵先生與您的主人來承擔的,對此我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因而感覺身體好一些之後,我就想著不在吃院內的東西,這樣能省一些是一些。」玄先生如此向著葵解釋道。

  葵聽完傻愣愣說道:「所以你這些天都沒有吃東西?這怎麼可以?大崎先生為什麼給鳥發視頻的時候沒說,還有渡那個傢伙,回來的時候也不告訴葵。」

  「您誤會了葵先生,我這些時日的伙食雖然沒有醫院這邊的病號餐那樣營養均衡,但也算得上是吃得飽吃得好,並沒有餓肚子的時候。」

  「可是……。」

  「哈哈,你要問太具體的,這就有關於我們渡鴉的習性,嗯,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正好時間差不多,您若是有意不如就跟過來看看好了。」

  玄先生說完,提前一步輕揮翅膀緩慢的飛出病房,葵見狀慢半拍的跟在後面。

  鳥會館大堂這邊,成一先生正在電腦旁向大崎先生詢問一些具體的事情。

  當他問道送過來的那隻渡鴉什麼時候可以康復離開,大崎醫生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是家養的,那麼它明日就可以出院,只等幾天之後過來拆線就好。但它是野生,所以最好就是直接待到出院。而且為了方便傷口縫合,我將那隻渡鴉胸腹部大部分的羽毛和絨毛都剔除乾淨,這種天氣裡如果沒有羽毛的保護,飛到天上就是找死。健康的鳥都做不到,更何況它一隻剛剛傷癒的老渡鴉。所以我的建議是它至少也要在這邊待到羽毛長齊或者是天氣轉暖,不然很難靠自己飛回巢穴去。當然,如果渡鴉們還打算用什麼東西將它運回去,那這些話就當我沒說。」

  大崎醫生的建議很中肯,成一先生表示理解,然後他又指著電子病歷的其中幾項繼續詢問。

  當成一先生問道為什麼從三天前開始,病歷上面便在沒有給那隻渡鴉的喂食記錄的時候,大崎先生居然神神秘秘的湊過來小聲對他說道:「這就是我剛才說想讓你看的一個奇景,一會你別出聲,和我一起看熱鬧去。」

  很快大堂這邊一黑一白的飛出兩隻大鳥,白的那一隻直接落到了前台,黑的那一隻則落到了大堂有鳥路的窗戶那邊。

  鳥會館這邊的鳥路都是特殊設計的,一般只能進不能出,為的就是怕留在會館裡面的鳥兒乘人不備飛出去。

  大崎先生自己養的幾隻鳥,都是在大門外出去,從這邊再回家,而沒獲得允許隨便出入的鳥兒們,就只能乖乖的待在會館裡面。

  玄老先生落到那邊沒多久,從南面就飛過來幾隻渡鴉,葵眼尖一下就認出了裡面有渡。

  那些渡鴉們拍著隊從鳥路那邊飛進來,之後渡很自然的就與其它的渡鴉分開,單獨一隻過來找葵。

  其餘的那幾隻渡鴉,是雌性大渡鴉素,與她的那一窩小鳥。

  它們的口中都銜著東西,落下之後在窗檯上蹦跳著,一個一個十分有秩序的向著臥在窗檯旁的玄先生靠過去。

  玄看見它們,眼中笑意盈盈,它很自然的張開嘴,讓靠過來的後輩兒孫們,把帶過來的食物喂給它。

  三隻小渡鴉為玄先生帶過來的都是各種穀類、還有植物的種子、素給父親帶過來的,則是一隻肥碩的灰撲撲的,看起來就很好吃的蟲子。

  這種天寒地凍的日子裡,那隻昆蟲一看就是在冬眠的時候被鳥給硬扒出來的,也不知道那隻雌性大渡鴉是怎麼找到的。

  大崎先生先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面,但是他依然還是忍不住拿出手機不停的拍攝。

  一邊拍著他還一邊說道:「雖然早就知道渡鴉是有反哺習慣的鳥類,也曾經在資料與一些文件視頻的學習中對鴉科的這種習慣有過深入的學習,但是如此近距離長時間的反哺習性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資料簡直太珍貴了。」

  「咦,成一,你怎麼沒什麼反應?要知道自從那隻渡鴉可以正常進食之後,這三、四天那些小渡鴉們可是每天每頓,按時按點成群結隊的過來給它送食物。這種孝心與恆心難道不值得讚揚嗎?」

  早川成一聞言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大崎醫生,用非常習以為常的口氣問道:「哦,渡鴉反哺,這很罕見嗎?」

  「不罕見卻也不是很常見,至少在城市內的觀察點是很少見到。」

  「哦-,那你看那邊是什麼?」成一先生說著用手一指,大家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前台的大理石檯面上,渡正在小心翼翼的用鳥喙撕開紅石榴那堅韌的外果皮。

  將果皮拉扯開幾個口子後,它輕鬆的用鳥喙把果皮扯下來幾塊,然後跳上去,就嘴輕輕的試圖撬動紅石榴那密密麻麻緊貼在一起生長的不規則立體形狀的果粒。

  吃過石榴的人都知道,那東西的果粒很脆,裡面都是汁水,稍微不小心碰破了表皮,那麼一整顆的果粒就壞掉了。

  渡顯然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做起來就格外謹慎,用了大約半分鐘,它才成功的將一枚完整的石榴粒取下來,扭頭就喂到了等在一旁的葵的口中。

  與取果粒時候的費事比起來,大白鸚鵡吃石榴籽的時候動作就瀟灑快速的多。

  只見它從黑渡鴉的口中接過石榴粒,叼在口中靈巧的轉換幾下,找到好下口的位置後,上下鳥喙用力一合,啪,石榴粒被擠破,汁水全部都流入了它的口中。

  為了防止留出來的汁水弄濕自己的羽毛,大白鸚鵡吃的時候還會昂起頭。

  等到石榴粒的汁水留的差不多的時候,它就會連皮帶籽一起吞入口中,用力的咀嚼、吸吮、摩擦,將石榴粒上所有能吃的東西都剝下來,舔乾淨,最後呸的一聲吐出一枚光/溜乾癟的石榴籽。

  隨著這一枚石榴籽的吐出,另一粒新鮮酸甜的石榴粒很快就又會被黑渡鴉給送過來,葵就會美滋滋的叼過來繼續享用,那姿態十分的流暢自然,彷彿就是應該這樣的。

  「看到了嗎,渡鴉反哺,我們家渡從三個多月開始就會做了。從夏天到現在,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你說我還能有什麼反應?」

  大崎醫生被問的啞口無言,默默的撫了撫自己的眼鏡框,悄悄的向著白鸚鵡與黑渡鴉那邊調整了手機鏡頭的角度,將那兩隻傢伙記錄在一起。

  第57章

  幾日暖陽過後,又是大股寒流氣勢洶洶,潮水一樣以橫掃的態勢由西向東大面積推進。

  剛剛回升的溫度,立即被西北風夾雜著大風雪給打擊的迅速滑落,由零上左右開始向著零下十幾度進發。

  與室內溫度一樣快速下降的,還有室內的溫度,四暮山上並沒有集體供暖設施,不管是世代居住在此的人家,還是經營性質的酒店旅館,冬天都要自己想辦法解決供暖問題。

  好在守著一座廣大的溫泉資源,山上的住戶就商戶們倒是不愁熱源,反而天氣越冷,到山上來賞雪泡溫泉的遊客就越多,他們的生意也就越好。

  不過對於葵花鸚鵡來說,日子也就越來越難過了。

  這天一早葵從鳥窩中醒來,隱隱約約的就覺得肩膀後背都涼颼颼的。

  它開始以為是空調的溫度沒有調好,後來看到了掛在牆上的溫度計,發現上面顯示的室內溫度還是二十度。

  這就奇怪了,室溫沒降為什麼它會覺得冷?

  翻身從渡的翅膀低下爬起來,原本熟睡的黑渡鴉被驚醒,看了一眼天色轉身在看看鸚鵡,渡鴉有些費解的問道:「葵,你今天怎麼起來的這麼早?」

  大白鸚鵡聞言想回一句說不著就醒了,但是開口之後那嘶啞的菸酒嗓,卻把它自己都嚇了一跳。

  嚇!!!

  葵的聲音怎麼會變成這樣?就算葵花鸚鵡是出了名的啞嗓子,但也不至於沙啞的和干吞棒子面一樣呀。

  比它反應還大的是巢穴裡面的渡,自從知道感冒引起的併發症是熱帶鸚鵡飼養時最需要注意與小心的事情後,渡就恨不得把葵用棉花裹好,塞在鳥窩裡面不讓它出門,每天就等著自己給它喂食就好。

  察覺到葵的狀態有異後,渡立即扯過鳥窩中被葵蹬掉的厚方巾,將大白鸚鵡緊緊的包好,然後迅速飛到二樓,去砸早川成一的房門。

  「開門,開門,人,出來,葵,不舒服。」

  渡鴉的語言系統並沒有鸚鵡那麼發達,渡現在只能說人言,只能用簡單的詞彙一個一個向外蹦。

  渡的動作非常急迫,鳥喙咄咄咄咄的啄擊聲快的如同機關槍一樣。

  「開門,開門,出來人,葵,葵……。」

  它話還沒說第二遍,房門猛然被人從裡面拉開,披著睡衣的成一先生棉拖鞋都沒穿,赤著腳踩在地上問道:「葵怎麼了?」

  快要急瘋的渡見他出來,立即攆著他往走上跑,一邊飛還一邊說道:「葵,嗓子啞,身上冷。」

  養鳥多年的成一一邊聽著渡的訴說,一邊跑上閣樓,迅速的找出早就給葵準備好的醫藥箱,將裡面的溫度槍取出來給葵測量體溫。

  「還好,體溫還是正常的,葵,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嗯,就是有些發冷,嗓子干,其它都還好。」

  活了三十多歲,葵當然不可能是第一次感冒,很有經驗的它淡定的向主人敘述自己的狀態。

  「不感覺口渴嗎?身上有力氣嗎?呼吸有沒有費力的感覺?」

  成一先生問的很仔細,觀察的更仔細,見葵的耳鼻口眼還有行動姿態都正常,它本鳥也沒什麼特別不舒服的地方,這才松了一口氣。

  成一抱著葵下樓的時候,全家人基本都醒了,見狀連忙詢問,成一先生一邊換衣服一邊回答道:「應該是感冒,還好,症狀不嚴重,不過還是到大崎那邊去看一下,這樣也能放心些。」

  被主人抱在羊毛圍巾中,臉腦袋都不讓露,只留出一個洞口保證通氣的大白鸚鵡聞言,在羊毛球裡面說到:「沒那麼嚴重,給葵一些藥,吃上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已經把衣服換好,正準備去玄關那邊換鞋的成一先生聞言,重新將葵抱起,用手將羊毛圍巾球上用來通氣的氣孔在拉大一些,然後回答道:「如果你只是嗓子啞,那想要在家觀察一下倒也沒什麼。但是你現在已經有畏寒的症狀,得讓專業的獸醫檢查一下我才能放心。」

  他們將要開車出發的時候,渡是一直落在葵的羊毛圍巾球上不肯離開的,因為葵這一次居然不想讓它一起去。

  在大白鸚鵡的想法中,它就是有些感冒去醫院看一下,拿個藥而已。

  一大早的麻煩主人已經很不好意思,還要把渡牽扯進去,那就太勞師動眾。

  當然長到渡這種年紀的鳥,如果它真的想飛去哪裡,那是誰都管不住的,但葵就是有辦法,讓渡翅膀再硬也得乖乖聽話。

  把成一弄到沒半點脾氣的黑渡鴉,在葵花鸚鵡三言兩語的安慰下,不情不願的飛回家中。

  葵說了,如果它不回去好好把早餐吃完,晚上就別想進窩睡覺。

  當成一頂著朝陽抱著裹在圍巾球中的葵上門求醫的時候,恰好今天值夜班的大崎先生還以為葵花鸚鵡是遇上了什麼急症。

  弄得他急急忙忙的接過圍巾球,手腳麻利的打開之後,見到的卻是一隻精神還算不錯,狀態也很好的大白鸚鵡。

  在大崎醫生疑惑的目光中,成一先生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葵的病情。

  經驗豐富的大崎醫生聞言哭笑不得,在檢查室那邊給葵做了幾分鐘的專業檢查後,就帶著鳥出來說道:「是有些感冒,看起來只是著涼引起的。我給葵取了一點血,打算做個檢查,不過結果得等到下午才能出來。你要是還不放心,就把葵先留在這邊,晚上在過來接好了。」

  成一先生聞言看了一下時間,還不到八點,他如果現在開車回去,還來得及和等在家中的家人們介紹一下葵的病情。

  於是這位先生同意了大崎醫生的建議,囑咐自己家的鸚鵡幾句之後,就開車先回山上去了。

  成一先生走後,大崎醫生用手撫了撫葵的頭冠說道:「白班的同事快要來接班了,我得去把昨夜的值班記錄趕出來。反正我這邊你也很熟,自己隨便玩,別出去就好。」

  說完這句大崎醫生就忙著打字去了,留下沒事做的葵左看看右看看,發現鳥會館內不論是醫生護士,還是助手鳥兒們,居然都忙忙碌碌的各有各的事情做,它不好打擾,想了想就決定到病房那邊去找玄先生聊天去。

  又經過幾天的修養,玄先生的傷勢恢復的非常不錯,葵找到它的時候,它正在病房中揮動翅膀鍛鍊肌肉。

  「哇哇,玄先生,你好呀,好久不見,葵來看看你。」

  「噢,是葵先生,勞煩您還想著我,我挺好的,昨天還聽這裡的迎賓鸚鵡告訴我,說醫生他們已經在商討我的出院時間。」

  「真的?那實在是太好了,恭喜你了玄先生。」

  說這話的大白鸚鵡從空中緩緩落下,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那隻站在特製病床上面鍛鍊身體的大渡鴉,發現對方的精神很好,原本因為傷口縫合而被剔除乾淨的胸腹部的羽毛,現在也長出了一層濃密的絨羽,已經能夠將傷口的刀疤完全覆蓋,看樣子是真的快要痊癒。

  「嗯,已經耽誤很長一段時間了,如果是夏天,天氣適合的話我應該早就可以出院。」

  「還是在等等吧,別如同我一樣,不小心著涼還要過來麻煩大崎先生。」

  「咦,你感冒了?」

  「嗯,有點症狀……。」

  兩隻今天都很閒,沒什麼事情做的鳥兒們臥在病房內開始聊天,聊著聊著兩隻鳥兒都發現,貌似它對面的那隻鳥很不簡單哩!!!

  葵佩服玄先生見多識廣,對方年輕的時候不但遊歷全國,還曾經跟隨在候鳥們的身後跨越海洋飛越陸地,途徑十多個國家。

  其生存經驗以及生活的閱歷,讓年齡都已經到達叔字輩多年的葵花鸚鵡也自嘆遠遠不及。

  而玄先生則是驚訝於葵的博聞多識,雖然它早就知道葵花鸚鵡這種鳥知識豐富,聰慧靈巧但是如同葵這樣多智到能與人類流利的交談,掌握多國外語、還會算術與識字的鸚鵡它還是第一次遇見。

  雙方都對彼此的知識與學時所心生敬佩,就如同老參謀遇見了老將軍,聊的是越來越投機,後來居然有成為密友的趨勢。

  很快完成交接班的醫生與護士們就開始了今天的第一次查房,葵雖然沒有住院,卻還處在留院觀察的階段,所以負責人的護士小姐,還是為它準備了一張床頭病歷卡。

  那張寫著葵姓名、性別、種屬、年齡等基本信息的病歷卡被護士小姐留給了葵,葵說過感謝後,查房的醫生與護士又浩浩蕩蕩的離開,去下一個病房了。

  等到葵在回過神的時候,就發現它新交的知心好友正盯著自己的病歷卡仔細的看,目光很是古怪。

  葵很疑惑也低頭跟著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不由得開口問道:「玄先生,您怎麼了。」

  老渡鴉聞言緩緩的抬起頭,語氣很輕卻很清晰的向著大白鸚鵡問道:「冒昧的問一下,葵先生的年紀是……?」

  走南闖北多年的老渡鴉對人類的數字也是認識一些的,但是剛剛看到葵病歷卡上的年齡數字時,它還是有種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了感覺。

  「三十二歲半,怎麼了?」葵擺擺頭非常的疑惑。

  玄先生聞言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二十九。」

  葵:……

  第58章

  下午下夜班回去休息了一上午的大崎先生重新回到鳥會所這邊,作為店內的資深醫生與老闆,他的上下班時間是會館所有的工作人員當中,最為不固定的一個。

  一進門大崎先生拍著肩頭沾染的雪花,側過頭就發現一隻大鳳頭葵花鸚鵡,壁畫一樣的站在大堂一側的窗戶旁,那憂鬱的樣子,都快成窗花了。

  「葵?這是怎麼了?早上我走的時候它還不是好好的嗎?」

  一旁路過的護士小姐聞言,推車停下說道:「誰知道,一早我們查房的時候還精神的很,與那隻被送過來救助的老渡鴉,在病房裡面哇哇呀呀的,聊的特別開心。可我們剛走出病房沒多久,它就飛出來了,整隻鳥都垂頭喪氣的,看起來很沒精神。」

  「呃,葵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中村醫生說沒什麼問題,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給開了一些感冒沖劑,葵喝過之後就飛到窗戶那邊當『憂鬱王子』去了。」

  護士小姐說著,還把葵的檢查報告找出來給大崎醫生看。

  大崎醫生快速的翻越了葵的檢查結果,發現真的沒什麼問題,那它就突然蔫了是怎麼回事?

  「它的胃口怎麼樣?早飯吃了嗎?排便如何?有異常嗎?」

  「早飯倒是吃了,胃口不是很好,剩飯了。排便次數正常,也沒發現其它不妥的地方。」

  「那就真的是心情的問題了?怎麼突然就變差了?」

  就在大崎醫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那隻原本站在窗檯上顧影自憐的大鳳頭葵花鸚鵡,腦袋上原本垂下去的鳥冠迅速立起。

  不止如此那隻鳥的胸腹也挺了起來,脖子還高高的揚起,原本的無精打采瞬間消失不見。

  大崎先生與護士小姐都被這變魔術一樣的變化給驚到,順著它的視線透過窗戶向外看去,就見天空中一個小黑點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黑點飛近了,護士小姐驚訝的說道:「是一隻渡鴉,爪子底下好像還抓著什麼。」

  比他更熟悉情況的大崎先生,此時扶了扶眼鏡框說道:「是渡,就是被葵養大的那一隻,很會討葵喜歡的,難怪看見那傢伙過來,葵就變精神了。」

  他們說話間,渡已經飛進來了,爪子底下抓著的東西此時也看清楚了,是一個早川家那邊用來給鳥喂食的金屬杯。

  那個金屬杯裡面裝的是葵最愛吃的葵花籽,是家人一早準備好,渡飛了幾十公里帶過來給葵當零食的。

  咔吧,呸。

  咔吧,呸呸。

  大白鸚鵡歡天喜地的嗑著黑渡鴉帶過來的葵花籽,絲毫不見它剛剛在窗戶那邊裝壁畫的樣子。

  渡在這邊陪著葵度過了整個下午,晚上下了班的成一先生開著車來接它們兩隻回家。

  葵什麼事都沒有,早上喝過藥之後,晚上症狀就沒有了,連藥都不用帶回去。

  大崎醫生分析葵這一次感冒很有可能是因為生活的室內濕度太低引起的,冬季本來就空氣乾燥,早川家為了給葵保溫,又是空調又是電暖氣的,這些加熱器材的使用,很有可能讓室內本就不高的濕度降得更低。

  太過乾燥的空氣會刺激鳥兒的呼吸道,進而降低它們的免疫力,所以葵才會出現嗓子嘶啞,畏寒等等症狀。

  早川家吸取了教訓,在葵與渡居住的閣樓裡,空調機的旁邊多出了一台小型加濕器,溫度計的旁邊還多出了一個濕度計。

  而渡也打起精神,用葵的小方巾把鳥窩鋪的厚厚軟軟,然後將自己的翅膀當成天然加熱的羽絨被,給葵蓋著睡。

  沒過幾天鳥會館那邊傳來消息,玄先生的傷口癒合的非常好,胸腹部的絨羽也已經全部都長了出來,大崎先生昨日給它做的全面檢查,確認它符合放歸條件。

  大崎先生與成一先生商量,都同意儘早放飛,因而玄先生的出院時間,就被定在了明天上午。

  當天上午成一先生帶著葵過來給玄送行,已經從大崎先生養的那隻玄鳳鸚鵡那裡知道它今天出院的玄先生非常淡定,乖乖配合著店內的醫生護士們做出院之前最後一次檢查。

  同樣得知老族長今天要出院的渡鴉群,浩浩蕩蕩的來了十幾隻,這些大渡鴉都是過來接鳥的。

  為防萬一成一先生還帶來了他父親的那一頂羊皮帽子帶了過來,就是想著萬一那隻老渡鴉自己飛不回去,還能有個第二選擇。

  臨飛之前玄先生在鳥會館的大堂內四處盤旋,與照顧它兩個星期的醫生護士們道別。

  看著飛在自己頭頂的呀呀叫的康復病患,鳥會館中的眾人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之後玄先生又回到葵與成一先生這邊,真誠的再度向他們表示感謝,葵看著玄先生對自己客氣又尊敬的樣子,心理真的好尷尬。

  自從在病歷卡那邊得知自己比它大之後,葵就發現玄先生對它的態度就變成這樣。

  按理說被尊敬應該是件很開心的事情,但是葵知道渡鴉的性格,它們只會對自己信服的,知識充沛有學識的前輩才會有這種態度。

  雖然被鳥承認學識淵博它很高興,但是葵一點都不想成為玄先生的前輩……

  眼看著落在鳥會館外面景觀樹上的渡鴉們貌似等的有些著急,開始躁動不安的哇哇亂叫,大崎先生推開了大堂的玻璃大門,在清新的空氣融入會館的瞬間,玄揮著翅膀一躍而出,那些等著它的大渡鴉們也緊跟著騰空而起。

  鳥會館內的工作人員們湧到門口與它們揮手道別,葵在不遠處的一株柳樹上看見了渡,它應該也是得知玄今天要出院,過來送行的。

  已經成長大渡鴉樣子的渡,落在柳樹幹枯的枝頭,爪子用力的抓著樹幹上灰棕色的樹皮,仰起頭目送著那對渡鴉群飛離自己的領地。

  在玄飛過它頭頂的時候,渡突然鼓起嗉囊胸腔共振用力的發出呀呀的高聲鳴叫,那是渡鴉心情大好的時候用來表達喜悅的叫聲。

  從它頭頂飛過的渡鴉群聞聲立即給出了回應,群裡還有幾隻小渡鴉看樣子貌似是渡的同班同學,聽懂它的叫聲後還特意減慢速度,和著它的聲調呀呀的也叫了幾個節拍。

  自從渡救助了玄先生之後,渡鴉群對它的態度就緩和了許多。

  尤其是群內那些與它年齡相近的年輕雄性渡鴉們,自鳥會館這邊『瞭解』到渡的審美口味後,以往對它的防備之心便瞬間消失不見。

  要知道它們族群裡的雌性渡鴉們可沒有一隻是長成『那樣』的,所以別看渡既聰慧武力值又高,但它只要保持住現在的審美水準,那大家就永遠都不可能是情敵。

  送走了康復的玄先生,早川一家的生活又恢復的往日的狀態。

  只不過在經歷過葵的冬季『熱感』之後,早川一家開始更加的注重居住環境與家中寵物們的健康,除了加濕器之外,早川奶奶還養成了在每天的中午,陽光正好的時候給家中開開窗通風換氣二十分鐘。

  而葵它們也開始很自覺的加強日常鍛鍊,增強體質保證健康。

  時間就這麼一天又一天的過去,四暮山的雪下了又融,融了又下,融化的雪水滲入地下,保存在土壤的最深處,為大地滋潤著力量。

  隨著最後的一場積雪在陽光下慢慢融化,四暮山上的氣溫開始逐步升高,雖然這種升高時長還會出現一些波動,但那高低起伏成波浪狀的溫度記錄表上,日平均卻始終都處在悄悄上升的階段。

  這一日葵花鸚鵡正在賓館的落地窗上向外張望,突然看到不遠處種植的早春櫻花樹的枝頭,貌似有了些不同的顏色。

  好奇的葵花鸚鵡見狀不由得凝神仔細觀望,發現那些出現在枝頭鮮嫩的粉紅,居然是一枝掛上了花苞的枝幹。

  櫻花樹居然掛苞了?時間過的這麼快嗎?

  不敢肯定的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它飛到大廳這邊專門給它留出來的鳥路,小心的頂開活動門探出頭,迎面而來的不是預想中冰冷的寒風,而是清爽又清新的空氣。

  貌似外面不是很冷呀——

  這麼想著的大白鸚鵡立即從鳥路中鑽出,感覺自己完全可以適應現在外面的溫度,被迫在屋子裡面關了一個冬天的葵花鸚鵡,立即興奮的盤旋而上展翅高飛。

  哇哇——,外面的風吹的好舒服——

  哇哇——,陽光照在身上好暖和——

  哇哇——,早櫻的枝頭果然開始掛苞了——

  哇哇——,地上的小草居然都開始冒頭——

  哇哇——,春天到了——,春天真的來了——

  第59章

  春,是四暮山上最美的季節,落英繽紛陽光明媚,草長鶯飛溪水潺潺,在家中貓了一個冬天的人們也被這美麗的景色所吸引,紛紛走出家門呼朋引伴帶上家人,一起到山上享受美好的春光。

  馬路上長高了不少的小女孩踩著新買的小皮鞋,一蹦一跳歡悅的向著家中走去,在她背後的書包上,落著一隻白羽黃冠的大葵花鸚鵡,它抓著主人書包的外皮,隨著她蹦跳的動作身子跟上一上一下,頭卻是始終向上抬起,目光一直都關注在天上。

  就在他們的頭頂上方,飛著一隻黑色的大渡鴉,那是這片領地的領主,名字叫做渡的傢伙。

  與冬季的時候相比,渡的身型又大了一圈,翅膀展開之後,翼長也增加了至少二十釐米。

  對於渡鴉來說,這種體格絕對算得上是大塊頭,就算與游隼比起來也是毫不遜色。

  作為山西一整片領地的領主,渡每日都要飛出去巡視自己的領地,但它飛行速度快,技巧也很充足,就算是要飛半座山,也僅僅是幾十分鐘的事情。

  以往巡視領地結束後,渡一定會回到葵的身邊,兩隻鳥湊在一起,或是分享食物,或是依偎在一起取暖追劇,總之稱得上是形影不離。

  但是最近葵發現,渡外出的時間變多了,雖然它回來之後還是依然愛往自己的身邊黏,可待在自己身旁的時間卻是明顯減少。

  最初大白鸚鵡還以為是春天到了,萬物都在復甦當中,渡領地中的各種動植物都開始生長活動,渡要應付的事情多,在外的時間自然也就增加了。

  但是連續幾日去接小主人放學,葵都發現了渡的身影,而看著看著它就發現,那傢伙的活動軌跡好像有些奇怪。

  每天中午渡吃過午飯,都會陪著葵睡一小會午覺。

  睡醒之後葵會繼續回到賓館大堂那邊去接待客人,渡則是飛出去,在早川家居住的院落,與早川家經營的旅館之間的道路上來回往返不停的盤旋飛行。

  要說它是在巡視領地,可是哪有只巡視這一塊地方的?

  可要說它不是在巡視,為什麼又要在這一片區域內不停的飛來飛去,還不時的降低高度低空盤旋,那動作一看就是在仔細的看著什麼。

  渡是在找什麼東西嗎?看那動作是很像的。

  可是找什麼找了這麼多天還沒有找到?這幾日光是葵看到的,它就能圍著這一片飛了至少幾十次,以渡鴉那可比鷹類的犀利眼神,這都找不到那就別想在找到了。

  葵最開始的時候也是想過要幫忙的,可是它問過之後卻發現,渡那個傢伙居然對它三緘其口!!!

  不但顧左右而言他,還想盡辦法轉移它的注意力,總之就是不想讓它參與其中。

  對此葵最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生悶氣,覺得養了這麼長時間的小鳥居然也開始學著與它藏心眼了。

  後來看看受到情書紅著臉不想讓人知道的堂二,再看看小心藏私房錢希望能給女主人一個驚喜的主人,它也就釋然了。

  唉,就與人一樣,長大的小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晚上餐桌前,一家人聚在一起享用豐盛的晚餐。

  早川奶奶是一位非常有經驗的家庭主婦,她會配合四季的節氣,來給家中的眾人安排餐食。

  就比如現在,正是早春時節,萬物生發卻寒氣未消,所以食物上吃了保證有足夠的熱量攝入之外,還要清淡有營養。

  於是早川家今日的晚飯便是清炒蔬菜,豆腐味增湯與香炸大豬排。

  默默的飲了一口碗中的豆腐湯,早川爺爺向著自己的大兒子問道:「我今天見到景區經理我/孫子先生了,他當時正忙著挨家挨戶的到每個旅館酒店分發通知單,是有什麼事情嗎?」

  我/孫子經理就姓我/孫子,這是一個姓氏,沒有任何侮辱人的意思。

  這位我/孫子經理與成一先生年齡相仿,是景區管委會外聘的高層管理人員,負責景區對外的一切事物。

  「哦,我/孫子先生是過來詢問各個旅店賓館的入住情況的,下周市立要舉行全國性的馬拉松大賽,臨時又加入了一些參賽人員,之前預定好的度假村酒店的房間數目不夠,我/孫子先生就想過來問一下看看還有哪家下周有空房間。」

  「現在才來問,來不及的吧?」

  「嗯,已經進入櫻花季,咱們酒店的房間已經預定到下個月,別的賓館估計情況也不會差多少,如果臨時加入的人太多,恐怕我/孫子先生要頭疼了。」

  四暮山的櫻花海是公認的美景,絲毫不比京都那邊遜色,每年春季上山觀賞花海的遊客人數能超過幾百萬,房間如果不提前預定根本沒有。

  晚上的時間就在家人們的閒聊中漸漸度過,等到休息的時候,仰躺在鳥窩裡的大白鸚鵡張大嘴打了幾個呵氣之後,非常自然的把一旁黑渡鴉的翅膀扯過來,蓋在自己身上,鼻子裡哼哼幾聲,翻身就睡過去了。

  心甘情願給對方當羽絨被蓋的渡在鳥巢中微微的調整一下角度,把葵蓋的更嚴實後,這才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第二天,陪著葵吃過早飯並且送它上班後,渡又開始了那種在早川家與早川家經營的溫泉旅館之間反覆飛行不停觀察的樣子。

  趴在落地窗這邊的葵,在第三次看見渡往返的聲音後,輕輕的搖了搖腦袋,滿頭霧水的回到鳥架子那邊,它是真的搞不懂這孩子到底想做什麼。

  葵放棄思索之後,渡卻還在繼續它那種『古怪』的舉動,終於在連續徘徊往返尋覓了將近一個星期之後,渡終於又有了新的動作。

  這一次它不再是那種盲目的徘徊飛行,而是非常有目標的在幾處不同的位置上低空盤旋,並且仔細觀察久久不肯離去。

  渡每一次在某一個位置固定盤旋的時間,都不少於半個小時。

  盤旋飛行過後,這些地方它或許在不會來,也或許會更感興趣,低空觀察的時間也就會越來越長。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渡就如同過篩網一樣的將那些引起過它興趣的位置一邊又一邊的篩查,最終只留下兩處位置,它還在不停的觀察當中。

  那兩處位置的其中一處,在溫泉旅館的別墅區內,那邊人少安靜,樹木繁多,生態狀況保持良好,對於鳥兒們來說是一塊還算不錯的棲居地。

  另外一塊則就在早川家旁邊,是一棵有著幾十年樹林的大楊樹,位置距離早川一家非常近,近到只要站在早川家的院子當中,抬頭就能看到那棵枝葉繁茂的傢伙。

  渡看起來對這兩處地點都很滿意,最後的圍著那兩處地點四處搜尋瞭望一番過後,微微點頭就拍拍翅膀到旅館那邊找葵吃午飯去了。

  今天的午飯依舊是鳥糧,飯後點心卻變成了榛子。

  這些榛子是千裕夫人的娘家送過來的,說是成一先生的岳父岳母,到地球的另外一端旅遊的時候,帶回來的當地特產。

  這些漂洋過海遠道而來的榛子們個頭比本地產的要大一些,果殼的顏色卻要淺上許多,成一先生開箱之後,特意留出來一些給葵它們當零食。

  對付這種帶著堅硬果殼的堅果類食物,渡鴉的鳥喙就不太管用了。

  如果實在野外,這些聰明的大鳥們會叼著榛子或者核桃等在馬路旁邊,看到有車經過後就飛起來把堅果丟到馬路上,讓過往的汽車幫助自己把果殼弄開,之後從容的享受裡面營養美味的果實。

  現在渡不需要這麼做,因為葵花鸚鵡那鉗子一樣的鳥喙,就是為了對付這些傢伙而生的。

  只見葵用爪子牢牢的將一枚榛子握住,低頭張開大嘴將大半個榛子都叼在口中,找好固定的用力點後,葵上下鳥喙用力的向中間一夾,咔吧一聲,榛子那原本堅硬無比的果殼,就被葵輕鬆破開。

  夾開果殼之後,葵又重複剛才的動作,將果殼裡面依舊很堅硬的堅果肉夾碎,從裡面挑出大小合適的碎果塊,伸頭喂到渡那邊給它吃。

  已經很久都沒被葵喂食的渡鴉心中異常歡喜,低頭看了看那種叫做榛子的果實,心中牢牢的記住樣子。

  嗯,這種叫做榛子的東西是個好東西,以後要是能找到,就要帶回來,然後讓葵喂給自己吃——

  午飯與零食過後,鳥兒們站在鳥架子上梳理自己的羽毛。

  葵的動作很快,整理完自己的,它還有時間去幫渡叼一叼。

  身型體重都要已經都要比葵多出不止一個量級的大渡鴉,此時眯著眼睛,還如同小時候那樣,乖乖站在那裡讓葵給它梳理長羽。

  而且在葵給它整理羽毛的時候,這傢伙還不老實,總是想用鳥喙去叼葵頭上的冠羽。

  啪,大白鸚鵡回身用鳥喙在渡的鳥嘴上輕拍了一下,示意它老實一點。

  鳥的頭冠是能隨便碰的嗎?都是大鳥了,不能再那麼淘氣。

  被葵警告的小鳥老老實實的站住不動,老媽子心的葵繼續給它整理胸口的絨羽,就在它把黑渡鴉的羽毛梳理的整整齊齊順順當當的時候,突然聽到頭頂有鳥問道:「葵,要是搬出去住的話,你希望住在哪裡?」

  大白鸚鵡聞言非常疑惑,抬起眼瞄了一下,見真是渡在問話就回答:「葵為什麼要搬出去住?」

  「呃,渡的意思是假如,假如葵想要搬出去住。而地點有兩個的話,你會選擇哪一個?」

  「那就要看看都是什麼樣的地方了。」

  「一個是在溫泉旅館別墅區的附近,那邊山高樹密林深人少,環境清幽安靜,附近能捕食的地點也很多,是一處很不錯的棲居地。另外一處則就在家旁邊,那棵大楊樹上,離家近位置好,就是周圍人家有點多,吵了一些。」

  「那當然是大楊樹那邊,吵一些怕什麼,離家近最好,葵捨不得主人他們。」叼著鳥毛忙著往下扯灰的大白鸚鵡含含糊糊,隨口這麼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

  「什麼?你知道什麼了?」

  葵再問,渡就不肯回答了,但是很快它就不用別人給它答案,因為渡那個傢伙,居然開始叼著樹枝木棍,在家門口的那棵大楊樹上築巢了!!!!

