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主角送光環的男人[快穿] BY 樓不危



攻:姬長離
受:白希禹

【感謝無痕的推薦!】

白希禹穿越在各個世界,用生命來給主角們送去各種閃瞎狗眼的光環,然後或光榮或猥瑣或驚天動地或默默無聞地死去,然而直到最近,白希禹發現,這個世界好像有一點點崩壞了。
某人:“我記得你。”
白希禹:“哦呵呵呵呵呵呵……”
歡迎致電********,為您量身定做的主角光環,您值得擁有!
白希禹:媽個嘰,總感覺最近的買家都是一個人!

內容標簽: 歡喜冤家 快穿 現代架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白希禹 ┃ 配角: ┃ 其它:

為主角送光環的男人[快穿] BY 樓不危

  第1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是夜,月朗星稀。
  
  郊區的一所廢棄倉庫裡,十幾個衣裝整齊的黑衣人圍在一起,在他們的中間,年輕的男人雙手被縛在身後,整個人被綁在一張破爛的椅子上,雙眼被一條黑色布帶蒙住。
  
  四周寂靜無聲。
  
  過了一段時間,從不遠處傳來了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留下的噠噠聲。
  
  當腳步聲停下來的時候,黑衣人們迅速分列兩側,恭恭敬敬行禮,齊聲道:“老大!”
  
  被叫作老大的是一個刀疤臉的中年男人,他走進秦則容,拿手中的匕首挑開秦則容眼上的黑布:“秦少,真是抱歉啊,兄弟們也沒有什麼好的地方招待你,你身嬌肉貴的只能在這兒小破地方將就將就了!”
  
  到底是霸道總裁,即使現在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魚肉,依然能保持著自己高貴的氣質。
  
  秦則容沉聲問道:“你們想幹什麼?”
  
  刀疤臉歪著腦袋,擺弄著手中的匕首,答道:“不想幹什麼,只是希望秦少能夠乖乖待在這裡。”
  
  “你們想要我的命?”秦則容問。
  
  “不敢不敢,我們要是要了秦少您的命,秦老爺子還不得弄死我們啊,我們只是想讓秦少您在這兒小住一段時間,等到秦老爺子把遺囑立下來後,我們自然會送你回去的。”
  
  聽了刀疤臉這話,秦則容大體也知道這場綁架是誰策劃的了,呵呵,他的好叔叔對他可真是不錯啊!
  
  秦則容又問:“我無緣無故失蹤了,你們以為我爺爺就不會追究了嗎?”
  
  刀疤臉挑挑眉:“秦少您怎麼能說您是失蹤了呢?等會兒還得讓您打個電話給秦老爺子報個平安呢!”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乖乖聽你的話?”
  
  “請秦少過來我們自然也準備了讓秦少你聽話的法子。”說罷,刀疤臉拍了兩下巴掌,道:“秦少,你看看那是誰?”
  
  秦則容聞言抬起頭,昏暗的燈光打在秦則容冷峻的臉龐上,他面無表情,卻在看見門口之人時變了臉色。
  
  “惜語!”秦則容低呼出聲。
  
  門口映著朦朧的月色,秦則容看見穿著駝色風衣的女孩被人粗暴地一把推了進來,月光下女孩的臉色慘白,嘴巴被膠布死死封住。
  
  白希禹雙手被人用綁在身後,踉蹌了幾步勉強維持住平衡才沒有摔倒,他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秦則容,雙目含淚,泫然欲泣。
  
  真是對不起啊男主,拖你後腿了,本來想過來給你送光環的,沒想到被他們反圍剿了。
  
  白希禹被人推到刀疤臉的面前,刀疤臉拿著匕首挑起他的下巴,嘖了一聲:“長得是真不錯,怪不得秦少這麼寶貝著。”
  
  白希禹嗚嗚了幾聲,沒人知道他叫了些什麼。
  
  呵呵,謝謝你啊,但是在爸爸女裝的時候誇爸爸長得漂亮,爸爸不是很高興啊!
  
  “你們不能動她。”秦則容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我們動不動她得看秦少您的態度了。”刀疤臉一把將白希禹推到了一旁的黑衣小弟身上,拿出一部老年機,對秦則容道:“打電話給您的爺爺報平安吧,秦少。”
  
  刀疤臉將電話撥出去,拿到了秦則容耳旁,電話接通前又警告了一聲:“您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我可不保證我那小弟會做些什麼!”
  
  刀疤臉說這話的時候,這邊的黑衣小弟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順著白希禹風衣的領子就摸了進去。
  
  白希禹的表情瞬間變驚恐,想要求救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媽的!摸個屁啊!老子跟你一樣都是平胸!有個屁好摸的啊!
  
  啊哦,忘記你們還不知道老子是個帥哥呢!
  
  秦則容看到這一幕,登時眼睛就紅了,剛想要說話,卻又被刀疤臉制止住了。
  
  刀疤臉道:“您不要著急,只要您好好跟秦老爺子講話,我們是不會對白小姐做什麼的。”
  
  個屁!不會做什麼摸老子胸做什麼!
  
  “平胸?”黑衣小弟摸了一會兒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道。
  
  是啊,平胸,還真是對不起啊!
  
  然而緊接著,那黑衣小弟在沒有被刀疤臉老大允許的情況下,私自將自己的爪子伸向了白希禹的下面!
  
  等等!住手!有話好商量啊兄弟!啊啊啊啊啊啊啊!誰他媽允許你碰老子兄弟的!!誰他媽允許你碰老子蛋蛋了!!
  
  老子純潔的肉體……
  
  黑衣小弟摸完之後也是一臉震驚,隨即向刀疤臉喊道:“老大,他媽的這是個男人!”
  
  謔謔,被發現了。
  
  白希禹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抬眼望著不遠處的秦則容,眼中掩藏著不知名的情緒。
  
  哦呀呀!完了完了!朱砂痣還沒等遇到白玫瑰就要變成蚊子血了!
  
  生無可戀.JPG
  
  刀疤臉聽了這個消息也是一愣,隨後拿著匕首敲了敲秦則容做的破爛椅子,笑道:“嘖嘖,沒想到秦少還挺有情趣的,女裝Play啊~”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南京市長
  
  江大橋。
  
  ……
  
  秦則容緊緊抿著唇,低頭看著腳下冒著火星的煙頭,刀疤臉的電話還在他的耳側,至今沒有接通。
  
  他心裡亂作一團,一時間竟有些懷疑他接下來要為白惜語做的妥協究竟值不值得。
  
  惜語怎麼會是個男人呢?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認識了三年的白惜語竟然會是個男人,就在三天前,他還在計畫著一個盛大的告白儀式,而現在他卻得知自己暗戀了好長時間的女孩子竟然是個男人。
  
  白希禹的內心同樣是崩潰的,作為一個要給主角們送光環的男人,他在來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計畫好了自己要走的每一步,只是沒想到這個世界的炮灰們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先出手就摸他的兄弟。
  
  生無可戀.JPG
  
  他只是想要送個光環他容易嗎!
  
  主角光環使主角們能在每一次生死攸關的時候都能夠化險為夷,然而鑒於目前反派的智商都有所提高,殺死主角前都不廢話了,而男配女配們無私奉獻的精神也越來越趨近於零了。
  
  為了避免主角們在半途中掛掉,組織上只好派出風流瀟灑,風姿無雙,風華正茂,風華絕代的巔峰之神白希禹來處理這些在次元世界中極有可能成為Bug的情節。
  
  當然,以上所有的定語都屬於白希禹個人添加,與主角光環總部無關。
  
  主角光環要出現的次數並不需要太頻繁,只需要在男主要掛了的時候,女主要掛了的時候,還有一個是男女主一起要掛了的時候,而如果主角們太作死則另當別論。
  
  本來白希禹是打算作為男主心頭的白月光,既送了光環,還能推動一下劇情的發展
  
  而現在,秦則容提前發現了這片他夢想中的純潔白月光是張被狗啃過的燒餅了。
  
  心痛,痛到無以復加。
  
  第2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電話終於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喂,請問是哪位?”
  
  秦則容道了一句:“秦管家,我找我爺爺。”
  
  那頭的秦管家立即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隨即答道:“好的少爺,您稍等,我這就去叫老爺。”
  
  過了不大會兒工夫,那邊的秦老爺子接了電話,便問道:“小容啊,怎麼換號了啊?”
  
  秦則容臉色不變,抬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刀疤臉,接著從容道:“我現在和惜語在郊區玩,電話信號不太好,這是借別人的手機打的電話,告訴您一聲別擔心。”
  
  秦老爺子聽了這話也很高興:“好了知道了,和惜語玩的開心點啊。”
  
  “哦,對了爺爺,您讓秦管家照顧好莎莎,最近一段時間我沒法回去,您別忘了讓秦管家帶它去打疫苗。”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秦老爺子停了一下,又囑咐道:“還要照顧好惜語。”
  
  “我會的,爺爺。”
  
  ……
  
  刀疤臉為了防止秦則容和他爺倆耍詐,故意摁了免提,所以白希禹同樣也聽到了秦則容與他爺爺的對話,他仰頭望著棚頂,不得不感慨自己這個白月光做得真是到位啊,要不是被炮灰摸了蛋蛋,他以後絕對能成為男女主戀愛路上的終極障礙石。
  
  算了,看在莎莎的份上,他決定暫時忘掉這個悲傷的故事。
  
  莎莎是一隻二哈,是秦則容生日時白希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可惜沒過多久就死了。
  
  秦則容還一臉心痛地來跟白希禹道歉,說是他沒能保護好莎莎,希望白希禹能夠原諒他。
  
  看著秦則容那副小心翼翼,猶豫不決的模樣,白希禹當時差點沒一口檸檬水噴到秦則容臉上。
  
  這特麼還是男主嗎?不是說好的霸道總裁範兒嗎?不是說好的冷漠冰山臉嗎?
  
  最後還是白希禹好一頓安慰,這事才算過了。
  
  而今天,莎莎又被秦則容提出來了,這秦家的一老一小兩隻狐狸幾句話就把要傳達的東西給傳達出去了,而刀疤臉還半點都沒有察覺。
  
  掛斷電話後白希禹被推到了秦則容的身旁,自從知道白希禹是個男人以後,這群人便沒有半點要動白希禹的欲望了。
  
  白希禹被推過來的時候嗚嗚了幾聲,哎呦喂,幹嘛那麼在意性別啊!都摸人家蛋蛋了還不對人家負責。
  
  他還想再嗚嗚一會兒的時候,忽然聽見秦則容喚了他一聲:“惜語。”
  
  白希禹瞬間沒了聲音,他此時正坐在地上,聽見秦則容的聲音便抬頭看他,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瀲灩生光。
  
  秦則容低斂著眉,只是看著他也不說話。
  
  白希禹被秦則容看得也有幾分心虛,但面上仍舊是不露聲色,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女神模樣。
  
  最終秦則容微微歎了口氣,小聲對他說:“算了,回去再跟你說吧。”
  
  白希禹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想要說些什麼,然而條件並不允許。白希禹只得在心裡默默吐槽:兒砸,爸爸回不去了。
  
  刀疤臉又將這兩個人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確定不會有什麼意外,便轉頭對身後的黑衣小弟們道:“行了,留兩個人在這裡看著他們兩個,其他人跟著我出去搓一頓好的!”
  
  於是十幾個大男人鬧哄哄地劃了拳,決了勝負,然後定下來由哪兩個人留下來看著白希禹他們,其他人便都跟著刀疤臉走了。
  
  剩下的兩個人也無意搭理他們兩個,都在一旁默默地掏出了手機,不知道是在刷什麼喪心病狂的網頁,一直發出嘿嘿嘿的猥瑣笑聲。
  
  白希禹歪著腦袋坐在地上,計畫著等一下怎麼用最帥的方法送出Bling Bling的主角光環。
  
  然而可惜的是,還沒等白希禹考慮出個結果的時候,秦老爺子派出的人便已經找到這裡了。
  
  又然而來的人也不僅只有秦老爺子的,還有秦家二叔的。
  
  趁著兩個黑衣小弟跑出去看外面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白希禹從地上爬了起來,彎下腰,把臉湊到秦則容眼前,對他眨眨眼,又撅了噘嘴。
  
  秦則容瞬間明白白希禹要做什麼,也不矯情什麼,張嘴在白希禹左邊臉頰的膠帶上蹂躪了幾下,咬住膠帶翹起的邊角,將它撕了下來。
  
  兩個人一時間相對無言。
  
  白希禹直起身,默默繞到了椅子後面,單膝跪下來,拿牙齒開始磨咬綁在秦則容手腕上的那段繩子。
  
  他的嘴唇偶爾會擦過秦則容的手腕,秦則容默不作聲,眼睛盯著門口處的兩個黑衣小弟。
  
  不多時,秦則容忽然聽見身後白希禹低聲同他道:“好了。”
  
  秦則容活動了一下手腕,那繩子果然已經被白希禹咬斷,十分輕鬆地就被抖落到了地上。
  
  被鬆綁的時候白希禹用口型向秦則容問道:“能出去嗎?”
  
  秦則容點點頭,在一旁的雜貨對裡撿起一根破舊發黴的木棒,在手裡顛了兩下,還算趁手。
  
  兩個人輕手輕腳地靠近仍然毫無所覺的兩個看守者,而那邊不遠處秦老爺子派來的人和秦家二叔的人似乎還在談判中,秦則容手起棒落,梆梆兩聲。
  
  動作迅速,手法乾脆俐落,堪稱完美。
  
  只不過……
  
  總裁們不都是格鬥高手嗎?敲悶棍這種事不是女主專屬的嗎?還是說秦則容在他心目中的白月光幻滅了之後連逼都不裝了。
  
  哦,那我可真是罪孽深重。
  
  一旁的白希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省之中。
  
  秦則容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想什麼呢?趕緊走啊!”
  
  兩人不再磨蹭,繞著廢舊倉庫打算從後面逃走。
  
  然而眼尖的人還是能發現這兩個鬼鬼祟祟要逃走的身影的,於是二叔的人也不想和秦老爺子的人墨蹟,喊了一聲:“追——”
  
  秦老爺子的人自然不能這麼容易就讓他們過去,於是兩撥人直接就幹上了。
  
  而火拼的時候,也總能漏出幾個去幹大事的人。
  
  ……
  
  畢竟追殺這種活人家是專業的,白希禹他們兩個人到底是玩不過參加過培訓的專業人士。
  
  沒過多長時間,白希禹就能聽見身後有人追了上來,還沒等白希禹考慮好怎麼帶秦則容逃過這幾個人的追殺的時候,忽然聽見身旁的秦則容大喊了一聲:
  
  “小心——”
  
  然後白希禹就被大力推到了一邊,當他再抬起頭的時候,就看見一塊直徑二十多釐米的樹幹直接砸到秦則容的腦袋上了。
  
  白希禹瞪大了眼睛看著秦則容在他的眼前倒下,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秦則容看著白希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還努力勾了勾嘴角,衝他笑了笑,臨閉眼前還小聲安慰了他一聲:“沒事……”
  
  白希禹一臉懵逼,抬頭看了一眼木頭掉下來的地方,次奧!這個世界的道具組能不能走點心!這些樹你們都是積木搭起來的吧!
  
  還有兄弟,不能因為我女裝騙了你,你就搶我的活計好麼,我也是有職業道德的好麼?你這樣讓我還怎麼在光環總部那一片混下去啊!
  
  第3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此時後面的人也要追上來了,白希禹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秦則容,伸手戳了他兩下,見他依舊沒有反應,白希禹歎了口氣,脫下自己身上的風衣蓋在了秦則容的身上。
  
  誒呦兄弟,可惜接下來你看不見老子絕世風姿了。
  
  來的人並不多,也就三個,身上也沒有攜帶什麼軍火一類的反社會主義的東西,白希禹表示雖然這個時候不能敲悶棍,但是自己還是可以解決的。
  
  高個兒的瞅了一眼白希禹身後靠在樹下的秦則容,對白希禹道:“把秦則容交給我們,我們就放你走。”
  
  白希禹又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秦則容,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然後順手在旁邊的樹上折下來一根不到一米長的樹枝,對著那三個人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語氣堅決:“我不會拋下則容的。”
  
  高個兒看著白希禹手中的木條,嘲諷道:“你不會以為你拿著跟破樹枝就能打得過我們三個吧,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白希禹神情隨意,唇角帶笑,盡顯高手風範。
  
  再怎麼說老子也是混過幾百個世界的人了,雖然說老子現在沒內力,也沒修為,但起碼老子也是練過的好嗎?
  
  高個兒的輕蔑笑笑:“那好,我們就看看你這個小身板能不能護得住秦少!上!”
  
  今天能來這兒追殺秦則容的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手腳上的功夫自然不會差到哪裡,要是換個人搞不好今天就要直接交代在這裡了。
  
  但就白希禹而言,暫時三個人對他還構不成威脅。
  
  白希禹上身穿著據說是百年老店手工製作的白色襯衫,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貼身牛仔褲,打鬥的時候總有些施展不開,但一想到自己裡面穿著一條大街上賣的十塊錢海灘花褲衩,白希禹覺得還是先這麼幹吧。
  
  畢竟,他不想將來被別人提起來的時候,讓秦則容覺得這不僅是張被狗啃過的燒餅,還是一張被狗啃過的發了黴的燒餅。
  
  所以說,送光環,我們是認真的。
  
  白希禹動作靈敏,卻又甚少出招,但與三個人周旋也絲毫不落下風,三個人都是一臉震驚,誰也沒想到白希禹這個娘炮居然能打得這麼厲害,他們互相間看了一眼,十分默契地一同加強了攻勢。
  
  他們的攻勢對白希禹並沒有什麼影響,甚至他在一邊打的時候還一邊發散思維,慶倖這三個哥們腦子死,這要是有一個腦子靈活的從一邊繞到他身後去,他還真不一定能護得住秦則容。
  
  白希禹估摸著那邊秦老爺子的人和秦二爺的人打得也差不多了,在一個故事距結尾還有一大段距離的時候,一般都會是反派獲得暫時性的勝利。
  
  所以接下來,他們將會遭到更多人的追殺。而在這之前,他又要把秦則容交到女主的手中,確保他能活到故事的結局,以及接下來情節的正常發展。
  
  白希禹抖了抖手中的枝條,笑眯眯地對這三個人道:“不行了小朋友們,哥哥沒時間跟你們玩了。”然後出拳、抬腿、一邊用另一隻手上的樹枝進行全方位的掃殺,他出招狠辣有力,又極為迅速,三個人躲閃不及。
  
  幾分鐘後,白希禹看著倒在地上三個男人,眨眨眼睛:“愛你們,麼麼噠。”
  
  然後抱起了秦則容往林子裡面又走了一段距離,確定那三個人看不到他們的時候,又將秦則容放了下來。
  
  鑒於女主的包紮技術他也不是敢很確定,為了秦則容的生命安全著想,白希禹映著月光仔細檢查了一下秦則容腦袋上的傷口,又通過總部拿黑科技檢查了一下,見沒有什麼大問題,這才放下心來。
  
  迅速地計算了一下是背著他省力還是抱他省力,最後白希禹一把將秦則容抗了起來,健步如飛地往樹林的東頭跑去。
  
  此處雖然是郊區,但距離居民區也不遠,白希禹自然是知道再往東邊走不遠便是清華街。
  
  而清華街73號,就是女主家。
  
  月光慘白,大街上空無一人,白希禹一邊扛著秦則容一邊感慨,幸好這個故事是按照基本套路法則走的,追殺都發生在晚上,要不然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帶著秦則容跑到女主家門口。
  
  白希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發現這個時間反派們的搜查隊估計已經行動了,再過一會兒搞不好就能掃蕩到這裡來了。
  
  白希禹將秦則容放在女主家的門口,將他身上的風衣又穿回自己身上,剛想要敲門,又及時停了手,將秦則容身上的黑色西裝扒了下來,敲了敲女主家的門,然後以迅雷不及鈴兒響叮噹之勢藏到了對面的暗巷裡。
  
  可等了五六分鐘也不見女主出來,白希禹急得都要拔自己頭髮了,最後迫不得已從旁邊找個兩塊不大的石子,往女主家的門上扔去。
  
  這個女主果然棒的很,一看就跟外面的妖豔賤貨不一樣,即使是身家過億的總裁躺在門外,也一樣要千呼萬喚始出來。
  
  不過,等過了一會兒女主出來的時候,白希禹就更加發現這個女主清純不做作了,她身上披著一條白色浴巾,分明是一副剛洗完澡的模樣。
  
  白希禹表示可以理解,洗澡嘛,聽不見外面的敲門聲很正常,而且就這個狀態,等秦則容醒過來完全可以來個全壘打,撫平他內心白月光的創傷。
  
  ……不過,如果這樣的話,按故事發展中女主的中獎率,這個故事的主題搞不好還要換一下,比如像一夜驚情:純情媽媽帶球跑什麼的。
  
  腦補歸腦補,白希禹正事可一件都沒落下。
  
  看到女孩把秦則容一點點拖回了家中,白希禹放下心來。
  
  他從周圍的垃圾箱裡翻出不少空的礦泉水瓶,還有一些廢舊的塑膠袋,將這些東西組合起來,然後給套上了秦則容的西裝。
  
  白希禹披上風衣,扛起這一堆金玉其外的垃圾,從遠處看就像是他肩上扛了一個人。
  
  他扛著這堆垃圾又往郊區那邊走去,還沒到那片小樹林,白希禹就聽見有人正在搜查他們。
  
  白希禹找了一塊月光明亮,草木稀少的地兒,故意撥了一下旁邊的樹枝弄出點聲響,緊接著就有人喊:“在那裡!追!”
  
  白希禹微微一笑,果斷抗著一堆垃圾往清華街的反方向跑去。
  
  第4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若是白希禹此時不引開這些人,想必過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搜到清華街,到時候不僅救不了秦則容,女主怕是也要討不了好。
  
  他知道在清華街的西南方向有一處斷崖,在陽面看上去不過是一處長一些山坡,然而連當地人也沒有幾個知道,這座山峰的陰面卻是一處懸崖峭壁。
  
  此時已接近午夜,星沉月朗,山間漂浮著草木與泥土混合的香氣,時不時還能傳出幾聲蟲鳴的聲音,白希禹背著那一堆破爛抬起頭,正看見不遠處的山尖上蕩著一片白濛濛的霧氣。
  
  白希禹微微一笑,他要將這群人引到此處,還要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是天絕人路的倒楣模樣。
  
  他能聽見無數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白希禹微微回頭果然看見他身後緊追著一群黑衣人。
  
  白希禹大致掃了一眼,對方大約三十多人,他雖然對自己這一身武藝挺自信的,但也沒喪心病狂到以為自己一個人能幹翻對方三十多個練家子。
  
  於是他加快了步伐,繼續向那霧茫茫的山尖上跑去。
  
  ……
  
  白希禹站在山尖上,身姿挺拔,白色霧氣浮動在他的周圍,他一動不動,等著身後的幾十追殺者趕到這裡。
  
  據聞此山名為長柯,古傳有癡情女子莫長柯,夫君從軍十年未歸,村人疑長柯與鄰人有染,欲將長柯嫁與鄰人,長柯不從,從萬丈懸崖上躍身而下,以身立誓,遂此山得名長柯。
  
  鑒於這個故事的後續既沒有發展也沒有反轉,而且高潮更是給人卡了脖子一樣的感受,又在一定程度上與現代的女權主義相悖,所以在近數十年內甚少流傳,現在已經鮮少有人知道了。
  
  現在白希禹覺得他這一跳搞不好還能讓這山再改個名,他這個故事既有完整性,也有獨立性,還在性向上有了突破性。
  
  如果秦則容再給力一點,直接與女主恩恩愛愛纏纏綿綿,以秦則容與女主的喜襯托他此時蕭索下場的悲,想想就挺帶感的。
  
  希禹山這個名字還真還挺好聽的。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轉眼間那些穿著黑衣的追殺者們已經到了他的身後,白希禹背對著他們,身上的那一堆破塑膠瓶子依舊還沒放下來。
  
  那一層白白的霧氣為月光下的塑膠瓶子做了很好的掩護,所以直到現在還是沒有人發現白希禹的身後其實是背了一堆破爛。
  
  月光清冷,腳下依舊是一片白濛濛的霧氣,周圍生長各種著茂盛的不知名的花草,此時卻聽不見半點的蟲鳴聲,寂靜一片。
  
  身後有人開口道:“秦則容,你跑不掉了,不如乖乖跟我們回去,還能饒你一命。”
  
  “我不會把則容交給你們的。”白希禹看著腳下的懸崖,聲音平靜,沒有半分起伏。
  
  “白先生,你這又是何必呢?”身後有人勸說著白希禹:“把秦先生交給我們,白先生您便可以平安的離開了,這樣不好嗎?”
  
  白希禹低下頭,看樣子倒是像在沉思,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他道:“不好。”
  
  聲音不大,但也足夠讓身後的人聽清了。
  
  身後的人道:“那就只能請白先生和秦少跟我們一起回去了。”
  
  白希禹連頭都沒轉,低頭看著腳下那一片白色霧氣,他知道在這霧氣之下便是萬丈的懸崖,白希禹偏過頭看了一眼肩上扛著的這一堆東西,微微笑了。
  
  他輕輕道了一聲:“休想。”
  
  縱身一躍,跳下了眼前的這萬丈懸崖。
  
  身後的那幾十人登時愣在了原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臉懵逼。
  
  誰也沒能料到白希禹竟會如此決絕,萬長高的懸崖說跳就跳,連個提示都沒有。
  
  “老大,怎麼辦啊?”有人小聲問他們的領頭。
  
  站在這群人前面的黑衣中年男人往地上呸了一口,罵道:“艸,還能怎麼辦?回去唄,老子不信這麼高的懸崖跳下去還有命活下來!”
  