  第60章

  早川家大門外的大楊樹下,堆了一小堆的『柴火垛』,柴火垛裡各種材質,各種形狀,各種長短粗細的樹枝樹杈都有,這是渡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從山南的原始林中一根一根叼回來的。

  到了現在渡依然還在重複這個工作,它得撿到二十幾根,最起碼得足夠給將要建設的鳥巢搭建基礎,才會暫時停下來。

  其實四暮山上的樹木很多,落葉枯枝更是不少,就比如這棵大楊樹的附近,櫻花海那邊還有溫泉旅館的景觀樹林裡,能夠用來搭建巢穴的斷枝不在少數,但渡依然決定,還是要到原始林那邊去尋找搭建巢穴所要用到的全部材料。

  因為學習的時候負責教授它們巢穴搭建的大渡鴉曾經說過,不同的樹木枝幹乾枯之後的硬度與柔韌性是大不相同的。

  如果想要建設出一個穩固的鳥巢,選材就非常重要,一定要選擇那種韌性強,硬度適中的樹枝來搭建巢穴的主體結構,這樣才能保證巢穴完成之後,抗風、抗壓、抗拉扯的能力強,這種巢穴才是安全的。

  而不論是櫻花海中的各個品種的櫻花樹,還是早川家溫泉旅館中所用種植的各種景觀樹木,大多數都不符合這種要求。

  渡是個做事認真的鳥,尤其是對待巢穴這種事情,從來都是精益求精甚至是斤斤計較的。

  對於材料這種事情,它是絕對不會將就,就算距離再遠,也要從原始林那邊將最適合的樹木枝幹帶回來,好築出一座最好最結實的鳥巢出來。

  葵站在閣樓的鳥通路上,神情複雜的看著渡又銜著一根粗壯的樹枝回來,丟到『柴火垛』上後立即飛走在去尋找下一根適合築巢用的材料。

  已經一個上午了,渡都是如此,不知疲倦的從山南原始林那邊帶回一根又一根的木材,一點點的為那個即將動工的鳥巢添磚加瓦。

  大約等待了十幾分鐘之後,渡又飛回來了,還帶著一根粗長的帶著三、四個分支的硬木枝幹。

  這一次大概是終於收集夠了一期工程的材料,渡沒再飛走,而是叼著那根三、四個分支的硬木枝幹,向著大楊樹的樹冠中心飛了過去。

  想要搭建一座合格的鳥巢,基座是作為重要的步驟,就如同建房子的地基一樣,它決定著這座鳥巢完成之後的承受能力與抗風能力。

  渡為自己的鳥巢選擇的基座材料是銀杏木,這種樹木的生長週期長,木質結構緊密,材質的密度高柔韌性卻又很強,是構建鳥巢時最理想的基礎材料。

  而且渡還曾經在葵那邊聽說過,這種木材自古就是高級家具的加工材料。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因為它易加工、耐腐蝕、干縮性好、不易變形、不易反翹、不易蟲蛀、也不易開裂等良好的性能,目前除了家具和建築行業外,有很多的高級工藝品和運動球拍、球杆都很青睞這種木材。

  所以渡早就決定,自己巢穴的基座一定要用銀杏木的枝幹,而幸運的是山南那邊的原始林裡,正好有幾棵上百年的銀杏樹生長在那裡。

  當然知曉這種材料好處的肯定不止渡一隻鳥,所以今天上午,渡已經在那邊打了不止一架了。

  這些與渡打架的鳥兒們,有山上尋常能夠見到的大山雀、山喜鵲、鶺鴒、還有與它同班學習的其他年輕渡鴉,甚至還有山鶽、山隼、夜鴞等等凶悍的猛禽。

  面對這些傢伙,渡無所畏懼,誰敢與它爭搶建巢的材料,它就敢隨時伸出爪子開干。

  看著那隻叼著樹枝在大楊樹的樹冠內上下飛舞,試探著尋找最合適建築地點的大渡鴉,葵的心情有些複雜。

  它就如同是聽說了孩子要在外面買房單過的單親父親一樣,內心是既驕傲有很不捨。

  驕傲的是孩子有出息了,長大成人能獨立生活了,不捨的是孩子長大了,就要離開自己了。

  對於一直都在關注著自己的葵那繁複的心情,渡是不知道的,它現在正叼著那根精挑細選出來的銀杏樹枝在大楊樹的樹冠內上躥下跳,就是想找到一處適合安防的位置。

  作為山南渡鴉學習班畢業的優秀學員,渡的理論知識那是一點都沒問題的,可問題是築巢這種事情,就算是理論知識在豐富,真自己動手的時候也會覺得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試了好幾次都感覺不太滿意,渡將口中叼著的銀杏木安置在一旁,用爪子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開始努力回想它見到過的那些鳥巢都是如何搭建的。

  嗯,葵那邊就不用說了,鳥巢都是買現成的。

  人類編制或者金屬、硬塑製成的鳥巢根本就不是可以學習的對象,首先就被排除在外。

  山南的渡鴉群那邊,老師教導的時候倒是仔細的分部給講解過鳥巢構建時候的注意事項,渡對那些記的倒是很清楚,只不過用的時候就不太順手。

  看看自己好不容易才湊齊的基礎材料,渡捨不得輕易的把它們給浪費,所以思來想去最終決定,暫時停止搭建鳥巢,先到渡鴉群那邊繼續學習去。

  山南的渡鴉群,現在的狀況比寒冬時節好上許多。

  春回大地之後,掛苞的櫻花樹與返青的大地為苦熬了一個冬季的渡鴉群們帶來了第一波食物,而吃飽了之後,順應天時群中的大渡鴉們開始躁動起來。

  已經有了伴侶的大渡鴉們成雙成對,有的留在族群內,有的則是選擇暫時性的離開。

  但不管如何選擇,那些還沒有鳥巢的渡鴉們,此時都開始為了自己的家而努力著。

  經過玄先生的事情後,渡鴉群現在對渡的態度以及緩和許多,雖然沒有直接把它當成族群內的一份子,但它再進出山南渡鴉群領地的時候,卻是再沒有渡鴉會出聲預警了。

  此時的山南原始叢林內,到處都是忙著修補或者建造鳥巢的鳥兒,要是想觀摩學習,倒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過渡覺得既然要找,那就一定得找最好的,這樣才能學到最有用的知識。

  看著葵的身影從低空飛過,樹林裡面時不時的就會傳出一、兩隻渡鴉的叫聲。

  這是冬季的時候,與它一起救助過玄老先生的那些渡鴉們,共同經歷過一些事情的它們,感情還是有一些的。

  至於其它的那些渡鴉,尤其是年輕的還沒有伴侶們的雌性渡鴉們,抬起頭看向渡的眼神就特別複雜。

  自從去年冬天時候,渡鴉們將渡那神奇的審美觀帶回族群告知她們開始,雌性渡鴉們就知道自己的機會渺茫。

  她們就算是再有本事,也沒辦法把羽毛變成嫩粉色、頭冠變成玫紅色、這簡直太強鳥所難。

  所以就算是心中在如何垂涎渡那幾乎可以一統山南的戰鬥力,雌性渡鴉們最後還是放棄了對渡的追求,因為這傢伙的愛好實在是太特別了。

  雌性渡鴉們的這種態度,讓那些原本對渡抱有些許敵意的年輕大渡鴉們放心了,待到渡再次來到渡鴉群這邊的時候,對它橫眉豎眼的傢伙基本上都沒有了。

  渡要尋找的是一隻名字叫做壘的雄性大渡鴉,從它的名字上就能看的出來,這傢伙擅長建造,是群中公認的鳥巢搭建的最好的傢伙。

  渡找到它的時候,這傢伙正在忙著加固自己的鳥巢,眼看圍在自己旁邊的小鳥們越來越多,這位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那個已經使用多年修修補補的鳥窩,決定不修了,重新搭建一個。

  知道壘有意重建鳥巢,過來拜師學藝的小渡鴉們表示它們很願意幫忙。

  這群小東西們興沖沖的飛出去,三五成群的給壘叼回來許多各種各樣的材料,壘一邊在其中挑揀,一邊向小鳥們傳授如何選擇合適的木材。

  「基建的木材一定要粗壯一些,木質要選擇密度高韌性好的。鳥巢的材料越向上,就要選擇相對細一些,但是枝杈一定要多的,這樣才能相互交叉,保證鳥巢的拉伸空間……。」

  它一邊說一邊仔細的挑選,一群小鳥們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它的身上,壘今天要教授它們的,就是如何把鳥巢的『地基』打好。

  粗壯的木枝被穩穩的搭在樹木的枝幹上,帶著枝杈的那一邊如同隼牟結構一樣的插在樹木的分支上。

  「搭完一根之後,另外一根的枝杈一側一定要放置在剛才第一根沒有枝杈的那一邊,用這一根的枝杈將另外一根固定在樹木上。」

  「第三根和第二根一樣,也是用枝杈一側固定第二根,注意它沒有枝杈的這一端一定要想辦法塞入第一根的枝杈裡,這樣一個穩固的鳥巢基底才算是完成。」

  壘一邊講解一邊在樹枝上忙的上下翻飛,那些認真學習的小渡鴉們,如同觀看乒乓球比賽的觀眾們一樣,小腦袋隨著它的方向不停的上下左右前後晃動,樣子要多萌就有多萌。

  鳥巢的基底搭建完畢後,渡發現對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個基底剛好是一個三角形,是葵說的所有形狀中結構最穩定的一種。

  發現這一點的渡若有所思,卻在腦海中牢牢的將這一點記住,然後繼續用心聽講。

  夕陽落下之前,壘先生的鳥巢基礎建設課終於結束,學到了自己想學東西的渡,心滿意足的起飛回家。

  第61章

  渡是一隻聰慧的,懂得學以致用,並且很會舉一反三的鳥。

  昨天它從大渡鴉壘那邊學到的東西,第二天一早就被它用到了自己的鳥巢上。

  學著壘昨天的樣子,渡仔仔細細的從那棵大楊樹的樹冠內找到最合適的位置,將它特意尋來的三隻銀杏樹的枝幹,相互穿插疊壓的組合成一個非常結實穩定的三角形。

  渡的動作很小心,整理形狀的時候也儘量向著等邊三角形的外型去靠攏,因為它感覺這種形狀應該是最穩固的。

  這樣一個鳥巢最為重要的基底部位就已經完成,剩下的工作就是以這個基底為基礎,小心翼翼的在上面搭建鳥巢的外框架。

  想要建造出一座美觀舒適又結實耐用的鳥巢,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情。

  那些熟練的成年鳥兒們尚且需要多日的反覆修建,就更不用說渡這樣的純新手小菜鳥了。

  萬幸的是渡這只小菜鳥是有老師的,每當它碰到問題的時候,總能快速的從大渡鴉那邊獲得有用的解決辦法。

  渡在那棵大楊樹的樹冠內忙忙碌碌了好幾天,一個橢圓形的大型鳥巢就已經頗具雛形。

  葵每天都守在閣樓的窗戶旁看著那個鳥窩從無到有,心中默默的計算著日子。

  哇,基底才建好,要完成一個鳥窩還早的很。

  咦,框架都搭出來了?渡的動作還真快。

  啊,已經能夠看得出一個鳥巢的樣子了,是橢圓形的,哈哈,看來渡那個孩子的水平還得有待提高。

  哎,渡在填補鳥巢的空隙,看樣子是差不多就要完工,等到那個鳥巢徹底完工的時候,那孩子是不是就要與我說離巢的事情了?

  對面大楊樹上的鳥巢越建越好,閣樓內始終都在關注著的葵花鸚鵡情緒卻是越來越低潮。

  它知道養大了的小鳥終歸是要離開自己,到外面去建立自己的家庭,去過它自己的生活。

  往常經過它教導的小鳥多了,也不是沒盡力過這種事情,那時的自己還能夠帶著祝福的心,義正言辭的告誡那些小鳥們獨立生活之後需要主要的各種事項,為什麼輪到渡這邊,自己卻是依依不捨怎麼都不想放手?

  葵搞不懂它現在的心情,但是卻能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渡將要離開自己,那麼它應該是會很傷心的。

  晚飯的時候,葵垂著鳥冠靜靜的站在鳥架子上默默的吃著鳥糧。

  它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引起了全家人的注意,成一還特意過來把它抱在懷中,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將葵重新放了回去。

  而渡就更緊張了,一晚上都蹦跳著跟在葵的身後,它去哪兒它就跟到哪兒,眼睛都不帶錯一下的。

  好在沒什麼精神的葵也沒心思到處亂跑,它在吃過晚飯之後,就窩到客廳那邊的懶人沙發上,趴在裡面吃零食追動漫最新劇。

  機械性的往自己的口中填了一枚葵花籽,葵眼神直愣愣的向前看。

  雖然視線始終是向著電視機螢屏的方向,但是眼神卻是散亂且沒有聚焦點的。

  那種心不在焉的樣子特別明顯,心思一看就沒用在電視裡正在播放的動漫劇情上。

  那枚被葵抓起來吃進去的葵花籽,裡面的種仁早就已經被葵吃掉,但是它卻沒有把種皮吐出來,而是反反覆覆的用鳥喙不停的將葵花籽的種皮來回碾磨。

  現在那枚葵花籽的就如同被按在機器上來回碾壓的玉米桿一樣,都快能直接給動物當飼料用了。

  對此情形葵卻沒有任何的察覺,依舊習慣性的用舌頭與鳥喙在破碎的葵花籽殼內不停的探索,彷彿能夠從中再找出一個葵花仁來。

  眼看著那個葵花籽的外種皮已經快被葵咬到掉渣,終於看不下去的渡瞅準機會,頭一伸嘴一夾,直接將那些被夾碎的瓜子皮叼下來。

  口中的東西被叼走,葵一時居然還沒有反應,等到它舌頭動了幾下,卻在沒感覺到有東西的時候,這才回過神來。

  但它才剛回神,還沒開口說話,渡就已經將叼出來的破碎葵花籽殼丟開,換了一枚新的完整的葵花種子又給葵塞了回去。

  口中重新有了東西,葵掃視了渡一眼也沒說話,自顧自的繼續磨葵花籽去了。

  就這麼一個喂一個吃,那一疊被取出來給鳥兒們當零食的葵花籽,就都被葵一隻鳥給全部吃掉。

  等到嗉囊鼓鼓的再也吃不下去東西的時候,葵就用爪子推開了渡再一次送過來的葵花籽。

  「呸呸,不吃了,吃不下去了。」

  渡聞言看了看對方那撐的胸口絨毛都蓬起來的嗉囊,歪著頭眨眨眼乖乖的把叼著的那枚葵花籽又放了回去。

  如今那個承裝著葵花籽的小盤子中,就只剩下最後三、四枚葵花籽粒,渡看看那空空的盤子,在看看那孤零零的幾枚葵花籽,想著成一先生取出來就還要送回去,還是不要給對方添麻煩了。

  於是剩下的那幾枚葵花籽,就全部都進了渡的口中。

  這下換成葵看著渡磕葵花籽了,但是比起渡看它時候的輕鬆,葵卻是滿腹心思。

  外面的那個鳥巢,眼看著已經快要建好,但是渡卻是到現在都沒有流露出一點想要獨立生活的意思。

  它不給出個具體的時間,葵就覺得自己這顆心總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

  這小子到底說不說呀?它到底不會不會說?會什麼時候才會說?

  滿腦子都是我們家的小鳥就要出窩,但是我卻不想讓它離開窩的大白鸚鵡,翻來覆去的猶如百爪撓心。

  最後終於承受不住的葵決定不再胡思亂想,乾脆有什麼說什麼,先試探一下渡的態度。

  「咳咳,渡,你又沒有什麼事情要和葵說的?」

  正在磕著最後一枚葵花籽的渡聞言停下動作,歪著頭貌似正在仔細思索,葵則有些忐忑的等待它的答案。

  「沒有。」認真回想過後的渡給出了一個很肯定的回答。

  「真的沒有嗎?你在好好想想?」

  以為自己遺漏了什麼的渡丟掉葵花籽皮,想了又想之後還是說道:「沒有,渡的事情葵都知道,渡從來都不會瞞著你的。」

  這話說的讓葵特別感動,因為事實就是這樣的,渡的事情它只要是想知道,開口一問渡絕對會毫無保留的全部告訴它。

  就如同這一次為了獨立而搭建的鳥巢,渡也是大大方方的從未被著它。

  所以渡這是真的忘記了吧?忘記了小鳥離巢開始獨自生活的時候,是需要告訴養育它的老鳥一聲的。

  當然這並不是絕對的,比如麻雀那些小東西,一項都是想走就走,但是渡不一樣,它總要總的遵從一個這個規律吧?

  伸出脖子用力的探出頭,透過窗戶藉著皎潔的月光,葵又看到了對面大楊樹上那個即將完工的大鳥巢。

  現在想想渡把鳥窩建在那邊也挺好,最起碼離家近,自己想念它的時候只要一伸頭就能見到。

  隨著內心思想的變化,葵一張鳥臉上的表情也是那麼的豐富多彩,一時緊張一時期待,一時略帶哀傷一時又有些竊喜,看的渡莫名其妙。

  「葵,你沒事吧?你有什麼想要知道的嗎?有的話你就問,渡一定告訴你。」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如果有哪一天你想要離巢獨立生活的時候,別忘了告訴葵一聲。」

  渡聞言動作立即僵住,它迅速的轉過頭,盯著葵問道:「離巢生活?你要趕渡走?」

  很簡單的一句問話,字數絕對不超過十個,但是直面問題的葵卻不知為何,突然間感覺特別有壓力。

  問話的渡看著它的目光,深邃的猶如黑洞一樣,彷彿有什麼東西要溢出來,又彷彿要把對面的葵吸進去。

  葵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渡,此時此刻渡似乎已經不再是那隻它從小帶到大的乖小鳥,而是一隻潛伏在它對面,等待時機的捕食者。

  葵被驚的後退好幾步,頭上的羽冠都豎起來了。

  它驚疑不定的看著渡,卻又不解的說道:「什麼叫葵趕你走?不是你在外面修建了鳥巢,想要獨立生活的嗎?」

  渡聞言原本微微炸開的羽毛迅速恢復平時的狀態,它在沙發上踱步,一步一步的走進葵,以它已經要比葵還高的身高,伸長了脖子用下巴頦緩緩的去蹭葵那豎起來的冠羽。

  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而舒緩,葵很快就被它安撫下來,身上的羽毛也被平復了。

  「呀呀,渡什麼時候說要單獨生活了?那個鳥巢是建給葵的,渡修建之前問過葵喜歡哪裡?葵說是這裡的?你都忘記了?」

  被摸頭殺的大白鸚鵡聞言回想了一下,貌似是有這麼回事,渡修建鳥巢之前的確是問過它,但它當時沒在意,回答的很隨意,時候也就忘記了。

  「所以,那個新建的鳥巢是葵的?」

  「是渡與葵的。」黑渡鴉特別強調,這很重要。

  大白鸚鵡聞言興奮的展開翅膀,一扇一扇的如同開懷的雞仔一樣很開心的問道:「那葵也可以去住,隨時都可以嗎?」

  「當然,那是我們的鳥巢,你喜歡嗎?」

  「喜歡,特別喜歡,真的好想早一點住進去!!!」

  渡聞言不動神色的看了葵一眼,然後迅速的沉下,低頭以一種略帶羞澀的口氣說道:「可惜渡是第一次建巢,鳥巢的形狀沒有處理好,而且速度也不是很快,如果葵想早點入住的話,可以過來一起幫忙的。」

  「咦,可以嗎?葵也可以去搭建鳥巢?可是葵什麼都不會?」

  「沒……沒關係的,渡也是剛學,我們可以一點點慢慢探索。」

  「那好,葵很願意幫渡的忙。」

  渡聞言簡直是喜形於色,它用頭倚在葵花鸚鵡的胸口使勁蹭,差一點沒把葵剛吃下去的葵花籽在給擠出來。

  而葵也是非常的高興,它現在滿心都是小鳥不但不離巢,還給自己搭了個新鳥巢,越想越開心的葵現在根本就來不及去想其它。

  因而葵答應渡這個請求的時候壓根就沒過腦子,也已經忘記了去思考一下,共同修建鳥巢對於一隻正處於求偶期的成熟雄性鳥兒意味著什麼。

  第62章

  當天晚上為了渡莫名擔憂了好幾天的大白鸚鵡終於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它精神抖擻的跟隨主人帶著渡鴉一起出去上班,在路過那棵大楊樹的時候,還特意飛高高,居高臨下的看著樹冠裡面,那個渡為自己建造的新鳥巢。

  嗯,結構穩定造型優美,選擇的位置也非常好,這樣一處實用又美觀的鳥巢,獲得了大白鸚鵡由衷的讚美。

  什麼?你說建造這座鳥巢的鳥是新手,它把鳥窩搭成橢圓形的了?

  這有什麼關係,鳥巢不就應該是橢圓形的嗎?

  不信?自己去找圖片看看那棟世界著名的鳥巢建築是什麼形狀的,我們渡可是完全尊重原版的。

  就是如此講道理的葵在低空盤旋又欣賞了一小會之後,這才飛走去追它的主人,跟在對方身後進入賓館開始上班。

  下午接了小主人放學回家之後,葵就迫不及待的飛出家門,向著家門口的那棵大楊樹就衝了過去。

  渡正在那邊等著它,為了迎接葵的第一次到來,渡這一上午還特意將新鳥巢的各個角落都規整了一下。

  這是它正式送給葵的第一份禮物,渡對此還有些緊張,它不知道葵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葵的反應?

  葵的反應可激烈了,它見到新鳥巢之後,展開翅膀哇哇叫著圍著鳥巢和樹冠飛了好一會,那神情要多激動就有多激動,顯然對這份禮物它是滿意極了。

  接下來兩隻鳥兒便開始齊心合力的對這座新鳥巢進行最後的整修,其過程就是葵花鸚鵡往鳥窩裡面一趴,開始在鳥巢裡四處滾來滾去。

  大鳥巢的內部是渡用乾枯的帶著韌性的細絨草一點一點的編織上去的,它的技術雖然有限,但是勝在細心又用心,鳥窩裡面大部分的凹凸枝杈,都已經被它用細絨草覆蓋上了。

  葵現在做的工作,就是檢查一下鳥巢內部的舒適度,它要在翻滾的途中用心感受,看看哪裡有硌得慌的感覺。

  每當遇見有棱角的位置,葵就會停下來,用翅膀指出地點和問題。

  哇哇——,這裡,這裡底下有凸凸的位置,滾上去不是很舒服。

  跟在大白鸚鵡身後的黑渡鴉聞言立即就跳過來,把蓋在上面的細絨草掀起來,用鳥喙叼著底下的枝幹,小心的重新調整角度。

  哇哇——,這裡,這裡凹下去了,一滾一個坑,裡面肯定沒填平。

  剛把那一處凸起弄好的渡聞言飛到大楊樹的樹根處,從堆在那裡的材料堆中選出合適的材料,回到鳥窩這邊把那處凹陷填平。

  哇哇——,這裡有什麼東西扎葵!!!

  這一次都不用渡動手,被紮了的葵花鸚鵡自己用爪子掀起了蓋在上面的細絨草,找出那處支出來的小細樹杈之後,它直接下口,用鉗子一樣的鳥喙將那處細樹枝直接掐斷。

  就這樣修修整整了一個下午,葵也不知道自己來回的在鳥巢裡面滾了多少次,總算是把裡面弄得寬敞又舒服了。

  當天晚上葵就表示要在外面的新鳥巢過夜,但是渡不同意,現在雖然已經開春,卻只是三月末而已。

  山上的氣溫永遠要比上下底,入夜之後四暮山上現在的最低氣溫也還是只有幾度而已。

  這種氣溫常年生活在這邊的野鳥們並不覺得有什麼,葵卻是肯定不行,所以渡堅決要求葵要回到家中睡。

  「呀呀——,葵要是真的想在這邊過夜,就等夏天,夏天來到後,這邊位置高,四周遮擋少,到時候把鳥巢旁邊的枝葉清理一下,這裡就是一處非常合適的夏季休閒納涼的『小別墅』。」

  葵聽過之後更開心了,最近幾日到處宣傳自己的小鳥給它建了一棟『別墅』,聞訊前來參觀的成一先生,握著望遠鏡站在院子裡面仔細的觀賞了那棟『別墅』之後,不由好笑著搖頭,心說現在鳥都這麼會玩了?

  第二天正好是葵的休息日,對自己新獲得的鳥巢正愛不釋手的大白鸚鵡,一早與渡一起,叼著承裝著它們早飯的金屬喂食杯,撲啦啦的飛出家門,到門口『小別墅』那邊吃早餐去了。

  早飯過後兩隻鳥把它們的餐具送回廚房,需要外出巡邏的渡用頭蹭了蹭葵的胸口,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葵獨自一隻鳥飛回大楊樹上的鳥巢,站在裡面得意的四處張望,彷彿它才是正在巡視領地的那一位。

  早春時節楊樹葉才剛剛發芽,連飄絮的時間都還要在等上幾週,現在的楊樹冠內部幾乎沒有任何的阻擋,透過那些灰撲撲光禿禿的樹枝,葵可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看到任何地方。

  觀賞了幾分鐘的風景之後,大白鸚鵡心滿意足的在鳥巢中趴下。

  渡這個鳥巢邊緣的高度修建的特別合適,以葵的身高,它站起來就可以越過邊緣看到四面八方,趴下之後鳥巢的邊緣卻恰好可以將它的身體全部都擋住,隔絕外面對鳥巢內部的所有窺視。

  讓葵滿意的地方還不僅如此,鳥巢雖然被渡給修成了橢圓形,但是內部的空間卻十分的寬敞。

  葵進到裡面後,不論是正著、側著、躺著、歪著、還是乾脆仰面朝天,就算是想要在裡面轉圈打滾都不是問題,合理的空間利用讓即便是渡鴉與大葵花鸚鵡這種題型的鳥類,兩隻一起住進來之後也不會覺得擁擠。

  嗯,渡這孩子做事從來靠譜,對此一直都很有自信的葵花鸚鵡,毫不吝嗇的在心中對渡給予了表揚。

  趴在渡給它建好的鳥窩裡,葵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的新奇,作為一隻人工繁/育,人工孵化之後就一直生活在人類身邊的大葵花鸚鵡,葵從小到大所使用的一切東西都是人工的。

  它的鳥巢雖然可以漂亮的如同工藝品,但卻是在流水線上下來的,相同的尺寸型號的鳥窩不知凡幾,那些鳥玩具就更不用提。

  但是渡給它建造的這座鳥窩卻是不同,要知道野外的每一座鳥巢,而是鳥兒們根據具體的地點因地制宜建造出來的,就如同這世界上找不到第二片相同的葉子一樣,這世界上也絕對找不出兩座一模一樣的野鳥巢。

  葵喜歡這種第一無二的感覺,這能讓它感受到珍惜與重視。

  而且住在野外鳥巢中,與住在家中窩裡的感覺,絕對不一樣。

  葵在鳥巢裡面翻個身,就如同在家中那樣仰躺著,感受頭上的明日清風,聽著耳邊的車行蟲鳴,大白鸚鵡覺得自己的心彷彿都靜下來了。

  好想睡,真的好想在這裡好好的睡上一覺。

  這麼想的葵花鸚鵡也是這麼做的,沒幾分鐘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沉的葵,就在新鳥巢中沉沉的睡了過去。

  待到葵小憩醒來,頭上的太陽都已經高高昇起,葵憑藉太陽的高度估計了一下時間,覺得現在怎麼也得有十點多了。

  好奇怪呀,渡今天外出巡邏居然這麼久,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重新改回趴臥姿勢的大白鸚鵡,睡醒之後只乖乖的在鳥窩裡面待了幾分鐘,然後它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葵畢竟是一隻被人類撫養長大的鸚鵡,它從出殼開始就生活在主人的身邊,一些習慣是早就養成的了。

  當了這麼多年的前台接待鳥,葵更喜歡熱鬧一些的環境,不太願意孤獨。

  往常的日子裡,葵的身邊就從來沒少過各種生物,今天上了鳥巢,猛然就只剩它一隻鳥,葵就感覺身邊好像有點太安靜了。

  嗯,既然已經睡醒,那就給自己找些樂子吧。

  如此想著的葵花鸚鵡從鳥巢裡飛出來,回到家中後正好趕上早川奶奶在清洗水果。

  圍著圍裙的早川家當家夫人看見落在餐桌上的大白鸚鵡,笑了笑說道:「葵回來了?咦,你叼平板電腦做什麼?噢,還要在出去玩,那你等等,我把草莓切成塊,你帶出去和渡一起吃。」

  回了一趟家的葵花鸚鵡叼著食盒抓著主人的舊平板重新飛回了鳥巢,落進去之後它怎麼看怎麼覺得這邊好像還少了些東西。

  還少了什麼呢?

  爪子撓頭的葵花鸚鵡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

  對了,就是小方巾,既然是渡與葵的鳥巢,怎麼能找了葵最愛的五顏六色。

  於是,耽擱了一些時間,急匆匆的從外面趕回來的渡,居高臨下的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幅畫面。

  高高的楊樹冠枝杈上,一個大大的橢圓形鳥巢內部,鋪滿了五顏六色的小方巾。

  在那些小方巾上,一隻仰躺著的葵花鸚鵡,正一邊翹著腿,用爪子抓住草莓外自己口中塞,一邊撲打著翅膀,對著就平板裡面播放的視頻哈哈大笑。

  分分鐘把野外鳥巢變成現代化公寓,還真是葵的性格,這就是葵,全天下只有它一隻鳥能做到這些。

  看著對方舒舒服服的待在自己給它築造的鳥巢中,渡心理由衷的滿足,它在對方驚喜的叫聲中緩緩降落。

  「哇哇——回來啦——。」

  「呀呀——,回來啦。」

  「哇哇——,怎麼那麼久?」

  「呀呀——,遇上兩個笨蛋,在邊界線上探頭探腦,渡把它們趕走了。」

  「哇哇——,打架了?」

  「呀呀——,沒有,就是驅趕走了。」

  「哇——,辛苦了,來吃水果——。」

  渡聞言迫不及待的湊到葵的身邊,叼起草莓塊用身子去蹭葵,開心的享受著只屬於它們的空間。

  第63章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那座新建的鳥窩也越來越成為葵的心頭之愛。

  對於一身羽毛的鳥兒們來說,即便是到了春夏會有換羽的行為,但是天氣一熱起來的時候,也真是叫它們忍受不了。

  閣樓和旅館那邊倒是有空調,可是那種東西吹出來的風太乾,渡不習慣葵也不是很喜歡。

  現在好了有了這座舒適又通風的『小別墅』之後,葵覺得自己這個夏天肯定能過的不再那麼受罪。

  春季馬拉松大賽結束之後,縣內的氣溫開始快速的回升,今年四暮山春季的氣溫是高溫少雨,幸虧去年冬季的時候下的雪足夠多,山上的土壤下已經儲存積聚了足夠多的水分,不然說不定就要發生旱情了。

  充足的地下水與快速回升的溫度,讓四暮山幾乎在四月中旬就要進入夏季,這個速度照往常年月足足要提前將近兩個星期,據氣象台那邊的預報,說是創下了二十年來的最快記錄。

  這一天又是葵的休息日,嫌棄屋中憋悶的它直接叼著早川爺爺的那台老式收音機飛到大楊樹這邊來納涼。

  耳邊聽著電台裡面搞笑藝人們的賣力演出,心思卻忍不住的飄了出去,葵在想這座鳥巢的另外一個主人。

  渡那個傢伙最近也不知是怎麼的了,整隻鳥看起來戾氣特別重。

  到不是凶神惡煞的那種,而是一種躁動,就彷彿是一壺被放在灶台上燒著的水,雖然還沒有沸騰,但是水面下卻已經開始有大股大股的氣泡一排排的向上浮起。

  葵總感覺渡彷彿再醞釀著什麼,因為它整隻鳥隨時隨地都在向外散發出想要搞事情的訊息。

  每一天,只要有時間,葵就會看見渡在鳥巢的外面,不停的高飛低落,還在空中翻轉騰挪。

  不然就是拉升停頓,或者直接空中盤旋,總之就是變著花樣的炫耀它高超的飛行技巧,就與那些不停的做著軍/事演練,頻頻秀肌肉的國家一模一樣。

  但是偏偏渡沒有去搞事,而是每日依舊如同過去那般,陪著它睡覺、休息、吃零食,巡邏、會友有空的時候在來整修一下鳥巢,日子過的即規律又健康。

  渡外在與內在兩種截然不同的表現,讓葵有些惴惴不安,冥冥之中它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而它偏偏又想不出是什麼事情。

  也許是夏季快到了,逐漸開始炎熱的天氣讓渡心浮氣躁?

  嗯,有可能,畢竟渡全身的羽毛都是黑的,那種顏色最吸熱,所以渡鴉會討厭大熱天也是有情可原的。

  有什麼辦法能夠讓渡開心一些?它心情如果好一些,也許就不會表現的那麼煩躁了。

  渡會喜歡什麼?

  這個問題可有些難住葵了,仔細思索一番之後,葵居然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

  天呀,葵把渡養大,可是葵卻不知道渡的愛好,作為撫養鳥,葵真的是太不合格了!!!

  越想越內疚的葵花鸚鵡咬緊鳥喙晃著頭努力的回想,回憶著與渡在一起生活之後的點點滴滴。

  貌似那個孩子從小到大還真的沒有表現出對什麼特別在意的樣子,不管是吃用還是玩具,都是葵給什麼它就要什麼,從來都沒有主動要求過。

  只除了……只除了非要和自己睡在一起,還有喜歡讓自己喂食。

  這些也能算作是愛好?

  這是怪癖吧!!!

  不行不行,這種事情可不能算作是禮物,萬一教壞小鳥就不好了。

  再想想還有有沒有別的什麼事情,肯定還會有的,只是葵沒注意罷了。

  咦?想起來了,去年大崎先生給葵說渡鴉習性的時候好像曾經提過一次,說是渡鴉這種鳥與傳說中的巨龍族很相似,都喜歡一些亮晶晶的東西,所以如果從這一點下手,應該沒問題的。

  終於想到了一個可以執行的方案,葵花鸚鵡很高興,它立即蹦出鳥巢飛翔它的小閣樓。

  早川家的三層小閣樓上,一隻大白鸚鵡正在翻箱倒櫃的尋找中意的東西。

  可惜葵花鸚鵡與渡鴉在種族愛好上差距太大,葵的收藏品都是以顏色為主,那種亮閃閃的,blingbling的飾品或者玩具,它還真是沒有。

  這可怎麼辦?

  它想要的那些東西,葵估計主人或者是堂二那邊應該也沒有,畢竟主人的愛好是攝影,而堂二那個小子,就差抱著他的□□過日子了。

  思來想去葵最終覺得,熟悉的人裡如果有誰還能幫幫自己,那就只有家中的三位女士了。

  只是老夫人出去散步,小主人卻還沒有放學,女主人正在上班,這可如何是好?

  轉了一圈之後,問題又繞回來了,而且貌似暫時無解,這讓葵很是沮喪,它垂著鳥冠從閣樓上,一步一個台階的蹦了下來。

  就在它用了十幾分鐘,才從閣樓蹦到一樓客廳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對它說:「葵,你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葵花鸚鵡聞言快速抬頭,見問話的人居然是牽著小主人的女主人。

  「咦,千裕夫人,美雪小姐,你們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哦,美雪她們的幼稚園臨時通知,說是今天下午全部班級都調休,我就過去把她接回來了。」

  看得出來突然之間多了半日的假期,美雪小朋友還是很開心的。

  「既然葵你在家,我也就放心了,美雪就拜託你了,我上樓去找些東西就回診所那邊去。」

  千裕夫人說著就鬆開女兒的手獨自上樓,葵則是趁機來到小主人的身邊求助道:「美雪小姐,能不能幫葵一個忙?」

  「行呀,你說吧。」對葵非常信任的小姑娘連要幫什麼忙都沒問,直接就一口答應了。

  「太好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就是美雪小姐能不能將你玩夠了的,不太喜歡的玩具或者首飾送葵一些?」

  「玩具?首飾?你要那些東西做什麼?」

  「裝飾新鳥窩,渡喜歡那些。」

  「渡居然喜歡這些東西?好奇怪,怎麼和女孩子一樣?沒記錯的話渡應該是雄性吧?」

  「是的,但是也喜歡,能不能給葵一些?」

  「當然可以,沒問題,你等等我給你拿過來讓你挑。」

  小姑娘說著小黃帽都沒摘,就直接跑進了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她就抱著一個大箱子走了出來。

  那個大箱子是美雪小姐的玩具箱,裡面還放著她的『首飾盒』,將箱子搬出來後,美雪將裡面的東西傾倒在地上,然後跪在地板上與葵一起從裡面翻找滿意的東西。

  作為一個小女孩的玩具箱,裡面最多的就是各種玩具娃娃與布偶,還有各種過家家的時候要用到的模擬生活用品。

  那個首飾盒裡面裝的到還都是飾品,但是一個五、六歲小姑娘的『首飾盒』能是什麼樣的?

  那裡面的首飾絕大多數都是各種塑料製成的仿品,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千裕夫人已經為女兒收起來代為保管了。

  但就算是這樣,葵與美雪兩個傢伙也是挑選的興致勃勃,還時不時的會停下來交流一下彼此的意見。

  等到千裕夫人找到東西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就在樓上看到了樓下的狀態,她見狀一邊邁下樓梯一邊很奇怪的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很開心能夠幫到別人的小姑娘聞言興奮的說道:「媽媽,渡喜歡亮晶晶的東西,葵想裝飾出一座亮閃閃的鳥巢送給它,找不到材料就找美雪來幫忙。」

  「是嗎?我好像聽到成一提起過,渡鴉這種鳥應該還真是有這種習慣,這樣的話我也來幫些忙好了。」

  「真的嗎?謝謝千裕夫人。」

  「哈哈,沒什麼的,都是一些我年輕時候買的小玩意,早就過時用不上了,送給你還能幫我騰出一些空間來。」

  說著千裕夫人重新返回二樓自己的房間,沒幾分鐘她就抱著一個鞋盒大小的紙箱子走了出來。

  「這裡面都是一些我上小學和中學的時候買的仿真首飾,那時零用錢不多,真的首飾買不起,就會到雜貨鋪或者小攤販那邊去選一些玻璃、水鑽之類的東西,慢慢的就有了好多,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真的很有趣。」

  這畢竟是千裕夫人年輕時多年的收藏,數目還是不少的,葵看著盒子裡面那些亮閃閃的首飾,眼睛都快和裡面的東西一樣閃閃亮了。

  「都……都是給葵的嗎?」

  覺得自己發現了『寶藏』的葵花鸚鵡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喜歡什麼就自己挑,美雪要是有喜歡的也可以拿去玩。」

  小姑娘與大白鸚鵡聞言立即歡呼一聲,然後興高采烈的開始了他們的『尋寶』。

  第64章

  紙殼盒裡面的首飾被千裕夫人收的很好,項鏈、手鏈、戒指、耳環、還有一些頭上身上帶的小配飾,每一樣都被分門別類的單獨安防,盒子裡面看起來規整又有秩序。

  但在如何仔細,這裡面放的畢竟都是一些仿真的廉價貨,經過長時間的氧化後,有很多首飾的表面都出現了鏽蝕,還有的更嚴重一些,直接出現了掉鑽或者是斷裂的現象。

  不過這些都不能夠阻擋美雪與葵尋寶的熱情,這二位現在就如同發現了地主空擋的農民一樣,抓住機會就立即出擊。

  美雪小姐喜歡一些帶著墜子或者是流蘇的東西,葵卻更想為渡找到一些閃閃發亮的,兩個傢伙的目標雖然不一致,但是配合的卻還是很默契的。

  葵在千裕夫人龐大的項鏈群中仔細的尋找,將上面帶著寶石的都挑出來,選到滿意的就小心的叼到外面,不滿意的在重新給夫人放回去,保證不弄亂盒子裡面的東西。

  就這樣叼著找著,項鏈區挑完了就去手鏈區,手鏈區也挑過了,葵就想去耳環耳墜那邊看看,但是轉頭的時候卻發現小主人和女主人都在那邊。

  那邊的空間不大,自己在過去就要變擁擠了,看著女主人興致勃勃的將那些耳環耳墜不停的在小主人的耳垂邊上比來比去的樣子,葵覺得那邊要結束應該還會有些時間。

  既然這樣就先別去打擾,先到其他區域那邊看看好了。

  葵本來想去的是配飾那邊,因為胸針一類的東西上面用的裝飾物多,肯定能選出一些好東西出來。

  就在它路過擺放戒指區域的時候,突然被一道光晃了好幾下。

  哇——,什麼東西晃葵?

  咦,居然還不止一次,而是連續的好幾次?而且還在閃?

  好奇的葵花鸚鵡順著閃光一直找過去,在擺放戒指區域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處,發現了那個閃光點。

  那是一枚通體銀白色,做荷花造型的戒指,戒指的中心有一枚黃豆大小的透明寶石。

  那枚寶石被切割成鑽石最常見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枚高仿的鑽石戒指。

  但是現在那枚高仿的『鑽戒』,正在透窗而入的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盒子裡面那麼多的戒指,沒有一枚能做到這種程度,葵覺得這很奇特,忍不住就用爪子將那枚戒指抓了起來。

  「它很漂亮對吧?這是我上高中之後出去打工,用賺來錢買的第一枚從珠寶店內買來的首飾。這枚戒指的戒托是銀質的,上面的寶石是風信子石,我是十二月的生日,這枚戒指當時很是合適我。」

  風信子石就是天然鋯石,是十二月的生辰石,高型鋯石不論是顏色還是切割之後的樣子,都與鑽石十分相似,因而在中低端的珠寶市場之中十分受歡迎。

  哦,看來這一件是真的珠寶首飾不是仿品,葵聽到這裡就想要將抓在爪子上的那枚戒指還給千裕夫人。

  誰知夫人卻沒有接,而是將那枚戒指推了回去說道:「說好的這一箱東西隨你挑,這枚戒指也是在其中的。等你挑完了,剩下的那些也什麼用處,估計最終也就是送到美雪那邊,給她當扮家家酒的道具。」

  「可是這枚戒指是真的呀?」

  「是真的,卻也不是很貴,學生款能有多貴?就是買著帶來玩的。「

  「可是……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的,再說這沒戒指我現在也用不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成一那個小心眼,只喜歡我帶他送給我的戒指,帶其它的他會不開心的,就算是我自己買的也不行。所以就算你幫幫忙,幫我清空一些空間出來。」

  「那美雪小姐……。」

  「美雪那裡不用管,戒指這種東西不比其他,她要是喜歡長大了自己攢錢買,或者讓她未來老公送,反正娘家是不會給她戒指的,玩具除外。葵,你看我手上的這枚戒指好不好看?新款?當然是新款,結婚紀念日的時候成一送給我的。」

  葵本來只是想要一些亮閃閃的東西用來裝飾鳥巢,如今卻莫名胸口堵得慌,就連嗉囊也是滿滿的,彷彿硬是吞下了什麼東西一樣。

  葵從家中回來的時候口中叼著一個大口袋,裡面裝著它從美雪小姐還有千裕夫人那邊要來的符合要求的裝飾用品。

  能夠得到這些東西它是很開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胸中又悶又堵,噎的它連吃午飯的心思都沒有了。

  回到鳥巢那邊,興奮的葵開始動爪用帶回來的那些裝飾品,搭配著給鳥巢掛上。

  葵現在的心情,就如同元旦前夕正在裝扮將要舉行聯歡會的教室一樣,即高興又忐忑,不知道自己動手之後出來的結果,不會不讓渡滿意?

  這麼想著的葵,最先從紙袋子裡面跳出各種的項鏈與手鏈,對比了一下顏色之後,根據上面材料與上面『寶石』顏色的不同,葵將它們組合好,搭配著圍在鳥窩的外側。

  用樹枝枝杈填補出來的鳥巢外側特別容易掛東西,葵只需要找好位置,然後叼著那些鏈狀的飾品飛起來,把它們搭在樹枝上,兩頭纏繞好久可以了。

  手鏈與項鏈之後,就是那些各種各樣的耳飾,那些帶著吊墜的耳墜,鑲嵌著寶石的耳釘,還有亮閃閃各種造型的耳圈,還是按照樣式與顏色,葵將它們或掛,或套的安裝在鳥巢上。

  這些都不難,有點技術含量的是,如何把裝飾物們擺出造型與時尚感。

  葵畢竟只是一隻鳥,它能夠想到給鳥巢做裝飾已經很不容易,在要求這些就真的是在強求它,不過好在它三十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處於對色彩的敏/感,葵對裝飾品中顏色的處理做的非常好,很快以四中主色調為主的四面鳥巢『外牆壁』,就被葵一點點的做了出來。

  最外側靠近馬路的那一邊,葵為了吸引眼球,就用上了色彩最為鮮豔的紅色系,這其中也包含了粉紅色、瑰紅色、玫紅色、紫紅色等等的豔麗色彩,為的就是要炫目漂亮。

  靠近下山路段的那一側,葵則選擇了藍色系,深藍、淺藍、寶石藍,海水藍、天空藍還有那出於藍卻更勝於藍的青色。

  聽說這種顏色可以讓人覺得安寧,使人的心情平靜下來,葵希望那些開著車山上的傢伙們,都能平安的上山安全的回家。

  靠近山林的那一端,葵選擇的則是綠色系,墨綠、草綠、蘋果綠,還有那亮閃閃的絕對惹眼的螢光綠。

  葵的考慮是山林裡面鳥獸眾多,顏色對於它們來說也許還會含有一些其他的意義,為了不刺激到那些傢伙,還是選擇山上最為常見的綠色系最好。

  最後就是面向早川家的那一側,那邊是最要葵看到,就會覺得心暖暖的地方,所以它為這邊選擇了自己最愛的黃色系。

  鵝黃、淺黃、橙黃、雛黃、檸檬黃、螢光黃,葵把自己的最愛獻給那邊,因為那裡是家的方向。

  之後留下的那些戒指與其它的配飾,葵選擇將它們裝飾鳥窩的邊緣與內則,這邊就不用遵循色彩,只要葵看著好看,覺得高興就可以了。

  辛勤的忙碌了幾個小時之後,葵終於將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

  它站在鳥窩裡,左右顧盼的看著自己『裝修』好的鳥巢,心理那是要多歡樂就有多歡樂。

  嗯,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渡回來了——

  渡結束巡邏飛回家的時候,被天空中反射過來的各種光芒晃的有些眼花。

  等到它重新找好角度低頭查看的時候,差點沒被映入眼簾的景象給嚇到從空中掉下去。

  呀呀,天吶,發生什麼事情了?

  鳥只是出了一趟門,為什麼回來的時候鳥巢就完全變了樣?

  那五顏六色珠光寶氣,華麗的彷彿首飾櫃檯一樣的東西是自己的鳥窩?

  不敢置信的黑渡鴉遲疑的反覆在空中盤旋,直到它看見了從五彩小方巾裡面鑽出來的大白鸚鵡,這才敢肯定下面那個霓虹燈龍一樣的東西,就是自己的鳥窩。

  眼看著渡回來了,葵興奮的迎上去,開心的問道:「有沒有看見鳥巢的新樣子?好不好看?喜不喜歡?」

  「這……這些都是你弄的?」

  「嗯,聽說你們渡鴉喜歡亮晶晶的東西,葵就弄過來給掛上了。」

  「這些東西都是哪裡來的?」

  「是美雪小姐還有千裕夫人送給葵的,怎麼樣?漂亮嗎?」

  「嗯,很好看。」

  渡也是知道渡鴉習性的,但是它本鳥對此習性卻是興趣不大,不過只要一想到這是葵辛辛苦苦弄好了專門為了哄它開心的,渡的心理就忍不住一陣陣的竊喜。

  「除了這些之外,葵還有禮物要送給你——。」

  「還有禮物給渡?」本來以為這就是驚喜的黑渡鴉一聽說還有單獨的禮物給它,聲音中充滿了期待。

  葵花鸚鵡嘿嘿的笑了幾聲,用爪子從淺黃色的小方巾低下抓住了一枚亮閃閃的東西,遞過去對渡說道:「這個是所有的裝飾品中唯一一枚真正的珠寶首飾,是裡面最最珍貴的,葵特意留下給你的。」

  那枚被葵抓出來的東西,就是那枚鋯石的白銀戒指。

  作為一眾首飾當中唯一的一件真品,葵對這枚戒指那是萬分珍惜,它覺得這件東西如果被隨隨便便的掛出去那就太可惜了,一定要給渡才行。

  而作為一隻被葵花鸚鵡撫養,從小在人類世界長大的渡鴉,渡在看到葵送給自己的東西,居然是一枚『鑽石』戒指的時候,眼神驟然亮的都沒辦法直視。

  「這……這是送給渡的?」

  「嗯。」

  「是葵你送給渡的?」

  「當然。」

  「你願意把這麼……這麼珍貴的東西給渡?」

  「嗯,只要你開心,葵什麼都可以給你。」

  這本就是葵看這幾日渡心情不好,才會弄出來讓它開心的,當然是怎樣都可以。

  而對面的渡鴉聞言居然有些羞澀,爪子卻是閃電般的直接把那枚戒指從葵的爪子上搶過來,萬分珍惜的藏在鳥窩裡,連葵都不給看。

  做完這些後渡非常認真的說道:「嗯,渡願意,謝謝你。」

  願意?願意什麼,發生什麼了嗎?

  第65章

  最近四暮山西側的半山腰上出現了一個『奇景』,一座裝飾華麗的如同聖誕樹的大鳥窩,安安穩穩的出現在了路旁的大楊樹上。

  相較於其他野外鳥窩那簡譜原始的風格,這一座鳥巢的風格著實突變了一些,就如同破窩棚裡突然出現了一座阿房宮那樣的惹人注目。

  之後從這邊路過的不論是行人還是遊客,只要看到那座被特殊裝飾過的鳥巢,就會忍不住停下腳步仔細看看,然而或哭笑不得,或咧嘴大笑著離開。

  有覺得有趣的,還會遠遠的舉起手機給那座華麗麗的怪鳥巢拍照留念,但也僅此而已,因而稍微有點常識的傢伙就能認得出來,那些用來裝飾鳥巢的各色『珠寶』,全部都是由塑料、玻璃還有各種合成金屬製成的廉價仿品。

  這如同小朋友過家家一樣的裝飾材料與建築風格一看就不是成年人的做法,沒多想的大家都認為,這大約是那棵大楊樹旁的人家內,某位小女孩的遊戲之作。

  早川家的院子中,早川彌生雙臂環保在胸前,攏著袖子表情嚴肅的仰頭看著院外的那棵大楊樹。

  大楊樹的樹冠之上,一座華麗的在陽光的照射下,各個角度都在反射不同光芒的鳥巢格外刺眼。

  早川老先生已經盯著那座鳥巢看了半個多小時了,對於這位性格嚴謹的老先生而言,院子外大樹上那座風格華而不實,有著嚴重譁眾取寵意味的鳥巢,看起來真的是有些礙眼。

  如果自己家的兩個兒子以後裝修的時候敢把房子弄成這個樣子,老先生表示一定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父親的憤怒。

  而現在的問題是,弄出這種『鬼樣子』的不是家裡的兒子,而是家中的大鳥,葵那個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

  對於家中大鸚鵡飼養的那隻小渡鴉最近外出築巢的事情,早川爺爺表示他是知曉的。

  但是對於鳥巢建好之後,鳥兒們會如此裝修的事情,老先生表示他絕對不知。

  有這麼一座怪裡怪氣的鳥巢安置在他們家的大門口,過往的客人們不會被嚇走嗎?

  由此擔憂的早川爺爺已經暗暗觀察一整天了,結果發現看到這座鳥巢的客人們不但沒有被嚇走,反而有不少人還停下車,饒有趣味的舉著手機仔細拍下幾張的照片。

  聽著那些咔咔、咔咔、咔咔的按動快門的聲響,面無表情的早川爺爺表示,他真的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的腦子裡面都在想些什麼?

  表情嚴肅的在院子裡面擺了一會造型之後,撐不住了的早川爺爺突然洩氣一般的放下了那對抱在胸口的手臂。

  哎,算了,兒子大了不好管,鳥養大了也一樣。

  更何況修建這座鳥巢的還不是自己養大的那隻鳥,而是被鳥養大的一隻小鳥,這就更不好說了,就算他說了,恐怕那隻小渡鴉也不會聽。

  這麼想著的早川彌生,就喚過了家中的看家犬,將牽引繩系在柴犬的項圈上。

  之後他如同往常那般牽著狗狗出門溜,只是一邊往外走一邊像是說與狗聽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這都是什麼奇怪的審美?」

  早川家外那棵大楊樹上那座華麗麗的鳥巢,不但吸引了來往路人們的目光,更是惹來了山上鳥兒們的關注。

  在野鳥當中,有不少鳥兒們對色彩十分敏/感的。

  尤其是雌鳥們,它們會通過羽毛顏色的豔麗程度來判斷對方身體的健康狀況,為此雄鳥們會想盡辦法豐富自己的羽毛,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以便吸引異性的目光。

  除此之外還有些鳥兒們是對光線有所偏愛,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渡鴉與烏鴉們。

  渡鴉們就不用說了,要不是知道它們有這種習性,葵也不會辛辛苦苦的將鳥巢弄成這樣。

  而烏鴉與渡鴉同種同屬,兩種鳥的血緣關係非常近,因而習性上也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這幾日葵發現在鳥巢附近飛行的鳥兒們數量突然多出了不少,其中以渡鴉、烏鴉、還有對顏色最為敏/感的翠鳥們數目最為龐大。

  對於那些探頭探腦的,時刻都在盯著它的鳥巢打鬼主意的傢伙們,渡的反應相當激烈。

  對渡來說這座鳥巢是它親自搭建,鳥窩內外的裝飾則是葵為它親自弄的,這座鳥巢的一切對它來說意義非凡,敢打這裡的主意那就是找打沒商量。

  在葵看不見的對方,渡已經為了保護鳥巢與鳥巢上的裝飾物品,與過來試圖偷東西的鳥兒們打了不知多少次的架。

  如果不是山南渡鴉群那邊知道這是它的巢,不過來摻和,渡的架絕對還要有的打。

  這一天渡繼續出去巡邏,下班回家的葵花鸚鵡嫌棄屋中憋悶,照例叼著平板飛到大楊樹那邊去乘涼。

  閉著眼睛趴在鳥窩裡面聽著歌曲,葵的心情要多愜意就有多愜意,當鳥這麼多年,因為聰明伶俐通曉人言,除了幼鳥期之外葵一直都是被派出去照顧其他動物的,這種被別的鳥照顧的感覺,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過了。

  而受到照顧的葵花鸚鵡表示,被照顧的感覺真好——

  閉目養神的大白鸚鵡趴在鳥窩裡昏昏欲睡,就在它意識漸漸模糊,就要進入夢鄉的時刻,突然聽到有鳥大聲的嘶鳴起來。

  那叫聲一聽就是大山雀發出來的,而且是它們在發現危險的時候才會發出的預警鳴叫。

  葵只聽得對方喊道:「葵叔小心!!!」

  葵花鸚鵡聞言立即驚醒,但還來不及仔細查看,就覺得頭頂上一片陰影壓了下來。

  本能的葵下意識的迅速低頭,身子有多低就壓多低,緊緊的貼服在鳥巢底部。

  它剛做完這些,就覺得頭上一陣惡風劃過,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鳥窩上抓了一下。

  但是因為葵反應快,那東西並沒有成功抓到葵的身上,只是在虛空一握,抓到了一大把的空氣。

  一擊不中偷襲者立即快速升空,醞釀著第二次的攻擊,而葵這時終於來得及抬頭看一下,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攻擊它。

  「山隼?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在南部山區生活嗎?怎麼會跑到酒店區來?」

  四暮山開發多年,人與山上的野生動物們早就已經有了默契,相互之間生活在彼此的區域內,互不干涉互不侵/犯,相安無事共處多年。

  山隼這種猛禽,明顯是野生的物種,它們不喜歡嘈雜的環境,一向都是生活在山南那邊的山谷、草甸、密林之中,怎麼會飛到這邊來?

  然而現實卻容不得葵多想,因為那隻山隼已經在空中調整好姿態,預備好要做下一次的攻擊了。

  它之所以現在還沒有攻擊下來,是因為渡選擇的築巢位置很好,大楊樹樹冠內枝杈繁茂,現在葉片都長出後,遮蔽與防禦效果特別好。

  葵現在就躲在鳥巢內枝葉最為茂盛的一側,如果貿然攻擊,角度選擇不好山隼的翅膀很有可能就會掛在樹枝上。

  對於飛禽來說,翅膀就是它們的大半個生命,翅膀受傷的野鳥,在野外基本上是沒有存活幾率的。

  葵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看清楚是山隼在攻擊自己後,它二話不說連滾帶爬直接翻到這邊,一頭鑽到平板電腦的下面,躲在裡面瑟瑟發抖。

  作為一隻養尊儲優三十多年的大葵花鸚鵡,有生以來這是它第一次面對生死威脅。

  天上飛的那隻傢伙可是猛禽,是肉食鳥類,而葵花鸚鵡可是正好在對方食譜上的。

  被飼養的身嬌體弱的葵在鳥巢中奮力躲藏,被它用來當成遮擋物品的成一的舊平板因為尺寸問題並不能夠擋住它的全身。

  它頭和身子鑽進去,尾巴就要露出來,把尾巴擋住,鳥冠與頭又要冒出來。

  顧頭顧不了尾的葵花鸚鵡想盡一切辦法蜷縮身體,無奈它並不是貓,沒有貓科那種近乎於縮骨功一樣的能力。

  發現無論怎樣那台平板都沒辦法將自己完全遮擋住之後,無奈的葵只能選擇保護重點區域。

  於是鳥巢裡的舊平板下,一節露在外面的白色長羽鳥尾隨著裡面主人的頻率不停的抖動,那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飛在天上的山隼才不會去注意這些,對它來說低下樹冠內的那隻樣子稀奇古怪的大白鳥一看就是戰鬥力很弱的樣子。

  被它攻擊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衝出鳥巢開架,而是四處找地方躲避,這讓原本還顧及大葵花鸚鵡個頭的山隼徹底放心。

  嗯,這麼慫的性格肯定不會是肉食鳥類,既然沒危險那種準備開動吧。

  早點結束捕獵還能早一些吃上食物,而且對方的鳥巢看起來很漂亮,住進去之後應該很快就能吸引雌性過來安家落戶。

  第66章

  噍!!!!!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鳥兒劇烈的嘶鳴,那是外出歸來的渡見到葵被攻擊的時候,發出的聲嘶力竭的吼叫。

  天知道它巡邏領地回來之後,遠遠的居然看見有人在攻擊它的鳥巢,而鳥巢裡明顯還躲著生物。

  渡當時鳥眼就紅了,血流迅速的往頭上衝,只要一想到自己在稍稍晚歸那麼一小會,葵也許就會變成別的鳥的盤中餐,那種畫面,那種畫面!!!!

  彷彿被激怒的公牛一般,渡火車頭一樣的衝了過去,一招就直奔那隻山隼的咽喉,一看就是要命去的。

  那隻山隼很年輕,但看得出來實力不弱,對渡的突然襲擊,它的反應非常快,在避開渡攻擊的同時,翻過身空中停滯迅速調整姿態。

  本來那隻山隼是想要攻擊下方鳥巢的,姿勢調整之後卻變成了正面對著渡,兩隻都很擅長空戰的大鳥,在空中展開了一場激戰。

  這只山隼的體型在猛禽中並不是很大,只能算作是中等,看樣貌應該是游隼的一種。

  這種鳥以性格兇猛速度快,空中動作靈活而著稱,它們的食物主要是各種昆蟲,小型的囓齒類和鳥類,如同大葵花和渡鴉這種體型較大的鳥類,雖然一樣有被捕食的例子,但一般是不會出現在它們的捕獵菜單上的。

  只能說葵倒霉,碰到了一隻剛出窩的愣頭青,不但看上了它的鳥巢,還想順便把它當成一頓免費的下午茶,給一起解決了。

  渡現在對這只游隼可謂恨的是咬牙切齒,下爪的時候半點客氣都沒有,哪裡要命就往哪裡招呼。

  而那隻游隼也是不遑多讓,爪子、利嘴一起上,轉挑渡鴉的胸腹,脖頸這樣的位置抓啄。

  從體型與體重上來說,渡都是稍稍佔據優勢的,但是游隼是猛禽,爪子與鳥喙天生就比雜食性的渡鴉更適合用來進攻,那都是經過億萬年進化後保留下來的『凶器』。

  兩隻鳥兒在空中打的激烈,你一爪我一嘴的誰都不肯讓步。

  游隼是氣不過自己居然打不贏一隻渡鴉,而渡則是記恨它居然敢攻擊葵,兩隻鳥纏鬥在一起,都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原本躲在平板下面的葵花鸚鵡聽到外面聲音不對,它小心翼翼的從平板低下探出頭,揚起腦袋透過大楊樹樹冠的縫隙向外看,隱約中看見好像有兩隻鳥在它的頭頂上打起來了。

  那兩隻鳥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打架,叫聲和動作都不對,聲音充滿了凶氣,動作更是直奔對方的要害。

  壞了,準是渡回來的時候見到自己和鳥巢受到攻擊,氣血上湧腦袋一熱跟人家拚命去了。

  那可是游隼呀,就算是體型算不得巨大也是妥妥的獵食者,自己與渡可都是在對方捕獵範圍內的,渡這傢伙是不要命了嗎?

  心急如焚的葵花鸚鵡再也顧不得自己,匆匆忙忙的從平板低下鑽出來,展翅飛到空中後正好看見了那兩隻刺刀見紅的一幕。

  那是一次突襲,渡看準了機會一下就啄到了對方的脖子,這一下幾乎要命,要不是對方扇的夠快,喉嚨上現在就要出個血窟窿了。

  而啄了一下的渡還覺得不解氣,叼住對方側勁位置的翎羽就不松口,非要撤下一大塊肉來才解恨。

  頸部的翎羽被鳥咬住,那隻游隼也不敢硬扯,要知道萬一扯開之後躲的慢一些,給了對方再來第二口的機會,那就也許不會有這一次避開咽喉的運氣了。

  不過它到底是善戰的游隼,立即就還以顏色,拼著脖子見血,彎頭就去叼渡一側的翅膀。

  翅膀是鳥類最重要也是最容易受傷的部位,所有的鳥兒們在翅膀受到攻擊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躲開,為的就是不讓翅膀受傷,保證飛行的能力。

  所以這只游隼才會在如此危急的時刻選擇去攻擊渡的翅膀,它不是真的想攻擊到,只是想把渡逼開而已。

  但是讓這只游隼沒想到的是,已經殺紅眼的渡面對它的攻擊居然沒有躲,而是扯著它頸部的皮肉繼續去攻擊它的咽喉,一副以傷換命的架勢。

  葵一見這樣,立即就想飛過去幫忙,半路卻被一隻大山雀給攔住了。

  「小山,你幹嘛?快把路讓開,葵要過去幫忙!!!」

  「不讓,葵叔你清醒一些,那邊的戰鬥等級是咱們能插手的嗎?你過去之後萬一渡為了要照顧你,分了心神怎麼辦?」

  「可是……可是……。」

  明明知道小山說的話有道理,可是讓葵飛在一旁,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渡與入侵它們領地圖謀不軌的傢伙拚命,這種事情葵做不出來。

  就在它糾結萬分的時候,天空中戰場上的形勢瞬間又發生了變化。

  因為渡一反常態的選擇,天空中的兩隻鳥兒現在處於極度接近的狀態。

  渡不肯鬆開叼住對方脖頸的鳥喙,對方當然也就不敢鬆開渡的翅膀,而限制住了一側翅膀的渡,飛行能力明顯下降。

  但即便是這樣,渡也沒有放棄,雙腿始終在凶悍的蹬踹,踹的那隻游隼額頭上直爆青筋。

  由於缺少了一側翅膀的動力,渡現在幾乎是不能自主飛行,它之所以還能留在天空,完全是因為那隻被它叼住不放的游隼在帶著它一起飛。

  但游隼畢竟不是耐力見長的鳥類,從機型上來說它們也屬於殲擊機而不是運輸機。

  帶著一隻體重與體型都要大於自己的傢伙,游隼明顯是飛不起來的,就算它在如何拚命的在空中呼扇翅膀,也是徒勞無功。

  就如同落入水中的石塊一樣,兩隻鳥迅速的從天空落下,一起摔入早川家的內院。

  可就算是這樣,那兩隻依然是誰都不肯鬆口,繼續翻滾著廝打在一起。

  渡是自始至終都不想過要放過這只游隼,不然它也不會是這種掙命的狀態,而那隻游隼卻是早就沒了先前的意氣,但是它想在想跑都跑不掉,為了不丟掉小命,只好硬著頭皮與渡生抗。

  葵看到全無鳥樣掉落在地還翻滾踢打不休的兩隻,終於是忍不住了,它知道自己不擅長打架,但它會別的。

  因而快速返回鳥巢,然後不顧小山的阻攔,叼著那台舊平板氣勢洶洶的就衝了出來。

  早川家的寬敞的庭院內現在塵土飛揚,渡與那隻游隼就如同滾地葫蘆一樣在院子裡面撕扯不休。

  葵快速的飛到它們身旁,向渡喊道:「把它壓住!」

  渡不知道葵想做什麼,但從來都是葵說什麼它做什麼,因而聽到葵的喊話後毫不猶疑,直接一個伏地大翻勺,利用身型與體重的優勢把那隻游隼掀翻在地。

  等在一旁的葵花鸚鵡看準時機,叼著平板對著那隻游隼就是一頓猛砸。

  「敲哩嗎!敲哩嗎!!敲哩嗎!!!」

  被襲擊與幾乎被吃掉的經歷,還有渡悍不畏死就要留下對方小命的做法,刺激的葵近乎失態。

  喊著不知道從哪裡學到非常不標準的國/罵,葵砸的卻是一點都不客氣,就算是戰鬥力在廢,葵花鸚鵡鳥喙本身的咬合力卻還是擺在那裡的,每砸一下都叫被拍的游隼苦不堪言。

  院子中的一片混亂引起了屋中人的注意,剛剛遛狗回來的早川爺爺出門到庭院外一看,發覺情況不對的他立即跑過來,將打成一團的鳥兒們分開。

  「葵,快住手不要在砸了!渡,鬆口,快把嘴鬆開,你在掐下去它就要被憋死了。」

  在早川爺爺的努力下,那隻倒霉的愣頭青游隼終於被成功解救,葵還十分不滿意的在地上蹦跶著喊道:「它要吃葵,它要吃葵!!」

  「它攻擊你?難怪渡與這傢伙打成那樣。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它已經受到教訓了,它要吃你我們總不能吃了它吧?等會我把它送到大崎那邊去,讓他找個遠一些的地方放飛,估計這只游隼吃了這麼大的虧之後,是再也不敢過來招惹你們了。」

  眼看著老主人把那隻游隼帶走,氣不過的葵花鸚鵡還跟在後面狠狠的啐了幾口。

  之後它迅速的返回,心疼的看著滿身泥土,一側翅膀羽毛都給扯掉一大塊的渡鴉。

  「哇哇,你是不是傻?那個傢伙趕走就是了,為什麼非要拚命?」

  大渡鴉聞言眨眨眼,卻是很堅決的說道:「它要傷葵,就不能放過,揍它,必須狠狠的揍才行!」

  「這世界上能傷到葵的東西多了去,你難不成還要一一都打遍?你打得過嗎?下次趕走就好,小命要緊知不知道?」

  一邊心疼的給渡鴉梳理羽毛,葵花鸚鵡還一邊這麼教育。

  它這一次是真的被嚇壞了,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渡,以往就算是知道這孩子愛打架,也看過它打架,卻沒有這麼賣命的時候。

  那真是千軍在陣卻還是一往無前,拚命三郎的外號真不是白叫的。

  知道渡這全是為了自己,葵花鸚鵡是即心疼又愧疚,不過通過這一次,它也算是徹底瞭解了渡鴉那固執、記仇、認死理的臭脾氣。

  聽到葵這麼說,渡以為它是不相信自己,高挺著胸脯非常鄭重的說道:「為了葵,渡可以天下無敵!」

  「好好好,你無敵,你當然無敵。」

  雖然知道渡說的那些話是不可能實現的,一隻天下無敵的渡鴉?

  怎麼可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眼神堅定的渡,葵的眼眶就是熱熱的,身上也是暖洋洋的呀——

  第67章

  早川家的晚飯桌上,下班、放學歸來的家人們聽著早川爺爺講述了今天下午的時候,不由得連連驚呼。

  心有餘悸的堂二摸了摸身旁大白鸚鵡的腦袋,即擔心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怕什麼,那隻游隼不就是只猛禽嗎?個頭體重都和你差不多,又是單對單,真懟過去輸的還不一定是誰,看看渡,做的就很好。」

  「話不能這麼說,羚羊的塊頭也與獵豹差不多,但最後不還是要被豹子吃掉,這是物種相剋的問題。」見不得自己的鸚鵡被嚇又被說,成一連忙如此解釋。

  堂二聞言又摸了摸葵的腦袋說道:「白和我對練那麼長時間,看來以後得給你單獨加量。」

  這一次成一就不在說話,顯然他也是同意弟弟的這個意見。

  不過擺弄著手上因為暴力對待而螢屏碎裂,不管如何折騰都不能再重新開機的那台舊平板,成一先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

  嗯,這台舊平板已經是五、六年前的舊機型,既然壞掉就沒什麼在重新維修的價值。

  可是葵那邊沒有一台用的又不行,不如就把自己現在用的那一台給葵,而他就可以趁此機會向太太申請,去購買那台自己心儀已久的最新款了。

  與兒子們這邊比起來,早川爺爺那邊的說教就要嚴厲的多。

  趁著還沒有開飯之前,早川彌生把葵叫到自己的身邊,義正言辭的說道:「大崎先生告訴我,你這一次會受到那隻游隼的攻擊,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那個花裡花哨的鳥窩吸引了游隼的注意。告訴過你們多少次了,辦事要低調,出風頭的想法要不得,這次的事情就是個教訓,你要吸取經驗。」

  垂頭喪氣的大白鸚鵡聞言懨懨的應了一聲,黑渡鴉此時跳了過來,它雖然不能夠完全聽懂早川爺爺說話的意思,不過看表情聽語氣也知道他一定是在批評葵。

  黑渡鴉對此很是不滿,明明入侵者早就已經被趕走,要不是這個老頭插手,那隻游隼有沒有命離開它的領地都還兩說。

  現在這個救走『敵人』的傢伙居然還敢批評葵?

  越想越不滿意的黑渡鴉跳到早川爺爺的身旁,高聲的呀呀亂叫表達不滿,早川爺爺被它吵的頭都大了,連忙揮手讓葵把它帶走。

  經過這樣的一次意外之後,葵也開始意識到自己的一些錯誤。

  作為一隻家養的鸚鵡,它的警惕心還是太過薄弱。

  自己為渡裝飾出來的那座鳥巢,在人類與它看來不過是一座用仿製品掛出來玩具堆而已。

  但是在鳥兒們的眼中,這座鳥巢也許就是茜茜公主的美泉宮,是一座宮殿一樣的建築。

  所以這樣的一座鳥巢,會吸引別的鳥過來搶奪是很正常的事情,它以往沒發現,只不過是因為渡保護的好而已。

  知曉了這一點的葵在第二天就來到鳥巢這邊,默默的把那些掛在鳥巢外面的各種閃閃亮的裝飾品叼下來,放回鳥巢的紙袋裡面。

  很快大部分的首飾就都被葵重新叼回紙袋中,只留下一點點的戒指耳圈之類的東西,在鳥巢的邊緣。

  渡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畢竟渡鴉的習信只是喜歡收藏那些亮閃閃的東西,至於那些收藏品最後是被展示出來還是保存起來,這一點它們倒不是很在意。

  將東西收好之後,葵叼著紙袋,在鳥窩裡面尋找安置的位置。

  幸虧渡當時考慮的全面,把這座鳥巢修建的又大又寬敞,不然就葵花鸚鵡這種喜歡存東西的個性,鳥巢裡面早就被它帶過來的各種東西給填滿了。

  在鳥巢的西北角,葵花鸚鵡找到了一處好位置,就當它托著袋子剛剛放好的時候,突然覺得爪子低下有點硌得慌的感覺。

  怎麼回事???

  鳥巢當初建成的時候,裡面的每一寸可都是它親自滾過的,所有凹凸不平的位置當時都已經被妥善的處理過了,這一處不妥當的凸出點是如何殘存下來的?

  該不會是鳥巢用了一段時間後,之前哪一根沒固定好的枝杈又凸出來了吧?