  “回去!”
  
  眾人浩浩湯湯退出了長柯山,冷月無言,樹枝搖曳,影影綽綽中仿佛有億萬星辰從九天之上散落下來。
  
  卻又悄無聲息地墜落在長柯山間。
  
  無人留意。
  
  ……
  
  ……
  
  白希禹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就狗帶的。
  
  不過雖然說總部派了滴滴救命來,讓他在下墜的過程中有了不少緩衝的空間,但這一下他也確實是摔得不輕。
  
  白希禹在懸崖下找了幾根藤條和樹枝,將自己摔斷的那條腿簡單固定了一下,然後即將奔赴下一個送光環的網站。
  
  媽的,幸好這主角光環是送出去了,就是可惜朱砂痣這條線特麼算是崩了!
  
  嘶——
  
  媽個嘰疼死了!
  
  白希禹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腿,嗷了兩聲,又接著往前面爬去。
  
  ……
  
  三年後。
  
  一座貧窮落後的小山村裡。
  
  “根據已知條件,小剛以每分鐘一百米的速度比小明早出發十五分鐘,而小明的步行速度則是每分鐘一百二十米,我們可以假設……今天的課就到這裡。”白希禹合上了手中的教科書,對著破舊的教室裡坐著滿滿當當地三十多個學生道:“好了,下課。”
  
  學生們站起身,齊聲道:“老師再見!”
  
  這些學生有大有小,最大已經十五六歲,而最小的也已經九歲了,他們穿著五顏六色的帶著各種補丁的,不合身的衣服,聲音卻清脆又響亮,生機勃勃充滿希望,白希禹望著他們,不自覺地又露出了幾分笑容。
  
  學生們都離開後,白希禹坐在長桌前整理教學用的工具書,忽的聽見門外有人敲門,白希禹轉過頭,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穿著藍色長裙站在門口處,那裙子並不合身,而且是很久以前的樣式,有些陳舊,但料子不錯,上面沒有一絲的褶皺。
  
  女孩長相還算清秀,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
  
  白希禹開口問道:“裴小姐,有事嗎?”
  
  裴晴晴微微低著頭,對白希禹道:“那個白老師,我是想來謝謝你的,我知道那天是你救我回來的,如果不是……”
  
  白希禹打斷了裴晴晴接下來的話,他雖然願意給男女主送光環,可這不代表他同時也願意聽女主來找他訴苦。白希禹面帶微笑,說:“沒什麼,你沒事就好了。”
  
  第5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裴晴晴又扭捏了一陣兒,像是還有什麼事要說,白希禹也沒有主動開口問她,只是自始至終都微笑地看著她。
  
  不遠處蜿蜒曲折的小路上,孩子們背著破舊的小書包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陽光下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小溪上,幾隻水鳥正在嬉戲,發出不規律的鳴叫。
  
  裴晴晴終於說話了,她說:“白老師,我想留在這裡和你一起教這些孩子們,可以嗎?”
  
  “當然可以。”白希禹答應得也很爽快,不過隨即他又問道:“你的家人知道你這個決定嗎?”
  
  裴晴晴低下頭,過了好長時間白希禹才聽見她小聲道:“我是個孤兒,沒有家人。”
  
  她這一說,白希禹也想起來了,世界轉得太多,女主的身世都有些記憶混亂了。
  
  白希禹立馬正了臉色,說了一聲抱歉。
  
  裴晴晴搖搖頭說道:“沒關係的。”
  
  “白老師您的腿?”
  
  “啊。”白希禹眨了眨眼,笑著答道:“幾年前不小心從山上掉下來,摔斷的。”
  
  “沒有康復的辦法嗎?”裴晴晴又問。
  
  白希禹把手放在輪椅兩邊的輪子上,隨意搖了兩下,說:“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裴晴晴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
  
  ……
  
  現在這座落後的小山村裡已經有兩位老師了,一男一女,與孩子們相處得也是非常愉快。
  
  轉眼間兩個月又過去了,白希禹掐指一算,按照總部給的套路來說,如果女主懷孕了,男主大約得個三五年才能找到已經升級為母親的女主,而現在裴晴晴啥事沒有,秦則容也該派人找到這裡了。
  
  果不其然,當時白希禹正在教師中教著孩子們二元一次方程的解法,忽然聽見外面有人敲門,白希禹轉過頭看向門外,發現是兩個穿著運動裝的年輕男子。
  
  靠門邊的學生站起來,問白希禹:“老師,需要開門嗎?”
  
  白希禹點點頭,那個學生跑到門口,給外面的人開了們。
  
  個子高一點的人走了進來,先是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問道:“打擾一下,請問裴晴晴小姐在這裡嗎?”
  
  白希禹抬頭看著這人,心裡一頓感歎,現在霸道總裁的手下像這種素質高的小弟已經不多見了啊。
  
  白希禹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錶,發現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揮了揮手,先讓孩子們下課去了。
  
  等孩子們都出去了,白希禹問道:“你們找她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裴小姐曾經對我們家少爺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們家少爺想好好謝謝裴小姐,但一直沒有機會。”
  
  “這樣啊。”白希禹低下頭沉思了一下,雖然他也希望男女主趕緊大團圓結局,他好擺脫這個世界,畢竟他也不想一直斷著腿,坐在輪椅上,但做人還是要有底線的,白希禹抬起頭回道:“等我去問問裴老師的意思吧。”
  
  白希禹的話音剛一落下,外面就傳來了裴晴晴的聲音,她叫著:“白老師,我這兒有道題想要麻煩你一下!”
  
  結果裴晴晴一進來就看見那兩個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問白希禹道:“白老師,這兩位是?”
  
  兩位小哥轉過頭又向裴晴晴鞠了一躬,然後道:“裴小姐您好,是秦少讓我們來請您回去的。”
  
  裴晴晴的臉色登時就變了,臉上不帶一點笑意,冷冷道:“你們告訴秦則容,我是不會回去的。”
  
  兩位小哥依舊保持微笑,道:“裴小姐,希望你不要讓我們為難。”
  
  裴晴晴抿著唇:“我是絕對不會再回去的。”
  
  “好吧。”高個子小哥竟然也沒有再糾纏下去,而是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個號碼撥出去。
  
  “秦少,我們已經找到裴小姐了,但裴小姐不願意跟我們回去……裴小姐現在在S省的H縣,對對,好的好的。”掛斷電話後,小哥對裴晴晴道:“裴小姐,秦少馬上就過來了。”
  
  “我不想見到他。”裴晴晴道。
  
  “那這個……裴小姐您自己跟秦少說吧。”
  
  雙方僵持不下,過了許久,裴晴晴開口說了一句:“你們能先出去一下嗎?我有話想要跟白老師說一下。”
  
  “好的裴小姐。”兩位小哥出去的極為爽快。
  
  待這兩個人出去後,裴晴晴站到白希禹的面前,有些失落,又有些憤恨地對對他說:“白老師,我想我可能要離開這裡了,秦則容不會讓我在這裡繼續待下去的。”
  
  白希禹只是簡簡單單地哦了一聲,並不發表什麼看法。
  
  而裴晴晴則認為這是白老師對自己無能無力的感傷,她覺著她應該給這位善良的白老師一些安慰,於是她又接著說:“白老師,這兩個多月來謝謝你的照顧,我能感受到你喜歡我,也對我很好,但是對不起,為了孩子們,我必須回到他身邊。”
  
  而聽完裴晴晴這一番話的白希禹一臉的黑人問號,裴晴晴你最近都腦補了什麼?而且……什麼叫為了孩子?秦則容這個敗類已經墮落到敢於對孩子們下手了嗎?
  
  嘖嘖,沒想到啊沒想到,秦則容你這個濃眉大眼的也能幹出這種事!
  
  “謝謝你,白老師,你是個好人。”裴晴晴彎下腰,輕輕擁抱了一下坐在輪椅上的白希禹。
  
  白希禹眨了眨眼睛,最後說了一句:“你開心就好。”
  
  態度誠懇,飽含深情。
  
  ……
  
  秦則容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映著漫天的紅霞,他穿著白色的休閒衫從銀灰色的跑車上下來。
  
  動作灑脫,神情自然,沒有一絲急切,似乎並不像是來找回他離家多日的心愛的姑娘。
  
  他與裴晴晴相對站在教室外面空曠的小操場上,彼此無言。
  
  白希禹坐在自己獨立的小辦公室裡,看向窗外的秦則容,這個時候忽然想起拜倫的詩歌:多年之後,我與你相逢,我該如何向你致意,以沉默,以眼淚。
  
  而事實上,白希禹個人無法做到這般矯情,而且他也並不打算與秦則容相見。
  
  白希禹低下了頭,繼續批改著手上孩子們的作業。
  
  可惜世事難料,不然也不會出現墨菲定律這個鬼東西。
  
  沒過多久,就有一個孩子闖進了白希禹的辦公室,叫道:“白老師您快去看看吧,李剛和王大偉在那邊打起來了。”
  
  白希禹一聽這話,也沒時間去想這群孩子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沒有回家,為什麼會在路上還打起來了,他搖著輪椅就出去了。
  
  當秦則容看見坐在輪椅上的白希禹從辦公室出來的那一刻,有一瞬間的發愣,歪了歪腦袋,半響才問出一句話來:“這個人是誰?”
  
  第6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多年之後,我與你相逢,我該如何向你致意,以沉默,以眼淚。——拜倫
  
  而現在,秦則容的雙眼緊緊注視著眼前的這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青年穿著寬大的白色襯衫,晚風微微拂過他的髮絲,他動作急切地轉動著輪椅,眼神卻依舊安靜,看到秦則容的時候也只是點了下頭,什麼都沒有說。
  
  裴晴晴在一旁開口解釋說:“這個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救了我的白老師。”她神色有些緊張,似乎是怕秦則容會對白希禹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來。
  
  秦則容走到白希禹的面前,低下頭,眼神中透著他自己都發覺不了的款款情意,秦則容開口對他說:“白老師,你好,我是秦則容,謝謝你……”
  
  白希禹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秦則容,他內心有幾分驚訝,實在搞不懂秦則容現在是要出什麼么蛾子,還要故意裝作不認識他。他迅速在腦子裡把目前的這個情況分析了一下,後來得出結論,這位秦先生可能是不想讓他的現女友知道自己有過的黑歷史。
  
  畢竟,假如換作白希禹本人,他也很不願意承認自己會喜歡上一個裝作女人的男人。
  
  但白希禹面上卻是分毫不顯,他沒等秦則容說完便打斷他接下來的話,白希禹聲音透著急切,說道:“對不起秦先生,我現在沒有時間,那邊我的學生們出了點事,我要趕緊過去。”
  
  秦則容側了側身,將路讓了出來,這時候裴晴晴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正好又堵住了秦則容剛剛讓出來的地方,她怒視著秦則容,問道:“你剛才想要對白老師做什麼?”
  
  秦則容轉過頭看向裴晴晴,面無表情,聲音清冷道:“裴小姐,我已經說過了,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些什麼誤會。”
  
  裴晴晴哼了一聲,故意扭過頭,說道:“我並不覺得我們間存在誤會,秦、先、生!”
  
  白希禹抬起頭看看裴晴晴,又看看秦則容,媽的這倆人宛若一群智障!別在他眼前晃了好麼!想秀恩愛能先換一個地方嗎!單身狗也是受法律保護的好麼!
  
  “讓一下好嗎兩位?”
  
  秦則容當然能聽出來這個時候白希禹的聲音中隱隱透著不悅,他側開身,又說道:“我送你過去吧白老師。”
  
  “不用了,謝謝。”白希禹拒絕得乾脆俐落,既然秦則容現在想要和他做陌生人,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就當從來沒處理過白月光的支線任務,至於什麼以沉默,以眼淚,都特麼是狗屁!
  
  白希禹搖著輪椅跟著那個孩子往西邊的小路走去,秦則容看著這位白老師夕陽中離去的背影,一瞬間竟覺得有些又不出來的心疼與落寞,他覺著這個人不該是這樣的,可究竟該是什麼樣子的,他一時間卻又說不清楚了。
  
  他忍不住想要跟上白希禹,卻被身後的裴晴晴一把給拉住了。
  
  裴晴晴在他身後高聲質問他:“你想要對白老師做什麼?”
  
  秦則容不發一言,甚至沒有轉過頭看裴晴晴一眼,目光緊緊注視著白希禹的背影消失在這條路的盡頭。
  
  見秦則容不理會自己,裴晴晴又轉到秦則容眼前,憤然道:“秦則容我告訴你,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不能動白老師。”
  
  “他是你什麼人?”秦則容挑了挑眉,又緊接著問了一句:“還有裴小姐,你為什麼要跟我回去?”
  
  “呵呵。”裴晴晴冷笑一聲,回道:“不是你叫人來帶我回去的嗎?現在怎麼不承認了?”
  
  秦則容保持微笑:“裴小姐,我非常感謝你在三年前救了我,我失憶的那段時間也確實是麻煩裴小姐了,我非常希望可以回報裴小姐什麼,但也僅此而已,如果之前做了什麼讓你誤會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以後不會了。”
  
  秦則容頓了頓,沒等裴晴晴說話,便又提起了剛才的問題:“還有,請裴小姐回答一下我剛才的問題,他是你什麼人?”
  
  裴晴晴又哼了一聲,眼裡滿是不相信:“秦則容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副模樣活像是在詢問自己的老婆出沒出軌,你剛才說的話,我半個字都不信!”
  
  秦則容覺得就目前這個情況他跟眼前這個姑娘是說不清楚了,三年前他被人追殺,腦袋受到重創導致失憶時,是這位裴小姐救了他,並照顧了他挺長一段時間。
  
  後來他恢復記憶,回到秦家,想要好好報答這個姑娘,他給這個姑娘在市中心的一處好地段買了房,又給她重新安排了一份輕鬆的工作。可這姑娘卻是一副我傲骨錚錚不要你施捨的模樣,甚至後來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秦則容收到這些消息的時候都是一臉懵逼的,他只是想報個恩而已,這個姑娘不想接受就不接受唄,這是要做什麼?但為了這個姑娘的安全著想,秦則容還是派出了不少人去打聽裴晴晴的下落。
  
  可目前這個形勢……秦則容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此一舉了。
  
  媽的智障!
  
  ……
  
  白希禹並不清楚他走後剩下的兩個人又要作什麼妖,反正跟他關係都不大,他該送的光環已經送出去了,還剩下最後一個光環也要過一陣子等男女主再出點問題才能送出去。
  
  白希禹歪著腦袋反省一下,覺著自己這種沒事總詛咒男女主出點事的行為實在不太得體,以後必須得改改。
  
  還沒等他做深入反省的時候,就看見那一群熊孩子圍在橋頭,高聲爭吵著什麼。
  
  剛才那個過來找白希禹的小男孩對著那群熊孩子們高喊了一聲:“老師來了!”
  
  瞬間安靜了下來。
  
  白希禹平靜地問道:“怎麼回事呢你們。”
  
  聲音不大,但威嚴十足。
  
  孩子們一個個口裡叫著老師,然後就低下頭也不說話。
  
  現在天色已晚,暮色四合,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山上的路本就不太好走,白希禹可不敢讓這群孩子再在這裡逗留下去。他現在每天只能坐著輪椅移動,也沒辦法送這些孩子回家,最後只能揮揮手,跟他們說:“算了,你們趕緊給我回家去,等明天再收拾你們!”
  
  “是,老師!”孩子們聲音整齊又響亮。
  
  白希禹翹起嘴角,笑了起來,他是真心喜歡這群孩子。
  
  “都回家去吧。”
  
  白希禹目送著孩子們陸續下了山,小班長卻跑到白希禹的面前,對他說:“老師,我送你回去吧。”
  
  白希禹搖搖頭,笑著拒絕了:“不用了,你們趕緊回家吧,再等會兒天可就全黑了,你們家長該著急了。”
  
  小班長卻堅持道:“老師,您現在一個人回去不太方便,還是我送您回去吧。”
  
  “聽話,趕緊回家去吧”
  
  “老師——”小班長還想墨蹟下去,卻突然被一個男聲打斷了他想說的話。
  
  男聲說:“我送你們白老師回去。”
  
  聽見身後男人的聲音,白希禹轉過頭,看見秦則容此時就站在他的身後,夕陽的餘暉盡灑落在他的白色休閒衫上,他將手搭在白希禹輪椅後面的推手上,低頭俯視著白希禹,嘴角帶笑。
  
  一時間白希禹竟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那個人。
  
  第7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只是可惜,再也沒有辦法見到那個人了。
  
  白希禹無聲地歎氣,看著夕陽在天邊慢慢墜下,漫天霞光漸漸被黑暗侵蝕,隱隱能看見星光閃爍。
  
  身後的秦則容俯下身,在他的耳邊輕輕問他:“要回去嗎?還是要再看一會兒?”
  
  白希禹並沒有直接回答秦則容的問題,而是問他道:“裴老師呢?”
  
  “她應該還在學校吧。”秦則容推著輪椅後的扶手,將輪椅調轉了方向,往學校推去。
  
  一時間又沒有人說話,山間的小路靜悄悄的,下弦月掛在半空中,為身後的溪水蒙上了一層冷冷的月華。
  
  “你來是要帶裴老師回去吧?”白希禹忽然開口問道,然後沒等秦則容回答,他又自言自語地說著:“是該把她帶回去,這山溝裡條件太差,她一個女孩子的實在有些委屈了。”
  
  “那你呢?”秦則容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我在這裡待著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這裡挺好的。”
  
  秦則容能看見月光下白希禹的面孔上,是帶著笑意的。
  
  他想,這位白老師可能是真的喜歡這裡的生活吧。
  
  過了一會兒,秦則容看著白希禹頭頂柔軟的髮絲,又問他道:“那白老師怎麼會到這裡來了?”
  
  當然是知道女主會來這裡,時刻準備著給女主送光環啊!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他整整找了兩個月,也不知道女主是怎麼撲騰到這兒來的!
  
  “來了很多年了,早就忘了。”白希禹抬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月,眨了眨眼,輕輕說道。
  
  白希禹這話秦則容自然是不信的,但他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了,沉默著推著這位白老師回到了學校。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裴晴晴站在教室的門口,看起來應該是等了挺長的一段時間。
  
  “秦先生你先跟裴小姐聊聊吧,我先回去了。”說完這話,白希禹便搖著輪椅往那邊破舊的小宿舍走去。
  
  走到門口時,白希禹回頭喊了一句:“有事記得叫我!”
  
  雖然叫了老子也沒啥用,但是場面話還是要留下的。
  
  哎,這麼善解人意的爸爸已經不多了,好好珍惜吧男女主們!送完光環爸爸可就是要離開的!
  
  其實這話在一定程度上是為女主留下的,只不過多數情況下都不起什麼作用。不管之前他們間有什麼深仇大恨,見了面總是要來一炮的,別管女主表現的怎麼不樂意,可是從來都沒有向他求救過。
  
  不過白希禹表示年輕人火氣旺可以理解,畢竟小別勝新婚嘛!
  
  現在已經是初秋,不遠處有幾粒螢火閃爍,夜涼如水。
  
  秦則容看了一眼裴晴晴穿得短衫,對她道:“天涼了,進去說吧。”
  
  見裴晴晴沒有動作,秦則容一眼看穿這個姑娘在想些什麼,笑道:“怎麼了?怕我對你做什麼?我要是對你做什麼你自然可以叫白老師,還有裴小姐,我不得不說一句,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裴晴晴瞪著眼睛,看著秦則容。
  
  “裴小姐要是不覺得冷,我們當然可以繼續在外面聊下去。”
  
  裴晴晴一把推開教室的門,走了進去。
  
  秦則容跟在後面,慢吞吞地走了進去,然後隨手拉開了燈。
  
  昏黃的燈光下,裴晴晴的臉上帶著無法言喻的悲傷,她對秦則容說:“秦則容我跟你回去,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能動白老師和孩子們。”
  
  這個姑娘的腦子裡都想些什麼呢?他為什麼要動這些人?秦則容心裡暗笑一聲,表面上卻還是正經回道:“我當然不會動他們。”
  
  白希禹抱著一團被子剛到教室的門口,就聽見了秦則容的這句話,料想這兩位估計還得聊上一段時間,白希禹又搖著輪椅默默離開。
  
  秦則容根本不知道白希禹在剛剛來過,他接著問裴晴晴:“裴小姐,你是真的喜歡待在這個地方嗎?”
  
  “我……”裴晴晴看了一眼秦則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不敢把話給落下。
  
  “我想我知道裴小姐你的答案了。”秦則容笑著說:“裴小姐,我非常感謝你在三年前救了我,我也一直想要報答你,但我並不希望讓你覺得是我安排了你的人生,裴小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秦則容帶著裴晴晴連夜離開了這裡,裴晴晴甚至沒有去向白希禹做個告別,為此她還跟秦則容扯了一段相當矯情的話來,她的告別只會讓白老師平添傷感,不如不告而別,她知道白老師會理解她的。
  
  理解個屁!這是白希禹知道男女主的關係,瞭解秦則容的人品。特麼要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其他人,這得擔多少心!
  
  宛若智障!除了這句話,白希禹其他的什麼都不想說了。
  
  ……
  
  而秦則容剛一回S市便被秦老爺子一個電話給叫了回去。
  
  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右手邊放著紫光檀的拐杖,看見自己這個最喜歡的大孫子回來了,歎了口氣,跟他說:“我知道你喜歡那個裴晴晴,但是不行。我見過那個女孩,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她哪裡有半點能比得上惜語”
  
  如果白希禹在場,這是時候一定會默默吐槽秦老爺子的這句話的,因為至少女主的胸還是比他大的。
  
  秦則容低著頭,乖順地回答道:“行了爺爺,我知道分寸的。”
  
  “哎,也不知道惜語哪兒去了,我都好幾年沒見過她了。”
  
  秦則容面色不毓,道:“別說了爺爺,她要是有心肯定會回來看你的。”
  
  秦則容可沒有半點興趣跟秦老爺子談有關那位惜語小姐的事情,無論秦老爺子怎麼將對方誇得天上難找,地上難尋,他都沒有興趣。
  
  他一直都沒有告訴秦老爺子,五年前,自己正是為了去救那位白小姐,結果被人綁架,傷了腦袋,而最後那位白小姐卻是丟下他自己逃走了。
  
  呵……就當是上了一堂免費的人生輔導課吧,雖然這代價有點大,以致於他到現在腦子裡都沒有那位白小姐的半點印象。
  
  不過這樣也挺好,誰沒遇見過幾個人渣啊?況且他還能好運地立馬把這個人渣給忘掉。
  
  多好的事!
  
  第8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男女主就這麼滾蛋了,連句話都沒給他留下。白希禹也沒空感傷,況且也沒什麼好感傷的,他還得抓緊時間去給男女主送去最後一個光環呢!
  
  然後光榮退場!
  
  只是若是想要去送光環就必然要離開這座小山村,看著眼前這群孩子們白希禹還真有些捨不得。他真切地希望這些孩子們能夠享受到平等的教育,接觸到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在這座大山裡庸庸碌碌地過完自己的一生,祖祖輩輩,沒有盡頭。
  
  “老師,你還會回來嗎?”小班長站在他的面前問道。
  
  “當然會啊!”白希禹伸手摸著小班長的腦袋,又看看小班長身後這一群眼眶含淚的孩子們,笑著說:“怎麼不相信老師?來,老師跟你拉鉤鉤。”
  
  一大一小的兩根小手指鉤在了一起,孩子們在旁邊齊聲哽咽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白希禹忍不住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又把頭抬了起來,拍拍小班長的肩膀,說:“老師走了之後,你們要好好的,聽家長的話,沒事的時候多複習複習老師講過的知識,知道嗎?”
  
  小班長使勁點頭:“恩恩。”
  
  “乖孩子。”白希禹眼中有淚光閃爍,卻又自始至終都帶著笑意。
  
  傍晚的時候,白希禹坐上了一輛小破麵包車,跟著孩子們揮手告別,離開了這座他待了兩年多的小山村。
  
  ……
  
  秦則容再次見到白希禹是在兩個月後,那個瘦弱的青年穿著黑白色的棒球衫,膝蓋上放著一袋子的水果,兩隻手緩緩推著輪椅兩邊的輪子,看樣子是要到街頭那邊的車站去。
  
  秦則容快步跟了上去,在他的身後叫道:“白老師!”
  
  聽見身後有人叫他,白希禹將輪椅停了下來,轉頭往後面看了一眼,恰好看見秦則容往他這邊走過來。等到秦則容在他的面前停下的時候,白希禹笑著道:“是秦先生啊。”
  
  秦則容又將白希禹細細打量了一番,然後開口問道:“白老師怎麼會在這裡?”
  
  哦,老子是來救你命的。
  
  當然白希禹的回答還是比較正常的,他道:“有親戚在S市,所以就過來看看了?”
  
  秦則容緊接著又問:“白老師還要回去嗎?”
  
  雖然不太清楚男主這個時候怎麼不去泡妹子,或者去處理城南那塊地,但白希禹依舊脾氣很好,眉眼帶笑地回答了秦則容的問題:“當然了,我不回去的話,那群孩子們要怎麼辦?”
  