  這種情況簡直太正常了,畢竟鳥窩底部的構成全部都是樹枝,那些粗細不等的材料在使用的過程中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

  這麼想著的葵花鸚鵡非常自然的就掀開了覆蓋在那處凸起部位的草墊,但是低下的東西卻並不是葵之前所預料的小樹枝。

  那是一枚戒指,銀白色的質地荷花映月的造型,中間那枚鑽石造型的鋯石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是自己之前送給渡的那枚戒指,沒想到居然會被它藏在這裡,發現這一點的葵不由得好笑的搖搖頭。

  輕輕的將那枚戒指放回原處,葵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翻開的草墊重新鋪好。

  做完這一切,心情很好的葵,吹著口哨上班去了。

  來到旅館大堂,前台小姐松下對著飛進來的它說道:「葵,早川經理剛才來的電話,說要是你回來了記得到他辦公室那邊去一下。」

  「什麼事?」

  「早川經理沒說,只是讓你過去一趟。」

  葵聞言謝過了幫著傳遞消息的前台小姐,拍著翅膀飛去了成一的辦公室。

  正在辦工桌上籤錄文件的早川成一看見它進來,放下手中的鋼筆對落在辦公桌上的大白鸚鵡說道:「明天鳥會館那邊舉辦鳥兒聯誼會,也邀請你了,準備一下咱們明早過去。」

  「什麼?聯誼會?都這個時間了還辦什麼聯誼?」

  葵問的一點都沒錯,現在已經是四月末,馬上就要進入到五月。

  這個時間段鳥兒們的求偶期早就已經過去,動作快的鳥蛋都已經孵出來了,還辦什麼聯誼會。

  成一先生聞言合上手中的文件夾,把淺藍色的文件夾放到一旁摞好說道:「還不是為了你們這些大齡剩鳥,為瞭解決你們這些老大難的問題,鳥會館特意把這一次的聯誼時間選擇在春末。這個時間段,能自己解決問題的鳥兒們差不多都已經完成任務,還被留下的那些眼看著繁/殖季節就要過去,也許會放寬標準,這樣你們這些傢伙說不定就能有機會。「

  葵花鸚鵡聞言粉刺阿紅慚愧的低下鳥頭,鳥會館那邊以它為首,確實有那麼幾隻鳥,每年都去參加聯誼,確是每年都空手而歸,負責繁育的研究員現在看到它們就會忍不住搖頭嘆息。

  若是往年葵知道聯誼的消息後一定會歡喜雀躍,就算表面上要保持平靜,私底下也肯定會忍不住的竊喜。

  但是現在也不知道怎麼了,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它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排斥,皺著眉頭就是不想去參加。

  正在翻找新文件的成一先生發覺自己居然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感覺奇怪的他扭身一看,就見自己的問話對象,那隻葵花大鸚鵡正煩躁的在桌子上豎著鳥冠來來回回的不停踱步。

  他見狀很是詫異,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動作轉了一下座椅,正視著葵問道:「你是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以往你聽到聯誼的消息後表現可都是非常積極的。」

  被問話的大白鸚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它心中的那股浮悶感是因何而來,只是在聽到聯誼的消息後,它就開始不停的焦灼。

  「嗯……哦……呃……最近……最近葵的事情有些多,旅館這邊有工作,還要接待客人,還有……還有得重新整理鳥巢,事情多的很,所以沒時間去參加聯誼。」

  腦子飛快轉動的葵急切的想著各種藉口,總之它就是不想去聯誼,別問它理由,它自己也不知道。

  成一先生聞言默言不語,只是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葵。

  作為溫泉旅館的總經理,這邊最近的生意如何他會不知道?

  山上最為吸引遊客的櫻花海景觀的觀景期就要結束,進入夏季之後逐漸炎熱起來的天氣也會讓想要泡溫泉的客人慢慢減少,從五月份開始一直到十月中旬,都可以說得上是四暮山旅遊的淡季,這種時刻葵與他說忙,真的不是在逗他玩?

  被主人盯的心虛的大白鸚鵡翎毛豎起,鳥喙張開又合上,合期後又重新的張開,反反覆覆好幾次但就是想不出還要說些什麼。

  成一先生見它那副樣子,也就沒再繼續深問,只是聳聳肩說道:「太遺憾了,這一次不管你願不願去,都得和我一起去,因為今年鳥會館那邊的聯誼,輪到咱們來負責接待了。」

  葵聞言這才想起來,鳥會館那邊聯誼的時候,負責接待的人與鳥都是要由幾位元老們輪流負責的,今年正好就輪到它與主人了。

  唉,好倒霉,為什麼感覺最近好不順?

  煩悶的葵花鸚鵡用力的握了幾下爪子如此想到。

  第68章

  第二天晚上,熄燈之後葵躺在鳥窩內,拽著黑渡鴉的一側翅膀說道:「明天主人要到愛著葵去大崎先生的鳥會館那邊,你就不用再陪著葵一起出門上班了。」

  鳥會館在渡的腦海當中就是給鳥看病的地方,所以一聽到葵要去那邊,原本已經閉上眼睛的渡立即張開,有些緊張的問道:「為什麼要去那邊?葵是感覺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不是的,是鳥會館那邊要舉辦一年一次的聯誼會,今年輪到葵和主人過去當接待,嗯,也算是工作吧。」

  渡不動什麼是聯誼,但它明白接待的意思,畢竟葵在溫泉旅館那邊的工作就是前台接待。

  「用渡過去幫忙嗎?」

  「不用,大崎先生會把一切都準備好,鳥和主人只要招待好客人們就行了。就是明天的中午飯不能陪你一起吃了,聯誼過後按照慣例,大崎先生會設宴感謝辛勤勞動的工作人員們,我和主人都得在那邊吃午飯。」

  黑渡鴉聞言半天沒回話,葵等了又等,最後也只能當做是它聽到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剛剛亮,成一與葵他們只吃了一些簡單的面包墊了一下肚子,就開車下山。

  到了鳥會館這邊,大崎先生比他們來的還早,正指揮著會館內的工作人員們佈置會場。

  見到他們來了,大崎先生立即走過來,從路過的工作人員的托盤上取過兩樣東西,分別是一朵玫瑰花和一個小巧的黑色蝴蝶結。

  那朵玫瑰花被大崎先生塞入了成一先生西裝外套左上側的口袋中,那個黑色的小蝴蝶結,在被系在了葵的脖子上。

  這也是鳥會館這邊的傳統,專門為每一次聯誼會的接待員與接待鳥準備的東西。

  成一先生與葵現在的工作,就和婚禮上的司儀差不多。

  他們不但要負責接待客人,還得做好客人與鳥會館這邊的溝通工作,這些很重要。

  而聯誼開始之後,人多鳥多,為了能夠讓大家認得出接待人員與鳥,每一屆負責接待的元老胸口都會別上一朵玫瑰,而他帶過來的鳥兒,脖子上則會繫上黑色的蝴蝶結。

  這是身份的標誌,好方便大家辨認。

  做完這些之後,大崎先生拍了拍成一先生的肩膀,也沒多說什麼,就直接把他們送到門口。

  很快接受到邀請的鳥主人們就都帶著自己家的鳥兒們過來參加聯誼,鳥會館的前後院立即就熱鬧起來。

  由於已經接近繁/殖期的末尾,還單身的鳥兒數量明顯少了很多,就算是大崎先生今年不止只找了鸚鵡,過來參加的人和鳥的數目也明顯比去年少。

  熱情的執行自己接待任務的葵一邊工作一邊觀察,發現果然過來的鳥大多數都是它很熟悉的面孔。

  青木家的那隻大齡紅紫金剛,目暮家的那幾隻鬧騰的牡丹鸚鵡,還有水戶家的那隻快嘴的鷯哥,今年也是都還沒有解決個鳥問題,果然不愧是它的難兄難弟。

  就在葵心下讚歎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非常熟悉的鳥聲。

  「咂砸——咂砸——,啊嗚——。」葵,葵老師,看這邊,看這邊——

  「咦,小阿鳳?鈴木先生你們也過來了——。」聞聲望過去的葵花鸚鵡果然看見了熟人和熟鳥,就見去年負責聯誼接待的鈴木先生與他的愛寵玄鳳鸚鵡小阿鳳,正一起向著他們走過來。

  那隻曾經被葵解救,之後又被葵細心照顧了一個多月的玄鳳小姐,此時正拉著爪子上細細的鳥鏈子,拽著它主人一個勁的向前衝。

  而被它拉著小跑了幾步的鈴木先生還在不住的規勸:「慢些,阿鳳你慢一些,葵他們又跑不掉。」

  站在門口的成一先生見狀一邊微笑一邊與鈴木先生閒聊道:「早安,鈴木先生,阿鳳這是也沒找到合適的?」

  小跑了一段路程有些微微氣喘的鈴木先生聞言深吸了幾口氣回答道:「是呀,阿鳳這傢伙眼光高的很,以葵做範本,能找得到才怪。」

  葵是鳥會館這邊公認的天才,那智商簡直不似鳥兒。

  被葵撫養與教導過後,鈴木先生的那隻小玄鳳對它一直有一種父親的崇拜,並且始終以此為範例挑選自己未來的伴侶。

  這世界上類似葵一樣的鸚鵡能有多少?也難怪這位小姐到現在也找不到中意的對象。

  送走了鈴木先生與他們家的小阿鳳,門口這邊就又迎來了熟人和熟鳥。

  「丸尾老師,您也過來了?」看到了弟弟學校的美術老師,成一先生十分詫異的問道。

  拎著鳥籠子的丸尾利仁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嗯,帶著阿雄過來,它今年也三歲多,也到年齡了。如果不是要陪著我四處畫畫,也許它今年已經找到中意的伴侶了。」

  對於主人的愧疚,雄性的玄鳳鸚鵡阿玄一點都不介意。

  踩著鳥籠子裡面的鞦韆,晃悠悠的小玄鳳在鳥籠子裡面禮貌的與葵打招呼。

  看著精神又健壯的阿雄,葵的眼神不由得亮了許多,等到丸尾先生把阿雄從籠子裡面放出來,葵立即就拍著翅膀飛了過去。

  「哇哇——,阿雄,好久不見——。」

  「咂砸——,好久不見了,葵先生——。」

  「哇哇——,待在一旁多沒意思,跟葵來,葵介紹一些新朋友給你認識。」

  說著大白鸚鵡就呼扇著翅膀往小阿鳳那邊飛了過去,它身後年輕的阿雄好奇的跟在後面。

  給小阿鳳與阿雄兩隻做過介紹後,葵就悄悄的飛走了,把空間留給那兩隻。

  不過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之後的一段時間,葵總是會時不時的從那兩隻玄鳳鸚鵡的附近飛過,眼看著它們兩隻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好,就連鈴木先生都與丸尾老師聊上了天,葵在心中滿意的點點頭。

  不得不說又葵做接待工作,不論對會場這邊的人類還是鳥兒們來說都是一件大好事。

  有它在中間起到的潤滑作用,會場這邊不但意外情況少了很多,連進行速度都快了不少。

  不過老大難的問題如果是那麼容易解決的,那就不會被稱為老大難了。

  葵在會場內巡視了幾圈之後,發現與自己並稱為鸚鵡圈老男孩的那幾位這一次依然還是無鳥問津。

  而那老幾位也不著急,也不知道是心裡有底還是乾脆就徹底放棄,總之它們幾個自成小圈子,在一旁玩的還挺開心的。

  盡職盡責的葵帶著黑色的小蝴蝶結,再一次的從會場上空盤旋飛過,確定低下沒有鳥需要自己幫助後,它就緩緩的降落到一塊小草坪上。

  這一次舉辦聯誼會的地點依舊是鳥會館的後院,在靠近門口的這一側,大崎先生在這邊預留了一小塊位置,上面擺放著一些小零食還有飲用水,這是給負責接待的鳥兒休息和補給的地方。

  葵剛剛落下,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聽到身後有鳥對它說道:「你好。」

  非常標準的人言,這是葵除了自己和它的鷯哥朋友之外,聽到的口音最為標準的一個你好。

  十分吃驚的它回頭一看,發現身後的那一隻面前也能算是熟鳥,她居然是去年葵參加聯誼會的時候,只用了幾句話就叫它成功敗退的七歲小姐。

  雖然心中很驚訝,但是葵還是記得自己的職責的,所以看到這位小姐之後葵的第一反應就是:「,你好,小姐,你有什麼事情嗎?」

  以為這位小姐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找鳥接待幫忙的葵很自然的就這麼問道。

  誰知它問過這句後,那位鳥七歲小姐不但沒有直接說話,反而側過頭仔細的打量起葵來。

  葵大大方方的任由她打量,頭卻快速的環顧四周,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這一次過來參加聯誼會的一眾鳥兒之中,大葵花鸚鵡居然只有自己與這位七歲小姐。

  葵以為對方是因為找不到同伴而無聊,就打算把她介紹到虎皮那邊去,那群小東西們數量很多,嘰嘰喳喳的非常熱鬧,是個聊天的好地方。

  誰知它還沒有開口,就看到那隻七歲小姐居然彎下頭,做出想要給它整理羽毛的動作。

  葵被嚇的炸著羽冠後退了一步,對於鳥兒們來說相互整理羽毛是非常親密的行為,除了伴侶之外,就只有親鳥會對小鳥們有這種行為,其他的就算是同窩的兄弟姐妹們,長大後都很少再會有這種動作。

  七歲小姐的這個動作很明顯的是在討好葵,也在向它釋放出一種邀請的意味,大概是葵今天的接待工作做的實在是太出色,那種成功雄鳥的氣質,終於成功的引起了這位鳥小姐的注意。

  若是往年葵遇到這種情況估計能樂的直蹦高,但是現在它看著那位外表在大葵花鸚鵡中算得上是十分出眾的七歲小姐,心裡不但沒有一絲的波動,反而還有一種特別想要躲開的衝動。

  為了不失禮,葵強忍住想要直接飛走的衝動,語氣斯文非常有禮貌的向著對方說了一句:「葵三十三歲。」

  ……

  看著曾經的七歲小姐低低飛走的背影,葵暗自鬆了一口氣,走的太好了,不然萬一渡一會過來陪著葵吃午飯,看到了就說不清楚了。

  咦?我為什麼要怕渡看到?鳥也沒做什麼呀?

  第69章

  昨天晚上臨睡之前,渡那個傢伙並沒有回應葵今天中午分開吃飯的想法。

  以葵對這個傢伙的瞭解,在自己與它意見不統一的時候,渡總能想辦法讓它們統一。

  而實在統一不了的時候,渡也不會與它發生任何爭執,通常都是默不作聲的聽著,然後該怎麼做就還怎麼做。

  所以葵估計,那個晚上一句話都沒有多說的傢伙,今天中午肯定會到鳥會館這邊來。

  臨近中午的時候,鳥會館這邊的聯誼也快要結束。

  經過一個上午的認識與觀察,相互之間有點意思的鳥兒們,會在主人的同意下找個安靜的地方去繼續談情說愛,而沒有目標的傢伙們,就只能很遺憾的接受今年也還要單身的下場。

  會出席這次聯誼會的基本上都是鳥會館這邊的會員,聯誼會年年都會舉辦,他們很清楚流程,所以基本上十一點鐘一過,就開始帶著自家的鳥兒們陸陸續續的開始告辭。

  身為聯誼接待鳥的葵站在主人的肩膀上,與成一一起站好最後一班崗,將過來參加聯誼的客人與鳥兒們一一送走。

  當人們大部分都離開之後,鳥會館這邊剩下的大部分就都是工作人員與元老會員,他們要負責收拾東西和打掃會場。

  帶著鳥一起回到鳥會館內部的成一先生,在接待大廳這邊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人影。

  他有些驚訝的問道:「咦,丸尾老師,您怎麼也在幹活?聯誼已經結束了您還沒有回去?」

  丸尾利仁是去年才加入鳥會館的鸚鵡之家,雖然不算是新人了,但這種帶有聯誼性質的聚會他還是第一次參加。

  成一先生以為對方是不知道聯誼會的流程,所以就出言提醒了一下。

  丸尾先生聞言眼睛下意識的往自己家阿雄那邊瞄了一眼,用力的將一串黏在前台上的粉紅色氣球拽下,然後才微微有些尷尬的回答道:「呃,阿雄在這邊交到了新朋友,鈴木先生還有工作沒做完,我在這邊等他們一小會。」

  丸尾先生現在的表情,就和家中的小屁孩戀愛,被女方家長撞見,之後乾脆就叫上他一起過來見面的男方家長一樣。

  那種即窘卻又有一些小驕傲的樣子,看的葵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嘻嘻,剛才它到處亂飛的時候已經聽到了,丸尾先生在與小阿鳳的主人鈴木先生商量暫時移籠的事情。

  移籠就是將一隻鳥從它熟悉的籠子轉移到另外一個籠子當中去,而如果這個詞語出現在繁/殖季節一對情投意合的鳥兒們的身上,那就是主人們在商量,是你們家的鳥兒到我們家來,還是我們家的鳥兒到你們家去暫住。

  玄鳳鸚鵡雌雄鳥兒們配對之後的感情會很好,而且它們的天性中也有孵蛋和養育雛鳥的習慣。

  繁/殖期的時候,玄鳳鸚鵡通常都是雌性孵蛋,雄性負責保護鳥巢和尋找食物,所以至少在孵蛋和養育後代期間,相親成功的阿雄和小阿鳳是要生活在一起的。

  葵對這一對是真的樂見其成,切不說小阿鳳是它救下並且教養過一段時間的,就是阿雄那個傢伙葵也是很瞭解的,它雖然性格靦腆了一些,但做鳥還是沒得挑。

  這兩隻都是好小鳥,將來成家之後一定會養育出更好的小鳥。

  會場這邊收拾乾淨後,大崎先生邀請忙碌了一個上午的同事還有朋友們留下來,他在壽司店那邊預定了外賣,一會大家一起享受午餐。

  成一和葵就不用多說,就連丸尾先生也在受邀之列,這位先生為了自己家的阿雄欣然同意接受邀請。

  他還貢獻了自己帶來的茶包,親自為大家煮出了一壺壺味道醇香的高級紅茶。

  在茶水才剛剛煮好,壽司還沒有送來的時候,渡就從鳥會館敞開的大門處翩翩飛入。

  鳥會館這邊的工作人員們同樣認識它,見渡飛進來,大家只是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捧著茶杯繼續自己的事情。

  葵這邊不用和大家一起等著外賣送過來的壽司開飯,鳥會館這邊什麼都能缺,但就是缺不了它們這幫長翅膀傢伙們的吃穿用住。

  在丸尾先生煮茶的時候,大崎先生就已經把給葵配置好的營養午餐送了過來。

  葵的這份午飯,精緻且花樣繁多,除了作為基礎的成鳥營養糧之外,還有穀物類的玉米,堅果類的花生,蛋白質類的雞蛋清,蔬菜類的胡蘿蔔,和水果類的甜瓜塊。

  這些東西不但營養齊全,而且大崎先生給它準備的份量還都不算少,一看就不是一鳥份的。

  葵眨眨眼,正好抬起頭的大崎先生見狀向它笑了笑小聲的說道:「一會你們家的那隻渡鴉還會過來嗎?我很想在看看渡鴉反哺。」

  葵聞言滿頭的黑線,轉過頭給了對方一個充滿羽毛的背影。

  渡飛過來的時候,葵正在往下啄玉米粒。

  也不知道大崎先生是不是故意的,他這一次給鸚鵡的甜玉米,居然不是分好的玉米粒,而是直接一刀橫著切斷的成車輪樣的大玉米塊。

  雖然葵花鸚鵡是很喜歡往下拔著吃東西,但是這種形狀的食物對渡鴉來說就太不友善了。

  渡飛進來的時候一直都在四處瞧看,它總覺得鳥會館這邊今天的氣氛不太對勁,這裡有許多鳥兒們遺留下來的雜亂訊息,解讀出來之後的結果讓渡直皺眉頭。

  這個聯誼會到底是什麼東西?做什麼用的?

  從來都是有問題就問的渡這一次也沒例外,它飛到葵的身邊後,第一句話就是:「聯誼到底是干什麼的?」

  正在用鳥喙往下拔玉米的大白鸚鵡聞言,差一點就把含在口中還沒來及放下的玉米粒直接嚥下去。

  它輕咳了幾聲才開口說道:「咳咳,咳咳咳,也沒什麼,就是找個地方讓大傢伙聚一聚,交些朋友而已。」

  渡聞言沒有任何的懷疑,它從來都是這樣,葵說什麼它就信什麼。

  倒是葵花鸚鵡自己說完這句解釋後卻有些心虛,但隨即它就挺起胸脯抬起了頭。

  哇哇,不管別的鳥怎麼想的,反正葵來這邊就是為了工作和見見老朋友們的。

  這一天的中午,大崎先生如願以償的又見識到了渡鴉的反哺,而葵則從這位先生那邊『打劫』一大塊蝦肉過來,與渡一起分著吃掉了。

  吃過午飯之後,渡在鳥會館裡隨意的飛行著,在越過後院大門的時候,它正好看見了小院那邊正在忙著與小阿鳳歡快交流的阿雄。

  無事可做的渡鴉看見了認識的鳥,就決定要過去問候一下。

  沒一會兒,炸炸著羽毛的黑渡鴉就呀呀亂叫著從後院飛了回來,落到葵花鸚鵡面前後,跳著腳在那邊狂喊。

  「呀呀,呀呀呀!!呀呀!!!」葵騙鳥,葵騙鳥!!!,什麼工作,聯誼會是用來相親的!!,你背著鳥過來相親!!!

  壞了,露餡了。

  咦,鳥為什麼要心虛?我大齡單身鳥,就算是過來參加相親又有什麼對不嗎?

  雖然心中是這麼想的,但是葵卻一點都不敢這麼說。

  面對暴怒的黑渡鴉,葵解釋道:「葵不是來聯誼的,葵就是來工作。看葵脖子上系的蝴蝶結,這是工作鳥的標誌,不信往會場裡看看,不管大家怎麼打扮,系蝴蝶結的就鳥一隻。」

  葵說完渡還真看了,發現果然如同它說的那樣,會館內的鳥兒們不論如何的花枝招展,但是系領結的還就葵一隻。

  不過就算這樣也沒辦法讓渡息怒,滿肚子都是火氣的它抬起爪子就要掀東西,卻發現這邊桌子上擺的都是葵的食物,黑渡鴉面對那琳瑯滿目的一堆東西,爪子動了動沒捨得。

  這時葵它們這邊亂糟糟的狀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作為主人的大崎先生端著手中的餐盤走過來問道:「怎麼了,好好的為什麼吵起來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渡就想起來,就是這個傢伙,給葵安排的工作,不然葵也不會過來參加這個什麼見鬼的聯誼會。

  越想越生氣的黑渡鴉對這位可是一點都沒客氣,直接衝過去爪子用力的在他手持的餐盤上一摁,一盤上好的壽司就這麼報銷了。

  哐啷,啪嘰。

  傻愣愣的眼看著那卷壽司直接拍在了自己的腳背上,過了好幾秒鐘大崎先生才反應過來,虧哭狼嚎的喊道:「天啊,壽司,我的黑金槍魚壽司,這可是山島屋的黑金槍魚壽司,我藉著招待大家的機會才敢點來吃的。就這麼沒有了,沒了呀!!!」

  「葵,到底怎麼回事!!!」

  「對不起,對不起大崎先生,渡它不是故意的。成一,主人,麻煩幫葵在叫一份帶黑金槍魚的高級壽司來,渡,比別走,要去哪裡呀,等等葵。」

  在一片的兵荒馬亂中,一黑一白兩隻大鳥一前一後的飛出了鳥會館這邊。

  第70章

  黑渡鴉直接飛回了鳥巢,葵也跟了回來,看著對方翎羽豎起幾乎成球的樣子,葵花鸚鵡在樹枝上躊躇了一下,它在想現在這種情況是讓渡自己靜一靜,還是直接下去的好?

  最終大白鸚鵡還是選擇先下去看看,因為從它的這個角度,都能看見對方的嗉囊幾乎已經鼓出胸肌,要知道剛才的午飯渡可是一口都沒吃,可見它現在氣成了什麼樣。

  看見葵從枝頭上飛下來,黑渡鴉狠狠的看了它一眼,但是眼睛卻是濕漉漉的,眼神中還帶著委屈。

  如果它是一隻狗子的話,恐怕現在都已經用帶著糯糯鼻音的小哼哼,來控訴葵了。

  大白鸚鵡見狀小心翼翼的哄著:「你別生氣了,葵真的是過去工作的。」

  氣頭上的黑渡鴉不吃它這一套,還是氣呼呼的說道:「工作也不行,渡問過了,阿雄說過去參加聯誼的鳥就都是為了相親的,渡知道什麼叫做相親,你都有渡了,怎麼還能去相親?」

  你都有渡了,怎麼還能去相親?

  這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奇怪?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的葵仔細回想著這些日子裡的點點滴滴,漸漸的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嚴重。

  其實渡這些日子的態度其實表現的已經很明顯了,是它的新太大,始終沒忘別處想,所以才會疏忽了。

  在想想自己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葵不由得心下一驚,壞了,這孩子該不會是誤會什麼了吧?

  終於有些弄清楚狀況的葵花鸚鵡立即焦急的說道:「渡,我覺得咱們之間好像出現了一些理解錯誤,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黑渡鴉聞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了葵一眼,然後迅速說道:「誤會?你和渡一起搭建鳥巢,你住在鳥巢裡面看渡跳的求偶舞,你送給渡的寶石戒指,這些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生怕葵不承認,渡一邊說一邊將鳥窩裡面墊著的草甸撕開,從橢圓形鳥巢左上方的位置上將那枚它珍藏的鋯石戒指找出來,丟到葵的爪子低下如此質問。

  葵聞言半晌無語,因為它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此回答。

  此時它即為渡的質問而退縮,也在為自己的而惶恐,因為它發現,面對渡的質問,自己居然完全給不出徹底否定的答案。

  天呀,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對著渡卻怎麼都說不出來那個不字?

  然而它雖然沒有拒絕,卻也沒說話,這種長時間的沉默讓渡鴉眼中那明亮的帶著期望的目光越來越暗淡。

  葵的這種沉默,對渡來說是比直接拒絕還要殘忍的事情。

  它紅著眼睛低下頭,不讓任何人看清楚自己的表情,黯然的走到葵的身旁,將那枚戒指撿起來,萬分珍惜的在自己的羽毛上擦拭了幾下,重新抵回給葵說道:「原來如此。對不起,是鳥誤會了,這枚戒指還給你。」

  渡鴉說完這句話放下戒指振翅而飛,葵見狀趕忙再次跟在身後追了上去。

  然而葵花鸚鵡的飛行速度怎麼可能追的上一隻渡鴉,當渡不想讓它追上的時候,葵是怎麼都追不到它的。

  所以這一次跟在渡身後怎麼都追不上的葵,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的身影越飛越遠。

  在空中盤旋了好幾圈,再也找不到渡的葵只好重新飛回巢中。

  看著鳥巢裡面被掀起來的草墊,還有鳥窩正中心那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鋯石戒指,葵的心中五味雜陳。

  晚上渡沒有回家,葵一隻鳥站在架子上,垂著鳥冠安靜的吃完了晚餐。

  晚上渡依然沒有回來,葵一隻鳥躺在它們的鳥巢中,惶惶不安的滾來滾去。

  這是自從它收養渡之後開始,渡第一次夜不歸宿,而葵卻在此時驚恐的發現,自己對它的擔心居然不僅僅是擔憂自己一手養大的小鳥的那種心情。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它對渡的情感發生了轉變?

  而是不是因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給出了渡一些訊息,所以才會讓對待情緒向來敏/感的渡鴉,有了想法和行動?

  該死的,早就應該想到的,渡連求偶舞都跳了的,為什麼它就疏忽了?

  不,不是疏忽,是自己潛意識的認為這是應該的,所以才會見怪不怪。

  又是擔憂渡鴉,又是剖析自己的葵花鸚鵡一夜沒睡,第二天它無精打采的從鳥窩裡爬起來,也沒精力再去上班,匆匆的與剛起床的成一請了一天的假,早飯都沒吃就飛了出去。

  面對腳下起伏重巒的山峰,葵花鸚鵡有些茫然,四暮山這麼大,渡會去哪裡?

  或者說它現在還在山上嗎?

  更多的事情葵不敢去細想,只能憑藉它對渡的瞭解,覺得那孩子如果沒有回家,那它一定會到山南渡鴉群那邊去找玄先生。

  葵一路向南飛,飛翔的高度很低,因為它不知道山南渡鴉群的具體位置在那裡,只能一邊飛一邊找。

  作為一隻家養的葵花鸚鵡,葵一直都很守規矩,很少往野生鳥兒們的領地上飛。

  絲毫沒有野外潛伏與躲避經驗的葵遠遠的就被渡鴉群這邊的警戒鳥發現,幸虧這隻鳥就是冬季的時候參與過救治玄的大渡鴉之一,不然葵早就聽到示警的長鳴聲了。

  但就算是認識,渡鴉群這邊也不能讓一隻鸚鵡隨便進出,警戒渡鴉在聽聞它的來意後示意它等待一下,自己去問問老族長願不願意見它。

  很快負責傳訊的渡鴉就飛了出來,帶著葵進入了它們的領地。

  領地內的大杉樹上,葵見到了玄先生。

  這位先生受傷後恢復的很好,現在已經可以獨自捕食正常生活了。

  三十歲的玄先生在野外渡鴉界絕對算得上是高壽的,畢竟野外渡鴉的平均壽命只有十五、六歲。

  但是有很多資料都有記載,家養渡鴉的壽命可以長達四十年,所以葵相信,只要照顧得好,這位先生肯定能夠健康長壽。

  玄先生見到葵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知道你是過來做什麼的。」

  之後緊接著就又是一句:「渡昨天是到這邊來了,只不過它沒有留宿,與我說說話後就飛走了,鳥也不知道它現在再哪裡。」

  葵聞言非常失望,但它還是強打精神問道:「我能知道渡都與您說了些什麼嗎?」

  「也沒什麼,說是很有可能要走了,過來與我道個別。」

  葵聞言更是心焦,也顧不得在與玄老先生寒暄,張開翅膀就要飛走,卻在臨走之前聽到對方問道:「真的是渡誤會了?我們渡鴉一生只動情一次,所以答案請一定想好了再說?想不好找到它也沒用。」

  葵聞言身體頓了一下,但隨即就調整好繼續起飛,玄老先生看著它飛走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最終說了一句:「唉,居然看中了一隻葵花鸚鵡,難怪孩子們都在說渡的審美有些異常。」

  在渡鴉群那邊不但沒有獲得渡的去處,反而得知了對方有要離開的想法,這讓葵更加焦急。

  而此時四暮山上的天氣彷彿專門為了與它作對一樣,大片大片的積雨雲不知從何處飄了過來,開始在四暮山的周圍積聚重合。

  眼看著一場大雨就要來臨,葵是真的有些慌了。

  渡不喜歡打雷,尤其是雷雨天會讓它格外的討厭。

  以往每到打雷下雨的時候,渡就會飛回來,鑽到它的翅膀低下去,這樣才能安心的休息。

  葵覺得這應該是渡小時候在雷雨天被拋棄後留下的心理陰影,因而總是特別的疼惜它,可是現在渡不知道身在哪裡,遇到這種打雷下雨的天氣,它要是害怕可怎麼辦?

  越想就越急的葵花鸚鵡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著急,快想一想渡還有哪裡可以去。

  思來想去葵覺得,如果渡還依然留在四暮山,那麼有兩處地點可以去看一看。

  那兩處地點都與它有關,一處是開著雪絨花高山草甸,另外一處則是生長著野梅花樹的溫泉峽谷。

  這兩種花一種是渡特別喜歡的,另外一種則是它自己喜歡的。

  聽說那片開著雪絨花的草甸位置距離山南渡鴉群的領地很近,上一次渡與它們發生衝突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而它剛剛從渡鴉群那邊過來,雖然飛的不高但看的很仔細,那附近並沒有渡的蹤跡。

  這麼想著的葵立即就在天空中調轉方向,向著記憶中渡說過的溫泉峽谷的方向急速飛去。

  那邊正是烏雲積聚的方向,葵花鸚鵡飛了沒多遠,轟隆隆的悶雷聲就響了起來。

  幸虧葵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溫泉峽谷並不遠,但是它飛到地方後卻有些傻眼,因為那條峽谷太長了,讓它有種不知從何處下手的感覺。

  眼看著電閃雷鳴緊隨而至,心焦的葵花鸚鵡開始不管不顧,扯開大嗓門就在峽谷的上方呼喚起來。

  「渡—,渡,你在不在?」

  「渡—,渡,在就給葵一個回答,葵來找你了。」

  轟隆隆連續的幾聲悶雷,之後一道閃電快速的劃過天空,巨大的力量從空中劈下,光亮帶著火花。

  雷雨天還飛在空中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尤其是這種四周空曠,而自己卻在最高點的時候,很容易就會被雷電找準當成了靶子。

  剛才的那道閃電,幾乎就是擦著葵的身邊劈過去的,葵自己被嚇的羽毛亂濺的同時,尋聲找出來看見這一幕的渡也被嚇的差一點心臟停跳。

  「呀呀,你是傻瓜嗎?打雷躲雨這種常識不是你教給渡的嗎?怎麼自己就不知道要用?」

  終於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葵興奮的再也顧不得其它,什麼打雷閃電下雨,統統閃到旁邊去,葵找到它了!!!

  又一道閃電從葵的身後劈過,黑渡鴉被嚇的已經顧不得其它,與葵在天上匯合之後,帶著它就快速的向下飛行。

  雷鳴過後豆大的雨點從空中直接砸了下來,噼噼啪啪的落在兩隻鳥的身上。

  葵被砸的有些蒙圈,在空中晃了好幾下,渡見狀連忙飛到它的上方,雨傘一般的護著它,兩隻鳥一起速降到了峽谷中。

  落地之後渡繼續帶著葵在雨中快速轉移,這一次它們的目標是小溪旁山崖下的一個石窟,哪裡乾燥又安全,是一個可以暫居的地方。

  在雨珠連成雨幕之前,兩隻鳥終於成功的衝進了它們的目的地,渡在石窟中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看了葵一眼沒說話。

  倒是葵不顧自己身上濕漉漉的羽毛,開心的蹦跳著湊了過去。

  外面的與瓢潑一樣的從天空中灑下,懸崖內石窟中,渡看著連城線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的雨水,一言不發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葵小心翼翼的靠近,一翅範圍內,對方沒反應,一爪範圍內,對方還是沒反應,這讓它的膽子不由得大了起來。

  終於在大白鸚鵡幾乎就要碰到黑渡鴉的時候,渡有反應了,它側身看著靠近的可以,眼睛緊緊的盯著它,那帶著期待又有些畏懼的眼神,複雜的簡直不像一隻鳥。

  葵張開嘴,卻是千言萬語堵在咽喉,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更是不知要從何處說起。

  見葵張口不言,渡眼中期盼的光芒逐漸熄滅。

  在再度轉身,沉默不語的看著外面。

  在它的身後,大白鸚鵡拚命的用爪子抓著自己的鳥喙。

  哇哇,著該死的嘴,平時不是很伶俐的嗎,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居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咔嚓一聲,外面又是一道驚雷劃過,那轟隆隆的雷聲震的整座石窟內都是悶響。

  渡被那雷聲驚的後退好幾步,雛鳥時的夢魘讓它到現在對打雷的聲音都是格外敏/感。

  看到渡向後退,葵本能的就迎上前去,張開翅膀把黑渡鴉擁緊,之後兩隻鳥都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後,葵這一次終於能夠順利說話。

  「嗯……呃,哪個,你是認真的吧?」

  渡聞言怒目而視,而葵也發覺自己說的這句話語境上有誤差於是連忙解釋:「葵的意思是,你是葵養大的,葵是什麼樣的性子你很清楚。葵年紀很大又很宅,看起來挺聰明時機上性格很白目,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也許……也許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個樣子。」

  渡聞言翻了葵一個白眼,還沒等到它再開口就直接說道:「你說少了,除了上面的那些缺點之外,你還不會捕獵,也不就搭建鳥巢,調試體重還總是超標,睡覺的時候偶爾會說夢話,還總是踢鳥,還很喜歡搶被子。」

  黑渡鴉每說出一條,大白鸚鵡的頭就低下去幾分,說到最後的時候,葵的腦袋已經快要扎到地面上了。

  看著葵那羞愧的樣子,渡原本暗淡的眼睛突然就有了神采,它彷彿陷入回憶之中,是那麼的甜蜜與依戀,眷眷不捨的喃喃自語道:「可這就是你呀,你最真實的一面渡都看見,所以才會更加的放不開。」

  原本腦袋都已經快要插/進自己翅膀裡的葵一聽到這句,頭馬上就抬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它。

  黑渡鴉被看的有些惱羞成怒,低吼著說道:「看什麼,很奇怪嗎?你還見過鳥渾身沒毛,包尿布的樣子吶,你會因為這個就討厭鳥嗎?」

  大白鸚鵡聞言連連搖頭,頭上的鳥冠都甩起來了。

  渡見狀心中不由得又升起了一絲希望,它語氣很輕很輕的問道:「你這次是出來找渡的?」

  「嗯。」大白鸚鵡很肯定的回答。

  「為什麼?」黑渡鴉的語氣微顫,顯然它的內心並不如同它外表那樣的平靜無波。

  「就是來接你回家。」

  「回家?以什麼身份?還是被你養大的鳥?說不清楚鳥可不會回去。」

  「*………。」

  「你在嘀咕什麼?大聲一些鳥聽不到。」

  「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都聽你的。」葵的這一句是直接喊出來的,葵花鸚鵡的大嗓門,弄出來的聲音一點都不比驚雷小。

  黑渡鴉聞言終於眉開眼笑,雀躍著蹦跳撲向葵,這句話它等了太久太久,久到除了它自己再沒有別的鳥能夠知曉具體的時間。

  它離家外出的這一晚,在煎熬的不止是葵,對戀家的渡來說,離開葵身邊的每一分鐘,它都過的不舒服。

  離開的心思是有,但渡自始至終想的可都不是自己離開,它腦海裡面始終都在轉,無時無刻都在思考怎麼才能帶著葵與它一起走。

  默然神傷暗自垂淚?也許會有。

  獨自離開孤獨遠去?怎麼可能。

  渡鴉的脾氣可是只有固執沒有放棄的。

  同樣很開心的大白鸚鵡雙翅大開,由著黑渡鴉如鳥入林一般的投入它的懷中,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他十分的享受,因而對渡啄它羽毛蹭它臉頰,還有其他的各種小動作全部都忽略掉。

  外面的雨繼續狂下,但絲毫沒能給小山洞內帶來降溫的作用。

  與渡親暱了幾分鐘後,葵花鸚鵡抓抓下巴自言自語道:「鳥怎麼感覺這裡面越來越熱?」

  趴在它身上的黑渡鴉聞言眯了眯眼睛,瞄了一眼對方潔白的後背,到底忍住了沒有直接跳上去。

  現在為時尚早,葵才剛剛答應它,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不能把葵嚇跑。

  夏季的雷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是半個多小時,天空中便是雨消雲散,太陽光穿過峽谷照射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掛在草葉上的那些雨滴,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渡與葵兩隻鳥一前一後的鑽出洞窟,四處查看情況的大白鸚鵡突然指著不遠處的一處溫泉小瀑布說道:「渡你看,有彩虹!!」

  雨後有彩虹,多麼正常的事情,但是黑渡鴉看見後確實心情大好,它覺得這就是上天送給它與葵的禮物。

  你看,連天都祝賀它們在一起。

  眼尖爪快的黑渡鴉趁著葵說話的功夫,就已經在草地上啄下了幾朵粉紫色的小花,抵到葵那邊說道:「今天的鮮花,送給你——。」

  「謝謝。」雖然不是第一次收到渡的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就是覺得特別羞澀。

  「嗯,那個……我們回家吧。你昨天晚上沒回來,主人一家都很擔心。」

  黑渡鴉聞言笑眯眯的點頭答應:「好,我們回家。」

  回家,多好的一次詞語,對渡來說這就是最值得珍惜的事情。

  返回早川家附近之後,渡並沒有急著回到閣樓那邊,而是先飛到了大楊樹上的鳥巢那裡。

  這座新建好的鳥巢,這一次第一次經歷大雨,渡得過來看看鳥巢有沒有受損,需不需要修補。

  幸運的是渡雖然是第一次建造鳥巢,但是它的技術還算不錯,一場大暴雨過後,鳥巢濕是濕了一些,但整體還是完好無損的。

  兩隻鳥一起落入鳥巢內仔細檢查,葵發現它放在這邊的小方巾已經全部濕透,渡發現鋪在鳥巢裡面的草墊也沒能倖免。

  唉,看來這邊還是不適合長期居住,為了葵的健康,就把這裡當成度假小屋好了。

  渡正盯著鳥巢裡面濕掉的草墊出神的時候,葵在後面用爪子小心的戳了戳它的後背。

  渡鴉一回頭,就看見一枚熟悉的帶著『碩大』寶石的戒指被抵了過來,葵微微低著頭不太好意思的說道:「戒指收好,別弄丟了。」

  黑渡鴉聞言挑挑眉問道:「這一次鳥沒誤會吧?」

  大白鸚鵡聞言連連搖頭說道:「沒有,就是,就是喜歡所以送給你。」

  渡聞言這才心滿意足,接過戒指背過身開始四處藏,藏的時候還沒忘記扭頭對葵說:「你不許看。」

  葵聞言十分配合,主動將身子轉了過去,但心中卻是在想,你藏戒指的地方換沒換,葵還用看?

  唉,真是傻渡——

  而藏戒指的渡鴉腦中卻是想到,放在這邊葵是知道的,讓它看到這枚戒指的時候就能想到我。

  嗯,簡直完美——

  第71章

  早川成一總感覺最近自己家的那兩隻鳥有些不太對勁,但真要讓他說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他卻是說不出來,因為這只是一種感覺而已。

  但成一先生相信這種感覺,因為他的直覺向來都很準確。

  憑藉著這種近乎於第六感一樣的直覺,這位先生多次成功的在太太察覺之前更換了他的私房錢藏匿地點,成功的保住了自己那為數不多的小金庫。

  總想要弄清楚這種不對勁的感覺是因何而來的成一先生,不動聲色的開始加大了對家中那兩隻大鳥的觀察,很快他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自己家中的那兩隻鳥,貌似對彼此的態度更加的親暱了,以往它們之間就黏黏糊糊的,現在更是兩隻恨不得黏在一起變成一隻。

  看著對面鳥架子上那兩隻你喂我一口,我在喂你一口,相互之間分享食物又互相整理羽毛的鳥兒,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糊了一臉的成一先生面無表情的離開了。

  作為一個有家有室也曾經歷過純純愛戀的中年男人,成一先生太清楚那兩隻鳥現在的樣子是因為什麼,雖然不想幹涉葵的選擇,但是成一覺得自己不論是作為主人、朋友還是發小,都有義務問清楚葵的態度。

  第二天上午,依依不捨的黑渡鴉將葵送入溫泉旅館。

  它在葵的身上蹭了又蹭,非要將兩隻鳥的氣味混合的不分彼此,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外出巡視領地去了。

  渡前腳剛飛出去,後面成一先生就立即從辦公室裡面出來。

  沒辦法最終渡黏葵黏的真是太緊,幾乎所有的時間,渡都想要在葵的身邊,一整天裡也只有上午這一段時間渡會飛出去。

  但就這一段的時間,也說不好是多久。

  也許一個小時也許更短,總之說不定什麼時候,那隻渡鴉就會飛回來。

  成一先生希望自己與葵的這場談話渡最好不要知曉,雖然就算它知道了,那隻渡鴉也不一定能聽得懂。

  快步的走到葵的身邊,成一先生架起手臂擺出了姿勢。

  原本正在叼著自己的羽毛理來理去的大白鸚鵡,在看見這個熟悉的動作後,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反應,直接揮著翅膀飛過去,穩穩的落在了主人的手臂上。

  鳥爪輕輕的握住主人的右側前小臂之後,後知後覺的葵花鸚鵡才來得及想一想。

  咦,主人這是要架著鳥出去嗎?

  不對呀,這個方向不是大門,而是主人的辦公室。

  架著鳥的成一先生帶著葵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他把葵放在辦公桌上,簡明扼要的問道:「你和渡,怎麼回事?」

  大白鸚鵡聞言有些羞澀,但它還是正面回答了主人的問題。

  「嗯,就是渡喜歡葵,葵也喜歡渡,我們決定今後要一起生活。」

  難為葵一隻鳥,居然能夠說得出這麼一大段條理清晰意思明確的人語。

  成一先生聞言頭疼似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問道:「我要是沒記錯,咱們倆小時候共同的夢想就是娶個好妻子,有幾個聰明又淘氣的孩子,組成一個溫馨的家庭。現在我覺得我基本上已經實現了這個夢想,而你卻和我說找了一隻渡鴉?還是只雄性?」

  「渡挺好的,渡瞭解鳥,渡的心中,葵最重要!!!」

  聽出了主人話語中的一些不贊同,葵花鸚鵡連忙為渡鴉辯駁。

  自從養了渡之後,葵就發現有護短習性的好似不止是渡鴉,大鳳頭葵花鸚鵡好像也有這種習慣。

  眼看著葵呼扇著翅膀大有衝過來與自己理論的架勢,成一先生連忙揮揮手示意對方冷靜。

  並且說道:「我沒有阻攔你的意思,只是這畢竟事關重大,我想要知道這是你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的決定,還是一時頭腦發熱才會有的選擇。別立即回答我,程思十秒鐘之後在給我答案。」

  與葵溝通的時候說話最好不要拐外抹角,意思也一定要清楚準確,不然那個傢伙小腦袋裡就會分辨不出意思。

  所以成一先生絕對不會多說多問,他只需要葵在冷靜之後給出自己一個答案就可以了。

  聽過了自己主人的問話後,聽話的葵花鸚鵡果然低下頭,仔仔細細的想了幾秒鐘之後,抬起頭語氣非常肯定的回答道:「葵想好了,葵要和渡在一起。」

  「即便它不是你的同族?」

  「是的。」

  「即使它的性別與你相同?」

  「是的。」

  「你要知道,選擇與渡在一起,你們就永遠都不可能有小鳥。你那麼喜愛小鳥,那麼想要做爸爸,對美雪的用心甚至都遠勝於我,與渡在一起後,擁有你自己的蛋,就再也不可能實現,這也沒關係嗎?」

  「嗯,雖然沒有蛋了很可惜,但是葵還是可以教養小鳥呀,鳥會所那邊需要葵幫助的小鳥那麼多,葵不會寂寞的。」

  聽到自己家大白鸚鵡歡快的回應,成一先生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葵花鸚鵡的壽命平均是八十年,而渡鴉即便是家養,三、四十年也能算是長壽。你們也許可以相知,卻注定難以相守到終老,有朝一日真有那麼一天,被留下的你要如何面對?這個問題你想過沒有?」

  成一先生以為自己這段話過後,葵應該會沉默一段時間再給自己答案的,畢竟這個話題確實有些沉重,葵即便是聽得懂,之前卻不一定會往這方面想。

  誰知他的話才剛說完,葵就很肯定的給出了回答。

  「嗯,鳥知道。」

  「你知道?」

  「知道的,最初只要一想到這裡,葵就會覺得胸口悶悶的,但是後來想想卻覺得是好事。渡那個傢伙別看它凶凶的樣子,其實它膽子很小的,葵要是不在,它怕是連飯都吃不好。葵撿它回來,將它養大,如果還能與它到老那就是最好的事情,葵見不到它會傷心會想念,它要是見不到葵,那一頂就是天塌地陷,所以葵長壽挺好的。「

  這是成一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葵,說著悲傷的事情,卻是滿臉的幸福。

  成一才不信要是沒有渡,葵就只是想念和傷心,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太清楚葵鸚鵡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的一顆心,那充沛的情感與細膩感性的思維絕對不亞於人類。

  「主人怎麼了,為什麼表情好難過的樣子?別是為了葵吧?不要為了葵,因為葵現在,好快活——。」

  既然你如此的開心,我還能說什麼?

  唯有送上祝福,祝你平安如願。

  這場『發小』之間的對話並沒有持續太久,就如同成一先生之前所想的那樣,半個多小時候,外出的渡鴉就匆匆的飛了回來。

  在辦公室內聽到渡的叫聲,葵立即就結束了談話展翅飛了出去,臨走的時候還沒忘記把成一放在辦公桌上的葵花籽成袋叼走,這可是它最愛的零食,要與渡分著吃——

  中午,午飯過後葵花鸚鵡與黑渡鴉從大堂那邊飛入成一的辦公室。

  結束了一上午的工作後,它們要趁著中午午休的時間休息一下。

  知道葵有午睡的習慣,辦公室這邊有特意為它準備的鳥窩,之後有鑑於誰過來的大鳥經常會一隻變兩隻,成一先生還特意給它們換了一個大一些的鳥巢。

  眼看著鳥兒們都要休息了,自己卻還要繼續工作,看了看在自己辦公桌上堆成厚厚一摞的待籤文件,成一先生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居然會好羨慕一隻鳥,哎,可見最近的工作是真的很忙,不如趁著現在酒店正處在淡季的時候,與父親說說請幾天假,帶著千裕和美雪出去度個假?

  要知道就連葵每年都是有七天的帶薪年假的,而他身為溫泉酒店的總經理,別說是年假了,就連每個月的休息日都不一定能全用的上。

  手中握著簽字筆,思想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的成一先生突然聽到旁邊有翅膀搧動的聲響。

  家中養著兩隻鳥的他對此意見習以為常,但是當他扭身尋聲查看的時候,眼睛卻立時就瞪的滾圓。

  只見鳥巢中原本準備過來午睡的兩隻鳥,現在不但沒有休息,反而精神的很,尤其是那隻黑黝黝的傢伙,此時正鍥而不捨的想要往大白鸚鵡的背上跳。

  那興致勃勃的樣子,看的成一先生都好想捂臉。

  作為鳥會館那邊的元老級會員,早川成一當然知道,一隻健康壯實的成年雄鳥,老往另外一隻鳥的背上跳是什麼意思。

  可是現在都已經是盛夏,繁/殖期不是早都過去了嗎?

  這一位怎麼還是這麼好的興致?

  而且大庭廣眾,青天白日之下就不知道收斂一些嗎?

  葵也是滿臉的無奈是什麼意思?就不能堅決一些,給那個總想著佔便宜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一腳把它踹出窩去嗎?

  不止為何心中不爽的主人先生,恨鐵不成鋼的如此想到。

  第72章

  在鳥兒們的世界中,一切都是那麼的簡單。

  想要食物就去捕獵,想要住處就選地方築巢,想要伴侶就努力去追求,當有了伴侶後,也不會掩飾,而是開心的恨不得向所有的生物宣佈,那個傢伙是自己的鳥!!!

  所以不到幾個星期,渡領地內幾乎所有的動物們都知道了,葵不僅是它們領主的撫養著,更是它的伴侶。

  而早川家這邊,該看出它們關係的人已經都看出來了,看不出來或者是看不明白的那幾位,也沒有人對他們多說什麼。

  對於家中的兩隻鳥最後在一起了的這種事情,早川家最有發言權的人是成一先生,畢竟他才是那兩隻鳥的主人。

  當正主都沒說話沒發表意見是時候,旁人也就不好再多嘴了。

  而且渡鴉這種生物還真不是想管就能管的,誰想管也得看看渡聽不聽他們的。

  於是在那些或是困頓疑惑、或是驚訝詫異,或是漠不關心的目光之中,葵與渡還是繼續著它們自己的生活。

  秋去冬消春又來,在過去的那一年當中,葵認為這是它活的最快樂,日子過的最鮮明的一年。

  有伴侶在身邊的日子,對一隻鳥來說真的太重要,那種心靈相依的幸福感,哪怕是主人也是沒辦法給予它們的。

  又是一年春光好,當三月的春風再度吹響四暮山的時候,山上一年一度的,景色最好的櫻花海也跟著準時來臨。

  這是山上溫泉酒店生意最好的時候,所以旅館都會為此提前做好準備,早川家也不例外。

  葵已經連續加班兩個星期了,今年四暮山的春來的很早,溫度回升的很快,導致櫻花提前開放,櫻花海也就跟著提前到來。

  緊隨著美景而來的龐大客流讓景區有些措手不及,幸虧大家都很有經驗,立即做出反應,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順利進行。

  早川家溫泉旅館這邊,盡職盡責的葵花鸚鵡用它嘹喨的嗓音送走了大堂這邊最後一批等待辦理入住手續的客人們。

  在客人們上樓的間隙,葵悄悄的飛到酒店後廚,隔著操作間的玻璃窗向裡面喊道:「遲田先生,能出來一下嗎,葵有些事情找你。」

  根據早川家溫泉酒店安全生產與衛生條例的規定,不是後廚工作組的工作人員,如無必要是不許進入操作間的,這樣也是為了保證食物的品質安全。

  正在督促後廚人員們清潔午飯殘餘,並且準備晚飯食譜的廚師長遲田先生,回頭一看居然是酒店的吉祥物在叫自己,感覺好新奇的他放下手中的菜單,向著葵這邊走了過來。

  「葵,有什麼事情嗎?」

  遲田廚師長在早川家的溫泉旅館工作十幾年,對葵也算熟悉,因而直接就問了出來。

  「嗯,葵需要一些東西,廚師長能不能給葵準備一下?」說著葵花鸚鵡向著對方遞出了自己讓堂二幫忙寫好的單子。

  「哦,都是一些進口的高級堅果,數量倒是不多,品種滿全的,這是你今天的下午茶嗎?」

  作為旅館這邊屹立三十年不但沒倒,反而還越來越受歡迎的吉祥物,葵可以說是擁有特權的。

  毫不客氣的說,有些它主人成一都需要與管理階層商討之後才能辦理的事情,到葵這邊就完全可以是一路綠燈。

  就比如他們中午的工作餐,財會那邊是按人頭按天按頓來計算餐費,在這一點上沒有什麼上下級的關係,總經理與底層員工全部一視同仁。

  唯一被排除在外可以『不守規矩』的就是葵,它在旅館這邊,可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餐費旅館直接報銷。

  「不是,這些是葵要帶回家用的,已經提前和主人說過了,主人說回從葵的工資上扣的。」

  「這樣呀,那好,你等一下,我到食材倉庫那邊去給你取出來。」

  葵要的東西雖然數量不多,但種類還是很齊全的。

  幾乎旅館這邊進貨的高級堅果,它每一種都要了一些,所以遲田廚師長很是在倉庫內翻找了一段時間。

  十幾分鐘將東西都找齊的遲田先生重新走出來,把一個已經打包好的紙袋子抵給葵,大白鸚鵡用鳥嘴小心的叼住紙袋子,並且用爪子熟練的在取貨單上摁下了自己的爪印。

  叼著紙袋子葵一路向家中飛去,今天下午它休假,在這個四暮山上酒店行業最為忙碌的時間段,能獲得半天的假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葵為此加班了大半個月。

  一路從旅館飛回家中,系好圍裙的早川奶奶早就已經在廚房等著它。

  「東西都帶回來了?給我看看,哦,還挺全的。嗯,夠用了,絕對夠用了。」

  大白鸚鵡聞言落在老夫人的肩膀上,用頭上的毛毛蹭著老夫人的臉頰,撒嬌的說道:「夫人,麻煩您了。」

  「不麻煩,難得你有要求,我肯定要幫忙的。放心,我給你做了好幾十年的蛋糕,知道你們鳥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

  「那就拜託您了,葵要先出去,到大崎先生那裡一趟。」

  「去吧,去吧,等你回來的時候蛋糕應該也就做好了。」

  葵花鸚鵡聞言開開心心的飛了出去,一路來到了大崎先生的鳥會館這邊。

  「大崎先生午安,葵要的東西做好了嗎?」

  因為查房而錯過了午休,正在補自己今天午飯的大崎醫生聞言放下筷子,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了葵之前預定的東西遞過去說道:「喏,今天上午剛到的,京都那邊最先進的款型,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一款。」

  葵花鸚鵡聞言低下頭,盯著盒子裡面的東西仔細的看了看,點點頭認可道:「就是這一款,麻煩幫葵包起來,這是禮物,要包的漂亮一些。」

  已經在葵查看東西的時候三兩口就解決了飯糰的大崎醫生聞言到洗漱台那邊淨手,之後回來開始找綵帶給葵打包禮盒。

  一邊動手他還一邊與葵閒聊道:「你也真是奇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鳥給自己預定這種東西的,平常你們不都是很討厭帶著這些東西的嗎?」

  「這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不過是款型更新,定位更準確數據更真實,不過越這樣你們這些熱愛自由的鳥不是應該越討厭的嗎?」

  葵本來還在心中組織自己會的詞語,想給大崎先生一個解釋的。

  後來他突然想起來,這一位可是單身的時間比它還要久的傢伙,與他說感情,這傢伙能懂嗎?

  所以葵花鸚鵡很乾脆的直接說道:「單身的,你不懂。」

  大崎醫生:……

  下午黑渡鴉從幼稚園的娃娃車那邊把美雪小姐接了回來,葵這幾日的工作太忙,實在是抽不出來時間再來接送,心疼它的渡鴉就主動的接過了這份工作。

  一人一鳥來到了家門口,美雪小姐突然彎下腰說道:「我的鞋帶開了,要系一下,渡你先進屋吧。」

  黑渡鴉聞言低頭看了看,它看懂了小女孩的動作,也能聽明白先進去這個詞,所以拍拍翅膀就從小姑娘的書包上飛下來,自己先進了屋。

  一進屋黑渡鴉就察覺屋內的情況有些不對勁,大白天的客廳這邊居然昏暗無光,好像有人把窗簾都拉上了。

  但是還沒等到它細想,就聽到砰砰砰的幾聲脆響,然後屋內突然燈光大亮,在飛濺的彩色碎片中,早川一家全體出現,笑眯眯的齊聲向它說道:「渡,生日快樂——。」

  被這一連串的動作嚇到目瞪口呆的黑渡鴉差一點就從天空中墜下來,它揮著翅膀緩了緩,這才發現大家居然是在給它慶祝生日。

  過生日要慶祝這一點渡是知道的,但是它從來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能夠享受到這樣的祝福。

  「今天,是……是渡的生日?」

  「是呀,因為不知道你破殼的日子,所以葵就決定把將你帶回家的那一天算作是你的生日,你不反對吧?」

  黑渡鴉聞言連連搖頭,然後怕葵誤會又趕緊點頭,之後覺得不對再搖頭。

  來來回回的最後連它自己都有些迷糊,但是葵卻能準確的知曉它動作中所有的含義。

  「好了,別搖了,葵知道你想說什麼。快來,葵拜託老夫人,特別給你烤制了一個鳥也可以吃的生日蛋糕。」

  葵花鸚鵡說著就把渡引到餐桌那邊,早川奶奶慈愛的將那個特製的小蛋糕抵到它面前說道:「生日快樂阿渡,看看喜不喜歡?」

  被遞過來的蛋糕不是很大,看起來僅有飯碗大小,整個蛋糕的製作中只動用了蛋、油、麵粉還有葵帶回來的那些進口堅果,只添加了一點點的糖與鹽,對於渡鴉這種雜食鳥類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喜歡,渡很喜歡,謝謝夫人。」

  「渡,生日快樂,這是我和千裕的一點心意。」

  母親送上自己的親手製作的蛋糕之後,成一與千裕夫婦也送上了他們的禮物。

  「謝謝你們,多謝成一先生和千裕夫人。」

  「渡,你看這是美雪給你畫的畫像,喜不喜歡?」小姑娘高舉著她最新的印象派作品,喜不自禁的問道。

  「畫的很好,謝謝你,美雪小姐。」

  「咳咳,這是你們的新鳥架,是我用山上的碎木拼接製作的,拿去用吧。」威嚴的早川爺爺也送上了他的禮物,雖然口氣很是輕描淡寫,但是渡卻想起來了,貌似這兩週早川爺爺都在忙著做木匠活,難不成就是為了製作這個?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喵,喵喵,喵。

  「謝謝你們,真的非常感謝。」

  黑渡鴉感動的熱淚盈眶,非常開心的與大家分享了它的生日蛋糕,雖然每個家人都僅能分到小小的一塊,但是大家吃的都很快樂。

  晚上早川家三層的閣樓中,趴到鳥窩裡的葵花鸚鵡神秘兮兮的把黑渡鴉叫了過來,然後它從鳥窩裡面翻出了一個包裝的非常精美的小禮盒。

  「生日快樂,渡,送給你——。」

  「咦?葵也有禮物要送給我,渡還以為……。」

  「以為鳥忘記了?怎麼可能,快拆看看看喜不喜歡。」

  黑渡鴉聞言小心翼翼的叼著綵帶的一端,輕輕的將包裝扯開,盒子被打開後,裡面擺放著一對款式材質都一樣,只是顏色深淺略有不同的腳環。

  那對腳環一看就是給鳥用的,上面有一連串的代碼,內部還安裝著全球定位系統。

  「喜歡嗎這是帶著全球定位的鳥類專用腳環,葵把定位信號源查詢系統下載到了窩裡的那台平板上,只要戴上腳環,葵在哪裡渡只要查看一下就能知道,你再也不用擔心了。」

  黑渡鴉聞言興奮的跳到葵的身旁,不停的在它身上蹭來蹭去,而葵也寵溺的由著它不停的蹭蹭。

  但是蹭著蹭著葵突然臉上一變,回身就把那隻黑渡鴉從窩裡踢了出去。

  「哇哇,你蹭就蹭,幹嘛又往葵的背上騎」

  被踹出去的黑渡鴉在一旁裝可憐:「嚶,渡也不是故意的,春天嘛,忍不住呀。」

  「呸,信了你的邪,不是春天的時候你也沒少往葵的背上爬。」

  第73章

  那對葵特意買回來的最新型號鳥式腳環,第二日就在成一先生的幫助下,成功的戴在了黑渡鴉與葵花鸚鵡的腳腕上。

  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力,渡都沒有用葵教授第二遍,只一次就將如何使用平板查詢確定腳環位置的方法牢牢的記在了腦海中。

  估計這個程序黑渡鴉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

  次日上午如同往常那樣將葵送到溫泉旅館這邊的黑渡鴉,快速的履行自己的領主任務,在自己的領地內巡邏完畢後,揮著翅膀就來到山南這邊。

  這一次渡沒有去渡鴉群那邊,而是直接飛越過了它們的領地範圍,向原始林地更深處飛去。

  山南這邊地形多變地勢複雜,同一座山脈間有高峰有峽谷還有草甸,因而生長的植物種類繁多,其中有不少對於鳥兒們來說是有特殊用處的。

  就在原始林內的一處緩坡上,生長著幾棵樹齡在百年以上的銀杏樹,生活在四暮山上的鳥兒們都知道,這種樹木的枝幹是搭建鳥巢最好的基材。

  每年一到了春天的繁/殖季節,銀杏樹這邊總會發生規模不等的,參加鳥數不詳的或大或小的鳥類大混戰。

  為了能夠給伴侶還有未來的小鳥們一個結實穩固的家,雄鳥們在此時的表現都是異常凶悍的。

  此刻別館是身處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凶惡猛禽,還是雜食性的各種鴉科雀科的各種鳥兒,甚至就連雲雀這種體型不大,一直都是被捕獵目標的小型鳥類,為了得到一個更好的鳥巢也會冒險的出現在這邊。

  渡飛過來的時候,阿武與阿靜家的渡鴉三兄弟正在與一隻金雕對峙。

  今年的去年的春天已經成年的三兄弟離開父母開始了它們獨自的生活,在外流浪了一年多,自問長了見識也玩過了了三兄弟收斂心思,共同決定要回歸族群。

  對於外出的小鳥再度歸來,渡鴉群對它們的態度還是很友善的。

  三兄弟很快就在領地內分到了屬於它們自己的樹,選好築巢位置的它們,這一次過來的目的就是要來挑選合適的建材的。

  而那隻正在與它們對峙的金雕同樣是選定住址之後準備搭建巢穴的,與那三隻還在打光棍的渡鴉兄弟不同,金雕一家有了屬於自己的伴侶,即將要迎接它們的寶寶出世,所以面對橫加阻攔的渡鴉兄弟,金雕就顯得格外的暴躁。

  已經不是愣頭青的金雕知道渡鴉不好惹,成群結隊的渡鴉們就更不好對付,但是將要到手的基材它又不願意放棄,所以一隻鳥頂著三隻渡鴉的騷擾,簡直不厭其煩。

  發現又來了一隻渡鴉,那隻金雕的心中就忍不住一驚,三隻都這麼不好弄,再來一隻可怎麼辦?

  就在金雕有些驚慌的時候,它卻發現與自己比較起來,另外的那三隻渡鴉似乎比它還要驚恐,這是怎麼回事?

  渡鴉三兄弟中的老三,是挨渡揍最多的一個傢伙。

  它現在都養成一種條件反射了,看到渡身影的第一反應就是縮脖子,然後展開翅膀就想要飛走逃跑。

  幸虧它在起飛之前看了一眼身邊,兩位哥哥的存在給了它一點信心,讓它不至於如同過去那樣聞聲而逃。

  「呀呀,壞了,渡怎麼會過來?它不是已經在去年就把鳥巢都修建好了嗎?大哥,怎麼打不過它,這可怎麼辦?」

  渡鴉老大聞言十分的糾結,與弟弟們不同,它是已經有了意中鳥的,兩隻鳥都已經你儂我儂眉來眼去好一陣子了。

  現在只等著它把鳥巢建好,心上鳥就會辭別父母,歡歡喜喜的飛到它的巢穴中來,兩隻鳥一起共同努力創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在這種情況下讓它放棄,渡鴉老大真的是很不甘心。

  但就如同它弟弟剛才說的,不甘心也沒用,因為它們打不過渡……

  就在金雕和渡鴉三兄弟都因為渡的到來而緊張兮兮的時候,飛過來的渡卻只是在它們的頭頂上低空盤旋了幾圈。

  看到金雕身旁那些粗粗的鳥巢基材之後,黑渡鴉在天空中撇撇嘴,抬升高度就直接離開了。

  渡這一次到這邊來並不是要尋找基材的,它的鳥巢已經建好,除非拆了重建否則基材是絕對不會輕易去動的。

  所以它這一次過來,不過是想要碰碰運氣,看看銀杏樹這邊有沒有細枝條掉落下來,它好撿回去加固鳥巢用。

  可惜這一次它應該是來晚了,那些銀杏樹的細枝丫基本上都已經被撿走了,被剩下的那些基本上都是形狀不對,不適合用在鳥巢上的。

  渡見狀也不在浪費時間,直接升高飛走,這邊沒有適合的材料,它就去別處在找找,它記得除了銀杏樹的細枝條外,山上那些滿山生長的野荊枝雖然不能成材,但是枝條的柔韌程度確是比銀杏樹還要好,用它們來充當鳥巢這邊的筋骨,也是一種很不錯的選擇。

  眼看著渡它來了又走,不論是金雕還是渡鴉三兄弟都有些懵。

  渡鴉大哥不敢置信的向著身旁的弟弟們小聲的問道:「飛走了?渡這是飛走了?」

  沒有挨揍很開心的小弟聞言回道:「是飛走了,都看不見它了。」

  「太好了,老二老三,趕快動手,趁著渡不在,快些把材料搶回去!!!」

  三兄弟中的其餘兩位聞言深感有理,三兄弟二話不說向著那隻金雕就發起了進攻。

  荊棘區這邊落下的枝條並不是很多,因為這種植物本身就很柔韌,就算是刻意彎折,也很難弄斷。

  不過這些都難不倒渡,因為它對付這些東西有自己的小技巧,是從葵那邊學來的,很有效果的。

  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渡為自己的鳥巢收集到了足夠的荊條,材料收集齊全之後,渡卻並沒有急著動手,反而只是把那些枝條堆積在一起,它自己則是頭也不回的直接飛走了。

  因為已經是中午了,渡要陪著葵吃飯去——

  溫泉旅館這邊,大白鸚鵡正在休閒區那邊陪著客人們唱K。

  為了方便客人們娛樂,休閒區這邊特意準備了唱K的區域,最近一段時間這邊總是人潮滿滿。

  作為店內的吉祥物,深受廣大人民群眾歡迎的葵經常會被客人們從大堂那邊帶過來,點上一首曲子讓葵陪著唱上幾聲。

  大白鸚鵡會唱的歌曲很多,但絕大多數都唱不全,只是記得一首歌中最廣為傳唱的那幾句而已。

  所以大多數的時候,被叫過來的葵都只負責跟著曲調哼哼,然後在輪到自己會唱的那段時在亮上幾嗓子。

  客人們對此倒是一點都不感覺奇怪,畢竟要鳥陪唱已經很難為它了,再要求其他就太過分了。

  渡找過來的時候,葵正甩著頭冠,扭著身子搖頭擺尾的連唱帶跳。

  K區這邊難得播放一首它喜歡的歌曲,不唱過癮怎麼行。

  客人們被葵的樣子逗得直樂,葵卻是毫不在意,它的工作就是接待好客人,只要他們高興自己就算是盡忠職守了。

  曲子結束之後K區的客人們有些意猶未盡,不過他們的午餐時間到了,帶隊的導遊招呼大家集合,到餐廳那邊去等著開飯,客人們見狀只好依依不捨的離開。

  葵花鸚鵡用歡快的語調將客人們送走,然後暗自鬆了一口氣。

  噓——,這波客人們的精力還真是旺盛,葵陪的嗓子都快要唱啞了。

  客人們離開,渡飛過來,兩隻鳥湊在一起,又開始蹭呀蹭,看的找過來的成一先生眼皮直跳。

  「咳咳。」身為主人的成一先生用輕咳提醒兩隻鳥兒。

  咋咋啾啾——,哇哇呀呀——

  那兩隻鳥依然自顧自的繼續蹭蹭,絲毫沒有注意到成一先生的提醒。

  「咳-,嗯嗯——。」這一次成一先生不但提高了聲音還拉長了調門。

  這一次他終於被注意,葵花鸚鵡聽到他怪怪的聲音,不由得奇怪的轉過頭問道:「主人你怎麼了?吃咸了嗎?」

  一頭黑線的成一先生決定不再與這兩隻傢伙多說,他用手擼了擼大白鸚鵡的頭頂說道:「剛才媽媽打來電話,說是沙盆和熏壺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吃過中午飯後你就回家去吧。」

  鳥兒也是需要洗澡的,只不過它們很少水洗,基本上都是砂浴。

  野外的鳥兒們會自己找到合適的地方去砂浴,家中養著的鳥兒們就只能使用砂浴盆了。

  葵的砂浴盆很大,裡面的沙子都是買來的,經過殺菌消毒處理的特殊沙子。

  對於一隻愛乾淨的鳥兒來說,定期沐浴是個非常好的習慣,葵就是這樣的一隻好鳥。

  「哇哇,知道了,那葵下午是不是就可以休息了?」

  阿葵是有『泡澡』習慣的,每一次砂浴的時間都不會短,如果沒休息午休那點時間根本就不夠它用。

  「嗯,在家裡歇歇就好,別往外跑。」

  最近家裡的這兩隻是越來越活潑,每到休息的時間,成一就經常找不到它們,一消失就是大半個下午,晚飯有時候都不回家吃。

  多得了半天假期的鳥兒們聞言興奮的飛高飛低,在主人的頭頂盤旋了幾圈表達了謝意後,就相互陪伴著往家的方向飛了過去。

  成一先生看著它們飛遠之後,托著下巴凝思了一會說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比翼雙飛?」

  第74章 完結

  早川奶奶將準備好的砂浴盆放在了閣樓的右下角,那邊位置靠近閣樓的飄窗,是一處可以讓鳥即便是不飛起來,也能從高處看到四周景色的位置。

  葵很喜歡這裡,從板上閣樓開始,每一次的『沐浴』便都是在這邊進行的。

  葵的砂浴盆成澡盆的形狀,很大,至少對鳥來說尺寸是絕對夠大了。

  裡面填的是葵最常用的一個牌子的細沙,就如同水溫一樣,每一隻鳥對『沐浴』沙的粗細要求也是不一樣的。

  已經忙碌了半個多月的葵花鸚鵡覺得自己是真的需要一場舒服的『泡澡』,那會讓自己的羽毛乾淨的同時,也讓它的心情好起來。

  腦中全是歡快入浴感的葵花鸚鵡飛快的跳入澡盆之中,還沒等到它把沙子揚起,就感覺到身旁好像多了什麼,葵一扭頭就看到了一隻黑乎乎的傢伙。

  「哇哇——,渡你怎麼也進來了?」

  黑渡鴉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用頭在葵的翅膀上蹭蹭,親暱的表示它也要一起。

  葵花鸚鵡見狀眯起眼睛,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那隻黑渡鴉,這不是它多疑,實在是這傢伙『前科纍纍』它不得不防。

  在葵的打量之下,渡眨眨眼睛看起來很單純無辜,並且它還拍拍翅膀向著葵發出了幼鳥一般的叫聲。

  葵聞聲真的很很想用翅膀摀住自己的臉,渡這個傢伙最近真的是越來越不要……呸,是放得開了。

  但是葵是一點都不想與渡來一場砂浴Party,這對它來說口味著實有些沉重,它現在只想要好好洗個澡。

  黑著臉的葵花鸚鵡將渡鴉趕出了砂浴盆,沒辦法不這麼做葵花鸚鵡感覺自己難得的享受就要變成別的東西了……

  被趕出砂浴盆的黑渡鴉也不生氣,在浴盆的外面努力的蹦跶了幾下,見葵是真的不搭理它,就揮著翅膀從閣樓的鳥路那邊飛出去了。

  上午剛撿回來的那些荊條枝杈還堆在大楊樹的低下,渡要趁著別的鳥沒有發現那些東西之前,將它們用掉。

  雖然身為領主的黑渡鴉確認在它的領地內沒有什麼鳥敢來搶它的東西,但搶不敢偷就不一定了,畢竟現在這個季節是鳥兒們,被體內躁動的激素刺激的頭腦發熱的雄鳥們,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

  透過落地窗,眼看著渡飛到鳥巢那邊去搭建鳥窩,葵終於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在這個寧靜的下午,鳥可以安安靜靜的獨自享受『沐浴』的樂趣——

  鳥類洗澡的過程並不複雜,即便是有些窮講究的葵也是不例外的。

  只見它趴臥在砂浴盆當中,母雞翻砂一樣的用爪子將砂浴盆的一側翻出一個沙坑,然後把身子沉進去,用各種姿勢在沙坑裡面翻滾,讓自己身上的羽毛最大限度的與砂浴盆裡面的沙子接觸。

  葵會這麼做,就是想借助砂浴盆內的沙子的摩擦力,將粘在自己羽毛上的灰塵和油脂都蹭掉,千百年的生活經驗告訴它們,這麼做很有效。

  大白鸚鵡在砂浴盆中左右磋磨,黑渡鴉在在窗外歡快的加固它們的鳥巢,兩隻鳥雖然是一內一外,卻顯得分外和諧。

  砂浴結束之後,葵跳到澡盆外,打算進行清潔沐浴的下一步。

  要知道砂浴雖然能夠清潔羽毛,但是對付寄生蟲的效果就不是很理想。

  想要對付那些討人厭的蟲子,除了往羽毛上噴灑驅蟲液之外,就是利用熏香來驅趕它們。

  雖然葵很肯定自己的身上不會有那些讓鳥討厭的小蟲子,但是熏香自己這種事情它還是很願意去做的。

  葵花鸚鵡用來熏香的是鳥用驅蟲電熏香爐,外面看起來很復古,實際上卻是電用,只要將買來的藥液倒入熏爐之內,在插上電摁下開關等上一小會,裊裊的帶著淡淡香味擁有驅蟲效果的煙霧就會在熏爐中緩緩升起。

  葵張開翅膀籠罩煙霧,讓擁有驅蟲功能的煙霧浸潤自己身體羽毛的每一處縫隙。

  十幾分鐘後驅蟲時間結束,葵花鸚鵡看了看熏爐裡面的藥液,還剩下一半。

  嗯,得把渡叫進來,那個傢伙經常在野外飛,感覺它比自己更需要做定期驅蟲。

  沐浴驅蟲結束之後,感覺自己亮閃閃的葵花鸚鵡與黑渡鴉一起飛出閣樓。

  多了半天的假期,它打算好好的利用一下,和渡一起把它們的鳥巢加固一些。

  就在鳥兒們站在樹上壘鳥巢的時候,葵突然發現千裕夫人回家了。

  葵花鸚鵡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感覺現在也就是下午兩、三點鐘的樣子,正在上班的千裕夫人怎麼會在這個時間段回家?