  秦則容點了點頭,“白老師人真好。”
  
  哦,是嗎?所以這就是你給我發好人卡的理由?
  
  “那秦先生我要先回去了。”潛在意思男主你擋我道了,趕緊往邊上靠靠。
  
  然而秦則容這個時候仿佛智商突然下線,根本聽不懂白希禹話裡的意思。他還脫下了身上的西服,披在了白希禹的身上,然後自然地繞到白希禹的身後,兩隻手抓住了輪椅後面的扶手。
  
  白希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衣服,有些發愣:“秦先生?”
  
  “現在秋天了,要注意保暖,白老師你穿得太少了,別感冒了。”
  
  白希禹剛要開口反駁,可秦則容根本沒有給他機會,又問他:“白老師要到哪裡?我的車就在附近,我送白老師回去好了。”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
  
  “白老師是不相信我?”秦則容歪著腦袋問道。
  
  誒我擦!男主你還學會撒嬌了?你這幾年都經歷了什麼?嚇尿爸爸了好麼!
  
  最後白希禹還是被秦則容給推走了。
  
  街道兩邊的行道樹葉子都已經掉光了,留下光禿禿的軀幹在風中瑟縮,行人們步履匆匆。
  
  白希禹開口問他:“秦先生你今天不上班嗎?”你城南那塊地還想不想搞到手了?
  
  “今天公司放假,白老師叫我則容就好了。”秦則容停了一下,將落在白希禹頭頂上的樹葉輕輕拂去,然後問道:“對了,還一直不知道白老師叫什麼呢?”
  
  “白希禹,希望的希,堯舜禹湯的禹。”
  
  “希禹?”秦則容似有疑問。
  
  “怎麼了?”白希禹雖然看不到秦則容的表情,但也能聽出來他似乎是對自己的名字有什麼意見。
  
  前幾年你還一口一個惜語不知道叫得多歡快呢!
  
  “沒什麼,就是白老師這個名字跟我的一個故人挺像的。”
  
  “哦。”白希禹不再說話,默默感歎秦則容這傢伙也變得虛偽了,還和一個故人挺像的,嘖嘖,男主你不是我從前純潔的小可愛了。
  
  秦則容將輪椅停在了車邊,打開車門,走到白希禹的面前彎下了腰,然後一把將白希禹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公主抱!公主抱!我屮艸芔茻!
  
  你不會也要搞基吧!言!情!文!男!主!角!
  
  實在不能怪白希禹太過大驚小怪,實在是已經從總部傳來了不少關於主角反派炮灰開始搞基的故事,白希禹不得不防。
  
  直到白希禹被放到了前面副駕駛的座位上,依舊是一臉的呆愣。
  
  秦則容看著他這副樣子,微微翹起了嘴角,點了一下他的腦袋,又轉身去將他的輪椅放在了後備箱裡。
  
  秦則容上了車,見白希禹還在發愣,便伸手將他的安全帶系好。
  
  白希禹看著近在咫尺的秦則容,猶猶豫豫地開口:“秦先生你是不是對我……那個……”
  
  秦則容稍加一反應就知道白希禹說的是什麼了,卻忍不住想要逗逗這位白老師,於是裝作不解地問道:“哪個?”
  
  白希禹也不是傻子,秦則容在裝傻他也能看出來,心裡冷笑一聲,男主想跟他玩還是太年輕,遂一本正經地問道:“秦先生你是不是想上我啊?”
  
  秦則容萬分慶倖自己這個時候還沒有把車子發動起來,不然搞不好就是一場重大交通事故,他轉頭看了身旁人一眼,對方一臉平靜,仿佛剛才的話根本就沒說過。
  
  秦則容逗人不成反被耍,再也不能接著裝傻了,只得無奈道:“你誤會了白老師,我不是同性戀。”
  
  “這樣啊……”
  
  謝天謝地,男主還是直的。
  
  “聽白老師您的語氣……您很失望?”
  
  白希禹冷淡道:“沒有。”
  
  接下來他不再說一句話,秦則容也不再追問什麼,於是車內一片平靜,一派和諧。
  
  ……
  
  “那位白先生跟秦二爺的手下走得挺近的,所以我們懷疑白先生很有可能是秦二爺的人。”穿著一套黑色西裝的下屬站在辦公桌的前邊,聲音平靜地向秦則容彙報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
  
  秦則容點了點頭,又吩咐道:“你們再去查查白惜語的下落。”
  
  下屬一愣,他們剛才調查的不就是白希禹嗎?
  
  秦則容看著下屬一臉的黑人問號,又解釋了一句:“是爺爺口中的那位惜語小姐。”
  
  “是。”
  
  待下屬離開後,秦則容手指輕輕叩打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嗒嗒聲,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白希禹那張帶著微笑的面孔。
  
  白希禹,你到底是誰?
  
  第9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白希禹如今在秦二爺的手下混得那是相當的得意,他腿腳不便,但勝在腦子好使,又會說話,秦二爺現在雖然還不能完全地信任他,
  
  要想給主角們獻上最完美的光環,他必須打入敵人內部獲得第一手的情報,隨時準備我主角們犧牲。
  
  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光環他沒有處理好,導致秦則容那聰明的小腦袋瓜子被砸了一下,他感到萬分的抱歉,所以這最後一個光環他一定要保證送得驚天動地,閃瞎眾人之狗眼!
  
  秦二爺手下的老大帶著白希禹等一干小弟去了家KTV,算是為慶祝白希禹的入夥。KTV這種地方吧,店面小一點的話,可能還比較正經一點。而這種一看起來就比較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地方,裡面的東西說出來可能就要違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了。
  
  白希禹躺在角落的沙發上,輪椅就停在一邊,房間裡巨大的音樂聲震得人耳膜發顫,燈光來回閃爍,晃得人眼花繚亂,衣著暴露的美女們有的在前面和男人們熱舞,有的手裡拿著五顏六色的酒水倒在男人的懷裡,嬌滴滴地勸著酒,與男人們調笑。
  
  有人看白希禹那副不合群的樣子不過眼,拿胳膊懟了懟他們這群人中的老大,葛老大順著那人的眼神就看見了角落裡窩成一團的白希禹,登時從旁邊招來一個女孩,指了指白希禹,對女孩道:“還不過去給你白大哥解解悶!”
  
  女孩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枚紅色大開叉的繡花旗袍,臉上濃妝豔抹,卻神色緊張,動作拘謹,應該是才來到這個地方。
  
  白希禹抬頭對這個女孩笑笑,指指旁邊的地方,跟女孩說:“坐下吧。”
  
  女孩坐下後,白希禹拿起酒杯向那邊的葛老大點點頭表示謝意。
  
  葛老大覺得這個小夥子還是蠻上道的,遂又樂呵呵地和大家一起玩鬧起來,順便再誇獎幾句這個上道的小夥子。
  
  白希禹這種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事實上他現在也確實如此。而這些愚蠢的人類不會知道,三年前的白希禹還是一個能扛著一百四十多斤肉上天遁地無所不能的超能戰士,三年後的今天卻要拖著兩條斷腿汲汲於生,汲汲於死。
  
  哎,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當年是老子自己先動手的。
  
  女孩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眼前的白希禹,燈光下的青年眉眼精緻,渾身帶著一股不知名的愁緒,微皺著眉頭,女孩忍不住開口問道:
  
  “白大哥,你怎麼了?”
  
  女孩在耳邊的話打斷了白希禹的思緒,他回過神來回答道:“啊,沒事。”
  
  他笑著衝女孩搖了搖頭。
  
  媽的剛才抒情過頭了,讓老子自己先緩緩。
  
  可沒等白希禹緩過神兒,自己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打來的竟然是秦則容。
  
  上回秦則容送他回家,在路上他們二人交換了手機號碼,白希禹是為了日後如果出了什麼意外好提前向男主通風報信做準備,而至於秦則容在想些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
  
  白希禹接了電話,那邊傳來秦則容的聲音:“白老師。”
  
  “秦先生稍等一下,這裡太吵了聽不清楚,我出去再打給你。”
  
  掛斷電話後,白希禹對旁邊的女孩笑笑說:“你自己先在這裡待一會兒,我出去接個電話。”
  
  女孩看著白希禹先是把輪椅拉到了跟前,然後雙手撐起整個身體,艱難地往輪椅上移去。
  
  女孩在一邊看著有些不忍心,小聲開口:“白大哥,需要幫忙嗎?”
  
  雖然很感激這個小姑娘的好意,但白希禹並不喜歡這種同情,依舊是紳士地笑了笑:“不用了,謝謝。”
  
  白希禹出了門,又把電話打給了秦則容。
  
  “我想約白老師出來見一面,不知道白老師有沒有時間。”秦則容手裡拿著幾張白惜語的資料,聲音平靜地與白希禹對話。
  
  白希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問道:“現在嗎?”
  
  “是。”
  
  這個男主啊好清純不做作,這個時間不去找女主燭光晚餐去,找老子做什麼鬼?
  
  “現在恐怕不行吧,我還在外面。”
  
  “你在哪裡?我現在過去接你。”秦則容手中的紙被他緊緊握成一團,還要控制自己跟白希禹說話時的語氣。
  
  “海晏盛世。”
  
  白希禹一說出這個名字,秦則容立馬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怪不得剛才打電話的時候聽見他的背景極為吵鬧,竟然是在那種地方。
  
  秦則容的憤怒來的太突然,一時間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憤怒。他稍稍平靜了一下,在電話裡依舊是好聲好氣地白希禹道:“你在那兒待著,我馬上過去接你。”
  
  也不等白希禹的回答,秦則容直接就掛斷了電話,白希禹拿著電話發愣,男主這特麼又是咋的了?
  
  過了不到二十分鐘,秦則容又打來電話,白希禹知道他這裡來了。於是向葛老大告別,說家裡有事讓他趕緊回去處理。
  
  葛老大也相當的善解人意,揮手便同意了白希禹的離去。
  
  等白希禹出去後,上了秦則容的車,葛老大站在床邊給秦二爺打去電話:“二爺,白希禹似乎跟秦少還有聯繫。”
  
  “查查去。”
  
  “是,二爺。”
  
  ……
  
  秦則容將白希禹帶到了一家養生粥店裡,給他點了一份蔬菜牛肉粥,坐在他的對面,靜靜看著他。
  
  白希禹懶得和秦則容較勁兒,況且這種時候通常沒有人較得過男主,於是白希禹先開口問道:“秦先生今天找我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秦則容裝模作樣地停了一會兒,問道:“白老師家裡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男主,我告訴你,你這是在惹火。
  
  白希禹不太明白秦則容這究竟是想要幹什麼,他不會想到三年前秦則容為他擋得那一下,讓他醒來之後記得所有人,卻偏偏忘記了他。
  
  白希禹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回道:“沒有。”
  
  “是嗎?”秦則容笑笑,又接著道:“白老師,我後來發現,不僅是你的名字,連你的相貌都很像我的那位故人。”
  
  “哦。”所以呢?男主你要表達什麼?
  
  秦則容似乎還有話要說,抿了抿唇,最後說的卻是:“粥快涼了,趕緊喝吧。”
  
  所以直到回家白希禹都不知道秦則容叫他出來這一趟是為了什麼。
  
  秦則容把他抱下車,放到了輪椅上,又把他推回了家,走之前摸了摸他的腦袋。
  
  叫了他一聲:“希禹……”
  
  白希禹自始至終保持同一個懵逼狀態。
  
  ……
  
  待秦則容走後,過了不多會兒,白希禹又接到了葛老大的電話:“希禹啊,四爺想讓你辦件事。”
  
  第10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秦二爺想讓白希禹明天把秦則容約到郊外的一處叫不歸城的地方,原因卻是沒有對白希禹明說。
  
  白希禹掛點電話後不斷分析秦二爺這是什麼意思,他可能是真的想把秦則容弄走搞點大事情出來,但一想到秦二爺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和秦則容有點關係,說出的這事兒搞不好也可能是為了試探他,看他究竟是偏向哪邊的。
  
  他雖然在電話裡一口答應下來了秦二爺吩咐的事兒,但又不太敢用男主的人身安全做賭注。
  
  畢竟上回秦則容沒被樹幹砸成個智障算他運氣好,這回再出個什麼意外,他可真沒臉去見江東父老了。
  
  白希禹順手在百度裡輸入了S市不歸城,他起先以為秦二爺選得地方大概會是一家比較有特色的酒店,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不歸城竟然是一家度假村。
  
  神經病啊!兩個大男人去度假村幹什麼!度蜜月嗎!
  
  白希禹算計了一會兒,最後決定給秦二爺回了電話:“二爺,那個我剛才百度了一下不歸城,讓我邀請秦少去那裡有些不太合適吧,而且秦少那麼忙,怎麼會答應跟我去那裡。”
  
  秦二爺安靜聽著電話那頭白希禹,等他說完之後,秦二爺小小地喝了一口紅酒,緩緩開口對白希禹說道:“你只管打電話給他就行了,他如果不答應的話我再想其他的辦法。”他頓了頓,放下手中的酒杯,無聲地笑笑,又補充道:“等會兒我要聽你們的通話。”
  
  沒等白希禹想出什麼拒絕的話來,秦二爺又接著道:“希禹,我讓你幫著忙是因為我信任你,如果你能做好這件事的話,我很樂意出錢給你們那個小山村修一條道,讓那些孩子們得到更好的生活。如果你做不到,我也不會強迫你……”秦二爺這話說完後又低聲笑了起來。
  
  這大晚上的,笑成這樣委實有些瘮人,秦二爺雖然說咱是反派,但也稍稍注意點形象啊。
  
  白希禹接受了秦二爺發過來的電話□□,安裝完之後,猶豫了幾分鐘又給秦則容去了電話,他並不覺得秦則容會答應他這麼扯淡的要求。畢竟這個時候他才剛把裴晴晴哄回去,趁著這個工夫不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心肝寶貝,哪有什麼時間跟個男人去度假村。
  
  可惜白希禹至今還沒有看清楚這個世界的男主是何等的清純不做作,秦則容在接到白希禹的電話邀請後,甚至連個思考的過程都沒有,立馬答應了白希禹。
  
  白希禹頓時有些發愣,可他也知道秦二爺還在電話的那頭監聽,遂又正常聊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秦則容答應得太爽快了,要說這裡面沒有其他的門道白希禹是堅決不信。秦二爺可能是已經知道了他與秦則容前女友十分相像,所以才敢讓他去約秦則容去度假村。
  
  那麼秦則容呢?秦則容明顯是已經不想要那段黑歷史了,現在這般作態又是為了什麼?
  
  白希禹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陷入沉思。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秦則容已經知道了秦二爺想要做什麼,答應他不過是順勢而為。他忽然間想起那日他看到的站在秦二爺身邊的那個中年男人,白希禹見過他,在秦則容的身邊。
  
  這三年究竟都發生過了什麼?白希禹第一次有些後悔這三年選擇待在了一個消息封閉的小山村,這導致了他與世界劇情主線脫離太遠,一時間有些把握不好自己的定位。
  
  ……
  
  秦則容掛斷了白希禹的電話後,立在窗邊,半響沒有其他動作。窗外的霓虹閃爍成一片五色的海洋,高樓聳立,繁星點點,秦則容的面上一片冰冷。
  
  這是白希禹第二次拋棄他了。
  
  在這之前他雖然不記得三年前發生了什麼,但他同時也不會覺得難過,他總覺得他並不喜歡那個叫白惜語的女孩,那個人僅僅是存在別人的口中,再完美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
  
  而終於有一天,那個人以鮮活的姿態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他才體會到三年前的自己在別人口中的那些蓬勃的愛意。
  
  無論他見他第一面的時候表現得如何鎮定,心裡卻早已經慌了神兒,他雖然依舊想不起他是誰,卻心悸到不能自已,他心疼那個人只能坐在輪椅上,他想要把那個人擁入懷中,嵌入骨髓。
  
  他告訴白希禹自己不是同性戀,這話也許是真的,又也許是假的。
  
  如果沒有遇見白希禹,也許就在若干年以後,他還是會喜歡上一個人,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人會是個男人。
  
  那麼三年前的自己又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那時的白惜語是個男人呢?
  
  白惜語,白希禹,呵呵,他註定要學不乖,明知道白希禹為了別人給他下了套,他依舊是心甘情願。
  
  不過……兩次了,他為他克制了那麼久了,也總該為自己討些利息是不是。
  
  ……
  
  不管秦則容到底有什麼計畫,在白希禹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他依舊是很不願意讓男主去冒險的。
  
  可有些時候男主自己不想要命也不能怪他是不是?
  
  秦則容一大早就開著他的豪車來接白希禹,白希禹一邊默默吐槽自己這是享受了女主的待遇,一邊乖乖被秦則容抱上了車,為他系上了安全帶。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白希禹雖然覺得今天的秦則容有點怪異,但究竟是怪異在哪裡,他又說不上來。
  
  白希禹經過了這麼些世界,就算從前是個傻子,現在也能學精了,秦則容背著他做得一些防備,他透過一些蛛絲馬跡也能猜到一二,如此,他便又能放下幾分心來。
  
  他的任務說好聽了是給男主送光環,其實也不過是個男主當個免費的保鏢而已。
  
  秦則容想要跟他二叔玩玩,無論結局如何,白希禹能做的只有盡力保護好秦則容。
  
  當然,為了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那一套,結局也不會讓反派勝利的。
  
  秦則容只訂了一間套房,白希禹再一次感歎自己享受了女主的待遇,不過也有點微微擔心,秦則容這個走向,總感覺是在偏向耽美線了。
  
  第11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秦則容在秦二爺的手下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秦二爺想要做什麼他一清二楚。
  
  秦則容來度假村的時候還帶了幾份檔,中午休息的時候白希禹躺在床上,而秦則容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手裡的檔。
  
  白希禹趴在床上,無聊翻了個身看著秦則容,三年的時間過去了,歲月給他更添了一份成熟的魅力,一舉一動無形撩人最為致命。
  
  不過對於見慣了形形色色的男主的白希禹來說,要抵抗秦則容的這點魅力還是不在話下的。
  
  然而白希禹忽略了另外一個問題,從前的時候並沒有哪個男主會拋了女主帶著他來度假村,也沒有哪個男主會在他面前像只求偶的雄孔雀一樣,各種表現自己。
  
  秦則容放下手中的檔,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白希禹,見他正用手撐著腦袋同樣在看著他,秦則容輕笑了聲,出聲問道:“希禹是無聊了嗎?”
  
  白希禹整個人僵了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秦則容這個語氣總讓他想起三年前他還是男主心上的朱砂痣的時候,後來朱砂痣被白希禹自己給作成蚊子血了,秦則容竟然依舊可以保持這個語氣,佩服佩服,不愧是要做大事的人。
  
  “不歸城後山的溫泉很不錯,等會兒我帶你過去泡一泡,對你的腿有好處。”
  
  “不用了吧”
  
  秦則容站起身,走到床邊,拍了拍白希禹的腦袋,同他說:“你先睡一覺吧,等你睡醒了我帶你過去,聽話。”
  
  白希禹瞪大了眼睛仰頭看著秦則容,我滴個神啊!男主你他娘的到底要幹什麼!
  
  秦則容眉眼帶笑,收回了手,幫白希禹把毯子放開,蓋在他的身上,輕聲哄道:“睡吧。”
  
  白希禹默默歎了口氣,他還從沒有見過如此清新脫俗的男主,放著好好的妹子不去把,跑到他身邊來獻殷勤,雖然這殷勤裡面必然還夾雜著幾分其他心思,但畢竟這也是白希禹第一次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享受到這種待遇,白希禹覺得有些新奇,但心裡還是擔憂偏多。
  
  好好的一個言情男主現在竟然有要彎的趨勢,這劇情還要怎麼走下去?
  
  不知不覺間白希禹眼皮漸沉,睡了過去。
  
  秦則容一直站在白希禹的床邊,見他睡了過去,秦則容抬眼望了一眼窗外,透過暗色的玻璃,他看見外面漫山的紅色楓葉與蔚藍色的天空相互輝映,風拂過窗邊的銀杏,幾片金黃的葉子翩躚而下,秦則容勾唇一笑,俯下身,在白希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無聲無息,無人知曉。
  
  ……
  
  當白希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他眯了眯眼,環視了一下周圍,最後將視線停在了秦則容的身上。
  
  秦則容依舊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文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偏過頭正好撞上了白希禹的眼睛。
  
  秦則容先開了口:“剛醒來的時候你先坐一會兒,緩一緩,我去把東西準備一下,等會兒我帶你去後山。”
  
  白希禹坐起身,揉了揉額頭,就看見秦則容將行李箱打開,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袋子。
  
  過了一段時間,秦則容走過來將白希禹抱到輪椅上,白希禹地垂著眉,現在他對秦則容這種說來就來的公主抱已經習慣了,他現在重要的是想想怎麼才能把這最後一個光環送出去,再在這個世界待下去的話,他怕自己總有一天會貞潔不保。
  
  其實貞潔保不保也無所謂了,比這個更可怕的是把心留在這兒,白希禹表面上漫不經心,什麼都無所謂,但實際上卻是心思通透,凡事都能看個明白,自然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好。
  
  秦則容低下頭看著白希禹,問他:“希禹,你在想什麼?”
  
  白希禹搖了搖頭,回道:“沒什麼。”
  
  秦則容也不追問下去,推著白希禹就往後山走去。
  
  時值仲秋,山間小路上鋪滿了黃紅的葉子,周圍枯黃的草叢中偶爾傳來幾聲蟲子瀕死的鳴叫。
  
  ……
  
  秦則容將度假村準備好的浴袍交到了白希禹的手上,順便問了他一句:“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謝謝。”白希禹自己搖著輪椅進了一旁的更衣室裡。
  
  秦則容將浴袍換好後又在外面等了一段時間,白希禹才將更衣室的門打開,從裡面出來。
  
  他穿著白色的寬大浴袍,斜襟交叉的領子露出明顯突出的鎖骨,秦則容將他打量了一番,然後走上前蹲下身,將他腰間的帶子解開又重新系好,把那些褶子輕輕給掃平。
  
  他將白希禹抱了起來放到了溫泉池子裡,池子裡白煙嫋嫋,秦則容卻是站在岸邊遲遲沒有下來。
  
  白希禹偏過頭看他,眼神中透著疑問。秦則容輕笑,低下身靠近白希禹的耳邊,輕輕對他道:“白希禹你想要做什麼,我已經都知道了。”
  
  神情冷漠,語氣卻宛若情人間的低喃。
  
  他將手搭在白希禹的脖頸上,來回摩擦了幾下,又接著說道:“包括你三年前做了什麼,我也知道,希禹,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有好好珍惜。”
  
  “你是不是以為我還會放過你呢?”
  
  在秦則容的幾番動作下,白希禹浴袍的衣領大開,秦則容微微一頓,耳朵有些泛紅,語氣中卻帶著嘲意繼續問道:“白希禹,我也很想知道,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能拋棄我一次又一次?”
  
  他對白希禹始終是狠不下心來,可他屢遭背叛,終究是意難平,唯有在唇舌上將對方譏諷,方得幾分快意。
  
  白希禹面色平淡,不為所動,內心卻早已經刷滿了彈幕:媽的,你知道三年前發生了什麼你還這麼對待你的恩人!秦則容啊秦則容,我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秦則容。
  
  不過他還是鬆了一口氣,看來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秦則容並不知曉,這其中是否有其他的誤會也並不重要,因為這樣就很好。
  
  若秦則容一直對他溫存下去,他搞不好哪一天可能真的要坑在他的手裡了,現在他能冷漠下來卻是再好不過了。
  
  而且現在看來,秦則容對這次秦二爺搞得小動作都已經有所準備了,這樣白希禹也可以放下心來了。
  
  不過,老子覺得老子現在的這身衣服有些不太安全,秦則容你能說一下你在這種地方跟老子聊這些問題是有什麼正當理由嗎?
  
  第12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白希禹一臉冷漠,一言不發,在他看來秦則容的這些指責與嘲諷更像是在抱怨,這麼矯情的男主他也是頭一回見到,人家的霸道總裁這個時候已經能把女主摁在水裡來一發了。
  
  不過矯情也有矯情的好處,至少他現在晚節得保。
  
  然而白希禹高興的太早,畢竟不下水的霸道總裁從古至今還沒有出現過,秦則容進入了水池,坐在白希禹的對面,眼睛死死地盯住白希禹,咬牙切齒地問道:“白希禹,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白希禹依舊是不說話,如果他是秦則容那他覺得他應該對自己磕三個響頭以報自己的大恩大德,可這話他不能對秦則容說出來,他怕說出來之後等會兒涉及到的可能就不僅是節操的問題,可能還有他的人身安全問題。
  
  可是總不說話也不是個事,他又不是一個啞巴。作為一名稱職的主角光環派送員,白希禹覺得這個時候務必要說兩句什麼了。
  
  他總算是抬起頭,正好對上秦則容的眼睛,平靜地問道:“你恨我?”
  
  秦則容覺得白希禹這話問得稀奇,他前邊說了那麼些話的中心思想難道不就是這個?
  
  於是他反問:“白老師覺得我應該不恨嗎?”
  
  當然應該啊!
  
  白希禹垂下眼簾,只道了一句:“我只想說一句,我問心無愧,其他的我沒什麼好說的。”
  
  秦則容覺得這話好笑,將身子前傾,一隻手倚在岸邊,把白希禹圈在了自己的包圍圈內,腦袋貼在了他的耳邊,問道:“白老師是問誰的心?又是無愧於誰啊?”
  
  白希禹無聲歎氣,走了這麼些個世界他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他現在要是不把真相說出來,看秦則容這個樣子怕是狂犬病都要犯了,可他如果真的把三年前發生的一切跟秦則容說出來,秦則容就更不可能放過他了。
  
  秦則容都表現得如此明顯,白希禹又不是個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秦則容對他的心思。
  
  不過現在看樣子只要自己不說出真相,秦則就沒有打算把這份心思表現出來,實在是好極,好極。
  
  趁著這個時候再添上一把火,務必讓秦則容對他再厭惡幾分,他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的把握才更大一些。
  
  他可還記得三年前秦則容為他擋得那一下,如果秦則容什麼都知道的話,他可不保證最後一個光環是否還送的出去,搞不好可就成了男主給他送光環了。
  
  秦則容偏過腦袋,見白希禹閉上眼睛不知在沉思什麼,他的嘴唇緊抿,臉龐微微泛紅,秦則容忍不住又靠近了些。
  
  白希禹猛地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眼前的男主,冷聲問道:“秦則容,你這是要做什麼?”
  
  這回輪到秦則容不說話了,他只是看著白希禹,呼吸又沉重了幾分。
  
  見秦則容沒有回答他,白希禹又問了一句:“秦則容你記得你說過的你不是同性戀的嗎?”
  
  “我當然記得啊。”秦則容輕笑一聲,略帶著嘲諷:“你想太多了白老師,我又不犯賤,怎麼可能還會喜歡你呢?”
  
  白希禹一聽這話差點沒高興地跳起來,秦則容你的表現非常非常好!一定要把這個態度保持下去,世界的未來就在你手中了!
  
  岸邊忽然有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這是秦則容設置的特別提示鈴聲,秦則容笑了起來,看來秦二爺的事都已經解決完了,他一把把白希禹摟在了懷裡,低聲在他耳邊道:“白希禹,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白希禹剛想要掙扎,卻忽然被秦則容捂住了口鼻,然後便暈了過去。
  
  昏過去之前白希禹唯一想的是秦則容你他娘的是不是販毒去了。
  
  秦則容將白希禹從水中抱了起來,從黑色的袋子裡找出衣褲,小心翼翼地為他換好,抱著他出了溫泉會館。
  
  他的車就停在外面,現在他要載著白希禹去了一處極少有人知道的郊外別墅。
  
  ……
  
  當白希禹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純白色的牆壁,純白色的天花板,還有他身上的這一套被褥,他眨了眨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終於確定了他從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他坐起身揉了揉額頭,忽的聽見有人推門的聲音,抬起頭向門口望去,果然是秦則容那個小賤人。
  
  秦則容手裡端了一碗白粥,走到白希禹的床前:“你醒了?”
  
  廢話,不會自己看啊!
  
  白希禹低下頭,問了一句:“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老師的後半生可能都要在這裡度過了。”秦則容將手裡的白粥遞給了白希禹,補充道:“我不會放你走的,你也不要想著逃跑,白希禹這是你欠我的!”
  
  我他娘的玩了這麼些世界,從沒有見過如此難纏的男主!秦則容你是霸總,不是黑道少主,這又是違禁藥品,又是非法拘禁的,秦則容你是想上天啊!
  
  白希禹算是已經被秦則容整的沒脾氣了,但要是就這麼算了他也覺得憋屈,他瞅了一眼手中還冒著熱氣的白粥,猛地甩手將之砸到了地上。
  
  “白希禹,我想你現在還沒有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罷秦則容轉身離開,看都沒看地上的那一灘殘渣。
  
  走到門口時,秦則容忽然轉過頭來,笑得極為鬼畜,對白希禹道:“忘記告訴白老師了,這裡只會有白老師一個人,所以地上的這些東西白老師最好自己收拾一下,不然……。”秦則容剩下的話沒說完,便轉身離開。
  
  待秦則容離開後,白希禹坐在床上發呆了好長一段時間,他緊緊攥著被角,所以以後衣服什麼的都要我自己洗了?所以秦則容你難道不考慮一下把這套被褥的顏色換一個耐髒一點的嗎?
  
  生無可戀.JPG
  
  ……
  
  但秦則容很快就被打臉了,因為沒過多久,這裡就來了第三個人,聰明善良可愛迷人的女主裴晴晴。
  
  裴晴晴進來的時候白希禹正坐在樓下看最新出的電視劇《俺家的流星雨》。
  
  裴晴晴明顯沒想到這裡還會有另外一個人,秦則容交代助理要送她一套別墅,她便看中了這座郊區的,可是沒想到她這一開門便看見了白希禹在這裡。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白希禹,問道:“白老師,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白希禹沉默,這你特麼得去問那個想上天的男主了
  
  “是不是秦則容逼你的?”裴晴晴深呼了口起,先是對白希禹表示了一下抱歉,然後拿出了手機:“對不起白老師,是我拖累你了,我這就給則容打電話去。”
  
  則容?
  
  看來男女主關係相處的挺融洽的啊!
  
  她馬上便撥通了秦則容的電話,只不過電話那頭的人卻不是秦則容,而是一個標準的女聲:“您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嗎?”
  
  第13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好尷尬好尷尬,白希禹扭過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這個世界的女主也不行啊,這都叫上則容了竟然還沒混上私人電話。
  
  裴晴晴卻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她以為大公司的總裁都是這樣,卻沒想到再牛逼的總裁他也得配一個私人電話啊。
  
  她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道:“你好,我想找一下你們的總裁。”
  
  聽聲音對方應該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對方又回問了一個相當公式化的問題:“這位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裴晴晴這個時候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了,她抿抿唇,道:“你直接跟你們總裁說是我是裴晴晴就行了。”
  
  結果對方依舊是很果斷地拒絕了裴晴晴:“對不起裴小姐,沒有預約的話秦總是不會接您電話的。”
  
  裴晴晴只得掛斷了電話,臉頰泛著一絲紅暈,抱歉地笑笑,對白希禹道:“那個白老師,則容現在可能是在忙,沒空接我電話,再等一會兒吧。”
  
  白希禹點了點頭,所謂人艱不拆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的,現在大家都不容易,少說兩句話就能開心你我他,何樂而不為呢?
  
  裴晴晴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她歎了一口氣,偏過頭看了白希禹一眼,又默默低下了頭,帶著三分憂傷,三分抑鬱,三分悲情,一分自責的語氣開口道:“白老師,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明明之前那麼想要逃離他身邊,現在卻是……”
  
  白希禹明知故問道:“你說的他,是指秦先生?”
  
  裴晴晴沒有說話,只是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你和秦先生是男女朋友關係?”
  
  “是啊,三年前的時候他被人追殺,昏迷不醒,是我救了他,帶他躲避那些人,等他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是我一直在照顧他……”裴晴晴說到這裡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很懷念的模樣。
  
  白希禹這個時候卻是沒有一點心情聽女主矯情,他現在整個人都要炸了。
  
  握草握草!女主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嗎?那爸爸跳得崖意義何在呢?爸爸特麼這個光環是送出去了還是沒送出去啊!
  
  裴晴晴見白希禹眼神有些動容,還以為他是被自己的故事感動,又接著說道:“可是等他後來恢復記憶之後卻不再記得我了,他以為我只是想要圖他的錢財,可要是這樣,我當初又怎麼會救他呢!現在他卻想用那些臭錢來打發我,明明之前我們……”裴晴晴說到這裡忍不住嚶嚶嚶哭了起來。
  
  真是梨花帶雨,惹人憐愛,只可惜觀看者的內心是毫無波動的,甚至還有點想笑。白希禹想了想,問裴晴晴道:“那之前你又為什麼會掉下崖去。”
  
  裴晴晴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回答白希禹的問題,她說:“我不想活了,他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哦,那厲害了我的哥!
  
  那之前你沒有遇見過秦則容的時候你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白希禹不是很能明白裴晴晴的這種感情,於是他默默類比了一下,又發現自己找不到可以類比的人。
  
  算了,女主這種生物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總之她們開心就好。
  
  白希禹將茶几上的紙抽遞給了裴晴晴,然後便好奇地看著裴晴晴,她哭了這麼長的時間竟然不帶打嗝的,果然哭戲是女主的標配嗎?
  
  等裴晴晴的哭勢漸收,白希禹悄悄給秦則容去了電話。
  
  秦則容坐在長桌的前面,手中拿著白色鋼筆不停敲著桌子,秦氏集團的董事們一個個被秦則容的敲桌聲嚇得心驚肉跳的,仔細的看著手裡的檔,爭取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不能怪他們膽子小,實在是這幾天的秦少太可怕了,跟個閻羅王上了身似的,搞不好就是一頓罵。
  
  這回不知道又是誰犯了事兒,秦少這一回來就給他們叫到這兒來開會,什麼事兒也不說,只管放著冷氣,股東們一個個謹言慎行,生怕惹禍上身。
  
  然而就在這種生死存亡緊急之關頭,有人的手機卻不要命的響了起來,董事們心裡一緊,生怕這聲音是自己的手機發出來的,結果一抬頭就看見他們的秦少面無表情的掏出了手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拿著電話走了出去。
  
  董事們看著他們的秦少走了出去,把門關上,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來電顯示上是白希禹的備註名字,秦則容劃下了接聽,直接開口問道:“有什麼事嗎?”
  
  白希禹聽得出來秦則容的心情似乎不怎麼好,但這也並不妨礙他在往上填一把火,他語氣萬分平和的告訴秦則容道:“裴小姐來了。”
  
  聽了白希禹的話秦則容的第一反應是裴小姐是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立馬回復道:“我馬上回去。”
  
  說完這話秦則容還有些不放心,他可還記得在山村的時候白希禹與裴晴晴的關係似乎不錯,白希禹想讓裴晴晴帶他走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於是秦則容忍不住出聲警告道:“白老師你最好什麼都不要做,不然我可不保證自己能做出什麼來!”
  
  聽了秦則容這話後為什麼會有一種老爺為了小三警告正室的詭異感覺,白希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要瘋了。
  
  白希禹掛斷了電話,見裴晴晴竟然還在哭,於是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她的前面。
  
  裴晴晴依舊不停下,白希禹都有些替她發愁了,這已經哭了這麼長時間了,等會兒見了秦則容還能再哭出來嗎?
  
  白希禹終於是說話了,他安慰裴晴晴道:“別哭啦,等會兒估計秦先生就該下班了。”
  
  裴晴晴慢慢抬起了頭,一雙眼睛紅紅的看著他,哽咽道:“即使是下班了,他也不會來這裡啊。”
  
  白希禹繼續忽悠道:“怎麼不會?他知道你在這裡了,肯定會過來的啊。”
  
  這話也不能說是忽悠,秦則容回來確實也是因為裴晴晴。
  
  裴晴晴的眼睛都在放光,問道:“真的嗎?”
  
  “當然了。”白希禹微笑著回答。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見有人推開門的聲音。
  
  是秦則容回來了。
  
  第14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明顯的裴晴晴也聽見秦則容回來了,她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淚眼婆娑地看著門口的秦則容。
  
  白希禹抬頭看了一眼秦則容,見他沒缺胳膊沒少腿,臉色也算不錯,便又垂下了腦袋,默默坐在沙發上,爭取做一個沒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秦則容進來之後第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白希禹,隨後才看見站在一邊的裴晴晴。
  
  “你來這裡做什麼?”秦則容的語氣並不好,甚至說得上是在質問這位裴小姐。
  
  裴晴晴的眼圈又是一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秦則容卻是不為所動,見她支支吾吾個半天沒有說出原因來,冷著一張臉走到了白希禹的面前。
  
  對他說道:“你先上樓去吧,我和裴小姐有些事需要好好聊聊。”
  
  “哦。”秦則容當初選擇這棟別墅不僅是因為這棟別墅地處偏僻,也因為這裡面配了電梯,白希禹答應得十分爽快,他將一旁的輪椅拽到了自己的身邊,雙手撐在沙發上,然後白希禹就深刻的體會到秦則容家的這沙發的柔軟程度是真不錯,他的一雙手直接就陷進了沙發裡,根本沒有辦法支撐起整個身體。
  
  他皺了皺眉,這個時候人家男女主還要聯絡感情呢,他再在這裡待下去可就實在是罪過了。連個通知都沒有就直接將輪椅挑戰調到了困難模式,還沒辦法呼叫隊友,白希禹覺得自己可能遲早要完。
  
  然後他就看見在沙發另一邊的一對阿狸抱枕,白希禹慢慢用雙手撐著整個身體往那處艱難地移動著。他能感受到此時秦則容和裴晴晴的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一時間竟覺得自己跟個丑角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他這種給主角送光環的什麼樣的丑角沒有扮演過?心裡頓時又好受了許多。
  
  秦則容站在沙發前看著白希禹的動作,心裡有些發疼,他抿了抿唇,最後到底是沒能忍住,上前一把攬過白希禹的脊背,將他抱起,然後低下頭看了一眼仍然處於震驚中還沒反應過來的白希禹,沉聲道:“我送你上去。”
  
  “則容……”裴晴晴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秦則容的動作,又看了看他懷抱裡的白希禹,有些語無倫次地喃喃著:“你這是……白老師……”
  
  “白老師行動不便,我先送他上去,等會兒再下來跟裴小姐好好聊一聊。”說罷,秦則容便邁開他的大長腿,直接從樓梯往二樓走去。
  
  白希禹在秦則容的懷裡低垂著頭,也不說話,看起來乖巧極了,秦則容忍不住揚了揚嘴角,可突然之間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生生將臉上的笑給壓了回去。
  
  他將白希禹輕輕放到了床上,見他還在低著頭,本欲伸出手揉揉他的腦袋,手卻停在了半空中,然後默默地收了回去。
  
  而白希禹對這些一無所知,他正在思考著裴晴晴說的話究竟是有幾分真假,又哪幾分是真,哪幾分是假。
  
  現在的女主啊,都學壞了,當年那些單純不做作的小白蓮都哪裡去了?
  
  白希禹並不敢擅自做什麼決斷,只能他抬起頭,看著秦則容,問他:“你和裴小姐……是什麼關係?”
  
  然而秦則容一愣,而後微微偏過頭,冷聲回道:“這跟你沒有關係吧。”
  
  哦,男主你變了,從前你連買什麼顏色什麼牌子的內褲都要跟我說的,結果現在有了老婆就要忘了爸爸了。
  
  白希禹垂下頭,從秦則容的方向看過去,竟會覺得他有些可憐。
  
  秦則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轉身推開門下了樓。
  
  ……
  
  秦則容下樓之後,就看見裴晴晴有些拘謹的站在沙發前面,兩隻手放在前面,手指交纏在一起,不停地絞動著,似乎是很緊張。
  
  秦則容並不關心這些,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對裴晴晴也道了一句:“請坐,裴小姐。”
  
  裴晴晴小心翼翼地坐在秦則容對面,當初她看到有個人倒在她家門口時,本來是打算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的,結果在進屋時眼睛一瞥就看見了那人左手手腕上的價值十幾萬的名牌手錶,裴晴晴立馬改了主意,把這人拖進了屋裡。
  
  本來以為救得這個怎麼也得是個富二代什麼的,醒過來的時候卻是個傻子,裴晴晴一面想著把他送出去,一面又抱著僥倖心理,等著哪一天這個人能清醒過來。
  
  後來秦則容果然是什麼都想起來了,知道自己是秦少,秦家未來的掌權人,被自己的二叔追殺,昏倒在樹林裡。
  
  裴晴晴順著秦則容的話說,必然是她如何冒著生命危險把秦則容救回了家裡。
  
  原本裴晴晴只是希望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報酬,可當她看見秦則容西裝革履在眾人的擁護下從大廈中走出來的時候,她改變主意了,比起那些車子房子票子,她現在更想要做秦太太。
  
  總裁們不是都喜歡灰姑娘嗎?況且她這個灰姑娘還救了總裁一命。
  
  然而事實會告訴裴晴晴,總有一款總裁喜歡獨出心裁,玩點不一樣的。
  
  裴晴晴言語嚅嚅:“王助理說讓我選一棟別墅,所以我……則容我來並不是為了這棟別墅,我只是……”
  
  秦則容並沒興趣聽裴晴晴扯這些沒用的,他打斷了裴晴晴的話,道:“我並不記得在我要給裴小姐的那幾套別墅裡還包括這一套。”
  
  他偏著頭,冷笑問道:“是誰告訴你我住在這裡的?還有,王助理為什麼會給你這棟別墅的鑰匙?”
  
  “則容……”裴晴晴輕聲喚道,似乎是想要安撫一下秦則容。
  
  秦則容手指輕輕扣著眼前的茶几,並不理會裴晴晴的欲言又止,只道:“好了,既然裴小姐不想說我也不會強迫,畢竟裴小姐也救過我一命,這些東西我自己查就好了。”
  
  “裴小姐,我跟你說的是我不記得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但這只不過是想給你留個面子,畢竟你對我有救命之恩。”說到這裡的時候,秦則容微微停頓,眼神不自主地飄向二樓,轉瞬又恢復原樣,接著說:“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想我與裴小姐都是清楚不過的了,所以裴小姐……現在你想好你究竟想要什麼了嗎?”
  
  裴晴晴一時間徹底地無話可說。
  
  第15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到最後,裴晴晴拿了市中心的一棟商業房的鑰匙哭哭啼啼地離開了這裡。
  
  秦則容看著裴晴晴離開的身影不住的冷笑,甚至懷疑這樣的人怎麼肯冒著生命危險去把他救下來。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不需要鬆土,不需要施肥,依舊可以很快地生根發芽,秦則容直接拿了手機給自己的下屬去了電話。
  
  “秦少。”
  
  秦則容開口吩咐道:“你將三年前的那件事再好好查一查,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是,秦少。”
  
  掛了電話,秦則容把手機隨手扔在了茶几上,將整個身體向後仰去陷在了沙發裡,眼見著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去,他閉上眼睛,一時間竟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麼。
  
  過了許久,他睜開眼睛,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上了樓,輕輕推開白希禹房間的門,然後他便看見那個人蜷著身子躺在床的一邊,他似乎是比之前更瘦了,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泛著淡淡的青色,緊閉著雙眼,皺著眉頭,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秦則容站在床邊,什麼動作都沒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人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之下,他的內心正瘋狂地叫囂著把他擁入懷裡,嵌入骨髓,他想要把他囚禁在自己的身邊,讓他永遠都無法離開自己。
  
  他背叛過他,拋棄過他,而如今秦則容這般待他也並不過分,可到了最後,秦則容依舊還是會捨不得。
  
  秦則容伸出手,碰了碰白希禹的臉頰,低下頭,靠在白希禹的耳邊輕輕同他道:“最後一次了,白希禹。”
  
  他想,既然狠不下心來,不如便順了自己的心意吧,只要白希禹心中還存著一絲情意,他願意壓下心中的那些不滿不平,好好守著他。
  
  秦則容在白希禹身旁躺下,伸出長長的手臂,一把將白希禹攬入懷裡。
  
  就這樣吧,他不可能囚禁他一輩子,也不願意見他繼續這般形容憔悴下去。
  
  就這樣吧。
  
  ……
  
  白希禹醒過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見了眼前放大的人臉,他大腦空白了幾秒鐘然後才反應過來,這秦則容怎麼會在他的床上?
  
  難道是現在要格外加一場霸道總裁醉酒上錯床,失意女主意外懷孕的戲碼?由於他不在場沒法給女主送光環,所以導致了霸總上了他的床?
  
  不過這些只是白希禹的想想而已,他向來是拒絕送這上錯床的光環的。
  
  他此時一隻手抵住秦則容的胸膛,而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腰間,而秦則容則是環住他的腰,他的呼吸灑在白希禹的臉上,白希禹覺得有些怪異,亦有些癢,他不得不往後縮了縮,想要掙開秦則容的懷抱。
  
  白希禹稍稍有些動作秦則容便醒了過來,他將手臂微微收緊了些,把白希禹又往自己懷裡帶了幾分。
  
  秦則容睜開眼,看著他,問道:“醒了?晚上想要吃什麼?”
  
  白希禹一時間還適應不了秦則容這個態度的轉變,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秦則容是不是在想什麼新花樣要折磨他了。
  
  見白希禹沒搭理自己,秦則容又問:“怎麼不說話?”
  
  想吃麻辣小龍蝦,想吃酸菜魚,還想吃東坡肘子,可最後白希禹搖了搖頭:“沒什麼想吃的。”
  
  “晚上吃些清淡的吧,你再躺一會兒,我下去給你做。”說罷,秦則容碰了碰白希禹耳垂,然後下了床。
  
  白希禹有一瞬間的失神,秦則容現在這個樣子倒讓他想起三年前,不過那個時候他也甚少對他這麼殷勤過。
  
  白希禹以為秦則容不過是一時興起,卻沒想到他這一殷勤就殷勤了半個多月。
  
  雖然白希禹心比較大,要說他不感動那也是騙人的。只不過他終有一天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秦則容待他越好,他的負擔便越重。
  
  他伸手將床頭燈拉開,見身旁的秦則容還在熟睡,白希禹看了他許久,最後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別對我這麼好,秦則容。”
  
  然後他看見秦則容似乎是有醒來的跡象,又急忙將床頭燈給熄了。
  
  ……
  
  白希禹又一次離開了秦則容,雖然說不是主動的,但也沒想著反抗什麼。
  
  他坐在葛老大的車上,葛老大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對他說:“可算是把你給救出來了,知道你被秦少給軟禁了,二爺急得好幾天沒吃下飯,我們多方打聽才知道秦少把你關在這裡。”
  
  白希禹道:“替我謝謝二爺了,回去後我自當親自向二爺道謝。”
  
  “希禹,那個二爺可能還有件事兒需要你幫忙”
  
  白希禹笑笑回道:“自當是義不容辭。”
  
  葛老大沒再說話,白希禹靠在車背上,緩緩閉上眼睛,這次怕是又要讓秦則容傷心了,他知道他的身上此刻必然帶著秦則容裝下各種監聽工具,他的一舉一動,說的每一句話秦則容都該是知道的,不過也是沒有辦法了。
  
  秦則容再好,他也沒有辦法留下來陪他。
  
  他從前也不是沒有遇見過像秦則容這樣待他好的人,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那些人到最後不管是什麼原因,不還是厭棄他了嗎?
  
  傻一次是天真,傻兩次也可以說是不忘初心,可他也不能一直這麼傻下去不是嗎?像他這樣命途多舛的男人,註定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不能一直陪著他們這些大爺玩過家家的遊戲。
  
  ……
  
  白希禹在當天晚上便去見了秦二爺,秦二爺希望白希禹能把秦則容約出來見上一面。白希禹當著秦二爺的面直接就拿起了手機給秦則容去了電話。
  
  電話裡他情真意切的希望在臨走前再見秦則容一面,但是他知道秦則容一定會拒絕他。
  
  而秦則容也果然是拒絕了他。
  
  秦則容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電話,他面無表情,眼中寂靜得仿若一潭死水。
  
  他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可他的選擇卻依然還是要背叛他,白希禹,難道你就真的是一點心都沒有?
  
  秦則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白希禹對他說的話,昏黃色的燈光下,他面帶憂鬱,他說:“別對我這麼好,秦則容。”
  
  是不是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決定了要第三次背叛他了。
  
  秦則容覺得自己還沒那麼犯賤,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去糾纏他。
  
  他沒有辦法去狠心傷害他,也沒有辦法再把這個人捧在手心上了,那麼從今以後,他只當白希禹這個人是死了的。
  
  他給助理去了電話,聲音平靜道:“把白希禹身上的監聽器切斷了吧。”
  
  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第16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秦則容不再理會白希禹,白希禹對於秦二爺來說自然是沒了用處,況且三年前的事秦則容不清楚,秦二爺不可能也不清楚。
  
  白希禹又一次被人迷暈,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囚禁了。
  
  比起秦則容軟禁,白希禹現在受到的待遇是直線下滑。
  
  這是他繼三年前的那次綁架之後,再一次被人關在了倉庫中,可是這一回再也不會有人來救他了。
  
  白希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領口下的第二顆紐扣,隨即便伸手將它拽了下來,扔到了窗外,這樣的話即使秦則容有一天知道了真相,應該也不會找到他了。
  
  只是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他還怎麼給主角們送光環了。
  
  秦二爺給了身旁的葛老大一個眼神,葛老大上前一步一腳將倉庫的門給踹開,恭敬地站在一旁:“二爺,請。”
  
  秦二爺剛一邁進倉庫就看見白希禹像個破布娃娃被人扔在了倉庫的一角,秦二爺翹起嘴角,只覺得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葛老大從一旁搬來一把椅子,仔細地擦拭乾淨,才請秦二爺坐了上去,然後自己筆直地立在一旁,目不斜視。
  
  秦二爺翹著二郎腿,俯視著蜷縮在地上的白希禹,目光銳利,嘲諷道:“白希禹啊白希禹,你三年前救了秦則容,我倒是很想知道,現在他還會不會再來救你一次!”
  
  然而白希禹並不想搭理秦二爺,他只是抬了抬頭,瞟了秦二爺一眼,然後又立刻低下了頭,像只死魚趴在了地上。
  
  哎,看開點吧二爺,大家都是炮灰,何必這麼彼此難為呢?
  
  “呵,真不知道我那侄子看中你什麼了?”秦二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白希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挑起白希禹的下巴,隨後又搖了搖頭,看起來似乎對白希禹的相貌似乎並不是很不滿意,眯著眼睛疑問道:“那不成是你天賦異稟?還是身懷名器?”
  