  不僅這個點回家,葵剛才看千裕夫人的臉色也不是很好,走路的動作很緩慢,夫人她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這麼想著的葵花鸚鵡就丟下口中的樹枝,飛進屋裡來到主人的房間,果然看見女主人她蓋著薄被倚在床上,用手機在收發訊息。

  「夫人,您,沒事吧?」大白鸚鵡關心的問候著。

  低著頭的千裕夫人聞言抬頭一看,笑眯眯的說道:「我沒事,就是回來歇一歇,讓葵你擔心了。」

  被安撫的葵花鸚鵡又圍著女主人飛了幾圈,感覺對方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很好,也就放心了,重新又飛了出去,繼續和渡一起搭鳥巢去了。

  十幾分鐘後,站在鳥巢上的葵花鸚鵡就見它主人急匆匆的從外面小跑回來,二十幾度的天氣下他愣是跑出了一身的汗,卻還顧不得去口袋裡面取手帕,只是用袖子一抹直接擦掉。

  「哇哇——主人……。」

  還不等葵把話說完,小跑中的成一先生就向著它揮了揮手,看那意思是忙著哩,有事一會再說。

  一頭霧水的大白鸚鵡,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它主人從樹下跑過去。

  站在樹上的葵花鸚鵡歪著頭凝思,它總感覺主人現在的樣子與女主人有關,但還沒等它繼續想,就見山路那邊一輛小車開了上來,視野非常好的葵一眼就認出,那是早川家爺爺奶奶今早開出去的私家車。

  將車子開進院內,停入車庫後,走出來的早川老夫婦二人都是笑容滿面。

  早川奶奶向著樹上的鳥兒們揮揮手說道:「葵、渡,一會不要忘記進屋吃點心,今天有你們最喜歡的哈密瓜塊。」

  咦?今天居然有哈密瓜塊吃?

  還是老夫人買回來的高級貨而不是後廚那邊供應普通哈密瓜,這是遇到什麼好事兒了嗎?

  不論如何又有好吃的點心可以吃了,葵花鸚鵡拍拍翅膀表示它也很開心——

  早川老夫婦進屋之後,葵花鸚鵡與黑渡鴉都加快的它們加固鳥巢的動作。

  一想到屋子裡面有甜美多汁的哈密瓜在等著它們,兩隻鳥兒就覺得它們的身上充滿了幹勁。

  眼看著地上的枝條越來越少,鳥兒們加固巢穴的位置也已經到了最上層,只需在把鳥巢的四外邊整理一下,今年春天加固鳥巢的任務它們就算是完成了。

  就在此時處於鳥巢最頂端的葵,隱隱約約的看見馬路那邊好像有誰騎著自行車上山了。

  等車子慢慢靠近,葵花鸚鵡認出來了,那個騎車上山的傢伙正是它的『損友』堂二。

  除了那些騎行愛好者們,會選擇騎自行車上四暮山的人還真的不多,早川堂二算是一個。

  四暮山山高路遠,即便是修上山路的時候已經考慮的很周全,儘量用延長路線的方法來減少山路的坡度,但有些地方的路面角度,還是會超過三十幾度。

  那從山腳向上望去,一路延綿入雲端,彷彿沒有盡頭的盤山公路,真的很容易讓騎著者望而生畏。

  但是這些對早川堂二來說都不是問題,用著傢伙的話來說,堅持每日騎行上下學,對他的身體協調與控制能力,背部、腰腹、還有大腿的肌肉群力量,還有心肺功能的增強,都是很好的鍛鍊。

  葵花鸚鵡聽不太懂這些專業名詞,不過看著堂二那一身小麥色的肌肉塊,它大概能理解好友話中的意思。

  不過現在這個時間,堂二那個傢伙不是應該去參加社團活動的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看著那小子氣不喘汗不出的一路上坡騎回家中,還沒等葵花鸚鵡說話,那個推著單車進家門的刺蝟頭小子就先開口道:「葵,我給你們帶了山下的仙貝,一會記得進來吃。」

  又給葵帶好吃的了?還是仙貝?

  哇,今天是什麼日子?運氣也太好了。

  目送著好友拎著仙貝袋子進屋,葵回過頭努力的把支出來的最後幾根枝杈塞回鳥巢裡面去。

  修補加固鳥巢的大部分工作它與渡都已經做完了,只要在把這幾根礙眼的枝條處理完畢,一切就全部搞定。

  然而就在它努力工作的時候,突然聽到低下有人說道:「葵,你下午沒去上班?」

  葵花鸚鵡聞言再度低頭,就見美雪小朋友背著小書包,帶著小黃帽站在楊樹低下仰頭看著它。

  「咦?美雪小姐你回家了?是葵錯過接送時間了嗎?」

  非常疑惑的葵花鸚鵡四處扭頭想要招時間看一下,低下的小姑娘見狀解釋道:「沒有,是今天幼稚園的老師有事,提早一堂課讓我們放學,所以美雪今天早回來了。」

  「哦,這樣呀,那小主人你快些進屋,老夫人與堂二今天都帶了好東西回來給大家吃。」

  「啊,真的嗎?太好了,美雪今天也有好消息也和大家分享的。」

  小姑娘說著蹦蹦跳跳的進了屋子,留下大白鸚鵡在外面困惑的用爪子撓了撓下巴。

  「哇哇,今天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大家都提早回家?」

  早川家客廳的長桌上,兩隻鳥一家人居然都圍坐在這邊,相互對視後,彼此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高深莫測』。

  葵有些不習慣這種氣氛,以至於它爪子上抓著哈密瓜塊,卻沒有往口中塞,而是左看看右看看,很是疑惑的問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說?」

  被葵問話之後,大家相互凝望,都發現對面的人彷彿有話要說。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美雪小姐,小丫頭從書包裡面掏出一個獎狀舉高高很開心的說道:「美雪的畫在幼稚園獲獎了,雖然只是二等獎,但是我很高興。」

  大人們見狀向著美雪舉高的獎狀看去,只見上面果然寫的是恭喜早川美雪的作品獲得XXX幼稚園繪畫比賽二等獎。

  這是小丫頭生平第一次獲獎,眾人見狀連連鼓掌給予鼓勵,美雪小朋友笑的豁牙都露出來了,別提有多開心。

  繼小姑娘之後,性格爽利的早川堂二搔了搔自己的刺蝟頭也開口道:「呃,我縣內一路連勝,很快就要開始到京都去參加全國青少年劍道大賽。這個是允許家屬入場參觀的,你們誰想去,提前說好我好給你們要票。」

  「哇!都已經打到全國大賽了嗎?干的真不錯,你的比賽我們一定會去參觀的。」

  「切,練了這麼多年,打不到全國大賽才丟臉的吧。」聽到家人們居然都要去,沒想到會這麼受支持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早川堂二如此嘴硬的說道。

  慈祥的早川奶奶手捧茶杯笑眯眯的說道:「看來今天還真的是好事不斷,我們也有好消息要告訴大家的。我和你們的父親今天去逛商場,正好趕上商場的抽獎活動,很幸運呢,我和你父親抽到的特等獎,商場那邊要招待我們去瑞士旅行。」

  「媽媽你們運氣真的很好,那家商場的幸運抽獎每個月都會舉辦一次,可是每個季度才會有一個特獎,居然就被你們給抽到了,簡直太幸運了。」

  早川奶奶說完之後,眾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成一夫婦的身上,打擊都很好奇,好奇他們又能給大家帶來什麼好消息。

  成一夫婦對視一眼,恩愛的將手握在一起,千裕夫人微微有些害羞,成一先生卻是非常驕傲的向著家人們宣佈:「千裕懷孕了,我們又要做爸爸媽媽了。」

  「真的嗎?這簡直是今天最好的消息,我要烤一盤小點心慶祝一下。」

  開心不已的早川奶奶立即起身大廚房去,堂二則在桌子的對面向著他的大哥擠眉弄眼,還偷偷的向著哥哥豎起大拇指。

  而早川爺爺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從他那張一向嚴肅,此時卻是難得笑容滿面的臉上看來,他也是很高興的。

  一家人都是那麼的開心,葵花鸚鵡終於順利的吃掉了自己爪子上的瓜,同時非常興奮的仰起頭,甩著頭上的羽冠哇哇——哇哇——的高聲鳴叫。

  別問它沒帶來好消息為什麼還那麼的高興,對於葵來說,家人們開心,就是最好的消息。

  隨著葵一起鳴叫的還有渡,那個傢伙連圍在長桌旁的人類都說了什麼都弄不清楚,但是這不妨礙它陪著葵一起高唱。

  對渡來說,葵開心它就開心,就是這麼簡單乾脆。

  葵花鸚鵡與渡鴉的叫聲並不是那種能讓人類欣賞並且讚揚的悅耳之聲,但是早川家的人確實聽的開懷不已。

  因為他們覺得,家、家人都在已經再沒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第75章 番外

  又到一年的冬季,這個季節是人們最愛去泡溫泉,也是溫泉旅館生意最好的時候。

  這一天,早川家的溫泉旅館入住了一批新的客人。

  客人的主家姓藤本,聽說是在隔壁縣內經營寵物醫院與美容院的,這一次是員工福利,帶著大家一起出來泡溫泉。

  除了員工和孩子們之外,藤本先生還是帶著家中的寵物們一起過來的,它們分別是兩隻貓,一隻烏鴉與一隻金毛犬。

  這種情況在早川家的溫泉旅館是被允許的,前提是入住的客人得提供攜帶寵物的完整檢疫證明,並且額外在支付一筆押金與清潔費用。

  四隻寵物加上將近二十幾個人,入住的手續辦理就需要一些時間。

  在主人們忙著辦理各種入住手續的時候,他們家的那兩隻寵物貓,就在大堂這邊溜躂起來。

  葵站在客廳的金屬架子上,目光警惕的盯著那兩隻在大堂裡面溜溜躂達的傢伙。

  身為一隻鳥,它不能的不喜歡任何的貓科,就算是家中的阿福,也是因為是它看著長大,葵才允許對方近距離的接觸自己。

  而與鳥正相反的是,貓對鳥兒們的興趣可就濃厚多了,捕鳥可以說是它們的天性,是刻印在基因中不可分割的,並且終將要遺傳下去的一部分。

  發現那隻狸花貓看見自己之後居然眼神一亮,葵花鸚鵡不由得心下一沉。

  果然那隻狸花貓快速的向著自己這邊跑了過來,並且立起身子搭在自己鳥架子的下端,還伸出爪子向上夠,看樣子是很想爬上來。

  葵很不安,鳥類的本能讓它豎起鳥冠張開翅膀,試圖用壯大自己身軀這種很原始的示威形勢,來警告對方離自己遠一些。

  葵花鸚鵡看的出來,那隻對自己很感興趣的狸花貓實際上應該只是看它有趣而已。

  因為對方看向自己的目光清澈,並沒有捕獵的欲/望,毛皮光亮爪子卻是鈍鈍的,一看就是一隻在家中被人精心飼養,爪子從來都沒有抓過獵物的寵物貓。

  這種傢伙葵以前也遇到過不少,它們大部分就如同小孩子一樣,活潑又好奇,看到什麼新奇的東西,就總想著摸一摸看一看。

  所以葵雖然警惕卻不害怕,因為它知道,這種爪子都被磨鈍了的傢伙,除了賣萌之外就沒有別的什麼能力了。

  就在葵花鸚鵡想著要不要應付一下那隻貓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巨大的推力,葵感覺自己的翅膀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住,整隻鳥被從金屬架子上直接叼了下來。

  落地之後摔的頭暈眼花的葵終於看清楚叼住自己的是一隻身材巨大的大黑貓,這傢伙就是客人帶過來的兩隻貓咪中的另外一隻,剛才葵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那隻狸花貓的身上,沒想到被它忽略的這個傢伙才是位真正的『殺手』。

  「哇哇,救命!救命!!」

  聰明的鸚鵡馬上察覺到,這一隻可不比剛才的那隻家養狸花,這是只真正的獵手,而自己正是它現在的獵物。

  為了不被吃掉,為了自己的小命,葵扯開嗓子高聲求救。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等到大廳中的眾人聞聲跑過來的時候,葵已經在那隻狸花貓的要求下被放開了。

  劫後餘生的葵花鸚鵡二話不說立即飛走,留下藤本醫生羞愧的對著早川先生不停的賠罪。

  「早川經理,對不起,實在是很抱歉。」

  「呃,算了藤本先生,看葵的樣子也沒有受傷,不過旅館裡面鳥多魚多,你們的貓如果性子很野的話,還是請關心一下,別讓它們到處亂跑。」

  自己的愛寵受到攻擊,早川成一心情當然不會好,不過看著葵沒事,這邊又是客人,所以他才這麼說。

  「非常抱歉,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因為它們平時很乖,就減少對它們的管教,讓它們四處亂跑。」

  心中愧疚的藤本醫生不停的向著鳥主人鞠躬道歉,獲得對方的原諒後,他從行李袋中找出一個大型的貓包,板著臉向著那兩隻闖禍的傢伙走過去。

  知道自己的好奇心惹禍了的許傑小聲的喵喵叫著向醫生道歉,然後垂著耳朵和尾巴,被醫生拎起後頸皮塞到了貓包裡。

  相較於它的溫順,墨那邊可就難搞多了,大黑貓不會服從任何人,即便是小狸花主人的父親也不可以。

  眼看著墨背著耳朵向靠近的醫生呵氣,爪子都快要揮起來了,許傑連忙在貓包裡面叫住它,然後一世英名的一縣之主,貓界的國王大人,就被藤本醫生控制住兩側的前肢,架起來送入了貓包當中。

  墨被塞進來的時候面無表情,有生以來從來沒有任何生物能控制過它,要不是小狸花叫它不要動,那個人類怎麼可能有機會碰到它。

  不過看到這狹小的空間內還有小狸花在,大黑貓也就不再去想別的,撲到許傑身邊蹭蹭蹭去了。

  把兩隻差點闖禍的貓咪塞入貓包之後,藤本醫生拉上貓包的拉鏈,用手敲了敲貓包的紗門對著裡面的那兩個傢伙說道:「你們兩個傢伙,這個星期的零食都取消。」

  許傑聞言在貓包裡面有氣無力的叫喚了幾聲,這件事情是它的錯,但它也感覺自己被罰的有些冤,它真的沒想吃鳥,只是聽說過這家溫泉旅館的那隻大葵花鸚鵡十分聰明,幾乎就像是成精了的傳聞,所以想交個朋友而已。

  誰知道差一點卻弄巧成拙,唉,都怪它做事太不謹慎。

  不過墨這個傢伙今天是怎麼了?以往見到它感興趣的有主之物不都是想辦法用東西和主人換的嗎?怎麼今天就直接動爪了?

  用爪子推開還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的大黑貓,許傑直接將剛才的想法問了出來。

  墨聞言舔了舔許傑的頭毛,又舔舔自己的唇邊,好似在品嚐什麼。

  聽到它的問話後,大黑貓甩著尾巴回答:「之前那些東西可以以物易物的換回來,那就用東西換。那隻鸚鵡一看就很受寵,估計是用什麼方法都換不回來的,在『矛盾』無法調和的時候,能動手就少說話。」

  狸花貓聞言長大嘴巴吃驚的問道:「你知道那是人家的愛寵為什麼還要動手?」

  「因為你喜歡呀。」大黑貓說的理所當然,還對許傑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

  許傑聞言腦袋一轉就想明白了,野生的貓咪從某種程度來說和那些生活在野外的貓科習性是非常相似的。

  就如同公獅看中領地會拚死一戰驅逐老師王,豹子看中了伴侶後會殺死母豹的幼崽強迫母豹重新發/情接受自己一樣,當目標被定下之後,它們會動用一切手段達成目標。

  道理?那是什麼東西?

  道德?野生動物有什麼道德?

  許傑現在萬分慶幸,自己剛到這邊不就就被大黑貓盯上暗中保護,之後又被小胖子收養,可謂是一點苦頭都沒吃到過,不然就憑藉它這小身板,真被扔到那種純野生的環境當中,恐怕給人塞牙縫都不夠用的。

  不過墨這個傢伙,平時那種規規矩矩的紳士樣子別都是裝出來的吧?

  想到這裡許傑用疑惑的目光在墨的臉上瞧了又瞧,然後又搖了搖頭。

  不會的,墨一直都是沉穩又有禮貌,這次一定是意外。

  如果許傑知道,面前這只連黑熊都揍過不止一隻的傢伙,從來只會和它講道理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驕傲。

  第76章

  驚恐的葵羽毛凌亂的飛出自己家的溫泉會館,剛到外面它就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葵剛才光顧著逃,忘記了外面:想要飛回大廳,但是想想那兩隻貓,它又停住了,現在的它實在是不想見到那兩個傢伙。

  但是不進入旅館又能去哪?這種天氣要它直接飛回家,那不就是等著感冒嗎?

  快速的思索了半秒鐘後,對溫泉旅館內外設施都非常熟悉的葵花鸚鵡很快就有了目標,它張開翅膀以超低超快的速度,輕巧的向著酒店的露天溫泉場那邊飛了過去。

  早川家溫泉旅館所用的溫泉水全部都是來自於地下湧出的火山溫泉,只不過為了安全與衛生,這些溫泉水在被注入湯泉之前,都會有一個殺菌和降溫的步驟。%

  旅館這邊的冷熱水溫度調配池,就在湯泉區的最後方,那邊火山溫泉出水口的直接熱度往往能在六、七十度。

  高溫度讓這裡一入冬便是水汽瀰漫,蒸騰出來的白霧讓這裡周圍的溫度都跟著升了起來,那種濕熱的感覺非常像是桑拿房。

  葵花鸚鵡要的就是這種感覺,潮濕什麼的可以忍受,反正只是暫時的,只要溫度夠高就可以。

  來到這邊之後,差一點就要被凍僵的葵終於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它深吸一口氣,蹦跳到溫泉原始出口這邊張開翅膀讓暖氣充分的浸潤自己的全身,溫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之後葵花鸚鵡遠了出水口,避免路面濕滑造成一些危險,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葵開始用鳥喙梳理它凌亂膨散的羽毛。

  知道這邊有天然『桑拿房』可以用來給身子取暖的鳥兒顯然不止是葵一隻,在外界這種嚴酷的生存環境下,動物們總能利用各種可以利用的資源,來讓自己活的舒服一些。

  就在葵來到這邊幾分鐘之後,一群同樣在冬日中尋求一些溫暖的麻雀落到了它的身邊。

  葵聽到聲音側身一看,好巧,雙方居然還都是熟鳥,落下來的那幾隻傢伙,正是它之前用鳥食僱傭過的那些膽子很大的麻雀們。

  葵認出了它們,那些麻雀也認出了葵。

  領頭的那一隻就是曾經與葵打過最多交到的傢伙,它看見葵之後眼前一亮,蹦跶過來說道:「葵先生你好呀,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幫忙嗎?」

  每到冬季山上的食物資源就變得相當匱乏,就算是不挑食的麻雀,在這個季節也難免活的艱難,因而想辦法擴充一下食物源也是情有可原。

  給這隻鳥幫忙可是有食物拿的,它鳥俊性格也大方,給出的高級鳥糧,那味道至今都讓麻雀們難以忘懷。

  「謝謝你們,我現在沒什麼事情。」

  聽到葵的回答,領頭的那隻麻雀顯然有些失望,不過它很快就打起精神,繼續和潛在『客戶』套交情。

  「葵先生,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出來了?你們南方鳥不適合這種溫度的。咦,你的羽毛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亂糟糟的?」

  感覺自己很倒霉的葵花鸚鵡聞言嘆了口氣回道:「別提了,今天的運氣可真是糟糕。好端端的站在鳥架子那裡上班,結果卻引起了一隻狸花貓的興趣,最後還被一隻大黑貓給從鳥架子上撲下來了,差一點沒被吃掉。」

  麻雀們聞言紛紛驚叫。

  「天呀,居然被貓撲?太危險了。」

  「還好你逃得快,不然就真的危險了。」

  「就是呀,關鍵是貓吃鳥天經地義,死了都沒處說理去。」

  ……

  聽著身邊小麻雀們的嘰嘰喳喳,葵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它聳聳肩說道:「那兩隻是客人帶過來的貓咪,我又沒真的受傷,不好去追究什麼。不過實在是不想看到它們,所以就從旅館那邊飛出來,跑到這邊躲清靜。唉,如今服務行業真難做,只要不是太過分,遇到什麼樣的客人逗得忍著。」

  在這邊與麻雀們聊了一天,消磨了一些時間後,葵覺得應該差不多了,前台那邊就算是動作再慢,半個多小時也足夠他們把那些客人的入住手續給辦理完畢。

  想到這裡葵就告別了小麻雀們,急匆匆的又飛回了酒店那邊。

  重新回到大堂,葵花鸚鵡小心翼翼的四處觀察了一下,見那些帶著貓的客人是真的離開了,這才放下心落回到鳥架上繼續自己的工作。

  點心時間的時候,為了給它壓驚,成一先生特意給它送來的新鮮的香蕉塊,還在這邊陪著它說了一會話,確認它是真的平安無事,這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在這之後不久,外出的渡也飛了回來,看到葵的第一眼,直覺向來很準確的渡鴉就覺得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出什麼事了嗎?」黑渡鴉簡潔明快的直接問道。

  「咳咳…咳…咳,沒事,能有什麼事?」被渡的問話弄的有些心虛的葵花鸚鵡,差一點被香蕉恰到,只能一邊咳一邊說。

  黑渡鴉聞言,眯起了眼睛,葵這個傢伙,它自己都不知道,它撒謊的時候眼睛會忍不住的游移不敢有正視的對象,而它現在就是這樣。

  對葵比它自己還要瞭解的黑渡鴉,基本可以斷定應該是有些事情發生,但是看葵的態度很明顯是不想讓它知道。

  見葵這樣渡也不著急,它用鳥喙理了理葵身上的羽毛問道:「羽毛尖上有些濕,你今天是出去了嗎?」

  室內外高達三十多度的溫差經常會讓鳥兒們的羽毛變得潮濕,而凡是鳥就沒有喜歡濕羽毛的,哪怕是水鳥也不例外,這也是葵在低溫天氣不願意出門的一個原因。

  「呃,悶得慌,就到溫泉出水口那邊去待了一會,碰上小麻雀它們就聊了一會天。」

  怕渡在多問,葵花鸚鵡說完這句就叼起一塊香蕉,給渡送了過去,用親自喂食的方法轉移了伴侶的視線。

  至少,它是這麼認為的。

  不動聲色的黑渡鴉默默的享受著葵花鸚鵡的喂食,等到零食時間結束後,它趁著葵接待客人的功夫,悄悄的飛了出去,來到旅館的溫泉出口這邊,攔住了一群正在取暖的麻雀。

  麻雀們:流/氓……呸呸呸,是領主來了。

  看著眼前的那群小麻雀,渡湊過去鳥喙幾乎就要點著它們的腦袋輕輕的問道:「剛剛葵在這邊的時候都與你們說什麼了?」

  雖然渡問話的時候口氣很溫和,一點都不嚴厲,但是看著近在咫尺的那枚尖尖的,幾乎閃爍著金屬光芒的鳥喙,麻雀們瞬間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從麻雀那邊問清楚事情的經過後,怒髮衝冠的黑渡鴉氣勢洶洶的衝了出去。

  小麻雀們見狀面面相覷,最後其中的一隻向著領頭的那隻問道:「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領頭的那隻想了想突然說道:「旅館這邊客房多,渡一時半會找不到正主,趁著這個時間我們去給葵報信,說不定還能從它那裡得到一些鳥糧吃。」

  麻雀們聞言都表示同意,並且很快就兵分兩路,一路去報信,一路則跟著渡,跟著渡的那些麻雀要定時留下訊息,保證隨後帶著葵過來的麻雀們隨時都能知道對方的位置。

  第77章

  下午過後天空就漸漸的開始陰沉起來,下午茶過後天色還是沒有半點晴天的意思,那壓在人們頭頂的雲層,卻彷彿越來越近了。

  因為正趕上休息,今明兩天入住旅館的客人都非常多,成一先生今天又要加班,而怕冷的葵花鸚鵡沒有主人帶,也只好留在這邊和他一起加班。

  晚飯時間葵發現渡居然沒回來,隱約有些預感的它憂心忡忡,晚飯都沒有吃好。

  而等到晚飯結束後,它守在窗邊看窗外的時候,發現幾隻麻雀居然在窗外不停的盤旋飛行。

  那樣子一看就是有事要說,葵見狀連忙示意它們往上層的鳥路那邊飛。

  等到麻雀們飛進來之後,還沒等葵問,這群嘴上少把門的傢伙們就嘰嘰喳喳的說道:「葵先生,不好了,領主它知道你被外來的兩隻貓欺負,去找它們麻煩了。」

  「什麼?它怎麼會知道的?」

  隨即又反應過來說道:「哎,你們這幫碎嘴的小東西。」

  葵說著就要往外飛,圍在它身邊的麻雀們此時又嘰嘰喳喳的問道:「葵先生,旅館的佔地面積那麼大,你知道渡飛到哪裡去了?」

  葵聞言停下腳步回頭問道:「你們知道?」

  「我們留了同伴在外面。」

  「我們的同伴很多,一隻連一隻,多遠都能找得到。\"

  \"如果需要我們幫忙。」

  「那就用鳥糧來換。」

  小麻雀們一隻又一隻三句半一樣的總算將它們想要表達的意思給說明白了,它們就是想帶著葵去找渡,然後獲得一些報酬。

  會這樣也不能怪麻雀們,冬天山上的食物實在難找,大部分生活在野外的動物們,此時此刻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

  所以一有機會就要想盡一切辦法弄到食物,吃飽才能活命,這個理念早就已經在它們的腦海中根深蒂固。

  而葵花鸚鵡之前給它們的那些鳥糧,不但味道好還頂餓,這群小麻雀們當然會唸唸不忘。

  葵也是知道這些的,因而聽聞麻雀們的條件後立即就答應下來。

  麻雀們見狀興奮的上下翻飛,嘰嘰喳嘰嘰喳,賣力的給葵帶路去了。

  葵找到渡的時候,渡已經找到了那兩隻攻擊過它的貓,並且對它們發動了一次偷襲。

  但是那隻大黑貓非常的警覺,渡的偷襲沒有成功,而渡的攻擊卻是連續不斷,葵在天上看的心驚膽顫。

  在顧不得冷風或者是其他,葵花鸚鵡在一旁啞著嗓子大聲提醒:「渡,小心,那隻黑貓不好對付。」

  它的提醒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只在長廊裡看著貓鳥打架而急的團團轉的狸花貓,立即跑過來對它說道:「你是叫葵對不對?快別讓它們打了,傷到誰都不好。」

  葵聞言還沒來得及回話,戰場那邊就發生了新的情況。

  交手的渡鴉沒躲過大黑貓的爪子,被抓了好幾片羽毛下來。

  先失一局的渡鴉並沒有氣餒,但是它拍著翅膀在天上盤旋了好幾圈,卻絲毫沒有找到地上那隻大黑貓身上任何的破綻。

  不得已渡只能飛到葵那邊落下,心疼它的葵花鸚鵡連忙用鳥喙給它梳理斷掉的羽毛。

  有生以來頭一次在打架上吃虧,但是渡卻很冷靜,它回過身用頭蹭了蹭葵,轉過身卻說道:「貓,你抓我的鳥,還讓它掉毛。」

  從小被葵養大,學習各種條文規範的渡鴉動手之前還要說個道理。

  大黑貓聞言仰起頭,雙眼發亮語氣輕蔑的說道:「那又如何?如果我的小狸花想要吃掉的是你,我也一樣會給它抓過來。」

  百天就被父親踹出窩外,開始學習如何在野外殘酷的環境下生活的大黑貓如此回答。

  在貓科的眼中,鳥就是食物,和食物講什麼道理?

  墨的這種傲慢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黑渡鴉,它再一次向著大黑貓那邊發起了進攻。

  不過這一次它學聰明了,並沒有直接進攻上去,而是利用高度的優勢,不停的在墨的上方丟落石子、枯樹枝,在用翅膀將落在長廊扶手上的積雪掃到墨那邊,利用一切東西來分散大黑貓的注意力,而它真正的殺招就隱藏在這些遮掩物的後面。

  渡這一次的攻擊目標直指墨的要害之處,但是墨的反應卻是完全出乎它的預料。

  那隻大黑貓不但沒有躲,反而彈跳而起,身體居然瞬間就與飛在天上的它高度平行,然後一腳就把它給踹了出去。

  又挨了一腳的黑渡鴉迅速的在空中重新找回平衡,已經打出真火的兩隻都不在客氣,你來我往爪子對翅膀,尖牙對鳥喙,且戰且走的它們很快就離開包廂外,往中庭那邊移動。

  期間不論是葵還是那隻狸花貓,兩個傢伙都有意想要阻攔。

  但是它們發現自己居然攔不住,因為現在這種級別的戰鬥,已經不是它們這種又弱又菜的傢伙們能插手的。

  與追在後面只能著急的喵喵叫的狸花貓不同,飛在天上的葵看的很清楚一些,很快它就發現,渡的示弱彷彿是有目的的,它在將那隻凶悍的大黑貓往中庭的池塘那邊引。

  那隻大黑貓始終追的很緊,而且一路都是壓在渡在打,而渡的反應卻很冷靜,且戰且退的將那隻大黑貓,引到了它想要設伏的位置。

  用翅膀將裝飾假山上的一從積雪掃到大黑貓的面前,成功的阻擋了對方的視線,並且發現對方沒有絲毫的減速意思後,黑渡鴉向前又飛了幾米,然後突然一個急升高。

  就見那塊假山石的後面,居然就是中庭這邊的一個景觀湖,湖水直接引的溫泉活水,所以即便是冬季,這邊的溫水也能長期保持在二十幾度。

  這種溫度下景觀湖當然不會結冰,裡面游魚水草相得益彰,是冬季難見的一處美景。

  可如今這處美景卻蘊含著殺意,因為就算湖內的平均深度只有一米左右,但是對貓來說,掉進去也足夠危險。

  而渡的目的很明確,它就是要讓那隻囂張的大黑貓掉進去吃點苦頭。

  然後出乎度預料的是,雪花散盡之後,那隻已經看到假山後玄機的大黑貓不但沒有減速,然後因為慣性二狼狽的跌入湖中,反而選擇了加速,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湖那邊衝了過去。

  提速,提速,再提速,就如同一匹驪馬,大黑貓在爪子踩到湖面邊緣的時候,突然弓起身子四肢用力彈跳起來,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那拋物線的終點,確實景觀湖的另外一側。

  從來都沒有見到有貓能跳的這麼高又這麼遠的渡直接愣住,而就是這一個晃神,給了墨機會,它在落地的瞬間回轉身體,又重新跳了回去,目標直指那落在湖心上的黑渡鴉。

  渡見狀連忙起飛,卻還是晚了一步,尾巴被墨直接抓到霎時間景觀湖上一聲慘叫羽毛亂濺。

  葵一見渡有危險,奮不顧身的就衝了過去,將身子擋在渡前面。

  而墨才不會管自己面前擋的是誰,爪子依舊毫不客氣的伸了過去。

  緊跟而來的狸花貓見狀嚇的心臟差一點停跳,連忙高聲的喊著:「墨,快住手。」

  開玩笑,那邊的兩隻可是旅館總經理的愛寵,這要是被它們弄死或者弄傷,恐怕早川先生會毫不猶豫的將他們全部都掃地出門吧?