  白希禹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老流氓,也不搭理秦二爺,只管說他的去吧,自己又不會少塊肉,就是自己這脖子有點仰得難受。
  
  秦二爺收回了手指,站了起來,從兜裡掏出手絹,一隻腳踏在白希禹的手上,故意用力碾了幾下:“嘖嘖,聽老葛說三年前你還能打趴兩個練家子,又能背著我那侄子逃過一群人的追捕,現在竟然成了這副模樣,我那侄子竟也不知道要護著你點”感歎道:“看來我那侄子也不是很喜歡你啊。”
  
  媽的疼死老子了!白希禹咬了咬唇,到底是沒叫出聲。
  
  秦二爺見白希禹這副狼狽的模樣,只覺得心裡一陣舒暢,三年前就是因為他腳下的這個人,害得他整個計畫失敗,還害得他被秦老爺子厭棄,而現在這個人正像一隻狗一樣趴在他的面前,他怎能不覺得快意!
  
  白希禹向他投誠的時候,他並不相信他。他故意讓白希禹把秦則容約到不歸城的時候便存著打探的心思,一是想看看白希禹在秦則容心底到底占了多大的地兒,二也是想要知道白希禹的投誠是不是真心的。
  
  從不歸城事件的結局來看,白希禹來投誠他多半還是為了秦則容,而他在秦則容心中的地位應該也不會輕了。可是沒想到這一回秦則容竟是再也不管白希禹的死活了,他那侄子心腸也是夠狠的。
  
  秦二爺冷笑了一聲,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微微停頓留下話來:“留著他一條命就行了,指不定哪天我那侄子又想起他了。”
  
  葛老大在後面恭敬地回應:“明白了二爺。”
  
  白希禹自從三年前跳下崖後身體本就不大利索了,現在又是深冬,他每天都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連一條薄被都沒有,葛老大每天派人給他送來點水和兩個饅頭,以確保他能活著。
  
  除了來送食物的小弟,再也沒有活人經過那座廢舊的倉庫。他終日待在這座倉庫中,白天的時候有溫暖的陽光透過那扇窗子照進來,白希禹會拖著身子爬過去享受著難得的溫暖,不過晚上的時候,寒風也同樣會透著窗子呼嘯進來。
  
  再後來,他們把那扇窗也給封死了,夜晚沒有了寒風,可從此也沒有了陽光,他終日都將生活在黑暗潮濕之中。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磋磨,白希禹整個人都被磨去了半條命,眼神無光,面色蒼白,瘦骨嶙峋,看起來竟像是一個將死之人。
  
  白希禹個人則表示,在這一段時間裡他得到了人生的昇華,並且悟出了又一條生命的真諦:媽的,這麼小心眼的反派以後一定要趁早處理掉!
  
  ……
  
  秦則容也是果斷之人,他當日既下定了決心以後只當是白希禹是死的,那之後便再也沒有關注過白希禹的半點消息。
  
  他想,他這一生大概就要這樣過去,他得不到自己最愛的人,也不會再愛上其他人。
  
  終於在小年的前一天,秦則容的下屬給他打來了電話:“秦少,經過多方的探查,我們找到了三年前清華街的錄影,救您的人可能不止是裴小姐。”
  
  “怎麼說?”還不止?秦則容心裡冷笑,他這是又要送出去一套別墅?
  
  屬下也能聽出秦則容此時的心情似乎並不是太好,並且有預感他如果接下來把三年前的真相說出來的話秦少的心情會更加不好,而且他嘴還比較笨,這其中的東西他又不一定說得明白,於是同秦則容道:“那個秦少,視頻我給您發過去,您自己看吧。”
  
  秦則容先是處理了手中的檔,直到晚上十點多鐘回到家才想起來屬下給他發的視頻。
  
  他洗完澡從浴室中出來,打開電腦,接收了屬下發來的郵件,點開了視頻。
  
  視頻裡是一片漆黑,過了一段時間後,似乎有人路過,可能是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那些路燈亮得稀稀落落,然而即使燈光昏暗,秦則容仍然可以一眼那個人是白希禹,而他的肩上還扛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自己。
  
  他看見白希禹是如何把自己送入裴晴晴的家裡,又是如何偽裝成兩個人往另一方向逃走,再後來他的身影逐漸被黑暗所淹沒。
  
  白希禹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秦則容連想都不敢想一下了,他呆愣地坐在電腦前,腦海裡一片空白。
  
  直到聽見了臘月二十三日第一聲鞭炮,他方才回過神來。
  
  他從來沒有問過白希禹三年前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也沒有問過他的腿是怎麼斷的。他以為那是自己對白希禹的慈悲,卻原來……
  
  “希禹……”
  
  秦則容慌忙站起身,抓起一旁的手機,手指不停顫抖著打開了連絡人列表,卻忽然又想起來自己早在之前便已經把白希禹的聯繫方式都刪除了。
  
  他向後踉蹌了幾步,又猛地記起白希禹之前似乎是把他的號碼寫在一張名片上,於是他手忙腳亂地翻遍了別墅裡大部分抽屜與櫃子,終於在書架的角落裡找到了那張名片。
  
  他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把電話撥了出去,回應他的卻是標準化而冰冷的女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如果三年前的拋棄不是真的,如果這兩次背叛也是不存在的,秦則容簡直不敢想像白希禹在秦二爺的手上會遭遇到什麼。
  
  秦則容又立馬給助理打去電話,他現在萬分慶倖自己在白希禹身上安裝了定位系統,秦則容微微鬆了一口氣,總算還是不太差。
  
  林助理在睡夢中被自家秦少的電話給驚醒,一接通電話就聽見秦則容道:“我要知道白希禹現在在哪?”
  
  於是林助理顛顛從床上爬起來,重新將白希禹身上的那些高科技的信號連接起來。
  
  房間裡只剩下了秦則容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和鐘錶走動時嗒嗒的聲音。
  
  秦則容僵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仿佛是在等待死神的宣判。
  
  過了一會兒,林助理給他回了電話,他急忙接聽電話,然而林助理卻在電話的另一頭告訴他:“對不起秦少,白先生身上的監聽器還有定位系統都遭到了破壞,我們暫時沒有辦法找到他。”
  
  一時間,電話裡一片沉寂。
  
  “趕緊給我找!”這句話幾乎是秦則容嘶吼出來的,他瞠目欲裂,再也無法在人前保持住平日裡冷靜自持的模樣。
  
  林助理也是被嚇了一跳,他從來沒聽過秦少用這種語氣說話,不過這也讓他知道了那位白先生對秦少的重要。
  
  掛斷電話後,林助理急忙聯繫底下的那些人,開始了全城大搜索行動。
  
  而秦則容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許是白希禹自己把手機關機了,也許是他自己不小心把襯衫上的紐扣弄丟了,也許秦二爺什麼都不知道,希禹也會好好的,又也許……
  
  外面是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秦則容卻覺得身邊寂靜得可怕,他曾經有機會和最愛的人一直在一起,而現在那個人卻已經找不見了。
  
  第17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已經是第五天了,依舊沒有白希禹的下落,秦則容一個人去了白希禹之前住的小房子。
  
  四十多平米的房間裡,除了一張小小的單人床別無他物,秦則容在屋裡轉了一圈,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他三年後第一次見到白希禹時的情景,漫天的紅霞中,白希禹坐在輪椅上,眼神安靜而溫柔,看向他的時候,似乎同樣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秦則容不禁在想,那個時候,白希禹在知道他去那裡是為了找裴晴晴的時候,在知道他已經不記得他的時候,心裡在想些什麼呢?
  
  不,希禹他可能還不知道他已經不記得他了,而更可悲的是,他大概以為是自己故意裝作不識得他了。
  
  每每想到這些,秦則容總是會心如刀絞,他半跪在白希禹的床前,低聲喚道:“希禹……希禹……”
  
  聲音哽咽,卻難落下淚來。
  
  ……
  
  臘月三十,除夕之日,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秦則容卻是給了他那好二叔一頓猛擊,將他手下百餘號的人一舉拿下,其中還包括了秦二爺的得力屬下,葛老大。
  
  葛老大被人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臉腫,直到後來秦則容推門進來了,他才被人鬆開。
  
  秦則容只問了他一句話:“告訴我白希禹現在哪裡?”
  
  葛老大最初並不願背叛秦二爺,結果秦則容又冷冷道了一句:“現在你的老婆和女兒可也都在我手上。”
  
  葛老大立馬叫了起來:“我說!我說!只要你不傷害她們,我都說!”
  
  ……
  
  時隔多日,秦二爺再一次踏足了那座廢舊的倉庫,不過這一回他身後跟著的人不再是葛老大,而是另一個提著黑色箱子的年輕男子。
  
  秦二爺站在門口處,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瘦得幾乎不見人形的白希禹,嗤嗤地笑了幾聲,而後陰陽怪氣地問道:“幾日不見,白先生過得可好?”
  
  白希禹前幾日大病一場,如今還發著燒,喉嚨又疼又癢,耳朵裡仿佛有東西嗡嗡作響作響,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最好再不醒來的那種,所以聽見秦二爺的聲音,他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不過秦二爺也不在乎白希禹是副什麼模樣,他現在是看著白希禹越難受他就越高興,現在秦則容把他打壓得厲害,他唯有在其他方面報復回去了。
  
  “我那侄子倒是厲害,這麼幾天的時間就能把我手下的人去了大半。”秦二爺的聲音中滿是怒氣,不過轉瞬又忽然笑了起來:“不過我也沒想到白先生竟還有點用處,他派了那麼多人來找白先生,可是找到了又怎麼樣?”
  
  秦二爺揮了揮手,他身旁的年輕男子立馬上前走到白希禹身邊,蹲下身打開手裡的黑色皮箱,白希禹使勁睜了睜眼,想要看清那箱子裡裝了什麼,然而他能看見的只有模糊一片,只能聽見身旁的各種零件組裝的聲音,白希禹大致瞭解到這應該又是一個高科技技術人才了。
  
  不知道這位秦二爺又要作什麼妖了,白希禹有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大概撐不了幾天就可以因為這具身體的死亡而直接被遣送回總部了。
  
  身旁忽然沒有了聲音,又過了一會兒,一把將白希禹從地上撈了起來,放在了一張簡裝的小椅子上,然後拿著繩索將他綁好。
  
  秦二爺這個時候忽然貼心地為白希禹解釋了起來,他幸災樂禍道:“我給你準備的這個小東西足可以炸平整座倉庫,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大概等會兒就會有人來給你陪葬的,不過也得看看你在他心裡占了多大的地兒。他以為他抓了老葛就能解決一切,笑話!”
  
  說罷,秦二爺惡毒地笑了幾聲,看了一眼被放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白希禹,接著道:“你也別想著跑啊白先生,你若一離開這個凳子,小東西會立刻爆炸,當然,即使你不離開,過了三十多分鐘後,它依然會炸出花來,祝你愉快,白先生。”
  
  聽完秦二爺的話後,白希禹渾身一震,忽然間領悟到了他這最後一個光環也即將要送出去了,就是可能要給秦則容的後半生造成點陰影了。
  
  不過,也許又給他刺激個失憶也說不準呢,搞不好還能繼續和裴晴晴he呢!
  
  “開始計時了哦。”秦二爺輕輕按下手中的按鈕,然後帶著那個年輕的技術員就走了。
  
  ……
  
  秦則容動作也是夠快的,秦二爺離開了不到二十分鐘,他就到達了葛老大說的那座倉庫。
  
  他推開倉庫的門,然後就看見白希禹歪著頭靠在椅子上,似乎馬上就要倒下了,他臉色蒼白,身上滿是灰塵,衣服寬鬆得不成樣子,破破漏漏的。
  
  秦則容簡直不敢想像白希禹究竟是怎樣在這個地方度過那麼長的時間的,明明他之前把他照顧得那麼好,現在……他卻成了這個樣子。
  
  “希禹……”秦則容快步走到白希禹面前,跪了下來,一邊解開他身上的繩子,一邊望著白希禹顴骨高高凸起來的臉龐,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希禹……”
  
  白希禹低下頭,似乎是在看著秦則容,然而事實上他卻並沒有睜開眼睛,他小聲對秦則容道:“秦則容,我想吃千景街的桂花糕了,你去買給我好不好?”
  
  “好,我帶你走,我帶你去買。”秦則容站起身伸出手就要把白希禹抱起來。
  
  白希禹急忙叫道:“別碰我秦則容!”
  
  “希禹……”秦則容的動作頓時被定住,過了一會兒他才又小心翼翼開口問道:“你不想跟我走嗎?希禹……”
  
  “不要碰我秦則容。”怕被秦則容發現異樣,白希禹的聲音也軟了下來,他說:“你去把桂花糕買了,再來找我,好不好?”說完白希禹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想吃你親自去給我買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白希禹會這麼執著於桂花糕,但這個時候就算白希禹是要天上的星星,秦則容大概都會為他摘下來,所以到最後秦則容只得妥協道:“好,我這就去給你買,你不要再走掉了,不要在離開我了,好不好?”
  
  男主你這個要求可能有點難度。
  
  “好。”白希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然後他又說了一句:“秦則容,你讓外面的那些人離這裡遠一點,我害怕。”
  
  秦則容摸了摸白希禹髒亂的頭髮,大概也知道白希禹應該在這一段時間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他說了一聲好,然後走出了倉庫,對守在倉庫外面的屬下們吩咐讓他們離這座倉庫遠一些,但一定要看住倉庫裡面的人。
  
  秦則容開車去往了千景街,那裡離倉庫並不算太遠,一個來回就半個小時的工夫。
  
  街道上處處張燈結綵,洋溢著過年時的喜悅,到了賣桂花糕的地方,那老闆看見秦則容微微一愣,而後笑道:“秦先生也有好幾年沒來過我這裡了。”
  
  秦則容笑了笑,沒有接話茬,只是要了半斤的桂花糕。
  
  忽然一簇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開來,周圍是眾人的歡呼聲,秦則容仰起頭看著萬千星火墜落,想起還在等著他的桂花糕的白希禹,微微笑了起來。
  
  第18章 霸道總裁的落跑小嬌妻
  
  秦則容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天,當他帶著青年想要的桂花糕回到那座廢舊的倉庫時,而迎接的卻是眾人無奈的沉默,與熊熊燃燒的烈火。
  
  秦則容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他腦子裡一片混沌,只剩下白希禹三個字來來回回地轉,又忽的一下子什麼都沒有了,只能聽見耳旁呼嘯的風聲,還有眼前被烈火焚燒所發出的爆鳴聲,秦則容猛的一震,仿佛失了魂似的拼了命地往倉庫裡衝去。
  
  “秦少——”
  
  下屬們急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死死拉住了秦則容,他們沒能護住白希禹已是大錯,現在可不能讓秦少再出了事兒。
  
  “鬆手!”秦則容這個時候似乎已有了幾分瘋魔,他衝著這些壓制住他的屬下們嘶吼:“我讓你們鬆手——”
  
  然而卻沒有人聽他的,有人在他耳邊對他說:“沒用的秦少,他們應該是在白先生身上安裝了炸彈,白先生他……活不下來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秦則容不停地搖著頭,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又忽的轉過頭對身邊的人大聲吼道:“救人啊!你們還在這兒站著幹什麼?救他啊!”
  
  好像是來自地獄般的冷酷無情的聲音在他耳邊道;“秦少,我們在爆炸一開始就派人進去過,並沒有找到白先生。”
  
  “希禹……”秦則容一下子跪倒在地,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希禹,我把桂花糕給你買回來了,你出來看看好不好?”
  
  秦則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過了許久,又聽見秦則容低聲喃喃道:“白希禹,你騙了我……”
  
  屬下們見秦少這副模樣,紛紛鬆開了手,又退了幾步,想給他們秦少留個自己的空間。
  
  可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這剛一退後,秦則容又立馬爬起來往倉庫裡面衝去,映著熱烈的火光,秦則容神情從容,竟似有了赴死的決心。
  
  身後的領頭見勢不好,急忙追上去一個手刀劈下,秦則容隨之倒下。
  
  領頭背起秦則容對身後的人道:“回去吧。”
  
  ……
  
  幾日後,秦則容躺在病床上,神色憔悴,眉宇間具是疲憊。
  
  他的床邊站了一個年輕的男子。
  
  秦則容低垂著頭,問道:“那日,你們看到他了,是嗎?”他的聲音嘶啞而平靜,卻是難掩悲涼。
  
  過了一會兒,那年輕的男子才回答道:“是。”
  
  似乎是預料之中的答案,秦則容又問了一句:“他是什麼樣的?”
  
  “白先生他……我們幾個人當時進去的時候,只看見了幾塊正在燃燒的殘肢。”
  
  過了挺長的一段時間秦則容都沒有再說話,年輕人不放心地叫了一聲:“秦少?”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秦則容淡淡道。
  
  “是,秦少。”
  
  年輕人走後,秦則容一動不動僵坐了兩個多鐘頭,三年前記憶早在除夕的那天晚上便湧入他的腦海,那些記憶來得突然又洶湧,他曾將女裝的青年擁入懷裡,為他用蹩腳的外文寫過情詩,他也曾為他下廚,為他買桂花糕,可最後他都是留不住他。
  
  ……
  
  白希禹走後的第一個月,秦則容出了院後便將秦二爺一夥人一網打盡,他站在葛老大與秦二爺的面前,他問:“他身上的監聽器是你們誰給摘下去的?”
  
  秦二爺自然是不知道白希禹的身上還有監聽器這種東西的,他一愣,隨後又大笑起來:“有監聽器你都找不到他,我的好侄子啊!哈哈哈哈哈……”
  
  秦二爺的這一反應也讓秦則容馬上知道了答案。
  
  而現在秦則容似乎得出一個更為可怕的結論,這個結論讓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又挺直了後背,大踏步地走出了那個房間。
  
  以後在無盡的長夜裡秦則容總是會想,那顆紐扣會不會是白希禹自己拽下去的,如果是這樣,白希禹什麼都知道,那些話也是他故意說給他聽的,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他是不相信他能救得回他,還是在以為他已經不要他了呢?
  
  也是,若不是他的大意,那個時候白希禹又怎麼會被秦二爺帶走?
  
  他不會放過秦二爺等人,也同樣不會放過自己。
  
  ……
  
  白希禹走後的第二個月,秦則容去了白希禹曾經支教的大山裡,去替他看望他曾經教過的那些孩子們。
  
  自從白希禹離開這裡後便再也沒有了老師可以教導他們,可這些孩子依舊每天會來到這裡複習白老師曾經教過他們的知識。
  
  見到有外人來了,而且這個外人還是跟他們的白老師有關係的,孩子們紛紛圍上前,七嘴八舌地向秦則容打聽他們白老師的消息。
  
  小班長更是一臉的委屈,問道:“白老師怎麼還沒有回來啊?”
  
  秦則容張了張嘴,半響才回答了小班長的問題:“白老師他可能回不來了。”
  
  他努力想給這些孩子們一個安慰的微笑,卻是連勾一勾嘴角都很難做到。
  
  “為什麼?白老師走之前明明答應過我們他會回來的啊!”孩子們睜著大眼睛問他。
  
  是啊,他走之前也答應過我不會再走掉了。
  
  秦則容伸出手摸摸小班長的腦袋:“我帶你們去看看他吧。”
  
  ……
  
  孩子們手裡捧著鮮花,排成一排站在白希禹的墓碑前,一個個小眼哭得通紅。
  
  “謝謝您,老師。”小班長上前將手中的鮮花放在了白希禹的墓前,然後帶著身後的同學們對著白希禹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秦則容站在這些孩子們的身後,有春風輕輕拂過他的面龐,他恍惚間竟覺得這一生再無期盼,以後的世界一片荒蕪。
  
  這一生,便也如此了。
  
  ……
  
  秦氏總裁秦則容於昨夜去世,享年三十八歲。據悉,自十年前秦則容二叔去世後,秦則容大病一場,憂鬱成疾,曾有醫生診斷長此以往必將年壽難永。
  
  秦則容一生致力於慈善事業,曾在我國多處貧困山區建立了千餘所“念禹小學”、“念禹中學”,為貧困山區的孩子們鑄就了夢想起飛的翅膀。
  
  ——節選自****年**月**日《**新聞》
  
  第19章 古代穿越
  
  紫金的香爐中升起嫋嫋青煙,年輕的皇帝身穿一襲玄色龍袍,他面容俊美,神色冷漠,此時正低著頭仔細審閱著手中的奏摺,他伸手拿起一旁硯臺上的細長毛筆,懸腕提筆,將一篇幾百字的批閱一氣呵成,隨後扔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額頭,叫道:“小禹子。”
  
  “陛下。”一旁的小太監立馬屁顛顛地端著茶水湊了上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孟靖接過小禹子手中的茶水,拿起蓋子微微抿了一小口,然後就放在了書桌上放涼。
  
  小禹子見孟靖似乎是有些頭疼,便又貼心地問道:“陛下,需要奴才幫您揉揉嗎?奴才跟林老太醫學了一手……”
  
  然而小禹子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孟靖直接打斷,他道:“不必。”讓一個太監站在自己身後,給自己按額頭,想想就覺得挺噁心的,但孟靖面上也沒有表現出來,甚至還帶著些許的笑容。
  
  小禹子也看到了孟靖臉上的笑容,覺得這個時候皇帝的心情應該不錯,於是猶豫了一會兒,便在一旁出聲問道:“陛下,白貴妃那裡——”
  
  結果一聽到有人提起白貴妃,孟靖刷的變了臉色,轉頭瞪著小禹子,眼睛裡都冒著火,厲聲問道:“誰讓你提她的?”
  
  小禹子也是嚇了一跳,咚的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一遍遍重複著:“是奴才失言,是奴才失言,請陛下恕罪。”
  
  不多會兒,便能在地上看見斑斑血跡。
  
  孟靖伸出手輕輕敲打著長桌,配合著小禹子咚咚的磕頭聲,過了許久,他皺了皺眉頭,揮揮手,道:“罷了,以後不許再提她,你去找一套便服給朕,朕今日要出宮。”
  
  “謝陛下。”小禹子連忙叩頭謝恩。
  
  見到小禹子額頭上的一大塊烏青,上面還沾著絲絲血色,孟靖只覺得心情更加煩躁,冷冷地道了一句:“你也跟著朕出去吧。”
  
  “是。”
  
  於是白希禹急忙跑到一旁的寢殿裡給孟靖準備衣服。
  
  他來這個世界之前,總部有人跟他介紹說這個世界的皇帝是個逗逼,前一個世界對他的三觀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白希禹正好可以在這個世界好好休息一下。而他如今與孟靖相處了十幾年,只覺得這是誰家的逗逼,媽的嚇死人了,分明是個變態。
  
  孟靖是大胤王朝的十三代帝王,他雖是先皇的獨子,卻不是先皇獨寵的年貴妃所生,故而並不得先皇的寵愛,甚至在宮裡還總會受到一些來自各方的打壓和陷害。白希禹自孟靖六歲時來到他身邊,也為他擋了不少的明槍暗箭,然而在故事還有沒有正式開始前,這些犧牲是必須的,但不能算作是光環,只能當做是白希禹愛的奉獻了。
  
  而如今這位皇帝已經二十又一歲了,依舊沒有個定性,整個人陰晴無常,上一刻還對你笑呵呵的,下一秒就能把你扔進百獸林裡去餵猛虎。
  
  這個世界跟上個世界有不少相通的地方,比如他仍需要像上個世界一樣扮作一個女人,一人分飾兩角,不過從前他要扮演的是秦則容心上的朱砂痣,而現在他的另一個身份則成了孟靖連看一眼都覺得厭惡的蚊子血。
  
  白希禹如今的另一個身份便是孟靖後宮裡唯一的後妃,白貴妃。白貴妃名叫白希,是孟靖在未登基前老皇帝給他納的正妃,孟靖對她本就不喜,且不說白貴妃是先皇在年貴妃吹動耳邊風的情況下幫他納的,只一點白貴妃的家族與孟靖母妃的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孟靖就不可能對這位白貴妃有什麼好臉色。再加上從前白貴妃不定時的總會給孟靖送一些放了料的養生湯,孟靖如今是要恨死這位貴妃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防止又一個男主愛上他,白希禹也時常會以小禹子的身份做一下小事來噁心噁心孟靖,比如收受賄賂,欺軟怕硬,不適當的討好等等,而這些小事又不會觸及孟靖的底線,只是讓孟靖厭惡他,又不至於驅逐他。
  
  為了主角們的下半生的幸福著想,他一定要時刻警惕,將所有苗頭都扼死在搖籃裡。
  
  ……
  
  孟靖一襲月白色長衫,頭戴白玉冠,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手拿一柄摺扇,嘴角含笑,當真是君子如玉。
  
  而白希禹亦步亦趨地緊緊跟隨在孟靖的身後。
  
  見街上眾人來來往往,熱鬧非凡,孟靖搖了搖手中的摺扇,偏過頭問白希禹:“今天怎麼這麼熱鬧?”
  
  白希禹搖搖頭:“奴才不知。”隨後又問道:“要不奴才去給您打聽打聽?”
  
  還沒等孟靖給白希禹答覆,一旁賣菜的老伯聽見了這主僕二人的對話,便插嘴為這二人解釋道:“這位公子是長時間沒有出門了吧,今天在清姜湖那兒可是要舉行三年一次的花魁的大會,大傢伙們都準備過去湊湊熱鬧呢!”
  
  “謝謝老伯了。”孟靖向那老伯拱了拱手,真還有幾分讀書人的做派。
  
  隨後便對身後之人道:“去清姜湖看看吧。”
  
  白希禹跟在孟靖的身後默默整理劇情,原來劇情的發展是在花魁大會上孟靖對上官紫戀一見傾心,也不顧這位上官姑娘是個青樓妓子的身份,仍是對她展開了熱烈的追求。然而人家上官姑娘威武不屈,富貴不淫,對孟靖是半點看不上眼。
  
  孟靖卻更加覺得這位上官小姐高潔大義,和後宮裡的妖豔賤貨們一點都不一樣,遂追求得更加起勁兒。
  
  不過現在那位上官姑娘要是不答應這位皇帝陛下,估計也要去百獸林和猛虎作伴了,白希禹可能還需要提前琢磨琢磨怎麼能在猛虎面前為那位上官姑娘送光環了。
  
  孟靖去了清姜湖畔的一座二層小樓上,坐在靠窗的位置,而白希禹則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後,為他端茶布菜。
  
  不遠處的高臺之上,一個又一個如花般的女子賣力展示著自己的才藝與風情,然而對于孟靖而言,這些表演雖然都不難看,卻也沒什麼看頭。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忽的聽見有老鴇高喊一聲:“下面請我們的紫戀姑娘出場——”
  
  台下立馬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第20章 古代穿越
  
  一陣清越的琴聲仿佛從天際浩蕩而來,此琴聲氣勢磅礴,又兼之哀婉淒絕,繞梁三日,白希禹瞬間便想到了大胤第一琴師慕之揚。
  
  沒想到這紫戀小姐套路得挺快,這麼點時間就把這大胤第一琴師把到手了,一看就是熟手。
  
  如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必須要感歎這位上官小姐果真是裝得一手好逼。
  
  逼雖然是裝得好,不過白希禹一聽見這個熟悉的前奏卻只覺得頭頂冒汗,菊花一緊,果然不出他所料,兜兜轉轉這麼些世界又特麼是蘇老爺子的《水調歌頭》。
  
  稍頃,清脆婉轉的歌聲從台後傳來,只聽那聲音唱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
  
  周圍的人聽得入神,臉上皆露出癡迷的表情,白希禹卻覺得十分無趣,都這麼久了,這些人怎麼就沒有點創新精神呢?
  
  他這些年走過了這麼些世界,據不完全統計,其中《明月幾時有》出現總共過三百二十二次,《將進酒》出現過一百二十八次,《念奴嬌•赤壁懷古》出現過六十五次……不過前個古代架空世界女主倒是還有點創新,好像是唱了《忐忑》,然後就被炮灰反派給抓起來打了一頓,厲害了我的哥。
  
  而正當眾人陶醉在這歌聲中的時候,上官紫戀一身白衣拽著白色的緞帶從天而降,她外面又籠著一層白色輕紗,頭上僅用了一根精緻的玉簪束髮,她的長相極美,螓首蛾眉,臉上又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矜持又高貴,仿若是神仙妃子下凡。
  
  眾人緊緊注視著上官紫戀,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生怕驚走了這位天上來客。
  
  白希禹對這些倒已經是司空見慣了,他小心地偏過頭偷看孟靖一眼,卻見孟靖眼中依舊是不帶半點感情,哪裡有半點一見鍾情的模樣。
  
  哦,早知道這劇情要脫肛了,現在真見它要脫肛了還是有點小傷心呢!
  
  待上官紫戀一曲唱畢,台下掌聲轟鳴,無數人高喊著上官紫戀的名字,而上官紫戀只是對著台下微微點頭致意,隨後立即下臺,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直到接下來的好幾個節目,下面的百姓們依舊在談論那位紫戀小姐帶給他們的震撼。
  
  孟靖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啜了口茶水,向身後的白希禹問道:“你覺得這位紫戀姑娘唱得如何?”
  
  白希禹立馬彎下腰回道:“奴才可不懂這些,只知道那紫戀小姐唱得這曲兒是真好聽,人長得也好看,像那月宮裡的嫦娥似的。”
  
  聽了白希禹的回答,孟靖嗤笑一聲:“是嗎?”
  
  呵呵。
  
  白希禹也不知道孟靖這“是嗎”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只得老老實實站在一旁,也不再說話。
  
  過了片刻,孟靖放下手中的茶水,站起身道:“走,我們去後頭見見這位紫戀小姐。”
  
  ……
  
  而故事的正常發展是,他們是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就見到紫戀小姐的。
  
  後臺人來人往,白希禹好不容易找到上官紫戀家的老鴇子,結果那老鴇子一臉無奈又抱歉地孟靖二人道:“對不起啊這位公子,現在這個時候我們紫戀小姐是不接客的,您看等三日後您再去六音坊見我們紫戀小姐行嗎?”
  
  孟靖冷著一張臉不說話,白希禹自動將之解讀為“老子拒絕”。
  
  這個時候作為一名稱職的奴才就要急主子所急,憂主子所憂,他連忙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塞到那老鴇子的手中,
  
  老鴇子笑眯眯地接過白希禹遞來的銀票,吐了口唾沫將銀票點了點,然後收進自己的口袋裡,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對孟靖道:“那……這位公子稍等,我這就去幫您問問紫戀小姐現在有沒有時間。”
  
  所以說白希禹相信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一張銀票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就兩張。
  
  孟大爺最終是如願見到了那位紫戀小姐,並且受邀進入了紫戀小姐的香閨。
  
  比起其他女子的閨房,上官紫戀的房間則更偏向冷色系,低調但又不沉悶,更添了幾分的古樸自然。然而此時香閨裡還有另外的一個男人,那男人自始至終都在低著頭仔細擦拭著自己懷抱中的古琴,聽見有人進來了連頭都沒有抬一下,故而看不見其相貌如何。
  
  白希禹斷定這位便應該是剛才那位為上官紫戀伴奏的天下第一琴師慕之揚了。
  
  劇情倒是介紹這位琴師相貌中帶著幾分女生的柔美,且性格孤僻,一生唯將上官紫戀一人放在心上。
  
  上官紫戀依舊是一襲白衣坐在圓桌旁,邀請孟靖坐下後便先開口問道:“不知這位公子怎麼稱呼?今日又是為何而來?”
  
  “在下于孟,今聞小姐一曲感慨頗多,故而想來見小姐一面。”
  
  “于公子見笑了。”
  
  ……
  
  兩個人客氣了大半天也沒說什麼正事,白希禹在一旁聽得昏昏欲睡,忽的聽見孟靖問他:“小禹子可會唱曲兒?”
  
  白希禹一個哆嗦,立馬清醒過來,回道:“奴才只會些鄉野小調。”
  
  孟靖也不嫌棄,只道:“那唱一個來聽聽”
  
  “這個……”白希禹猶猶豫豫,見孟靖沒有半點要改變這個想法的意思,只得道:“那奴才便唱了。”
  
  “緊打鼓來慢打鑼,停鑼住鼓聽唱歌,諸般閑言也唱歌,聽我唱過十八摸。伸手摸姐面邊絲,烏雲飛了半天邊,伸手摸姐腦前邊,天庭飽滿兮癮人。
  
  伸手摸姐冒毛灣,分散外面冒中寬,伸手摸姐小眼兒,黑黑眼睛白白視。伸手摸姐小鼻針,攸攸燒氣往外庵,伸手摸姐小嘴兒,嬰嬰眼睛笑微微……”
  
  白希禹當了這麼些年的太監,嗓音比起正常的男子要細上許多,唱得倒也婉轉,只是卻見孟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未等白希禹唱完便黑著一張臉問道:“誰教你唱得這些?”
  
  噁心孟靖日常 2\2
  
  白希禹臉上帶著驚恐之色,結結巴巴回答道:“奴才打小長在鄉間,所以聽得都是這個……”
  
  孟靖聽後一陣沉默,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而一旁的上官紫戀看向白希禹的眼神中具是鄙夷,竟然在這裡唱這等淫詞浪曲,簡直是粗俗不堪!
  
  見孟靖不開口,上官紫戀在一旁為他沏了一杯茶,笑道:“與公子相談一番,也知公子崇尚高雅之物,只是沒想到身邊竟跟了個如此粗鄙之人。”
  
  第21章 古代穿越
  
  哦,那真是對不起,粗鄙之人礙著您眼了。
  
  白希禹站在一旁不吱聲,臉上具是不忿之色。
  
  “是嗎?”孟靖並沒有接過上官紫戀推過來的茶水,而是偏過頭看了一眼白希禹,見他的小禹子正噘著嘴,似乎是對上官紫戀的評價相當不滿。孟靖的臉色微微好轉,最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竟忍不住又低笑出聲,轉過頭對上官紫戀道:“粗不粗鄙倒是沒什麼關係,在下喜歡便好。”
  
  上官紫戀一愣,沒想到孟靖竟是給了她這麼個回答,她還以為自己剛才已經與這位于公子交過心了,彼此之間該是知己才對,而那人不過一個奴才而已,她說出這話來,對方應該立即把那奴才打發了,再不濟也應該懲罰一番。
  
  而現在這位于公子在言語間竟然是維護著那人。
  
  上官紫戀此時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比之剛才的眉眼帶笑此時算得上是冷若冰霜了。
  
  屋內之人都不說話,屋外人聲嘈雜,過了一會兒,忽的聽見老鴇子在外面高聲問道:“紫戀啊,鄭公子剛才看了你的表演,現在也過來找你了,你是見還是不見?”
  
  還沒等上官紫戀回答,這個時候一旁的慕之揚忽然抬起頭,看了一眼屋中的人,有些茫然地問道:“紫兒,他們為什麼還在這裡?”
  
  這話問得委實唐突,孟靖當即站起身,對上官紫戀道:“既然上官小姐還有貴客要迎,那在下便不叨擾了,告辭。”
  
  “于公子慢走。”上官紫戀亦站起身來,微笑道:“三日後六音坊還有一盛事,于公子若是有空便來瞧瞧吧。”
  
  孟靖點點頭,道了一聲知道了。
  
  孟靖帶著白希禹走後,慕之揚放下手中的古琴,湊到上官紫戀的身邊,貼心地問道:“紫兒,你不高興?”
  
  上官紫戀登時拉下了臉,衝著慕之揚半是撒嬌,半是抱怨道:“我能高興什麼呀?你聽剛才那奴才唱得東西,分明是要折辱於我!”
  
  屋外有男聲朗聲笑道:“是誰敢折辱我們的紫戀小姐啊?說來給本世子聽聽,本世子定要讓他好看!”
  
  緊接著屋門被人猛地推開,一穿著深藍色錦袍的年輕公子走了進來,正是那南平王世子鄭煜霖。
  
  ……
  
  漫步在帝都的大街上,穿過熙攘的人群,聽著周圍不絕於耳的叫賣聲,孟靖搖著手中的摺扇,問身後的白希禹道:“你看那位上官小姐如何?”
  
  走了這麼些的世界,什麼樣的主角他都是見過了,白希禹倒是不至於為了一句粗鄙之人同上官紫戀一般見識,不過作為主子眼中睚眥必報,又不會看主子臉色的奴才,白希禹在這個時候還是要適當說那上官小姐幾句壞話的。
  
  他也不怕上官紫戀有一天上位會報復於他,因為按照劇情的發展,那個時候作為小禹子的他應該已經徹底Game over了。
  
  於是白希禹臉上掛著笑,眼裡寫滿憂心,道:“公子您別怪奴才說的難聽,那位紫戀小姐唱得再好聽也不過是個妓子罷了,身份低賤,怎麼配得上主子您呢?”
  
  孟靖的臉上並沒有顯示出什麼情緒來,似乎白希禹說的話對他的影響並不大。
  
  媽的,就說劇情是脫肛了嘛!
  
  “看什麼呢?”孟靖往後一扭頭,便看見白希禹緊盯著街角的一處,連眼珠都不轉一下。
  
  “沒什麼?”白希禹連忙收回視線,低下頭小心跟在孟靖身後。
  
  白希禹的話孟靖自然是不信,沒什麼還能看得那麼入神?不過那處只是有個賣燈籠的,有什麼可看的。
  
  ……
  
  回到宮中已經是傍晚了,孟靖召了幾名大臣在御書房商量朝事,其他無關人等均被趕出御書房。而白希禹,正是那無關人等中的一員。
  
  趁著孟靖沒空搭理他,白希禹又匆匆趕去了百熙宮一趟,換了套貴妃的衣服同宮女們吩咐幾句,便又匆匆趕回來。
  
  回來的路上又正好遇見了他之前救下的一個小宮女,小宮女名叫語素,年紀不過十三四,見到白希禹時微微行了個禮,然後抬起頭就看見白希禹額頭上的那一塊青紫。
  
  語素瞪著眼睛看著白希禹的額頭,一臉心疼地問他:“禹公公您這額頭是怎麼了?”
  
  白希禹這個時候還是想要點面子的,於是便撒謊道:“上午出去的時候沒看路,撞到柱子上了。”
  
  小姑娘也沒有半分的懷疑,見白希禹額頭上的青紫實在嚇人,便又道:“我房間裡還有一瓶藥酒,您在這兒等一下,我拿出來給您擦擦。”
  
  白希禹連忙搖手拒絕:“不用了吧,也沒什麼事,過兩天就好了。”
  
  “別呀禹公公,陛下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到你這個樣子陛下又要不高興了。”說罷小姑娘便急匆匆地往宮女們住宿的方向跑過去了。
  
  還真別說,我這副樣子還就是在陛下眼前撞出來的。
  
  白希禹不好浪費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意,只得站在原地苦笑。
  
  一刻鐘的工夫都不到,語素便捧著瓶藥酒跑過來了,為了方便這個都沒有他肩膀高的小姑娘上藥,白希禹又蹲下了身子。
  
  小姑娘尤其細心,站在白希禹的面前,拿著手絹沾了藥酒又對白希禹道:“禹公公您先閉上眼睛,別讓這藥酒滴您眼裡了。”
  
  這藥酒還沒等擦上去呢,忽的聽見有男聲叫道:“這是幹什麼呢?”
  
  白希禹都不用睜眼便知是誰來了,就勢直接跪了下來,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叩首,口中呼道:“皇上萬歲。”
  
  語素在他的身邊陪他一同跪下。
  
  孟靖沉著臉,又問了一遍:“怎麼回事這是?”
  
  白希禹只得老老實實答道:“語素看奴才額頭上這塊有些嚇人,便拿藥酒要給奴才擦擦。”
  
  暮色四合,陣陣晚風拂過,皇宮西北角的閣樓上響起了晚鐘,孟靖神色晦暗不明,過了片刻,他才道:“不用擦了,跟朕回去。”
  
  “是。”白希禹看了一眼語素那委屈的小臉,對她安慰地笑笑,便起身跟在了孟靖身後,隨他回了御書房。
  
  回到御書房後,孟靖從櫃子裡翻出了一個精緻的陶瓷小瓶,隨手扔給了白希禹,對他道:“這是玉華膏,自己把額頭擦擦吧。”
  
  接過了小瓶,白希禹急忙叩首謝恩:“謝陛下賞賜。”
  
  “免了,起來吧。”
  
  剛要站起身,忽聽見御書房外面一陣喧鬧。
  
  孟靖放下手中剛拿起的奏摺,皺了皺眉頭,問道:“外面怎麼回事?”
  
  “奴才這就出去看看。”白希禹從地上爬起來,小跑出去。
  
  不大會兒白希禹滿頭汗地跑回來稟告說:“回陛下,是白貴妃派人來說是新學了首曲子,想要陛下去聽聽。”
  
  “她倒是消息靈通。”孟靖嗤笑,隨後便從御座上站起身,道:“既然如此,去聽聽又如何?”
  
  白希禹此時的心中萬匹草泥馬賓士而過,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媽的,玩脫了!
  
  第22章 古代穿越
  
  自打白貴妃進宮後,每個月都會有那麼一兩次故意來撩撥一下孟靖,既在孟靖面前刷了存在感,還能孟靖對她的厭惡更上一層。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回孟靖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白希禹心裡的小人一臉懵逼,臉上卻是什麼都不敢表露出來,孟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跟個人精似的,稍微有一點不正常搞不好他都能察覺出來。
  
  現在只能盼著老天給他個面子,出來點意外事故,讓他這個時候能找個適當理由趕緊離開孟靖的視線。當然如果老天不願給他這個面子,為了還沒完成送光環任務的小命著想,他也得逼著老天給他這個面子。
  
  轉眼間孟靖已經是走到了御書房的門口,白希禹緊隨在他身後,腦子飛快地轉了又轉也沒能想個好法子。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百熙宮算是離得御書房較遠的一座宮殿了,一路上的亭臺樓閣均亮著紅黃色的燈籠,清風拂過湖前的幾株百年合歡樹沙沙作響,月華如水,給湖面上鍍了一層薄薄銀光。
  
  忽的聽見假山後面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孟靖停下腳步。
  
  白希禹晚上的時候經常外出,知道這後宮裡有奴才養了幾隻肥貓總愛在這假山後面折騰。見孟靖聞聲停下來,白希禹心裡的小人載歌載舞,並表示明天一定要給這群貓寶貝們送去幾包御用小魚乾。
  
  “奴才這就去看看。”
  
  白希禹剛去了假山後面,孟靖就聽見他壓著聲調低呼了一聲。
  
  “怎麼了?”孟靖急忙趕了過來,見白希禹蹲在地上摁著額頭,又是滿臉的血,孟靖皺了皺眉頭,將白希禹摁在額頭上的手撥開,借著月光俯下身仔細瞧了瞧,然後才鬆了一口氣。白希禹額頭上傷只是看著嚇人,實際上傷得並不嚴重,孟靖摁了一下他的傷口問道:“又是怎麼弄的?”
  
  白希禹倒抽了口涼氣答道:“奴才剛才沒注意撞到假山上了,這裡沒什麼,就是有幾隻貓在打鬧。”
  
  孟靖抬頭,果然看見假山左側有一小塊的凸起,上面還沾著幾絲血跡。他站起身,俯視著白希禹道:“你不用跟著朕過去了,回去後趕緊拿玉華膏抹上。”聲音中絲毫沒有夾雜任何其他情緒,轉身便往假山外面走去。
  
  白希禹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跟在孟靖身後道:“您這晚上身邊沒有人跟著奴才不放心啊陛下!”
  
  孟靖只道:“誰說朕沒有人跟著,你只管回去便是了。”
  
  白希禹便也不敢再跟孟靖扯下去,生怕孟靖收回之前的話,於是道:“謝陛下,那奴才告退了。”
  
  見孟靖走遠,白希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孟靖若是這時候不把他放回來,等會兒他就該跳湖了。
  
  ……
  
  白希禹繞了近路飛快地往百熙宮趕去,避過宮女們直接進了寢殿裡面,換了一身鏤金百蝶穿花百褶裙,又套了件金絲鳳凰外衫,總之是怎麼能閃瞎人眼怎麼來。
  
  然後又找了塊紗布將自己整個臉都蒙住,只留下了兩隻眼睛,這才喚來宮女為自己梳妝。
  
  為白貴妃梳妝的小宮女雖然奇怪貴妃的這一套打扮,但礙著貴妃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性格,所以並不敢多問。
  
  白貴妃完全不顧小宮女訝異的目光將金釵銀釵插了滿頭,又對著銅鏡仔細瞅了瞅,覺得相當滿意,便揮手讓小宮女退下了。
  
  剛收拾好沒多久,就聽見外面有奴才高喊:“皇上駕到——”
  
  白貴妃風姿綽約地走出去接駕,給孟靖行了一個福禮:“臣妾拜見皇上。”
  
  孟靖並未立即叫貴妃起來,而是問道:“貴妃這臉是怎麼了?”
  
  白貴妃抬起頭,深情地凝視著孟靖,聲音哽咽道:“回陛下,是臣妾多日不見陛下心中焦急煩躁,有些上火,臉上起了幾處痤瘡,怕驚著陛下,所以才用了這黑紗遮面。”
  
  孟靖對她這一套並不感冒,直接走進百熙宮坐到上位,依舊是面無表情,但也沒有追問什麼,叫了白貴妃起來,也算是接受她這個解釋了。
  
  百熙宮的裝飾以華麗豔俗為主,猩紅色的地毯,紅金相間的紗簾,處處擺放著金銀飾件,殿中央放著紫金的香爐,裡面燃著據說是西域上供來的熏香,香味刺鼻。
  
  白貴妃對著坐在上面的孟靖偷偷給他拋了個媚眼,卻被孟靖完全無視掉,她氣急敗壞揮手招呼著宮女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陛下上茶!”
  
  “不必了,貴妃宮裡這茶朕可不敢喝。”孟靖甚至連看貴妃一眼都沒有,低著頭又道:“貴妃說新學會了首曲子要唱給朕聽,那便唱吧。”
  
  竟然還真是來聽曲兒的,難道不是因為他窺視帝蹤來敲打他的?
  
  雖然有疑問,但白希禹這個時候也不能告訴孟靖我是在誆你呢,他現在還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於是便對周圍這些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道:“你們都出去吧。”
  
  畢竟,他還不想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
  
  待奴才們都退下後,白希禹抬起頭略帶著嬌羞地看了孟靖一眼:“臣妾也是剛學的,唱得不好還望陛下不要怪罪。”
  
  孟靖冷著一張臉,什麼話都不說。
  
  好尷尬哦。
  
  白貴妃清了清嗓子,又嬌笑道:“那臣妾便唱了,陛下若是會的話不妨跟著臣妾一起。”
  
  說罷,貴妃翹起蘭花指,扭了扭自己不太靈活的腰肢,掐著嗓子開口唱道:“我這裡將靖哥,好有一比呀~”
  
  孟靖在那裡低斂著眉,連看一眼白貴妃的欲望都沒有,更不要說還跟著貴妃一起唱。
  
  白希禹當然也沒指望著孟靖能同他一起唱,只是這個時候孟靖還不叫停,白希禹也只好把男女聲的一起都唱了:“白大姐——呃~”
  
  “我的妻,你把我比作什麼人羅~”
  
  “我把你比牛郎不差分毫啦~”
  
  “那我就比不上羅~”
  
  “你比他還要多羅~”
  
  “白大姐你是我的妻羅~”
  
  “孟靖哥你是我的夫哇~”
  
  孟靖終於是忍不住站起身,黑著一張臉道:“不要唱了!”
  
  白貴妃僵在原地,一臉委屈地看著孟靖,眼眶含淚,泫然欲泣。
  
  孟靖卻是冷笑一聲,半點不給她面子,厲聲道:“整天聽這些靡靡之音!貴妃有空還是好好多讀些經史吧,最近這幾個月就不要出去了!”
  
  說罷,他陰沉著臉甩袖離去。
  
  白希禹站在原地默默看著孟靖離去的背影,心中暗罵格老子的,誰特麼青樓都去了,十八摸也聽了,現在跟老子談起來靡靡之音了?
  
  雖然說他唱了這個也確實是存了要噁心孟靖的心思,但也不至於是靡靡之音啊孟靖哥!
  
  白希禹扭扭脖子,將頭上的這一堆朱釵步搖都扯了下來,對外面的宮女們吩咐了幾句,又急急忙忙地換了太監的衣服,往御書房的方向跑去。
  
  待孟靖回去的時候,白希禹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書桌旁,低垂著腦袋,聽他回來也沒有個反應,孟靖走近一看,這人竟是睡著了。
  
  第23章 古代穿越
  
  唯一的妃嬪也被孟靖禁足後,大胤的後宮算是徹底消停下來了,雖然之前也沒鬧騰過什麼水花,但現在連唯一一個能在水上打起水漂的小石子都被人給剔出去了。
  
  這麼了無生趣的後宮還留著幹什麼啊!
  
  白希禹認真想了想,大概是沒什麼用吧。
  
  自從把白貴妃禁足後孟靖的心情似乎相當不錯,具體表現在這兩天都沒再往百獸林裡扔人了,自始至終保持了一張讓人如沐春風的笑臉,雖然白希禹看著這張笑臉覺得更加瘮人。
  
  “小禹子,今天是十五了吧?”孟靖批閱著手中的奏摺,也沒抬頭直接開口向在身旁伺候的白希禹問道。
  
  白希禹答道:“回陛下,今天正是四月十五。”
  
  孟靖放下手中的毛筆,道:“給朕準備一套便服,朕要出宮看……”話說了一半孟靖竟停了下來,“等會兒,先給朕揉揉這裡”他按著自己的額頭的右邊對白希禹道。
  
  行行行,這就去給你找衣服,一定要讓你在女主面前美美噠……白希禹剛想要轉身去給皇帝陛下找件衣服,身體忽然僵在了原地,等等!陛下你特麼剛才後面那句話說什麼了?
  
  “還不快點?”孟靖不耐煩地又催促了一聲。
  
  陛下你是認真的嗎?外面那麼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你不用,非要讓我這個太監給您揉,您從前不都得噁心嗎?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白希禹也不敢把孟靖的話當做沒聽見,更不敢說出拒絕的話來,在絕對強權的壓迫下,不得已白希禹只好伸出手摁在孟靖額頭的兩邊,沿著順時針的方向小幅度輕輕揉起來。
  
  風將桌上的書籍吹翻了幾頁,淡雅的熏香彌漫在整個御書房,見孟靖仰起頭,閉著眼睛,白希禹咬了咬牙,低下頭捏著嗓子貼在孟靖耳邊呵氣問道:“陛下,舒服嗎?”
  