  作為引起此次衝突事件的罪魁禍首,狸花貓狸花貓跑到兩隻鳥那邊非常慚愧的向著它們道歉。

  在它身後的大黑貓見狀忍不住齜牙咧嘴,氣的黑渡鴉就要飛起來與它繼續開架。

  葵與許傑見此情況連忙各自安撫,機靈的狸花貓還利用葵花鸚鵡品種習慣的問題,成功的把那兩隻忽悠到了它們的客房裡。

  客房這邊狸花貓找出感冒藥給葵花鸚鵡喂下去,黑渡鴉叼來電暖墊,接通電源之後讓葵趴上去,並且用自己的身體為葵取暖。

  安頓好葵之後,黑渡鴉看向墨那邊的眼神依舊不善,要不是為了葵的安全,它才不會隨便放過那隻敢欺負葵的傢伙。

  藤本家的『管家』黑羽長袖善舞非常擅長交際,它看得出來,這兩對中皮毛鳥羽都是黑黝黝的那兩隻彼此很是不對付,到時小傑和那隻葵花鸚鵡倒是聊的很開心。

  烏鴉以此為著重點,兩邊穿插說話,大家吃著聊著,慢慢的氣氛就緩和下來。

  期間許傑再度向葵賠禮道歉,葵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也是我們這邊太衝動了,都這麼大的年紀,還是控制不住脾氣。\"

  狸花貓聞言冒昧的問了一下葵花鸚鵡的年紀,在得知對方已經三十五歲,二那隻黑渡鴉卻只有二歲半的時候忍不住長大了嘴巴。

  這是鳥界版的,爺……爺……爺孫戀?

  第78章

  大概是許傑的臉色太過於古怪,因而原本老老實實趴在電熱暖墊上葵花鸚鵡晃著頭上的羽冠問道:「怎麼了嗎?」

  狸花貓聞言連連搖頭回道:「沒事,沒事。」

  此時此刻的許傑也想起來了,葵花鸚鵡尤其是大葵花鸚鵡這種動物,是出了名的長壽。

  如果以平均年齡來計算,三十五歲的葵叔也還只是鳥到中年,而二歲半的渡鴉絕對已經成年,進入了這種鳥的黃金年齡段。

  所以爺孫/戀什麼的不存在,頂多是這一對的年齡差有些大了而已。

  不過這種差了三十多歲的年齡差還是讓許傑覺得很驚奇,要知道這種事情在動物界是絕對少見。

  為了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讓它失禮的去繼續探問別的鳥的隱私,狸花貓決定給自己找個事情做,好轉移一下注意力。

  至於做什麼才好?

  不如就去給自己家的大黑貓舔毛吧——

  樂顛顛的狸花貓踩著爪子來到墨的身旁,湊到它身邊小心翼翼的將那些黏在在皮毛上的雪花,還有被融化的雪水弄濕的毛皮一點點的舔乾淨。

  身材高大體態雄健,剛才在外面打架又兇猛的大黑貓,此時此刻卻乖乖的蹲坐在榻榻米上,一臉享受的讓那隻小狸花給它舔毛,時不時的還要回舔一下。

  那兩隻黏黏膩膩的貓,讓客房裡面的空氣都熱了起來,看著身旁葵花鸚鵡那有些羨慕的樣子,渡鼓了鼓嗉囊,特別不服氣。

  看了看葵旁邊那些硬硬的貓糧,渡鴉突然炸開身上的羽毛,翅膀微張向著大白鸚鵡發出雛鳥般乞食的叫聲。

  這種動作和聲音葵是再熟悉不過,因而它下意識的就低下頭用鳥喙將那些硬邦邦的貓糧夾碎,然後從裡面挑出合適大小的碎塊,一塊一塊的喂給渡鴉吃。

  許傑目瞪口呆的看著那隻『撒嬌怪』,簡直不敢相信那個現在正在葵花鸚鵡面前扮雛鳥的傢伙,就是剛才那只在外面與墨打的你死我活的黑旋風。

  喂完了渡的葵自己也想吃些東西,只會它一抬頭就看見了房間中其它動物們那些吃驚的臉。

  此時的它才想起來,這裡不是家中,身旁的爺不是往日裡朝夕相處,早就已經習慣了它與渡生活方式的家人們,因而非常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們也吃呀,我這邊都習慣了,總要把渡先喂飽。」

  說完大概覺得還不夠,又添了幾句解釋道:「渡很小的時候就被禽鳥棄養,是我把它撿回來一點點養大的。它睜開眼睛之後,第一個見到的就是我,所以就粘鳥了一些。」

  噢,印隨習慣吧,大部分的鳥類中都有。

  葵花鸚鵡解釋過後,許傑它們爺就沒在多問,那兩隻明顯就是一對,人家伴侶之間親親密密的感情好,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不得不說動物們的世界就是那麼的簡單直接,為了食物、地盤與伴侶,它們可以隨時開架,而且下手絕不留情。

  但是當矛盾點沒有了的時候,衝突自然也就消失,很快幾個小時前還相互恨不得給對方顏色看看的大黑貓與黑渡鴉,都能夠坐在一起和平的分享食物。

  而它們各自的伴侶,則早已在交談中對對方的聰慧與靈性大為欣賞,現在已經因為知己湊到一塊歡快的聊天去了。

  就這樣葵交到了新朋友,那隻名叫許傑的狸花貓簡直太聰明了。

  葵它自問自己也是很聰明的,不然爺不會從小就被人稱讚說它像是成了精的。

  但是在瞭解過後,葵覺得自己比起那隻名叫許傑的狸花貓來說還差得很遠,對方不但加減乘除都會做,還會寫作文解方程式並且輔導自己主人功課,相比之下葵甚至覺得,對方才應該是成了精的那一個……

  接下來的時間裡葵花鸚鵡過的很快樂,因為它新交的朋友同樣也不喜歡外面冰冷冷的天氣。

  和葵一樣許傑一道冬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窩在家中,只不過葵花鸚鵡是吹著空調工作,而狸花貓則是吹著空調趴在家中的暖桌地下呼呼大睡……

  相見恨晚的貓與鸚鵡,只要有時間的時候就一定會湊到一起談天說地,它們兩隻也是不容易,一隻披著貓皮,另外一隻則是智商太高,平時想找到一個能進行深入的思想交流的動物真的太難,如今好不容易遇見了,當然是要聊個痛快。

  但是它們的這種交流,引起了兩隻黑黝黝的傢伙們的強烈不滿。

  在許傑與葵再一次窩在電熱毯上進行臥談會的時候,墨直接走過來將自己的狸花叼走,渡爺炸著翅膀在葵身邊呀呀亂叫,試圖把對方的經歷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這兩隻互相看不順眼的傢伙,第一次合作行動還是滿成功的。

  歡樂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很快藤本家職工們的集體假期便要結束了。

  葵很捨不得自己新交的朋友,許傑也同樣很捨不得它,兩隻都很聰明的傢伙依依不捨的交換了彼此的聯繫方式,看的旁邊的渡鴉與大黑貓,身上鳥羽與毛皮的顏色看起來更加的濃郁。

  兩隻之前還勢不兩立的傢伙隔著伴侶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又很有默契的移開,無聲的交流瞬間結束。

  送走了最新結交的朋友,葵花鸚鵡的內心還是有些小小失落的。

  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有一隻動物能讓它覺得只恨相見太晚,那種知己的感覺,是主人身上都未曾感受過的。

  貓咪們走後,四幕山上又下起了雪,飄飄蕩蕩的雪花洋洋灑灑的落在地面上,很快就又給大地蓋上了厚厚的一層淨白。

  幕天蓋地冷風徐徐,成一先生兜著葵花鸚鵡帶著黑渡鴉,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家中走去。

  一片冷寂當中,家中的那盞光卻是分外的光亮,指引著風雪中人前進的方向,讓葵它們只要看到就覺得格外的溫暖與有力量。

  來到家門口,屋門瞬間打開,已經上了小學的女兒嬉笑著撲倒自己身上,還在學習走路的小兒子則扶著助步車,扯著一口小玉米粒牙,啪嗒啪嗒的向著自己這邊走過來。

  嚴肅的父親坐在客廳中看著晚報,傲嬌的弟弟則擦拭著自己的木劍,慈愛的母親在廚房中準備一家人的晚飯,賢惠的妻子在一旁幫忙。

  彷彿是聽到了聲響,妻子從廚房中走出問道:「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回家,真好。

  第79章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生活在四幕山上的早川一家與他們的寵物們,依然過著那種安逸暢快的生活。

  仲夏的一天葵下班之後無事可做,乾脆就飛到了大楊樹這邊的鳥巢上來玩平板遊戲。

  美雪小姐自從上了小學之後,不再有娃娃車接送,為了孩子上下學方便,彌生老先生從兩年前開始,就做起了自己孫女的專職司機。

  而俊介那個胖小子,現在還不到去幼稚園的時候,為了他千裕夫人已經辭職在家,目前正在婆婆身邊學習,看樣子是有意從惠子老夫人的手中,接過早川家內管家的職務。

  家中的兩位小主人都有人照顧,葵自然就輕鬆了很多,如今它下班之後的時間,絕大多數都用來陪渡了,這讓黑渡鴉格外的欣喜。

  悠閒的葵花鸚鵡仰躺在鳥巢中,一隻爪子夾著平板,另外一隻爪子則熟練的在屏幕上四處滑動。

  葵正在玩的是一種休閒小遊戲,類似於消消樂的那種,純粹是人們用來打發時間用的。

  在它玩的開心的時候,黑渡鴉正在站在鳥巢旁的樹枝上整理它們的鳥巢外圍,經過長時間的使用,有些干裂的枝杈斷在了鳥巢裡面,而那些斷了的截面卻伸出鳥巢之外,讓鳥巢的外圍看起來亂糟糟的。

  渡現在正在做的,就是把那些斷裂在鳥巢裡面的樹枝抽出來,之後再把找過來的那些新樹枝重新塞進去,填補好漏洞後,鳥巢就又會變得結實耐用了。

  處理好自己的鳥巢之後,渡滿意的看了看又變得真正齊齊的鳥巢外側,它對自己這一下午的工作很滿意。

  呀呀——呀呀——

  低聲叫著的渡飛到了鳥巢邊緣,它剛想開口對鳥巢裡面的葵花鸚鵡說些什麼,突然就聽到一連串呀呀,呀呀的渡鴉叫傳了過來。

  ?????

  鳥巢裡面的葵聞聲抬起頭看它,而站在鳥巢邊上的渡卻是一臉問號,不是它叫的呀,它剛剛只叫了前面的那兩聲。

  呀呀--,呀呀--。

  又有渡鴉的叫聲傳了過來,這一次很清楚,聲音中帶著憤怒與焦躁,而發出聲音的主人,則就在它們的頭頂上。

  兩隻鳥聞聲一起抬頭,視力非常好的渡看著羽毛凌亂,甚至帶著傷飛回來的兩隻大渡鴉,渡眯著眼睛小聲說道:「那不是傻瓜三鳥組中的老二和老三嗎?它們不是飛出去獨立生活了嗎?怎麼會如此狼狽的回來?」

  渡口中的傻瓜三鳥組就是阿武家那三隻曾經與它打過架的渡鴉三兄弟,它們與渡同年而生,爺同年長大,後來三兄弟中的老大成功的吸引了自己中意的雌鳥,在山南渡鴉領地那邊築巢繁/殖,如今小鳥都養第二窩了。

  而三兄弟中老二和老三運氣就比較差了,在渡鴉領地長到三歲多的它們,還是沒有伴侶也沒有鳥巢,失望的兄弟二鳥在今年年初決定,要飛出去到外面去尋找它們的伴侶。

  後來渡去山南渡鴉領串門的時候,從玄老先生的口中得知,那兩個傻瓜好像在縣內漁港那邊建立了自己的新領地,聽說正與那邊的渡鴉美眉們眉來眼去。

  早川家所在的縣市,是一座海濱城市。

  雖然為了躲避風浪,當初城市建設的時候並沒有選在海邊,而是選擇了山腳下,但這並不能阻擋這裡成為一座天然的優質深水港。

  水路碼頭歷來人流秘籍經濟發達,這裡也是一樣的,最初深水港旁的那座小漁村,隨著人流與貨物的湧入,慢慢的就變成了小鎮。

  而城市與那座小鎮,就彷彿磁鐵的兩級一樣,小鎮嚮往城市因而擴建的方向始終向著城市。

  城市則豔羨小鎮發達與充滿活力的經濟氛圍,擴展的方向箭頭也直指那邊。

  經過了十幾年的發展,慢慢的小鎮開始與城市接壤,後來小鎮直接被取消,取而代之的就是這座城市多了一個深港區。

  而那兩傢伙去的地方就是深港區,聽說那些魚多、蝦多、海鮮多、小動物多,是一處非常好的覓食區域。

  不過玄先生不是說那兩個已經已經在那邊建立領地了嗎?如此的狼狽而歸,怕是新領地那邊出現什麼問題了吧?

  雖然渡總是傻瓜傻瓜的稱呼那渡鴉三兄弟,但是對它們戰鬥力,渡還是很瞭解的,在渡鴉當中它們算得上是優秀的,如果兄弟配合,能發揮的戰力絕對是一加一大於二。

  此時不用渡說,一直仰著頭的葵也認出了天上飛的那兩隻。

  它扯開嗓門哇哇喊著:「你們兩個孩子不是出門尋找伴侶去了?這是找到了還是沒找到?」

  聽到有鳥喊自己,渡鴉二兄弟低頭一看,見是熟鳥略一思索也就落了下來。

  落在大楊樹的枝杈上後,三兄弟中的老二沉默不語,到時性格急躁的老三跳著腳呀呀說道:「別提了葵叔,我們兄弟也是倒霉,本來在深港區那邊生活的好好的,我二哥都有意中的雌鳥,準備找地方築巢了。結果今天上午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一群野貓,見著我們二話不說立即開打,我們兩隻打不過一群,只好丟了地盤逃回來了。」

  「你們兩隻居然被貓給打回來了?」

  這句話是渡問的,也不怪它會這麼問,身為食物鏈上不可調和的兩端,鳥與貓的矛盾永遠無解。

  對於渡鴉們來說,與貓開架是在尋常不過的事情,尤其是山南渡鴉領那邊出來渡鴉們,怎麼對付貓,它們在清楚不過。

  那二傻與三傻都不是小鳥,戰鬥力又不俗,居然讓一群野貓逼出領地,這可太少見了。

  「那你們這就回來了?是打算留下來不在回去了嗎?」葵花鸚鵡聽完渡鴉二兄弟的話後如此問道。

  「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地盤當然要搶回來,我們這次回來就是來找幫手的。再說我還好,二哥可是有意中鳥在深水港那邊的,不回去鳥怎麼辦?」

  渡鴉對於伴侶的忠誠與死腦經,這一點沒有誰比葵更有體會。

  它悄悄的瞄了一眼身旁的渡,沒在說話而渡鴉兩兄弟與它們聊了幾秒鐘之後,就急匆匆的起飛,往渡鴉領那邊尋求救援去了。

  十幾分鐘之後,浩浩蕩蕩的一群渡鴉從山南那邊飛了過來。

  它們經過早川家上空的時候,窩裡的葵花鸚鵡與黑渡鴉特意跳出來,站在鳥窩邊緣仔細查看,果然在那群渡鴉當中發現了回去求援的渡鴉兩兄弟。

  那群渡鴉當中,領頭的就是它們的同窩大哥,除此之外渡還在其中發現了很多熟面孔,大部分都是與那三兄弟同年出生,一起長大的渡鴉們。

  看著那黑壓壓烏雲一樣的一群渡鴉從自己的頭頂飛過,氣勢洶洶的向著深港區那邊進發,大白鸚鵡不由得連連搖頭,在心中感嘆渡鴉果然是及其記仇的一種鳥。

  傍晚,天色漸暗,鳥巢裡面的渡鴉與鸚鵡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去吃完飯。

  然而還沒等它們將東西收拾完,頭頂上就傳來一陣淒淒慘慘的鳥叫聲。

  兩隻鳥聞聲抬頭一看,就見先前威風凜凜出外給兄弟報仇的渡鴉們,早就沒了先前的氣勢與囂張,猶如殘兵敗將一樣狼狽而歸,一看就是在外面打了敗仗。

  渡見狀很是驚奇,不由得從窩中飛出,迎著那群渡鴉飛過去,在半空中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鼻青臉腫又焦頭爛額的三兄弟中的老大聞言垂頭喪氣的回答道:「到深水港那邊去給老二老三搶地盤,沒搶過被那些野貓給打了。」

  渡聞言環視一週,默默的在心中數了數參戰渡鴉的數量,然後驚訝的問道:「你們二十幾隻沒打過一群野貓?那群貓的數量很多嗎?」

  渡鴉們一向都是數量越多戰鬥力越強,其增幅不是以加法,而是以乘法的方式向上提升的。

  只要它們的數量足夠,渡鴉們連狼群都敢招惹,更何況是一群城市中的野貓。

  之前始終一言不發,此刻卻是異常頹廢的老二聞言說道:「貓的數量倒是與我們差不多,但是它們中間有個『怪物』,那隻大黑貓特別能打,一對二,一對三甚至一對七,我們都不佔上風。老三要不是飛的快,差一點被那隻大黑貓從天上叼下來做了點心。」

  「特別能打的大黑貓?長什麼樣?那隻大黑貓的旁邊是不是還跟著一隻狸花貓?」心裡面隱約有些不好預感的渡一聽對面的說法,連忙追問。

  「那隻黑貓的體型特別大,皮毛中等長度,眼睛是棕色的,它身旁沒有狸花貓,到是有一隻大白貓。」

  對不上的訊息讓渡不由得又開始疑惑,壓下心中狐疑的它從此對深水港那邊的消息開始格外關注。

  第80章

  作為飛在天上的物種,鳥兒們的訊息傳遞速度一向是非常快的。

  沒幾天渡就從麻雀、鴿子還有夜鶯們的口中們得知,城內來了一群野貓,戰鬥力十分驚人,它們似乎是有意在市內常駐,已經開始以碾壓的姿態,一點點的侵蝕縣內其它動物們的領地。

  那些野貓最初落腳的地方就是城西的深水港,而現在它們已經以深水港那邊為大本營,向東擴張到了老城區的邊緣,在向前就要進入老城區了。

  根據鳥兒們帶回來的訊息,渡確認在那個野貓群中,領頭的確實就是一隻大黑貓,而聽到那些鳥們對那隻大黑貓外貌的描述,渡心中的疑團是越來越大。

  終於在聽到那些野貓已經攻入老城區,佔領的老城區西側大半的土地之後,渡再忍耐不住,它決定要到老城區那邊去親自看看。

  縣內老城區西區與南區的交界處,一片面積不大的小花園中,兩隊毛茸茸們正處在對峙當中。

  西側這邊的毛茸茸們是一群大貓,黑的、白的、橘的、虎斑的、帶花紋的,總數看起來只有十幾隻,零零散散的分佈在小公園的西側,看起來懶散又不成規模。

  但要是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野貓每一隻所在的位置都很有講究,它們有意無意的都與前後左右的同伴互成犄角,保證不論是那隻貓都都不是單打獨鬥,能相互之間有所照應。

  而東側那一邊的毛茸茸們,看起來就有些意思了,因為那邊的別說是品種了,連種屬都不是一樣的,一群野貓居然與野狗聯合在了一起。

  相較於西側大貓群的輕鬆愜意,這邊貓狗聯合群雖然數多勢眾,但是能夠看得出來,它們很緊張。

  東側聯合群這邊,野狗中領頭的是一隻成年又很健壯的串串秋田犬,這種狗在這邊很常見,就算是野狗群內除了它之外都還有好幾隻。

  此時野狗幫首領秋天串串那條往日總是捲起來彎在背上的尾巴,卻是鬆開了捲曲狀態,垂著搭在兩條後退的中間。

  看得出來那隻犬現在的心情應該是很煩躁的,因為它垂下去的尾巴尖始終都保持筆直,這是一條犬處在戒備中才會有的狀態。

  首領秋田現在的確很暴躁,因為就在它的身後,老城區的南側本來是它們野狗幫的地盤,而西側則是野貓幫的領地。

  原本野貓幫與野狗幫也是水火不容的,但是自從對面的那群大野貓出現之後,這種情況卻出現了驚人的轉變。

  就在前幾日,對面的那群傢伙派貓傳話給它們野狗與野貓幫,限它們三天之內要麼歸降要麼離開,不然後果自負。

  當時不論是野狗幫這邊還是野貓幫那邊都把這個警告當成了笑話,卻沒有想到三天之後,這個笑話會變成真話。

  就在昨天早上,對面的那群外來的大野貓突襲了城西的野貓幫,野貓幫突然遇襲被迫還擊,卻始終都組織不起來有效進攻,最終一敗塗地。

  身為近鄰的野狗幫目睹了那一場大戰,狗幫首領串串秋天對那群外來大野貓們的戰鬥力十分吃驚,它很清楚自己這邊野狗的數量雖然要比對方多一些,但是真動起手來,它們恐怕依舊是會不敵對方。

  而戰敗之後,今日的野貓幫就會是它們明日的下場,幫/派損毀領地丟失,它們也將成為一群喪家之犬。

  經過深思熟慮後,狗幫的頭領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動物都很吃驚的選擇。

  它居然主動接納了失敗之後被驅逐的野貓們,並且與它們聯手,以成功之後雙方共享所有地盤為代價,將野狗幫與野貓幫聯合在一起,共同對付入侵它們領地的敵人,於是就出現了今日貓狗同盟的畫面。

  就在野狗幫首領的身旁,野貓幫的首領花皮惡狠狠的盯著不遠處那些懶懶散散,或趴或坐或臥,要麼舔著皮毛要麼閉目養神的一群傢伙。

  就是那群傢伙,將它趕出了領地,現在不滿足的它們還要繼續發起戰爭。

  盯著位置在入侵貓咪們最前方的那正在相互舔毛呼嚕嚕交換的一黑一白兩隻大貓,花皮的眼神幾乎都快要冒火。

  就是這兩個傢伙,最能打配合也最默契,它的貓幫中,最起碼有一半以上的傢伙是敗在它們抓下的。

  面對花皮凶惡的目光,對面的兩隻貓卻像是沒有看見一樣,依舊自顧自的給彼此舔毛,那隻大黑貓甚至還呼嚕嚕的不停用頭去蹭大白貓的脖子。

  簡直太目中無貓了,不帶這麼欺負貓的!!!

  嚥不下這口氣的花皮當時就要發作,卻被串串秋田給攔住了。

  沉著一張狗臉,秋田向著那群陌生的大野貓們問道:「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聽到秋田的問話,那邊的野貓群中走出來一隻大餅臉的田園貓,它擺了擺了尾巴慢條斯理的說道:「想做什麼不是做舊已經告訴你們了嗎,臣服或者挨揍,二選一快一些。」

  大餅臉田園貓那囂張的態度激怒了串串秋田,它高聲說了一句欺人太甚,然後居然招呼著同伴與同盟們率先發動了攻擊。

  秋田犬是想要先下手為強,趁著那邊的貓咪們都還有準備好的時候,打它們個措手不及。

  然而想法是好的,卻根本就實行不起來,因為在它們選擇進攻的瞬間,對面那群原本懶洋洋的野貓們,立即就變了樣子。

  就彷彿睡醒了的獅群一樣,對面的野貓群立時就進入了戰鬥狀態。

  從數量上來說,野狗幫與野貓幫的聯盟要比對面的大野貓群多上很多,最起碼要有一倍。

  但是入侵的貓群對此卻是絲毫不懼,那隻體態健壯龐大的大黑貓一馬當先,迎面就對上了衝過來的兩條野狗。

  爪子一揮第一條湊過來的小型犬就被大黑貓一爪子拍飛,之後就與接踵而來的野狗幫頭領戰在一起。

  緊跟在它身後的那隻漂亮的大白貓,在咬跑了一隻野貓之後,掉頭就攔住了不懷好意想要從背後偷襲的花皮。

  霎時間小廣場上貓嚎犬吠,如同燒開的沸水一樣,貓貓狗狗們打成一團,一場混戰就此開始。

  最開始的幾分鐘兩邊還能夠勢均力敵,但是隨著花皮與串串秋田的落敗,貓狗聯盟那邊倉促結盟的弊端就開始顯現出來。

  結盟的雙方雖然還算瞭解,但它們彼此之間並不信任,甚至還會下意識的互相防備,就更不要提什麼配合了。

  而外來的那群大野貓,相互之間顯然都非常熟悉,它們不但會配合,還會給彼此打掩護,你進攻我防守,你戰鬥的時候我就負責吸引其它目標,與各自為戰貓狗聯盟們比起來,這邊的戰鬥居然已經都出現了小型戰陣的雛形。

  兩相比較之下,貓狗聯盟這邊很快就落了下風,有效的抵抗都沒有進行多久,就被紀律嚴明的外來貓群沖散陣勢,不得不開始四散而逃。

  花皮早就已經被咬走,串串秋田也被那隻大黑貓摁在地上狂揍,勝利的天平早已傾斜,這場戰鬥的勝利者是那群外來的大野貓。

  落在樹上的渡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它的目光始終都盯著樹下那隻揍狗的大黑貓,目光中除了警惕還有疑惑。

  第81章

  像,真的是太像了。

  看著那只在小廣場中大發神威的大黑貓,特意到市內來觀察敵情的渡如此想到。

  基本上除了年紀、皮毛的長度與眼睛的顏色不相同之外,那隻領頭的大野貓,幾乎與兩年前那隻與狸花貓一起過來度假的大黑貓一模一樣。

  如果只是皮毛的顏色與身形相像也就算了,但是連長相與氣質都有七、八分的神似,這就讓渡不得不更加的懷疑,懷疑下面的那隻大黑貓,與之前打敗它的那一隻之間是否有什麼關係。

  或許它應該在回去之後問一下葵,因為葵與那隻前來度假的狸花貓彼此之前一直都是有聯繫的,而且關係還很好,問一下也就就能知道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渡站在樹枝上低頭沉思的時候,身旁的枝杈旁突然傳來微微的風動聲,還未等它回神,一隻鳥就落在了上面。

  機警的渡立即飛離剛才站立的那根樹枝,跳到別的枝杈上落下,側身一看發現落下來的那隻鳥,居然是渡鴉領地那邊的現任首領阿武。

  一年前玄老先生就以年老體弱精神不濟為理由,將山南渡鴉群首領的位置交給了自己的小女婿,大渡鴉阿武。

  當然這種交接與傳承不是絕對的,族群當中任何一隻渡鴉都此次決定有所不滿,都可以在任何時刻向著阿武發起挑戰,渡鴉族群的首領位置,從來都是有能力著得之。

  不過阿武它並沒有遇見這種麻煩,因為玄有意無意的支持,阿武最近這一兩年基本上就已經處於帶領首領的狀態,族群中的渡鴉們早就已經對它心服口服,如今玄宣佈由阿武繼位,也不過是讓它更為名正言順了而已。

  對於這位很有可能是自己父親的大渡鴉,渡在面對它的時候態度與其它的鳥兒沒有任何的分別,而阿武對於它的態度,也是一模一樣。

  兩隻都秉持著公事公辦態度的大渡鴉,進行了一場猶如外交辭令一般的簡短對話。

  阿渡:「你也是過來觀察那些入侵的野貓們的?」

  阿武:「嗯,最近城內因為這幫傢伙鬧的沸沸揚揚,連帶著山上都不太平。聽說它們擴張領土的速度十分驚人,顯然所圖不小,讓鳥不得不防。」

  阿渡:「嗯,你說的很有道理,而且按照它們現在的前進路線來看,我會比你們先遇到它們。」

  渡的這句話只是在陳述事實,語氣平緩的沒有任何起伏。

  倒是聽聞的它的話後,對面的大渡鴉阿武說道:「來的時候老族長對我說,如果在這邊遇見了你,就請你下午到領地那邊去一趟。」

  阿渡聞言歪著鳥頭眨眨眼問道:「老師叫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我也不知道,總之我來之前老族長是這麼吩咐的,見到你之後也是一字不差的轉述,所以你的回答是?」

  「請幫我告知老師,我下午一定會去。」

  一段簡單的交談後,阿武不在多言,微微點頭然後起身就走,動作乾脆利落。

  而渡抬起頭觀望了一下天空,舉得差不多快到中午,也是該回家的時候了。

  只不過它在離開之前再度扭頭看了一眼正在樹底下慶祝勝利的外來野貓幫,對於那一隻與唯一戰勝過自己的傢伙十分相似的大黑貓,渡還是有些在意的。

  午餐時間渡歡快的與葵一起吃著葵花籽,渡就是這脾氣,有再多的煩心事也從不帶到葵這邊,每一次與葵在一起的時刻,總是它最快樂的時候。

  午飯結束後,渡應邀來到山南渡鴉群的領地,來到大杉樹這邊時,阿武果然也在這邊。

  與之前相比,玄已經更加的蒼老,不但身上羽毛的光彩越加暗淡,眉毛下垂的邊角也有了明顯灰白的顏色。

  但是它的精神依舊很好,雙眼炯炯有神動作矯健靈活,如果不瞭解情況,任誰都完全看不出這是一隻渡鴉裡面的『百歲』壽星。

  見到渡來,玄微微的向著它點點頭說道:「上午的時候發生在市內小廣場那邊的事情,阿武回來的時候都已經與我說了。但是關於那隻領頭大黑貓的事情,它因為沒有特別關注,所以說的不是很清楚,聽說你也去了,把那隻大黑貓的事情在與我說一些,越詳細越好。」

  渡的確詳細,它甚至記得那隻大黑貓身上皮毛的具體長度,和臉上的表情。

  在聽說了渡的描述之後,玄老先生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難道,那個傳說是真的?」

  「什麼傳說?」始終都對領頭的大黑貓額外注意的渡聞言立即詢問。

  「在我們渡鴉界,不應該說是整個動物界都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言,說是這世界上有一種妖怪,它們有著黑貓的樣子,卻長著兩條尾巴,身手強悍性格兇猛,是絕對不能夠招惹的存在。」

  聽到玄這麼說,一直在旁很安靜的阿武也不由得好奇,向著自己的岳父問道:「這個傳言是真實的嗎?」

  「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有見到過。但是教授我這些課程的老師曾經與我說過,它說在它還年輕的時候,到關東那邊去遊歷,曾經遇到過一隻非常恐怖的大黑貓。當時那隻黑貓正在搶一頭黑熊的食物,它成功了,將黑熊趕走了。那場戰鬥讓我的老師記憶猶新,它曾很嚴厲的告誡我,如果遇到那些傢伙,就能躲多遠就多遠。」

  玄老先生的話讓渡沉默了,它又想起了當初那隻讓自己首嘗失敗的大黑貓,那種戰鬥力的確不是一隻貓能夠擁有的。

  「不論如何,我是不會讓出領地的。」

  這是渡的心裡話,所以它說的就格外堅定。

  與那些失去領地狼狽逃走之後,還能在別處東山再起,再度重建領地重新開始生活的傢伙們不同,它的領地就是葵的家,它退無可退。

  「阿渡,別太倔強,若真的事不可為,不要強來,你要多為葵著想一下。」

  黑渡鴉聞言脖頸上原本已經豎起的翎羽漸漸平復,但它還是說道:「我們的家必須是我們的,這是我最後的堅持,絕對不會退讓。」

  玄老先生聞言目視遠方,似乎是想要穿透雲層與空間,去看一看那群鬧得四鄰不安的野貓們到底是什麼樣子。

  可惜它現在年事已高,現在連三餐都是孩子們給送過來的,這種有段距離的飛行,對現在的它來說已經很難做到了。

  第82章

  那些引起全縣動物們的矚目,讓四幕山上的渡鴉們寢食難安的入侵野貓們,並沒有因為它們造成的動盪而停下擴張領土的腳步。

  與之正相反的是,在取得了老城區南面與西面的領土後,它們又用兩天的時間,將老城區內最後的一塊領地,連接城區與四幕山的東面也佔領下來。

  之所以打下這片區域用了兩天的時間,是因為這片土地接近山角,土地平緩土壤內營養豐富,縣內幾乎所有的種植園位置都在這邊,是城裡人的菜籃子與飯盒子。

  大面積種植的土地為這裡帶來了豐富的食物,因而與老城區的其它區域相比,這裡的小動物們就要多的多。

  數量眾多的動物讓這裡的勢力極為複雜,沒有任何一隻動物或者任何一個團體對這裡擁有絕對的掌控權,所以入侵的野貓幫不得不一點點的清理這邊的原始勢力。

  打下這裡的時候,幾乎是城西與城南的二倍,不過野貓們覺得這很值得,因為這裡是城市中的最後一塊拼圖,拿下這邊後,整座縣市就只有那座高高的四幕山脈,還不是它們貓幫的領土。

  不過也沒關係,現在它們的東面領土已經拓張到了四幕山的腳下,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座城市就是屬於貓幫的了。

  隨著外來貓幫勢力的急速擴張,很快它們就來到了四幕山上山的那條盤山路的起始點,而這裡正是渡與老城區領地之間的分界線。

  一隻大餅臉的田園貓看著邊界線旁樹幹上清晰的爪子印,將臉湊過去,用鼻子在上面修了修,然後嫌棄的撇過頭,打了個噴嚏說道:「又是渡鴉,最近怎麼總是遇到它們?」

  渡鴉們不喜歡野貓,野貓又何嘗會喜歡它們?

  與形式散漫不太有集體感野貓,和太有集體感總會有個體想要篡權某位的野狗們比起來,聰明、記仇、個性又凶悍、集體行動能力又強的渡鴉,相對來說是比較難對付的敵人。

  聽到它的說話,野貓幫裡面另外一隻長相與它非常相似,只是塊頭看起來更大一些的大餅臉田園貓,甩著尾巴走過去,也低頭嗅了嗅,皺皺眉抖抖嘴邊的鬍鬚說道:「是渡鴉沒錯,氣味很單純,看起來應該只有一隻,但是傳遞出來的訊息卻很強,看來不是很好應付。」

  在它身旁的兄弟聞言不以為意,它用舌頭舔舔爪子,再用爪子去揉自己的大餅臉。

  一邊做這些它還沒忘記一邊說道:「且,咱們這一路打過來,哪個能擁有自己領地的動物是好招惹的?最後不還是全部被咱們給打跑了,一群渡鴉都揍過了,還怕這一隻?你們等著,這一次就由小毛我過去送信。擁有這片領地的傢伙如果肯乖乖聽話那還好,它要是敢頑抗,用不著你們,我自己一隻就能收拾它。」

  名叫小毛的大餅臉田園貓說完這句話,就一馬當先的沿著盤山路向著山上跑去,留下它兄弟擔憂的望著它。

  眼看著馬路上自己二弟的貓影都快看不見了,實在是放心不下的大貓開口對著它們的頭領說道:「阿岩,小毛那個傢伙性格在浮躁,我怕它一隻過去會吃虧。這片領地的領主怎麼說也是一隻渡鴉,我還是跟過去看看好了。」

  正趴在地上乖乖讓伴侶給自己舔毛的大白聞言睜開眼睛,扭過身子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大黑貓阿岩頭也沒抬,繼續專注了給自己舔順背上的貓毛,只是語氣很淡的回了一句:「你去吧。」

  大毛聞言立即小跑著去追弟弟,進入這座城市之前糰子哥就說過的,它們奉行的是先禮後兵的政/策。

  如果對手肯乖乖的讓出領主的位置接受它們貓幫的領導,那麼它或者它們就還可以在自己原來的那片領地上安安穩穩的繼續生活。

  但如果冥頑不靈選擇頑抗到底,那它們就絲毫不會再客氣,直接掄起爪子就揍,揍跑為止。

  渡落在距離盤山路起始點不遠處的一顆大柳樹上,從這裡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山腳那邊的一切。

  看著那些在自己領地邊緣聚集的野貓,渡知道一場對於它來說最重要的戰鬥,有可能很快就要開始。

  當看到那些野貓的其中一隻脫離它們的隊伍,絲毫沒有遮攔意思,豎著尾巴大搖大擺的踏上它的領土的時候,黑渡鴉的目光緊緊的定在對方的身上,目中是掩藏不住的怒火。

  大概是渡目光中的敵意太過明顯,那隻長著一張大餅臉的田園貓很快就發現了落在大柳樹上的渡。

  它遠遠的仔細大量了渡幾眼,很快就判斷出這個傢伙應該就是那只在邊界線上留下自己爪子印的大渡鴉。

  所以這傢伙就是這片領地的領主?

  它居然就在距離它們隊伍不遠處的位置上,這是在觀察它們?