  他都已經做好了接下來要磕出滿頭血的準備了,不曾想孟靖臉色竟是絲毫未變,還他麼的低喘了一聲。
  
  “恩,再重一點……偏左一點……”孟靖呼了一口氣,然後緊接著又喘了聲:“啊,對,就這樣……舒服……”
  
  白希禹一臉呆滯地站在孟靖身後,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
  
  生無可戀.JPG
  
  過了許久,孟靖總算是放過了白希禹,他睜開眼睛,對白希禹道:“行了,去給朕找件衣服吧。”
  
  白希禹立馬收回了手,跑去孟靖的寢宮一頓倒騰,他翻箱倒櫃特意給孟靖找了一套相當風騷的紫色袍子,領口與袖口是用銀色絲線繡得卷雲紋,裡面搭一件白色的長衫,配著玄色的腰帶。
  
  回到御書房為孟靖穿戴好後,白希禹又蹲下身在他腰間系了一枚白色環形玉佩。
  
  他仰起頭看了孟靖一眼,哦謔謔謔謔,務必要保證男主獨領風騷!
  
  ……
  
  前幾日孟靖臨走時上官紫戀告訴孟靖今日六音坊有一盛事,所以今日孟靖要出宮也並不奇怪,看樣子還是想把脫肛的劇情往裡面塞一塞的。
  
  白希禹依舊是跟著孟靖一同出了宮,跟在孟靖的身後,暗地裡感歎小小的一家青樓能有個屁盛事,他以為他是皇帝大婚啊!
  
  六音坊內部處處擺放著琴棋書畫,藍靛色的輕紗從二樓搭垂下來,隨著微風搖擺,大廳中央甚至坐了不少的文人雅士,身邊站著美女為他們添酒助興,他們推杯換盞,笑談古今雅事,好不快活。兩邊坐的歌女們懷裡抱著琵琶,唱得也是《詩經》中選取的高雅曲目,相比起來,似乎白貴妃的百熙宮豔俗得更像是一家秦樓楚館。
  
  上官紫戀蒙著面紗站在六音坊的二樓護欄處,正俯視著樓下的人群。慕之揚與鄭煜霖分別站在她的兩側,慕之揚忽然道了一句:“他們來了?”
  
  上官紫戀自然是知道慕之揚說的是誰,一旁的鄭煜霖可就不知道了,便問道:“誰?”
  
  慕之揚淡淡道:“那日惹得紫兒不快的那人。”
  
  鄭煜霖馬上追問道:“哪個人?”
  
  “下面那個穿紫色衣服身後跟著的那個。”
  
  來六音坊公子哥們為了顯示自己高雅的情操,大部分都選擇了黑白兩色的衣服,便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穿得也是淺色衣服,故而孟靖的一身紫在人群中十分眨眼。
  
  “原來是他。”鄭煜霖盯著樓下的白希禹看了許久,然後轉過頭對上官紫戀道:“紫兒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人為你出氣!”
  
  這個時候上官紫戀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她道:“不用了吧,都過去這麼些天了。”上官紫戀偏過頭看著鄭煜霖,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
  
  鄭煜霖被她看了這一眼,整個人都要醉了,於是更加要在上官紫戀面前展示自己的英雄氣概,豪氣道:“不行,我一定要為我的小紫兒出氣!”
  
  這位鄭公子這時候還不明白有個詞叫做英雄氣短。
  
  ……
  
  孟靖二人在樓下再一次被上回的那老鴇攔了下來:“這位公子,好久不見啊!”
  
  孟靖直接將頭偏向了另一邊,並不想看見她。
  
  主子不發話他這做奴才的不能不發話啊,白希禹歪著腦袋看著攔下他們二人的老鴇子問道:“張媽媽這是做什麼,我們公子就是想要見見紫戀姑娘。”
  
  老鴇子道:“誒,你也知道的,現在想見我們紫戀姑娘的人可多了去了,您二位還是在這樓下等等吧。”
  
  扯這麼些沒個用的,不就是要錢嘛!
  
  上官紫戀在花魁大會上獲得百花仙子的稱呼後身價是一漲再漲,現在沒個幾百兩銀子根本就難見上一面,而他家這個公子肯定不可能是見上一面那麼簡單怎麼也得喝個茶,聽聽曲兒。
  
  白希禹一臉肉疼的從懷裡掏出一遝子銀票,遞給了老鴇子,這些銀票回宮後孟靖看心情還不一定會給他報銷,想想都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老鴇子笑眯眯地結果了白希禹手裡的銀票,對孟靖道:“公子趕緊上去吧,我們紫戀姑娘在樓上等著公子呢!”
  
  孟靖越過老鴇子便要往二樓去,剛一走到樓梯處,就聽見樓上有人叫道:
  
  “等一下,誰允許你們上來的?”
  
  白希禹先是感歎一聲這兄弟甚叼,上回敢這麼跟孟靖說話的那哥們墳頭的草都有兩尺高了。
  
  然後他抬頭,見一白袍年輕男子站在二樓的樓梯口,一臉囂張俯視著樓梯下面的他。
  
  還有孟靖。
  
  第24章 古代穿越
  
  聽見鄭煜霖的話,周圍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看熱鬧是大多數人的天性,他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抬頭看向二樓,發現說話的是那白衣的小公子,眾人搖頭,然後皆以同情的目光看向孟靖主僕二人。
  
  當初鄭煜霖為上官紫戀一擲千金,轟動了大半個京城,有心人稍一打聽便知道這位鄭公子正是南平王府的小世子,鄭煜霖的身份不過半日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如今在眾人看來孟靖只不過是個稍有點家財的富家公子,就算可能還有個隱藏身份,能厲害得過人家世子?
  
  見樓梯下的孟靖停下了腳步,鄭煜霖更是哼笑一笑,向孟靖威脅道:“你今日敢上來本世子就敢找人把你的腿打斷!”他坐在樓梯欄杆柱頭上,一條腿搭上另一邊的欄杆,雙手抱胸,斜睨著孟靖身後的白希禹,又加了一句:“還有你身後的那個小兔兒爺,讓他小心點,敢惹得紫兒不開心,是嫌自己命長了吧!”
  
  我怎麼了?我沒怎麼啊?
  
  白希禹默默站在孟靖身後,縮了縮身子,媽的熊孩子,你就作死吧!
  
  本來依著劇情的正常發展,鄭煜霖為了上官紫戀吃醋而挑釁孟靖多次,依舊能安安穩穩的壽終正寢,但現在孟靖進化成了變態,鄭煜霖的結局還真不一定。
  
  孟靖對鄭煜霖的威脅並不放在心上,只是那句兔兒爺讓他皺了皺眉頭,回頭看了一眼白希禹,見他一張臉氣得通紅,隨即便沉著臉抬腳打算繼續往二樓走去。
  
  “呵,還真敢上來?”鄭煜霖放下手,從欄杆上又跳了下來。
  
  一邊桌旁的仁兄見孟靖沒有絲毫地停頓就往著二樓趕去,鄭煜霖更是一副我要宰人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對孟靖叫道:“誒呀,行了,鄭公子不讓你上去就別上去了吧,為了面子把小命搭上可不值啊!”
  
  “就是啊,反正等會兒都能見到紫戀小姐,在哪兒見不一樣呢!”
  
  眾人紛紛附和,也怕這兒鬧出人命來,勸著孟靖不要去跟那鄭世子正面肛。
  
  然而孟靖能聽這群人的就出鬼了,他連個停頓都沒有繼續往二樓走去,白希禹跟在他的身後也看不見現在孟靖臉上是個什麼表情,故而也沒法判斷等會兒那鄭世子是要斷幾條胳膊幾條腿。
  
  不過想來應該是超不過兩條。
  
  樓下靜悄悄的,孟靖一步接著一步踏上二樓,他低斂著眉,目不斜視,袍子上的銀絲卷雲紋隨著孟靖的動作來回起伏,搖曳生輝。
  
  眾人屏住呼吸仰著頭看著那紫衣的公子,短短的幾步臺階硬生生被他走出睥睨天下的氣勢來。
  
  眼見著孟靖就要走上來,鄭煜霖的動作都擺好了,這時候上官紫戀緩緩走到鄭煜霖的身邊,出聲安撫道:“行了煜霖,今天就這樣算了吧。”
  
  上官紫戀的聲音輕柔,柔弱無骨的小手搭在鄭煜霖的胳膊上,鄭煜霖瞬間覺得自己半個身子都酥了,乾咳了一聲,收了手站在樓梯口,衝著孟靖道:“今日看在紫兒的面子上,饒你一回。”
  
  上官紫戀臉上帶著面紗,但能看見她的眼裡透著笑意,接著她又轉過頭對馬上就要上來的孟靖道:“于公子,今天我是不可能見你的,你回去吧。”
  
  白希禹聽了上官紫戀的這話的第一反應是,還錢嗎?
  
  塞給你家媽媽那麼些銀票,你說不見就不見啊!
  
  孟靖卻是自動遮罩了上官紫戀一般,看都沒看她一眼,繼續上樓。
  
  鄭煜霖叫道:“給你臉不要臉了是不!沒聽見紫兒說什麼嗎!”
  
  孟靖已經上了最後一層,直接越過了鄭煜霖,將他無視掉。鄭煜霖卻偏偏自己要找死,一把抓住孟靖的胳膊,叫道:“跟你說話呢!”
  
  見孟靖被人抓住胳膊,白希禹登時就急了眼:“別碰我們家公子!”他上前一步想要拽開扯著孟靖胳膊的鄭煜霖,卻是被鄭煜霖大力推開。
  
  白希禹向後踉蹌了幾步,差點沒摔下樓梯去。
  
  鄭煜霖瞪著白希禹,冷笑一聲:“一個兔兒爺竟然也敢碰本世子!”
  
  孟靖聽見白希禹低呼了一聲,終於是回過頭,見白希禹已經穩住了身子,沒什麼大事,他低下頭勾了勾嘴角,轉過頭看向鄭煜霖,開口道:“鄭煜霖?”
  
  鄭煜霖仰著頭,一臉傲慢道:“誰允許你直呼本世子的名字了?”
  
  “南平王世子?”孟靖低笑出聲:“南平王倒是教了個好兒子!”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本世子說話!”
  
  一旁的上官紫戀拽了拽鄭煜霖的衣角,鄭煜霖轉過頭對她微笑道:“紫兒別怕,等會兒不會傷著你的。”
  
  白希禹已無話可說,他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這位鄭世子花樣作死。
  
  “你會知道我是誰的。”
  
  孟靖話音剛落,他抓起鄭煜霖抓著自己的那條胳膊向後一折,只聽嘎嘣一聲。
  
  好脆,一條。
  
  緊接著便響起了鄭世子的尖叫聲。
  
  孟靖不顧鄭煜霖各種掙扎,抓過他的另一隻胳膊,淡淡道:“這只胳膊也別要了吧。”
  
  然後又是嘎嘣一聲。
  
  兩條。
  
  樓下眾人見到這一幕,一片譁然。
  
  “你——來人啊!來人!”鄭煜霖呲牙大聲叫道。
  
  鄭煜霖為了同上官紫戀單獨相處,連個小廝都沒帶來,自然也沒有什麼幫手。
  
  這時候下面的眾人才反應過來,紛紛上樓來。
  
  孟靖對著一切恍若未聞,面無表情,好像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接著往前走去,上官紫戀卻上前一步攔住了孟靖:“于公子,六音坊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孟靖依舊是將上官紫戀無視個徹底,徑直往三樓走去。
  
  六音坊的三樓裝飾相對簡練了許多,只剩下了一間屋子,孟靖與白希禹站在門外,只聽裡面有人道:“紫戀姑娘說再過些個日子待慕容公子回來就將六音坊賣出去,再在西街買一家大的,好好裝點一番。”
  
  另一人馬上應和道:“可行,可行。”
  
  “你們似乎是忘了這六音坊的主子到底是誰了。”孟靖直接推開門走進去。
  
  屋內的兩人本來還想叫人,結果一看來人立馬跪了下來,身體不停哆嗦著,轉眼間已是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25章 古代穿越
  
  孟靖並不看跪在地上的二人,在桌旁坐下來,右手食指輕輕叩打著桌面,半響說了一句:“這六音坊是要變成姓上官的吧。”
  
  孟靖的聲音中沒有夾雜任何的情緒,底下跪著的二人卻覺得遍體生寒,不敢有任何爭辯,只能不停地磕頭告罪:“主子恕罪!主子恕罪!”
  
  一下接一下的咚咚聲在房間裡迴響,白希禹安安靜靜地站在孟靖身後,只覺得這一幕是何等的似曾相識!
  
  但明顯孟靖對他比待這二人要仁慈多了,等兩個人已經磕出一臉血的時候,孟靖終於是發了話,他收回放在桌上的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道:“自己去暗司領罰吧。”
  
  “是。”
  
  孟靖接著吩咐道:“還有,去查一下上官紫戀的來歷,還有和他所有有關係的男人。”
  
  ……
  
  孟靖與白希禹從三樓下去的時候,六音坊裡靜悄悄的,剛才還觥籌交錯共談雅事共玩姑娘的賓客們都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幾道輕紗在半空中隨風微微搖擺,比起剛才的人聲鼎沸,現在實在是蕭瑟得很。
  
  走到二樓的時候,白希禹低下頭就見鄭煜霖坐在大廳中央,身旁還有幾個老大夫在給他做著包紮、固定,一把白鬍子的老頭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怒目而視,就差沒從椅子上蹦下來了。
  
  上官紫戀在一旁走上來,彎下腰輕聲安撫道:“沒關係的煜霖,再過兩三天阿濂就回來了,他是醫仙,肯定有辦法的。”
  
  鄭煜霖眼裡都冒著火,冷哼了一聲:“等他們下來,本世子定要讓他們好看!”
  
  剛說完這話,鄭煜霖一抬頭便看見孟靖主僕二人已經到了一樓,當時衝著六音坊外面叫了一聲:“給本世子將他們拿下!”
  
  刹那間從外面衝進來了數十官兵,他們手裡拿著長槍,將孟靖二人團團圍住。
  
  孟靖倒是不見驚慌,抬頭看了一眼領頭那人,問道:“天翼府的人?”
  
  天翼府是皇城跟前頂重要的一支護衛隊,平時主要也是為了在皇帝出行的時候保護皇帝的安危,只是沒想到鄭煜霖竟有這個能耐,能把天翼府的人都給調來了。
  
  見天翼府的人還不動手,鄭煜霖在後面大聲催促道:“還不趕緊把他們給本世子抓起來!”
  
  領頭聞聲抬起手正欲下令,卻見孟靖從懷裡掏出了枚權杖,一聲“上”生生卡死在了喉嚨裡裡。
  
  孟靖身後的白希禹只覺得這塊權杖挺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哪一塊,只當是一塊能證明孟靖身份的普通權杖罷了。
  
  領頭的官兵小心翼翼地接過孟靖手中的權杖,細細檢查了一番,然後瞪著眼睛看向眼前這個紫衣的青年,半響才不確定地問道:“禹……禹公公?”
  
  他聲音不大,但也足夠讓這周圍的人聽得清楚。
  
  白希禹一聽領頭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立馬知道孟靖給他看的是什麼權杖了。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太監上青樓,老子不要面子的啊!然而白希禹只能看著孟靖的後腦勺,無語凝咽。
  
  孟靖點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白希禹作為孟靖的大內總管,雖然官職不大,但問題是他是孟靖的貼身太監啊,皇帝現在後宮形同虛設,唯一一個能在他身邊說上話的也就剩下一個這個禹公公了,領頭自然也不好得罪他。
  
  領頭稍一權衡一下得失,然後向著孟靖拱一拱手,道:“今日對禹公公都有得罪,還望公公見諒。”
  
  見孟靖沒有說話,領頭也沒有再墨蹟下去,走到鄭煜霖身前,道了一句:“世子殿下今日這事我天翼府管不了,告辭。”說罷,便一揮手帶著下屬們回去了。
  
  如此一來,鄭煜霖身邊就剩下三四個人了,還不是他的親隨,再加上天翼府的人離開的太乾脆,一時間還都反應不過來,自然不會再有人攔著孟靖,遂一路順暢的走出了六音坊。
  
  在他們剛一踏出六音坊的時候,上官紫戀在身後高聲喊道:“還希望以後于公子不要再踏足六音坊了!”
  
  她聲音清脆有力。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他。
  
  等走過了一會兒,白希禹隱約還聽見鄭煜霖在叫駡道:“一個死太監橫什麼橫!”
  
  ……
  
  孟靖回宮後立馬宣了天翼府的長官,非常和顏悅色地同他談了天翼府的建設,談了天翼府未來的發展方向,談了皇城的治安等問題,這一談就是整整一個下午。
  
  天翼府長官退下時,身上的官袍是已經濕了大半。
  
  天色已暗,孟靖回了寢宮也沒吃飯便直接沐浴。他沐浴的時候向來是不留人伺候的,就在白希禹將衣服都給他準備好要退下的時候,孟靖忽然開口道:“小禹子你留下。”
  
  白希禹愣了一下,孟靖現在衣服也脫了,水也下了,還要他留下來做什麼?是要參觀他花樣游泳,還是要和他鴛鴦戲水?想想就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孟靖坐在池子中,靠著後面的岸邊,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還在愣神的白希禹道:“將那日唱的曲子給朕再唱一遍。”還沒等白希禹開口,他又補充了一句:“前面的就不必了唱了,接著那日的繼續往下唱。”
  
  白希禹:“……”
  
  男主他……大概真的成變態了吧,
  
  對於已經是變態晚期的皇帝陛下只能順著,不能逆著,反正只是唱個曲兒,又不能少塊肉。白希禹回想了一下上回在六音坊唱到了哪兒,然後便開口唱了起來。從胸前一直唱到下面,白希禹唱得自己都不忍去聽,卻見池子裡的孟靖倒是聽得挺享受的。
  
  待白希禹唱完後,孟靖從池子裡上了岸,光著身子坐在岸邊,他的身材極好,猿背蜂腰,蜜色的皮膚在昏黃的燈火下顯得尤為惑人,他把白希禹招呼過來:“給朕揉揉肩膀。”
  
  白希禹覺得再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他早晚得成三陪,但現實也不容他拒絕,他走到孟靖的身後,直跪下身,將雙手放在孟靖的肩膀上,輕輕按揉起來。
  
  池子上還冒著氤氳的霧氣,四周只剩下了水流動的聲音,還有孟靖低低的喘息聲,偌大的寢宮中格外多了幾分的燥熱,氣氛壓抑又曖昧,剛按了沒多久,孟靖忽然伸手抓住了白希禹的右手,然後牽著他的手一直往下,直到碰到自己的那處,孟靖擺弄著白希禹的手指,讓他徹底握住自己的硬挺。
  
  偏過頭看了白希禹一眼,見他一臉的呆滯,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孟靖低笑出聲。
  
  白希禹能清晰地感受到孟靖的那處在自己手中變大變熱變硬,然後他就聽見他略帶著笑意的低沉而沙啞的嗓音問他:
  
  “會嗎?”
  
  第26章 古代穿越
  
  作為一個正常男人,對這種東西向來應該是不學自通的,但白希禹如今已經是算不上一個正常男人的,他握著孟靖的那處哆哆嗦嗦了好半響,連牙齒都在打著顫,回道:“奴才不會。”
  
  孟靖此時的心情倒是頗為不錯,他回頭看了白希禹一眼,見他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像只離群的小獸,竟有那麼幾分的可憐,孟靖又是輕笑一聲,道:“朕教你。”
  
  他一個用力將白希禹從背後拉到自己的身旁,抓起他的另一隻手,帶著他的兩隻手一同包裹住自己的那處,然後上下來回擼動起來。
  
  熏香嫋嫋彌漫在空氣中,惑人異常。過了一會兒孟靖鬆了手,白希禹一時間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手上的動作便也跟著停了下來。
  
  孟靖沙啞著嗓子提醒道:“不要停。”
  
  白希禹只好任勞任怨地又繼續給他擼下去,只是這時間一長便有些手酸。
  
  孟靖還在那兒舒服地歎著氣,仰著頭眯起眼睛:“對,就是這樣……”每隔一會兒還要催促著白希禹:“再快一點。”
  
  過了能有一刻鐘的工夫,孟靖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白希禹自然是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但作為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死太監,他還是有些擔憂地開口叫道:“陛下……”
  
  在他開口的同時,一股白色粘稠液體射向水面。
  
  當白希禹抬頭看見漂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坨白色絮妝液體時,他的內心是無比崩潰的。
  
  孟靖低下頭便看見白希禹紅著眼睛,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水面上的那些東西,於是又忍不住低頭湊到他耳邊,含住他的耳垂,舔舐了幾口後,低聲道:“真希望你能幫朕把這裡也舔乾淨。”
  
  說完,又握著白希禹的按了按自己的那處。
  
  作為一個平日裡節操喪失費盡心機要討好主子的奴才,在聽見主子這話的時候當然是要義不容辭地往上上。
  
  白希禹在崩人設與不崩人設間考慮了片刻,便張開嘴,低下頭,決定順了這主子的心意。
  
  畢竟他是立過Flag的人:送光環,我們是認真的。
  
  “真乖。”孟靖誇了他一句,緊接著卻是阻止了他,摸著他的腦袋道:“不過不用了,朕怕自己要忍不住的。”
  
  至於忍不住什麼,怕是還要細細思索一番了。
  
  然後……細思極恐。
  
  白希禹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毫無波動個屁啊!他強忍著撇開腦袋上那只爪子的衝動,看著指尖上沾染上的少許白濁,只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是個廢太監了。
  
  最後依舊是白希禹去拿了一塊柔軟濕布,將孟靖的那處擦拭乾淨,白希禹一邊仔細擦拭,一邊看著孟靖的那處在自己手裡越變越大,生無可戀.JPG。
  
  幸而孟靖還算有點良心,沒就著他的手再來一次,而是揮了揮手直接讓他退下了。
  
  白希禹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時腳步依然是虛浮的。
  
  ……
  
  夜半三更天,殺人放火時,四周靜謐,一片漆黑。
  
  忽然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白希禹的床前,那身影只是在白希禹的床前站著,沒有任何動作,靜靜注視著那熟睡的人。
  
  良久,孟靖才伸出手,碰了碰白希禹泛紅的臉龐,微微歎氣。
  
  他之前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對小禹子這個貼身太監都不是很滿意,甚至屢次有過要將他調離身邊的念頭,雖然到最後都是無疾而終,但到底他對白希禹並沒有幾分好感。
  
  可當那一日,他看到小禹子跪在自己面前,額頭上滲著血絲的時候,他的心臟緊縮成一團,疼得厲害,好像整個人在一瞬間忽然醒悟,眼前這個人貪圖小利,欺軟怕硬,趨炎附勢……可縱使他有著種種不好,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天性涼薄,年少時又見識過無數後宮女子的陰私醃臢之事,等到他得握大權掌管天下的那一天,他站在高臺上接受百官的跪拜,面色平靜,心裡卻藏著終年不化的寒冰。
  
  他將天下人皆當做棋子,卻獨獨從來沒有想過將白希禹放置在什麼位置上,他以為他是不屑,如今才知道不過是不舍罷了。
  
  這麼些年來只有白希禹一個人自始至終陪在他的身邊,無論當年他是如何的落魄,這個人似乎都從沒有想過要另尋新主。他知道憑著白希禹的機靈,他要換一個有權勢主子也不是難事。
  
  可是他留下來了,一直陪在他的身邊,這一陪,便是十幾年的光景。
  
  夜色深沉,屋外星辰寥落,偶爾傳來幾聲春蟲的鳴叫,孟靖忍不住低下頭,吻了吻眼前這個人的唇角。
  
  ……
  
  翌日一早,孟靖端坐在龍椅上,俯視著廷下朝拜的百官,而白希禹則手拿著拂塵站在他的身邊,神色肅穆。
  
  百官禮畢起身,白希禹拖著長長的音兒在上面高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見許久沒有官員站出來,孟靖伸出手用手指輕輕叩打著御座上的龍頭,大殿之中一片沉寂,孟靖收回了手,對著那大殿下年過半百的老丞相開口問道:“王丞相也沒有什麼要上奏的麼?”
  
  王丞相上前一步回道:“回陛下,近日來大胤境內風調雨順,河……”
  
  只是這王丞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跑進來的小太監打斷,他急匆匆跑到廷下,跪倒在地,口中叫道:“陛下,南平王在殿外求見!”
  
  白希禹低頭看著廷下的小奴才,不知道是受了南平王什麼好處,竟會這般沒規矩,這議政殿也是他能隨意進來的?等下怕是連命也沒了。
  
  果不其然,緊接著只聽見孟靖淡淡道了一聲:“拖出去杖斃。”
  
  那小奴才瞪大了眼睛,還沒等叫出聲,便已經被侍衛們捂住嘴巴,硬拖了出去。
  
  一時間大殿裡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少頃,孟靖才又發了話:“宣南平王進來吧。”
  
  “宣南平王覲見——”
  
  不多時,一身穿朱色蟒袍面容俊雅的中年男子步入殿內,緊接著咚的一聲跪在廷下,嘴中高呼道:“陛下,你可要為老臣做主啊!”
  
  朝中上下皆以為皇帝對南平王這個異姓王爺是多幾分厚愛的,但事實上除了白希禹以外的所有人在孟靖眼裡都無二區別,他之前願意善待南平王,也不過是覺得這個人還有些用處罷了,而現在……孟靖笑了笑,只道:“王爺有什麼事不如直接說出來的好。”
  
  南平王瞪著廷上的白希禹,口中厲聲道:“回陛下,老臣想問問陛下,禹公公他毆打世子,該當何罪?”
  