  且,管它是怎麼想的,敢不服貓就敢揍它。

  已經被多日的連戰連勝養出脾氣的小毛向著渡走進了幾步,仰起頭鼻尖朝天的說道:「哎,你就是這片領地的主人吧,貓是過來宣戰的。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立即臣服,臣服之後沒有貓會找你麻煩,你可以繼續在這片土地上生活。另外一個選項就是被揍服,不過這就沒什麼好下場了,挨揍之後還得被趕走,貓勸你還是選擇第一條好了,這樣咱們都省事……」

  「滾。」還沒等小毛將話說完,樹上的渡就回了它這麼一個字。

  「你說什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什麼的小毛側過頭不可置信的問著。

  然而渡卻是再也懶得與它多說一句,直接飛起來向著它就衝了過去。

  這些傢伙是入侵者,渡對這種傢伙從來都不會客氣,飛到高空之後收起翅膀,導彈一樣看準目標垂直落下,速度快到小毛都來不及反應。

  倉促迎戰的它眼看著渡鴉那尖銳的鳥喙就要啄到自己的面門,危急之下它也只能就地一滾,狼狽的避開了渡的這一次攻擊。

  誰知尖嘴避開之後,緊跟其後的就是渡的爪子,結實的鳥爪看準機會直接抓到了小毛的後頸部,四指扣緊抓住它的皮毛,渡扯著對方就在地上拖拽起來。

  一個照面就被撂倒的大餅臉小毛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癱倒在地用力的伸著爪子向後抓,企圖將已經控制住它的渡趕走,但這談何容易,要是到後頸處可是它們貓咪的絕對死穴,一旦被敵人控制住這裡,基本上也就是將命交了出去。

  就在小毛眼看就要吃大虧的時候,渡突然放棄了對它的控制,一個蹬腿急速的蹦跳,靈巧的避開了身後偷襲著的撲咬。

  後面竄上來的那一隻就是大毛,不放心弟弟的它就跟在小毛的身後,眼看著那隻渡鴉二話不說直接開打,而它弟弟居然一回合都沒撐下來就被對方放倒,比它弟弟聰明的大毛立即意識到,這一隻渡鴉不一般。

  因此,深知自己戰鬥力比弟弟強不了多少的大毛並沒有選擇硬拚,而是趁著那隻渡鴉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弟弟身上的時候選擇了偷襲。

  但即使它的動作已經很小心,還是驚動了渡。

  從背後攻擊的大毛雖然沒有直接咬到對手感覺很可惜,但是能救下弟弟它也很滿意。

  察覺到自己被鬆開的一瞬間,小毛立即從地上爬起來,看了一眼擋在自己身前的哥哥,在看了看飛在天上的那隻渡鴉,惱怒的大餅臉田園貓低吼了一聲,給了它哥哥一個信號。

  收到訊號的大毛立即弓起身子,小毛則跑起來,幾個加速之後踩在它哥哥的背上,兄弟倆一起發力,將小毛送上了七、八米高度。

  這是貓咪們從它們老大那邊學來的技術,專門用來對付空中的敵人,幾乎每一次都能夠收到奇效。

  可是這一次它們卻失算了,渡不但沒有被突然蹦高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小毛嚇到慌張,反而十分冷靜的順勢揮著翅膀,劈頭蓋臉的又給了小毛一記狠的。

  渡的力氣可不是其它的渡鴉能夠比的,它的這一下攻擊,無異於一把鐵扇子扇在了對方的頭上,將小毛砸的暈頭轉向。

  被砸的滿眼冒金星的它,連身體都沒辦法控制,直接失神的從天上摔了下來。

  大毛見狀嚇的毛都豎起來了,它連忙想過去查看一下弟弟的情況,卻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成為了渡下一個攻擊目標。

  面對著從天而降的黑影,大毛快速的伏低身體躲避對方的攻擊,不過就算是這樣它也還是沒能完全躲過,來不及抽走的尾巴上,有一大簇貓毛被渡給扯了下來。

  嗷——

  生生被扯毛的大毛慘叫出聲,好不容易緩過神的小毛聞聲迅速的來到哥哥身邊,兄弟倆重新集合在一起,拱起身體露出尖牙,滿臉凶相的看著飛在天上的那隻渡鴉。

  第83章

  面對大毛小毛兩兄弟的挑釁,渡絲毫不懼,它在空中調整好方位,又一次俯衝而下,避開兩隻貓連續撲打的爪子,看準目標對著小毛的鼻子狠狠的就來了那麼一下。

  不論是犬科還是貓科,鼻尖都是很脆弱的部位。

  直接被攻擊後,小毛頓時疼的眼淚恆流,捂著鼻子嗷嗷慘叫。

  大毛聞聲憤怒的躍身而起,一個虎撲目標直指渡的後背,卻又一次被迅速拉升高度的對方輕巧避開。

  而且渡不但避開了,它還趁著大毛撲在空中,沒辦法調整身體與動作的時候飛到它的頭頂,直接一個泰山壓頂,連砸在抓扯的大毛貓毛亂飛。

  兩隻貓被渡揍的毫無還手之力,相互掩護著屁滾尿流的往回跑,渡看著那失敗逃走的兩隻,驕傲的展開翅膀在空中盤旋,仰起頭高聲的名叫著。

  呀呀—,呀呀—

  渡鴉的聲桀驁不馴,聲音中充滿著對入侵著的警告,那聲音通過風的傳播,直接從山上傳到山腳下。

  原本蹲在地上,悠悠閒閒的給大白貓舔毛的黑糰子突然抖了抖那雙立在頭上的三角形貓耳,停下舔毛的動作,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鳥鳴聲傳來的方向。

  被舔的正舒服,側著身橫躺在地上的大白突然感覺不到舔舔的動作,它睜開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自己的兩隻哥哥,一身爪子印,皮毛凌亂的從山上狼狽的跑了回來。

  「大哥二哥,你們這是怎麼了?」從來沒有見過哥哥們如此狼狽的大白貓吃驚的問道。

  不僅是它,貓幫裡的其它貓咪們也很驚訝,大毛與小毛兩隻傢伙,在它們這個團體內的戰鬥力算是很不錯的,如今兩隻聯手居然如此狼狽的被打了回來,這是遇到什麼了?

  被同伴們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的樣子,大毛與小毛也是相當的難堪。

  尤其是小毛,走的時候大話都說出去了,結果卻是被此地的原領主給直接揍了回來。

  越想越窘迫的小毛頭都快垂到地上,一雙爪子並在一起,試圖摀住自己的大餅臉,無奈它的臉太大,爪子根本就蓋不住。

  「打輸了?」黑糰子大貓相當淡定的這麼問著。

  小毛沒臉答話,大毛則抽動嘴角忍著身上的傷痛回答:「是的,那隻渡鴉太厲害,我們不是對手。」

  說話間大白貓已經從地上爬起來,快速的走到它們身邊,看著哥哥們身上的傷口,大白貓心疼的忍不住就想要給它們舔舔。

  誰知道它才剛把頭湊過去,它二哥就如同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噌的一下竄起來,一蹦三尺高躲得遠遠的。

  不僅它躲了,大毛也急急忙忙的躲開,看著弟弟一頭霧水的樣子,大毛偷偷的掃了一旁的糰子哥一眼尷尬的說道:「哈哈,哈哈哈,只是一些皮外傷,算不得什麼嚴重的事情。一會我和小毛自己舔舔就可以了,弟弟你歇著吧。」

  開玩笑,對面的糰子老大眼睛都快要冒火了,它們可不想被鳥揍完了再被老大揍。

  不動聲色的走到自己伴侶的身邊,大黑貓用頭在它的身上蹭了蹭,留下濃烈的氣味之後,黑糰子轉身對著那些懶洋洋的同伴說道:「走吧,我們去會一會那隻厲害的渡鴉去。」

  將近二十隻的大貓,浩浩蕩蕩的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上。

  它們絲毫沒有延掩飾自己行蹤的意思,大大方方的壓著馬路,看的渡不由得怒火中燒。

  面對著野貓群傾巢而出近乎猖狂的態度,渡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它依舊落在剛才那顆大柳樹上,面對著比它多出幾十倍的敵人,即便在那些傢伙們看來,它連填飽它們一頓飯的資格都沒有,但渡卻依然堅守著它的領土。

  這將會是一場惡戰,就單單只是那一隻帶頭的大黑貓,就需要渡拿出所有的精力小心應付,就更不用說跟在它身後一起過來的那十幾隻。

  也許這一場戰鬥最終的結果並不理想,但渡發誓,只要它還有一口氣在,這些傢伙就別想踏入它的家園,取得它的領土。

  就在渡下定決心拚死一戰的時候,就在它的身後,撲啦啦飛過來一片小『烏雲』。

  等到烏雲近了才看清楚,那哪裡是烏雲,竟然是一大群的渡鴉。

  突然出現的大量渡鴉打亂了貓幫那邊的節奏,但是訓練有素的它們沒有慌亂,大貓們連續幾個變換,對陣就由攻變守,大舉進攻的陣型瞬間就變成了防守反擊。

  黑糰子仰起頭,看了看那鋪天蓋地氣勢洶洶飛過來的渡鴉們,嚴重的情緒沒有任何的變化。

  對它來說,渡鴉的標籤除了敵人就是食物,而食物即便是數量再多也還是食物。

  那些突然出現的渡鴉們,是山南渡鴉領地的大渡鴉們。

  對於它們的到來,渡一樣很驚訝,因為它從來都沒有向那邊發出過求援,這些渡鴉都是自願過來幫它的。

  那些渡鴉呼啦啦的落到渡藏身的那顆大柳樹上,那龐大的數量愣是讓原本青綠的柳梢變了顏色,遠遠的看過去,就如同聖誕樹上掛了一大堆的黑色絨毛布偶一樣。

  非常吃驚的渡扭著身子來回觀望,粗略的數了一下,發現飛過來的渡鴉數量最少也得有八、九十隻,全部都是身處壯年的大渡鴉。

  這個數量已經佔到山南渡鴉領地內成年大渡鴉數量的一半,也就是說除了留下一些基本防禦力量之外,這一次渡鴉群那邊可以說得上是傾巢而出。

  「你們……你們這是?」

  渡的話還沒有問完,落在它身旁的阿武就開口接道:「老爺子說了,唇亡齒寒,我家門口豈容外族放肆?於公這裡是四幕山,我們自己打成什麼樣,外面的那些東西都別想過來佔便宜。於私我們也是為了自己,如果你的領地出了問題,我們很快就會成為它們的下一個目標,能夠禦敵於家門之外,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

  「而且那群傢伙,鳥早就看它們不順眼了,搶了我們兄弟地盤的仇還沒報,現在居然還敢打上門來,揍它,沒別說的。」

  說這句話的是三兄弟中的老三,這位和那群入侵的傢伙們可是有真仇實恨的。

  「謝謝你們。」渡這句話說的很輕,吐字卻是異常清晰。

  「嘿嘿,不用客氣,今年冬天渡鴉領那邊要是食物緊張,需要支援的時候我們可不會客氣的。」

  「嗯,放心,葵每年都給你們預備,今年加一倍。」

  「哈哈,那就太好了。」

  短暫的寒暄過後,貓與鳥那邊都安靜下來,隔著一條並不寬敞的馬路,貓幫與渡鴉群對峙起來。

  第84章

  對峙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渡鴉這邊數量眾多,天時地利人和均佔,所以它們率先發動了進攻。

  不用任何一隻鳥發號施令,確認過眼神後,渡鴉們不約而同的飛起,閃電般的向著貓群突襲而去。

  已經完成防守陣型的貓群面對突襲沉著應對,它們迅速相互靠攏,在縮小戰圈的同時,相互之間給予照應。

  打群架對於渡鴉們來說簡直不能更常見,經驗豐富的它們三、四隻一組,相互配合著向同一個目標發起攻擊。

  只要有一隻進攻,其它的就陪著著騷擾與偷襲,而且一擊之後不管成功與否都會立即退開,不給對方還擊的機會,可謂是將游擊戰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然而與其它貓不同,貓幫頭領大黑貓這邊受到了渡鴉群的格外照顧,圍攻他的渡鴉至少有十幾隻,除了渡之外還有阿武與渡鴉家的三兄弟,剩下的那些也全是大渡鴉裡打架的好手。

  經過阿武的親眼描述,與玄先生的介紹,渡鴉們對這只大黑貓的戰鬥力都十分忌諱,所以它們想要在佔據主動的時候,就一鼓作氣將那隻大黑貓摁著一揍到底,不給對方反擊的機會。

  渡鴉們的攻擊配合的十分默契,相互之間穿插攻擊,接二連三沒有任何的空隙,往常這種程度的與速度的攻擊都是它們對付豹子大型的野犬甚至黑熊的,現在被拿出來對付一隻貓,可見它們的重視。

  因為佔了先手,渡鴉它們的計畫居然奏效了,幾十隻的渡鴉壓著大黑貓打,看的旁邊其餘的貓咪們都吃驚不以。

  沒人比這些貓更清楚它們頭領的戰鬥力,這一位可是曾經生撕過三隻斗犬的傢伙,現在居然被一群渡鴉輪著揍?

  但是它們不知道,正在揍貓的那些渡鴉現在心中比它們還要吃驚。

  別看如今的局勢看似彷彿它們站到了上風,但實際上渡鴉們的心中很清楚,那隻大黑貓的反應太快,防守太好讓它們到了現在都還只能傷到毛皮,一點實質性的損傷也沒能給對方造成。

  這種閃電車輪戰對於渡鴉們的體力消耗十分巨大,如果短時間內沒辦法分出勝負,那麼時間拖得越長,局勢對渡鴉們就越不利。

  這邊一場混戰打的是飛沙走石天昏地暗,附近的路過的各種鳥獸被嚇的四散而逃,其中一隻大山雀,向著半山腰早川家的位置慌慌張張的飛了過去。

  早川家門口的大楊樹上,葵正舒舒服服的仰躺在鳥窩裡,爪子抓著平板手機,全神貫注的玩著幼兒類益智遊戲。

  匆忙飛過來報信的大山雀小山一看到那隻熟悉的大白鸚鵡,立即飛過去扯開嗓門喊道:「葵叔,葵叔不好了,渡和一群大渡鴉,在山腳下與另外一群大野貓打起來了。」

  葵聞言一愣,隨即如同被燙到一樣的從鳥窩裡面跳起來問道:「怎麼回事?說清楚了?」

  「沒時間清楚了,葵叔快去看看吧,對方領頭的那隻大黑貓太厲害,一對二十幾隻渡鴉還能不落下風,在這麼下去我怕渡它們要吃虧。」

  葵聞言二話不說,從鳥巢裡面竄出來就跟在小山的身後走,腦子裡面全是渡安危的它,飛出來的時候連爪子上的平板都忘記放下。

  山腳下這邊,混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不論是渡鴉還是貓幫,雙方都已經出現了傷員。

  渡鴉這邊受傷的是三兄弟中的老二,這傢伙平時是兄弟們當中最沉默寡言的一個,誰都沒有,想到,在今天的戰鬥中,它會是打的最瘋狂的一隻。

  但仔細渡鴉們又覺得可以理解,畢竟這傢伙不但領地被搶走了,還被迫與正在熱戀的愛鳥分開,如今遇到了罪魁禍首,可不是得玩命嗎。

  而貓幫這邊掛了彩的則是小毛那個傢伙,這一位說話行事囂張,打架的時候也同樣張狂,能進的時候絕對不退,因而與三兄弟之中的老二拼了個兩敗俱傷。

  在它身旁的大白貓見哥哥受傷,有了一瞬間的分神,而這個分神恰好被圍攻它的渡鴉們抓住,兩隻渡鴉一前一後的夾擊,大白它雖然反應很快躲過了,但是貓毛還是被後一次攻擊的那隻渡鴉扯下去不少。

  眼看著伴侶被扯下貓毛,黑糰子頓時紅了眼睛。

  圍攻它的渡鴉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的動作速度遍瞬間提升,快到已經超越了渡鴉們的飛行速度。

  啪、啪、啪、啪、啪、啪

  被圍攻的大黑貓連續的伸出爪子,那每一個聲響,就是一隻被拍出去的渡鴉,幾秒鐘之後,原本圍在它身邊攻擊的渡鴉數量,居然就少了三分之一。

  渡是唯一一隻在在大黑貓的連續揮爪之下成功避開的渡鴉,在躲避中它恍惚的彷彿看到,那隻大黑貓居然有兩條尾巴?

  !!!!!!

  又躲開那隻大黑貓的一記甩尾攻擊,趁機來開距離的渡升高後盤旋在空中仔細查看,發現那隻貓的背後還是只有一條尾巴,所以它剛剛是眼花看錯了?

  容不得渡多想,升上高空的它很快又快速俯衝著下降,因為那隻黑貓的大發神威,只這麼一小會的功夫,圍攻它的渡鴉數量就已經減半。

  渡看準時機向著大黑貓發起進攻,它躲過黑貓抽過來的尾巴一直鎖在腹部的爪子突然彈出,目標直指對方的頭頂。

  大黑貓低頭避過渡的爪子,回首就還了渡一下,依然被渡躲開,兩個黑黝黝的傢伙,再次站在一起。

  葵過來的時候正是場面最為混亂的時候,在打成一團的貓鳥中找到了自己家的那隻黑渡鴉。

  彼時正是渡與那隻大黑貓打的最為激烈,互不相讓的時候,葵這種戰鬥力渣渣的傢伙,此時根本插不上手。

  大白鸚鵡急得在天上亂飛,扯著嗓子在空中哇哇亂叫。

  但下面打成一團的傢伙們現在根本沒精力顧它,就算是渡都不敢分神。

  快要急瘋的大白鸚鵡突然覺得那隻和渡打成一團的傢伙很眼熟,為了確認自己的想法,它特意降低高度仔細查看,然後迅速找地方降落,打開平板開始連線。

  幾分鐘之後空中突然響起葵花鸚鵡的大嗓門,葵嘶啞的嗓音喊道:「別打了,別打了,都是熟貓熟鳥打錯了。唉,那隻大黑貓,你爸爸喊你過來說話。」

  正在下面打生打死的大貓與渡鴉們聞言不約而同全部停手,長大了嘴巴仰起頭,目瞪口呆的看著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那個傢伙。

  見它們不打了,葵趕忙飛過去,示意那隻大黑貓來看它爪子上抓著的那個亮閃閃平板。

  平板的螢幕上,一隻微胖的狸花貓正在裡面晃著腦袋,看見地上的大黑貓後,它非常開心的說道:「糰子,你到這邊來了。咦,你怎麼和葵叔家的阿渡打起來了?快住手,這是爸爸的好朋友。」

  「爸爸的好朋友,葵……葵……葵叔?」一臉懵的黑糰子看著視頻另外一端的爸爸,結結巴巴的重複。

  螢屏內的那隻狸花貓聽到兒子的話後,卻不太高興的說道:「不可以這麼沒有禮貌,爸爸叫葵叔的鳥你怎麼可以還叫葵叔?你應該叫葵爺爺才對。」

  爺……爺爺!!!!

  措不及防的貓們:????

  戳手不及的鳥們:……

  因為葵與狸花貓的出現,兩邊的貓與鳥們再也打不起來,兩邊的毛茸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決定休戰,議和。

  懂事的大白貓在得知這座山上有阿傑叔叔的好朋友後,非常主動的與黑糰子商量,不然它們離開好了,免得再發生什麼讓叔叔不高興的事情。

  黑糰子聞言舔了舔自家懂事又貼心的大白貓的頭毛,回身就與那隻些黑渡鴉談判去了。

  喵,它們家大白喜歡這裡,這一點黑糰子很清楚。

  所以讓出地盤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就算是爸爸不開心也不行。

  大不了就是年底回家的時候因為惹爸爸不開心而被父親揍一頓,反正從小挨揍它也習慣了。

  聽說貓幫這邊要談判,渡鴉這邊特意借了早川老先生的帽子,從領地那邊把玄老先生接了過來。

  老族長見多識廣深謀遠慮,這一點是鳥們公認的,由它來坐鎮,渡鴉們才放心。

  葵因為與兩邊都有些關係,被邀請作為這一次雙方談判的見證鳥,對它的這個身份雙方是都認同的,無他,因為葵長壽,見證鳥壽命越長,對約定的雙方就越有立。

  長壽鳥葵:……

  貓兒與鳥們最終的談判結果是,以四幕山的山腳為界限,山脈外的土地歸貓幫所有,山脈內的領地還歸它們原本的主人,雙方互不侵犯和平相處。

  對於這個結果渡鴉們很滿意,渡與葵也很滿意,帶著伴侶回歸家族的渡鴉二兄弟很滿意,貓幫的貓咪們也很滿意。

  其中最滿意的大概就是遠在隔壁縣市的狸花貓了,因為它不但知道了大兒子落腳的地點,而且再也不用等那對相思鳥給自己帶來兒子的訊息,它以後只要想兒子了,就拜託一下葵叔給連的視頻就好。

  不,總麻煩別的鳥也不太好,這樣,等黑糰子帶著大白它們年底回家的時候,貓就給它們帶上一台手機好了,費用貓可以支付的——

  怎麼也逃不出它爸爸勢力範圍的黑糰子:……

  第85章

  初冬雪花飄飄,薄霧裊裊的四暮山上遊客如雲,此時此刻正是山上泡溫泉最好的時候。

  沒到此時就是山上商家最忙碌的時候,山上不論是溫泉旅館還是休閒度假的酒店,都是人來人往,不提前預定,空房那是想都別想。

  旺季的酒店客房價格,要比淡季最少高出五成,特別熱門的旅館房間,價格長上去一倍都是很常見的事情。

  然而就算是這樣,過來泡湯泉休閒的客人們也依舊是絡繹不絕,尤其是這種飄雪的天氣,在客人們看來,泡湯、賞雪、品酒、與好友或者是親朋暢談聊天,真是在風雅不過的事情。

  早川家溫泉旅館的大堂,領班松下小姐對著一旁站在前台上的大白鸚鵡問道:「葵,和風別館那邊都已經收拾好了,不過你到底是幫誰預定的別墅?」

  就在一個星期前,葵居然到前台這邊來,查問和風別館那邊的幾間別墅的預定情況。

  與主樓這邊的為大眾準備的經濟客房不同,旅館這邊的十幾棟別墅自從建成走的就是高端路線。

  其他的十幾棟別墅還好,雖然價格昂貴但好歹在旅館網站上是可以預定到的,但是和風別館的那幾棟別墅,卻是非會員非熟人,輕易不會開放,就算有錢也不行。

  松下小姐很好奇,葵這傢伙打聽和風會館做什麼?

  「哇哇——,葵有好朋友,要帶著家人過來度假,葵當然要好好招待。」

  松下小姐聞言狐疑的上下打量葵花鸚鵡,心說鳥的朋友應該也是鳥吧,這樣的話問什麼和風別館,不是應該回家去把樹上渡鴉給它修建的鳥窩給整理出來嗎?

  嗯,自從貓鳥大戰之後,渡就有了一個新的愛好,那就是四處找合適的地方,給自己家的葵花鸚鵡修建新鳥巢,美其名曰度假小屋。

  對於渡這種四處留『記號』修建鳥窩佔地盤彰顯主人身份的動作,葵是哭笑不得。

  但是它沒攔著反而還給了支持,比如說和渡一起出門到外面去撿撿樹枝木棍什麼的,就當是夫夫情-趣了。

  雖然心裡想不明白,但是松下小姐還是滑動鼠標開始給葵查詢和風別館那邊的入住情況,仔細的在電腦上查看了一番後松下小姐開口道:「哦,和風松梅館與聽雨館那邊被包月了,仙鶴館那邊有客人要一直住到大下周,落雪那邊的客人們會住到大後天,還沒有後續預定。」

  葵花鸚鵡一聽特別開心,跳到松下小姐的身邊用頭拱了拱前台小姐的胳膊說道:「太好了,給葵留下來,葵的朋友們要預定。」

  說著就把自己的員工卡給松下小姐遞了過去,催促領班小姐快些給自己辦理預定手續。

  早川家的溫泉旅館預定是不需要特別複雜的手續的,只要留下姓名電話與預約時間就可以。

  如同和風別館這樣特殊的房間,因為能訂房間的都是熟人,所以手續更簡單,留下會員卡、貴賓卡或者員工卡的卡號就可以。

  松下小姐聞言接過葵的員工卡,一邊詢問一邊在鍵盤上熟練的敲敲打打。

  不到半分鐘和風別館那邊就預定完畢,將員工卡還給大白鸚鵡的時候,松下小姐還沒忘記提醒道:「預定手續給你辦完了,下週六與週日的,別忘記最遲要在預定時間的到達的前一天,將定金付了。旺季的時候如果預定時間到了卻不來入住,定金是不退的。」

  葵花鸚鵡聞言向著松下小姐揮了揮翅膀,表示它知道了,然後就叼著自己的員工卡飛走了。

  下週六的上午,又是一個小雪的天氣。

  一早葵就守在大廳這邊的落地窗前,不停的向外張望。

  大約九點多鐘,一輛七座的休旅車開進了早川家溫泉旅館的地下停車場,幾分鐘之後,藤本先生與夫人,帶著他們的孩子,還有家中從寵物一起從電梯那邊走了出來。

  葵見狀立即飛了過去,口中盡忠職守的說著:「歡迎光臨。」

  身子卻是向著走在眾人前面的那隻胖胖的狸花貓那邊撲了過去。

  它撲狸花貓,狸花貓也撲它,就如同其它久違了的老朋友一樣,它們想用一個擁抱來迎接好友。

  然而這個想法卻沒有成功,已經跳起的狸花貓和打算降落的大白鸚鵡,分別被一隻大黑貓與一隻黑渡鴉攔住。

  中間插上了這麼兩隻傢伙,不論狸花貓和葵花鸚鵡怎麼繞都繞不過去,深知自己家醋桶功力深厚的貓貓與鸚鵡,彼此對視一眼,只能無奈嘆氣。

  今天還是松下小姐的班,葵領著好朋友還有好朋友的主人一家,到前台這邊來辦理入住手續。

  接過藤本先生遞過來的證件,松下小姐此時也想起了他們,一邊為他們辦理手續一邊說道:「是你們呀,我記得你們,你們家的那隻狸花貓一直和葵玩的很好,難怪這一次它會幫你們留房間。唉,要告訴早川經理嗎?」

  顯然這位記憶力很好前台小姐,還記得這位幾年前入住過旅館的藤本先生,與總經理的關係很好。

  「哦,這位小姐說的是成一先生吧,不著急,等安頓好了後我會去找他的。」

  入住手續辦理好後,藤本一家帶著行李跟隨工作人員乘坐電動觀光車去往和風別館的落雪館。

  大白鸚鵡因為還有工作,外面天又冷所以不能相送覺得很可惜,不過兩個傢伙約定,等一會一定要一起吃飯,好好聊一聊。

  和風別館落雪館內,開車送他們到這邊的旅館工作人員已經離開,家中的大金毛與狼青犬正在屋子裡面相互追逐,女兒則帶著小兒子和家中的那隻黑烏鴉外出看雪景去了,藤本夫人正抽出時間來整理行李。

  「咦,大聖它們到哪裡去了?」滿屋子都沒有找到那兩隻貓的藤本先生搔著頭向自己的妻子問道。

  「出去了,應該是去找大廳那邊的那隻鸚鵡玩去了。」

  「哈哈,它們還真是悠閒。」

  如此說著的藤本先生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看著窗外越加陰沉的天空,有些擔憂的說道:「這雪眼看著越下越大,也不知道媽媽還有悅子她們來的時候路好不好走。」

  「放心吧,石川開車的技術很不錯的,再說悅子現在的狀態,他是一定會小心的。」

  漫天的小雪中,一輛豐田的SUV以超低速在盤山公路上行駛著,山腳下隱約間一群毛茸茸正頂風冒雪的往山上趕,城市中一輛低調奢華的保姆車在車流中穿梭,他們的目標都很一致,就是四幕山上的早川家。

  第86章

  漫天的小雪中,許久不見的貓咪們與鳥兒們湊在大廳的落地窗這邊,分享零食聊一聊各自這些年經歷的事情。

  狸花貓側躺在軟墊上,倚在墨的身上,大黑貓默不作聲動作非常熟練的在身後給它舔背毛。

  葵花鸚鵡則在哇哇叫著與狸花貓說話的同時,還沒忘記忙裡偷閒的給站在自己身旁的大渡鴉喂上一口鳥糧。

  盤山路上一輛豐田的SUV以每小時低於15公里的超低速向前行駛,從山腳到半山腰,總共加起來不過十幾公里的路程,往常只需要二十幾分鐘的車程,現在車子愣是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車子一路開到早川家溫泉旅館的門口,在室外停車場停好,後座的車門打開,兩隻半人長絨毛濃密的薩摩耶吐著舌頭從車上跳了下來。

  打頭的那一條跳下來之後汪汪叫了幾聲,然就開始撒歡的在停車場的空地上撲雪花,後面那一隻薩摩腿腳行動略有不便,下車後乖乖的站在車門旁,搖著尾巴等待著。

  幾秒鐘之後,前座下來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婦人,她下車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來到後座去扶人。

  大腹便便的石川悅子扶著母親的手,小心的從車裡走出來,石川桂鎖好車子後,連忙過來想要從岳母的手中接過妻子。

  悅子向著丈夫擺擺手,又鬆開了扶在母親手臂上的手說道:「不用這麼小心,雪不大,路也不是很滑,我可以自己走的。」

  她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石川桂卻還是沒有放鬆的意思,小心的跟在妻子身後,不動聲色的保持半步左右的距離,保證自己可以隨時控制任何突發情況。

  說話間從落地窗那邊認出他們車子的狸花貓已經從室內跑出來迎接他們了。

  「喵喵,奶奶,悅子還有石川你們來了?我們住在和風別館,貓送你們過去。」

  「咦,大聖,你怎麼在這邊?噢,遇到朋友了。那好,你在這邊玩吧,我們知道位置,自己過去就好。」

  狸花貓聞言繼續喵喵叫,看看外面的天氣,在扭頭看看悅子小姐高高隆起的腹部,表情有些擔心。

  這是悅子小姐的第一胎,雖然她還沒到高齡產婦的年紀,但是到底也是三十幾歲,如今外面又在下雪,真讓貓擔心。

  「想什麼吶,別看我現在七個多月,身手依然利落的很,大黑不敢說,你這樣的十幾個沒問題。」

  狸花貓聞言滿頭的黑線,甩著尾巴轉身離開,它怎麼忘了這傢伙可是曾經橫掃全縣無敵手的大姐頭,是懷了孕也依然保持運動習慣的傢伙。現在看她還有心思拿它開心,想必是什麼問題。

  悅子小姐它們離開之後,一群大貓頂風冒雪的沿著山路向上走,這邊已經不是它們的領地,不過因為提前打過招呼,所以領地的主人允許它們在今天臨時進入。

  貓群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黑一白兩隻大貓,在它們的身後,一隻體型不大,看起來還是幼貓的小黑貓,不緊不慢的跟在它們身後。

  前面的那隻大白貓總是走走停停,時不時的就要回過頭去看看後面的小貓,還總停下來有想要叼著小貓一起走的意思。

  每當這個時候同樣走在前面的大黑貓就會跟著它一起停下,看著小貓說道:「貓又的幼崽沒有那麼嬌貴,它都已經兩個多月,可以自己走上山。我兩個多月的時候,父親和爸爸已經很放心的讓我到外面玩雪了。」

  大白貓聞言只好繼續趕路,但是還是會不停的回頭觀看。

  當路途走到一半的時候,跟在後面的小貓好像是有些走累了,不但腳步慢了許多,耳朵也垂下來了,看的大白貓心疼不已,回過身就要去叼小貓。

  大黑貓見狀還想要阻攔,一向溫順的大白貓卻突然火起,立起身子揮舞爪子,劈頭蓋臉的就向著大黑貓砸去。

  被伴侶抓的狼狽不堪的黑糰子連連後退,在大白背著耳朵的呵呵聲中敗下陣來,眼睜睜的看著它低頭溫柔的叼起小貓,翻了自己一個好大的白眼後繼續趕路。

  「該死的,那隻崽子剛剛看向我的眼神居然有些得意,它肯定是故意的,又和我搶大白,果然小貓什麼的真是太討厭了。難怪貓每次回去的時候,父親那個傢伙看貓的眼神總是寫滿你怎麼還不走。」

  然而這句話它只敢自己輕聲嘀咕,卻不敢到伴侶那邊去說,不然大白那個疼崽子的傢伙,揍的肯定又是自己。

  山腳下的城市中,一輛保姆車緩緩的駛離市區,向著四幕山的方向一路進發,開車的司機先生手機突然響起,他接通戴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後說道:「嗯,正在往溫泉旅館那邊送,現在車不多,很快就要到了。放心吧,送到之後我就會離開,週日早上會過來接它們的。」

  電話結束之後,開車的司機下意識的瞄了一眼車內的後視鏡,只見寬敞的後座上沒有人,只有兩隻大貓趴臥在那裡。

  右側的是一隻體格非常健碩,看起來如同一隻小豹子一樣的大黑貓,另外一側則臥著一隻皮毛蓬鬆,看起來格外漂亮的長毛狸花貓。

  那隻大狸花貓就是司機先生的僱主,一位家喻戶曉的動物大明星。

  現在每座城市的街頭巷尾都可以看見它的海報,其人氣從出道開始,就如同做著火箭一樣直線上升,從來沒有過下降的趨勢。

  做了這只明星貓兩年多的司機,沒有人比這位先生更瞭解這隻貓的人氣,每一天他都要全神貫注,準備隨時隨地帶著他的僱主逃脫那些瘋狂的貓粉和討人厭的狗仔們。

  車子一路向著目的地行駛而去,在溫泉旅館的門前停下的時候,他看到門口那邊居然圍了一群貓貓。

  他才剛把車子停穩,原本趴在座位上的他的僱主,那隻大狸花貓就起身打開了車門,但是還沒等到它下車,那隻健碩的大黑貓就搶先跳了下去。

  然後司機先生就聽到車外傳來一陣貓咪們憤怒的咆哮聲。

  黑糰子是來接弟弟的,卻沒想到車門一開先下來的卻是一隻討貓厭的傢伙。

  對於那隻把弟弟拐走的關西傻大個,糰子是一點好印象都沒有,每次見面必是咆哮相對。

  坐在車子裡的花捲也聽到了吼聲,它慢條斯理的下車後,果然看見了正在,向著阿猛吼的哥哥。

  對於這種每次見面都要發生的畫面,花捲早已習以為常,反正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它約過對峙中的兩隻大黑貓,到另外一邊去看它『嫂子』和侄子去了。

  門外糰子的低吼驚動了大堂內的貓咪們,顧不得外面降雪又降溫,胖胖的狸花貓四爪翻飛的從大堂內跑出來,身後墨緊跟著。

  貓貓們看到它都很開心,狸花貓看到它們更是興奮,快兩個月沒見到孩子們的它,恨不得撲倒每一隻的身上舔舔舔。

  小貓們都很乖,就是跟著糰子和大白一起過來的那隻小東西,大概是對狸花貓有些陌生,在它舔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的向後躲,卻又被它父親給推了過去。

  小黑貓被許傑舔了好一會的頭毛,很不習慣這種陌生又帶點熟悉氣味的小貓狠狠的打了幾個噴嚏,然後跑到爸爸那邊求蹭蹭去了。

  隔著落地窗,大白鸚鵡看著窗外的那群貓,它知道那裡面有好友的小貓和小小貓,好友伴侶的種族,是一種很孤傲的貓族,如今這種三代同堂的的畫面,對它們來說真的很難看到。

  「這就是團圓嗎?」自小就從未與家人們分開過的大白鸚鵡看著外面好奇的說道。

  從小就沒見過親鳥的黑渡鴉聞言沒有回話,只是神情專注的看著外面。

  此時葵也想起了渡的身世,突覺自己的問話特別不妥,就在它想要解釋的時候,渡突然低下頭,在它的肩膀上蹭蹭說道:「那邊的一群是不是團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我身邊就是圓滿,我不需要很多,有你就足夠了。」

  初冬的四暮山,窗外的貓與窗內的鳥還有屋內的人,大家都感覺很幸福。

end

留言

No title

看完會暖暖的一篇文 作者喜歡的攻受感覺都差不多 很溫馨

2018/12/23 (Sun) 20:28 | 渡劫勇者 #jnZZ1St2 | URL | 編輯
No title

emmmmm可能因為我是貓派的,全篇下來只有在看到貓又家的小貓長大又生小小貓時露出姨母笑(抹臉

但是喜歡日常溫馨養成清水向(???)的同學們應該會覺得很治癒!

2018/12/23 (Sun) 21:58 | E #GDptUzZs | URL | 編輯
No title

滿好看的,溫馨中又帶點可愛,適合全家觀賞~^^

2018/12/29 (Sat) 10:43 | portagedace #-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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