  第27章 古代穿越
  
  南平王此話一出,殿裡眾人譁然,不少大臣偷偷抬頭看一眼孟靖身邊的白希禹。
  
  廷下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雖然白希禹心裡很清楚這不是他的鍋,但如果孟靖不發話,他也不能擅自開口,誰知道孟靖心裡是打著什麼算盤。
  
  過了一會兒,見廷下議論聲漸小,孟靖轉過頭對著一旁的白希禹悠悠開口問道:“小禹子,這事你怎麼說?”
  
  白希禹上前一步撲通的一聲重重跪在孟靖跟前:“奴才……奴才……”
  
  低著頭說了半天的奴才,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下面的南平王見狀更是叫道:“禹公公是無話可說了吧!太醫們都說小兒的胳膊這輩子都怕是不能恢復了,皇上可要為老臣做主啊!”
  
  孟靖卻並不搭理南平王的哭訴,他伸出手,抬起了白希禹的腦袋:“朕只問你,南平王世子的胳膊是你折斷的麼?”
  
  是不是我折斷的你自己心裡沒有數啊!
  
  白希禹被迫仰著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孟靖,回道:“回陛下,奴才沒有。”
  
  聽聞白希禹的話後,孟靖微微露出些笑容來,轉頭又對廷下的南平王道:“王爺可是聽清楚了,小禹子可並沒有折斷世子的胳膊。”
  
  廷下眾人看著孟靖的動作均不敢做聲,唯有南平王一人據理抗爭,義正言辭道:“陛下您是一國之君,怎能輕信了一個太監說的話!”
  
  孟靖眯了眯眼,看著廷下的南平王,問道:“哦?那朕是該信了王爺?”
  
  南平王回道:“回陛下,當日在六音坊天翼府不少的侍衛都可以為小兒作證,確實是禹公公他對小兒下了毒手。”
  
  “天翼府?”孟靖哼笑了一聲,問道:“王爺倒是給朕解釋解釋,天翼府的人怎麼怎麼去的六音坊?”
  
  “這,這……”南平王這時才意識到此事的嚴重,他只想著要給小兒子討個公道,卻忘了天翼府的人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調動的,他心生忐忑,吞吞吐吐了半響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王爺怎麼不說話了,朕十分想要知道朕的天翼府侍衛怎麼就去了六音坊,還跟你南平王的世子扯上關係!此事南平王難道不需要跟朕解釋一二!”孟靖的聲音並沒什麼起伏,其中連一點的怒氣都聽聞不出,卻依舊足夠讓南平王膽寒了。
  
  南平王跪在廷下呐呐不敢言。
  
  大殿中落針可聞,眾人皆不敢言語,生怕引火上身。但自古以來的朝堂之上總有那麼幾個話多不怕死的,他們不管皇帝英明與否,只求自己能一張正義,說得痛快。這樣的人若是趕上個昏庸的君主,又處在一個頹敗的世道中定然是能將民心攏於手中,搞不好還能來個流芳百世,而盛世之中這樣的人卻是是帝王的心頭所惡,恨不得殺之後快的存在,沒有人會喜歡時時同自己唱反調的人,帝王也不例外。
  
  然孟靖這位帝王情感實在匱乏,能擔得上他喜惡的人或物更是少到了極點,故而廷下百官大部分自我感覺甚是良好,雖然皇帝偶爾殘暴,但只要殘暴的物件不是自己,那皇帝就是一時不察,皇帝本身還是個好皇帝,況且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所以在良久之後,有一著深藍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在眾大臣中站了出來,向廷上的君王行過禮後道:“陛下,天翼府的人干涉此事確實不該,但禹公公不過是一小小的宮內主管太監,竟膽敢毆打世子,以下犯上,實屬大不敬也,此事關係重大,若不嚴懲,視祖宗禮法為何物?還望陛下慎重處理。”
  
  白希禹在朝中的人緣實在當不得一個好字,不過究其原因倒也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朝中那些蠅營狗苟一心鑽營權勢的人,為了能在孟靖面前露出些頭角,都曾給這位唯一能在皇帝身邊說上話的公公破過大財,備過大禮,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白希禹始終秉持著只拿錢不辦事的原則,坑了他們是一筆又一筆的鉅款。
  
  而那些自詡忠君愛國的清官廉臣們,原本就看不慣他一個太監主管收受賄賂又插手前朝之事,再加上他長相陰柔,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唇紅齒白,面若桃李,一看就不是個什麼正經太監。現在有機會給這個他們早就看不過眼的死太監下絆子,兩方人馬當然都不會放過。
  
  於是不過片刻工夫,廷下百官齊齊跪下,異口同聲道:“還望陛下慎重處理。”
  
  孟靖面色不變,右手輕輕放在白希禹的帽子上,拽住上面的穗子把玩了片刻,又將廷下下跪的百官掃視一遍,過了半天才開口道:“既如此,宣天翼府的人進來吧。”
  
  白希禹老老實實跪在孟靖面前,低著頭盯著孟靖玄色袍子上的金色龍紋,他倒是也不用害怕,反正那人又不是他打的,只是孟靖放在他腦袋上的這只手實在是讓他瘮的慌。
  
  過了不多時,那日在六音坊的領頭伴著外面太監的宣召聲踏入了議政殿,他步伐緊促目不斜視直走到廷下,然後撩起袍子向那廷上這人跪拜行禮,嘴中高呼道:“奴才楊立安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孟靖也沒急著讓這楊立安起身抬頭,而是向楊立安一旁的南平王開口問道:“不如王爺先來說一說昨日在六音坊你那兒子是如何被打的,又如何把把天翼府的人都招了去的?”
  
  “回陛下,據小兒說,昨日他在六音坊聽曲兒……”南平王也不知是真知道六音坊內發生了什麼,還是假知道。總之是添油加醋說了一番,大意是那禹公公無緣無故將他那兒子揍了一頓,因著他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南平王的世子一直未敢還手,所以才被揍得十分淒慘。
  
  其中心思想可概括為白希禹沒事找事,世子爺忍辱負重。
  
  聽聽,這是說得多好啊!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白希禹都要覺得自己是罪大惡極了。南平王身後的大臣更是忍不住要上前安慰這個兒子受了委屈無處伸冤的老父親。
  
  雖然這裡面有些誇張虛構,但能在皇帝面前把這些說清楚的只有一個楊立安,還有個白希禹。楊立安在來之前已經同南平王聊了挺長時間,待會要偏向誰那自然是不言而喻。至於那禹公公,一個兇手,說什麼都該是錯的。
  
  所以南平王絲毫不擔心自己話裡的那些誇大會被拆穿,這一回他定要讓這個害了他兒子的死太監狠狠摔一個跟鬥!
  
  待南平王說完後,孟靖輕笑一聲,向楊立安問道:“王爺說得都是實話嗎?楊侍衛。”
  
  楊立安低著頭回道:“回陛下,是的。”
  
  楊立安這話一出,雖然解釋不了為什麼天翼府的人要出現在六音坊,但幾乎是已經可以給白希禹定了罪,廷下的百官左右互相看看,皆是露出了會心的微笑來。
  
  就在眾人以為終於要借著這個機會讓禹公公失寵的時候,忽的又聽孟靖向那楊立安道:“楊侍衛抬起頭來看著朕,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第28章 古代穿越
  
  朝臣們對皇上說的這句話是有幾分不滿的,在他們看來,這句話已經算得上是對楊立安變相的威脅了,但他們此時也不能跟皇上說你不能這樣,只盼著那楊立安能有些骨氣,頂住孟靖的壓力,堅持住自己的本心,給南平王一個公道。
  
  楊立安在聽清楚孟靖說的話的瞬間,無數個念頭在心裡已是百轉千回,最後好不容易下了決心,待會兒無論怎樣也一定要堅持住南平王說的話,即使皇上偏愛禹公公可能會不滿,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對他做些什麼。
  
  至於日後……想來日後即使有個什麼,南平王也是能幫他個一二的。
  
  他慢慢抬起頭來,將這個簡單的動作做前所未有的正式而隆重,許多人總是喜歡在沒了後顧之憂後抬高自己,楊立安也算是其中的典型。他覺得此刻的自己是無比的偉大而神聖,他甚至想到他今後榮辱可能就在這一個抬頭之間,可他註定要讓皇上失望了,他以後的路多半是要佈滿荊棘,但他不後悔,他是在還弱者一個公道!還天下一個公道!
  
  然而當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時候,現實卻會毫不客氣地給他一巴掌!
  
  當他抬起頭看清御座上孟靖的那張臉時,霎時間臉上血色全無,整個人一下子就萎了,腦子裡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白希禹雖然此時是背對著那廷下的楊立安,但也完全能夠想像出來他臉上此時該是何等崩潰的表情,不過他也不會同情楊立安,畢竟這他今天來也是為了給那些搞自己的人出一份力的。
  
  大家都是做奴才的,相互理解一下不好嘛!非要這樣互相傷害!
  
  大殿中似乎沒了一絲的聲響,如今早已入春,冰雪消融,天氣漸暖,楊立安卻覺得一股又一股的冷氣從腳底直直竄入肺腑,他手腳僵硬,竟是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前排的官員們自然也能看出楊立安的不對頭來,但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只看到那楊立安一個抬頭後臉色突然間煞白,整個人連頭到腳都僵住了。
  
  百官們一個個都不吱聲,低著腦袋看著腳下。
  
  孟靖偏著頭,好奇地看著廷下的楊立安,關心地問道:“楊侍衛這是怎的了?朕還等著你的回答呢。”
  
  若是只聽孟靖這語氣,恐怕還要覺得皇帝這是相當看重這楊侍衛呢!
  
  可楊立安清楚自己的斤兩,他這時候總算是回過神來,只是要如何回復皇帝仍舊需費一番心神。
  
  最後,楊立安只得回道:“回陛下,奴才不知。”
  
  這個回答算不上好,但比死撐著要強太多,況且這個時候楊立安也不知道皇上是怎麼個意思,總不能在百官面前說是皇上在青樓裡跟世子爭風吃醋,這才使世子爺殘了兩條胳膊。
  
  孟靖拽了拽白希禹帽子上的穗子,白希禹皺皺眉,也不敢有什麼動作。過了半響,白希禹聽見孟靖向下面的人道:“朕記得,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楊立安連忙回道:“回稟陛下,奴才趕到的時候,世子的兩條胳膊已經被折斷了,這之前發生了什麼奴才也都是聽王爺說的。”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楊立安這一招倒是推得漂亮。
  
  南平王轉過頭,眼裡冒著火瞪著楊立安,叫道:“楊立安,你——”
  
  沒等南平王把話說完,孟靖在廷上敲了敲身側的龍頭,問那南平王道:“王爺怎麼也有話要說?”
  
  “陛下,楊立安他、他……”他什麼的,南平王是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孟靖坐直了身體,拍了拍白希禹的肩膀,示意他站起來,待白希禹在身側站定後,孟靖向廷下的南平王問道:“楊侍衛怎麼了?這人也是你南平王給朕找來的,現在現在又覺得他有問題?王爺啊王爺,你是不是覺得朕閑得慌,故意想給朕找點事?”
  
  “皇上這……這……”
  
  南平王已經是吞吐著說不出話來,偏偏還有要逞英雄的,從百官中站出來,要為南平王鳴不平:“皇上,雖然說王爺他——”
  
  可沒待他話說完,孟靖刷的一下從御座上站起了身,俯視著廷下百官。
  
  剛才那還要為南平王說話的官員瞬間沒了音兒。
  
  一時間廷下鴉雀無聲,人人自危。
  
  孟靖輕輕瞥了一眼跪在廷下的幾人,道了一句:“退朝!”
  
  “退朝——”
  
  百官跪拜,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下朝後,剛一出了議政殿,南平王立馬叫住楊立安。
  
  問道:“楊立安,你剛才在朝上是什麼意思?莫不是你也被那個閹狗收買了不成?”
  
  楊立安不顧周圍人帶著嫌棄或嘲諷的目光,連命都差點沒了,還哪有閒心去管別人怎麼看。
  
  他只道:“王爺,這話奴才不好多說,您好自為之吧。”說罷快步離去。
  
  南平王在後面看著楊立安離去背影,氣得直哆嗦。
  
  ……
  
  午後,無數的塵埃在陽光下旋轉飛舞,御書房內靜謐又溫暖。
  
  “武林盟主、魔教教主、天下第一琴師、絕谷神醫、南平王的世子……”孟靖手中拿著底下人剛呈上來的密報,將上面的人名一個接一個地圈了出來,最後把密報往桌上一扔,不陰不陽地笑了聲:“呵,這上官紫戀倒是厲害,你說是不是啊小禹子?”
  
  白希禹在一旁端著茶水,溜鬚拍馬道:“這個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她再厲害也是厲害不過皇上。”
  
  孟靖抬頭看他,道:“把茶水放下吧。”
  
  “是。”
  
  白希禹還以為是自己的馬屁沒有拍好,惹得孟靖不高興了,卻不想他剛一把手中的茶水放到桌上,就被一把孟靖一把拉倒撲在他的腿上。
  
  “陛陛陛……陛下……”
  
  孟靖摟住白希禹的腰,將腦袋埋在白希禹的頸窩處,歎了一口氣低聲道:“讓朕抱一會兒。”
  
  白希禹脖子後邊有一顆褐色的小痣,孟靖抬眼看見後便伸出舌頭舔了下。
  
  白希禹渾身一顫。
  
  他心裡已經開始罵娘了,臉上卻還要維持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媽的這回的劇情估計是要崩出銀河系了!
  
  白希禹僵著身子坐在孟靖懷裡,孟靖倒是很享受這一刻難得的溫馨。只是沒過多久,忽的聽見御書房外一陣喧鬧,孟靖陰沉著一張臉十分不情願地鬆開了白希禹,向外面的人問道:“外面怎麼回事?”
  
  這時一個小太監跑了進來,跪在地上:“回稟皇上,宮門外有一年輕女子敲響鳴冤鼓,說是要為南平王世子討一個公道。”
  
  第29章 古代穿越
  
  白希禹想都不用想,這個朝代一個女子敢狂妄到隻身來到宮門前擊鼓,還是為鄭煜霖喊冤的,除了上官紫戀,不會再有他人了。
  
  對於這種喜歡在變態前作死的女主,白希禹表示萬分的無奈,但關鍵的時候還是一樣要送光環的。
  
  孟靖低頭斂眉,依舊是習慣性地用食指敲打著眼前的桌子,隨後又冷笑了一聲,道:“給南平王世子討個公道?她倒是看得起自己。”
  
  孟靖此言一處,白希禹立馬明白孟靖這是也知道外面的那年輕女子是誰了,只是不知道孟靖到底是怎麼看待上官紫戀的,也不知道他是要怎麼處理這個事。
  
  現在這些男主啊是一個比一個的不是東西,能好好走劇情的幾乎是已經絕種了。
  
  但白希禹特麼也沒見過孟靖這麼崩的!
  
  搞得他現在一聽說男女主要見面這心都一跳一跳的。
  
  白希禹正想著過一會兒和孟靖出去的時候要怎麼才能保住上官紫戀那顆漂亮的腦袋時,只聽一旁的孟靖同他道:“小禹子,你先去給朕看一眼,朕等會兒再出去。”
  
  白希禹連忙應是,能比孟靖早出去那麼一會兒他也能更有些把握保住女主的命。
  
  媽的,現在的孟靖跟個反派大Boss似的!
  
  還沒等白希禹走出去,又聽見孟靖吩咐了一句道:“多帶幾個人出去,別被欺負了。”
  
  “謝陛下。”
  
  孟靖看著白希禹離去的身影悠悠笑了起來。
  
  ……
  
  白希禹叫了兩個小太監同他一起出去,一出了宮門就看見距宮門西邊十幾米的地方圍了一圈鬧哄哄的百姓,他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對著圈裡的人指指點點。
  
  白希禹帶著兩個小太監穿過層層疊疊的百姓,總算的到了人群的前方。
  
  站在鳴冤鼓前手裡拿著鼓錘的年輕女子果然是上官紫戀,不過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後還跟著三個年輕的男子,一個是白希禹早已見過的慕之揚,其他兩位元根據長相白希禹也能大致猜出個一二來。
  
  慕之揚依舊是抱著一把古琴,面無表情地站在上官紫戀的身後。
  
  上官紫戀的右側站了一位白衣的公子,想來是那絕谷的神醫左廉無疑。左廉跟慕之揚同樣的是一張面癱臉,長相倒是比慕之揚硬朗了許多,也是個難得的美男子,他的腰間別了一個白色錦布包,裡面裝得便是那聞名江湖的神鬼十三針。
  
  而上官紫戀左側的年輕公子則是一襲紅衣似火,腰間纏著一根長鞭,身後又負一把長劍,張揚又熱烈,長相帶著些許的異域風情,勾唇一笑,眼角上調,戾氣逼人,這位便是那所有江湖劇情中最喜歡用邪魅一笑來描述的魔教教主冷思邪了。
  
  白希禹還以為女主真敢一個人來呢,現在見她左右前後圍了三個美男,一時間竟還有點小失望。
  
  白希禹眨了眨眼,帶著身後的兩個小弟走上前,拱手問道:“上官小姐在這裡是做什麼?”
  
  “是你?”上官紫戀轉過頭看見白希禹明顯愣了一下,而後整張臉瞬間就拉了下來,嘲諷道:“哼,你家主子怎麼沒出來?”
  
  白希禹仿若是沒聽出上官紫戀語氣中的嘲諷,回答道:“主子還有事要處理,暫時不便出來。”
  
  上官紫戀揚起下巴繼續道:“怎麼了?他是沒膽子出來了吧?縱使皇上護著他又如何,難道皇上就不講究王法?”
  
  她剛一說完,周圍的百姓們就是一頓叫好。
  
  白希禹不欲與上官紫戀爭辯什麼,只答道:“主子的事還不該上官小姐過問。”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把長劍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劍的主人冷冷道:“誰准你這麼跟紫戀說話的?”
  
  白希禹也是被冷思邪嚇了一跳,冰冷的劍刃緊貼著他脖子上的肌膚,似乎稍一不慎那裡就會被劃破,白希禹煞白著一張臉,眼裡透著深深的恐懼。
  
  媽個嘰!會用劍了不起啊!
  
  他心裡其實對冷思邪這個行為相當的不以為然,面上卻依舊要裝作為了活命討好著問道:“這位公子是?”
  
  冷思邪卻不給他半點好臉色,冷笑道:“本座的名字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閹狗知道。”
  
  上官紫戀在一邊更是露出不屑的表情來。
  
  冷思邪不願搭理他,白希禹便一人自言自語道:“據傳江湖中有一陰冥教,乃是從西域傳來我大胤,教主常年一襲紅衣,擅使長鞭,想來公子便是那陰冥教教主冷思邪了,雜家在皇宮中也是聽說過冷公子大名的,常聽人說冷公子於三年前的十月十八日一人挑了景陽寨……”
  
  周圍的百姓們一聽說冷思邪是魔教教主,紛紛露出駭然的表情,立馬向退後了一步。
  
  冷思邪低吼道:“閉嘴!”
  
  白希禹瞬間不敢作聲了。
  
  而那兩個跟著白希禹來的小太監乾站在一旁,傻愣傻愣的什麼也不做。
  
  冷思邪緊接著便轉過頭同上官紫戀等人說起話來,而他的劍自始至終是架在白希禹脖子上的。
  
  對於這種既不下手也不放手的行為,白希禹感到十分無奈,但也沒有辦法,只能站在那兒戰戰兢兢地聽著這幾個人痛駡禹公公。
  
  好氣哦,已經無法保持微笑了呢。
  
  正當這幾個人討論得熱烈的時候,只聽叮的一聲,冷思邪架在他脖子上的長劍被打飛了出去,掉在地上。
  
  白希禹一抬眼便見孟靖身穿一套玄色常服站在人群前面,他也顧不得身旁的這群人,急忙屁顛顛地跑回了孟靖的身後。
  
  見他跑過來,孟靖冷著一張臉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知道他沒有受什麼傷,這才放下心來,瞥了一眼那兩個腿已經開始打顫的小太監,問道:“你就帶了這兩個人過來?”
  
  “奴才……”白希禹這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孟靖倒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那邊上官紫戀看見孟靖,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來,道:“禹公公真是坐得住,連這鳴冤鼓都響了,您到這時候才出來。”
  
  孟靖並不理會上官紫戀,他輕輕揮了揮手,瞬間從四周出來數十侍衛,他吩咐道:“讓百姓們離開這裡。”
  
  侍衛們立刻執行孟靖的命令,拿著手裡的長槍不顧百姓們的抱怨,直接都將他們懟走。
  
  上官紫戀在一旁看不過眼,又是諷刺道:“禹公公這權利還真是大啊!也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你這麼對待他的子民們,會是個什麼後果?”
  
  孟靖依舊是將上官紫戀無視個徹底,上官紫戀身後的男人們為她感到不忿,皆是怒目瞪著孟靖,冷思邪更是張狂,拿出腰間的長鞭,直指著孟靖道:“紫戀跟你說話呢!”
  
  慕之揚與左廉護在上官紫戀的左右,左廉手中的銀針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形勢似乎一觸即發,而孟靖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就在這個時候,侍衛們將百姓們都已經驅逐,領頭帶著他身後的幾十號人返回後齊刷刷地單膝跪在地上,向孟靖行禮:“天翼府侍衛長李傑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第30章 古代穿越
  
  於上官紫戀而言,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她來到這個世界半年有餘,一直是過得順風順水,無論是冷魅狷狂的魔教教主,還是不諳世事的天下第一琴師,最後還不是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唯有那于孟于公子待她似乎總是不假辭色,第一次在花魁大會後臺與他相談的時候,這于公子的目光就總是會不自覺地瞥向一旁,接著更是讓他身旁的奴才把她羞辱了一番,她向來高傲,焉能受了這屈辱,故而後來在六音坊鄭煜霖要為她出氣,她也沒有阻攔,甚至是還往上添了一把火的。
  
  但她心裡其實也是有些不可說的心思在的,那位于公子容貌俊美異常,舉手投足間的氣質要比鄭煜霖這個世子爺還要高貴,聽六音坊的媽媽將他身上穿著的都是極品的上好料子,每次來為了見她一面還願意一擲千金。上官紫戀常常會想,若是這于公子願意為她將他身邊的那個小奴才處理掉了,她也是願意引他為知己的,甚至可以有更近一步的交流。
  
  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日在六音坊那位于公子竟會不給她半點面子,折了鄭煜霖的兩條胳膊不說,最後更是爆出了自己是太監的身份,這實在讓上官紫戀有些難以接受,曾經與太監相談甚歡,甚至對這個太監產生好感的事實讓她感到無比的恥辱,她必須做些什麼才能壓抑住心中這股噁心反胃的感覺。
  
  然而男主已經進化成變態後的劇情是個磨人的小妖精,蘇天蘇地蘇宇宙的女主在他面前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現在上官紫戀竟然還敢自己往槍眼上湊,這不是嫌命長了是什麼。
  
  當上官紫戀看見眾侍衛統統向孟靖跪拜,口中高呼萬歲的時候,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是拒絕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的,但她的心裡也隱約明白,不會有人傻到在皇宮門口冒充皇上的。
  
  而她身邊的三個男人,唯有冷思邪變了臉色,也唯有他知道現在事態的嚴重性,雖說江湖與朝廷是被隔開的兩片天地,但朝廷要一心除掉江湖上的哪個勢力,絕對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冷思邪作為一教之主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傲氣在的,他還做不到要在孟靖面前低三下四的,求一條活路,所以他也沒有收回手,那鞭子依舊是直指著孟靖。
  
  而慕之揚一心只有他懷裡的古琴,孟靖的身份如何於他的干係實在不大。至於左廉,他從小在絕谷長大,至今出谷的次數仍是屈指可數,他連皇帝的名諱都不知道,現在皇帝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不過是覺得面前站了個普通人,只是這個人還惹得紫戀生氣罷了。
  
  孟靖對上官紫戀等人的反應並不感興趣,他只是對著自己面前跪著幾十人的道了一句:“都起來吧。”
  
  “謝皇上。”
  
  等這些人都起來後,孟靖抬頭看向上官紫戀,又看了看還在用長鞭指著自己的冷思邪,出聲問道:“陰冥教教主?”
  
  冷思邪眯著一雙眼,答道:“正是。不知皇上有何見教?”
  
  “大膽——”白希禹正要吼下去,卻見孟靖衝他搖了搖手,於是只得將剩下的話全都憋回肚子裡。
  
  孟靖臉上掛著笑,眼中卻泛著絲絲冷意,他道:“沒什麼好見教的,就是剛一出來就見教主把劍架在小禹子脖子上,朕有點不高興。”
  
  白希禹在邊上聽完孟靖的話後,一臉冷漠。
  
  冷思邪依舊是維持著剛才的動作,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屑問道:“那皇上又打算怎麼處置本座呢!”
  
  經過剛才天翼府侍衛們的一頓整理,如今這條街道上已經是空蕩蕩的再無一人,風卷起幾縷煙塵向街頭滾去,道旁兩邊沙沙作響,孟靖對著冷思邪微笑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冷思邪動了動手腕,似乎要有什麼動作,卻忽然聽見上官紫戀在一旁叫道:“你是皇上?”
  
  是不是皇上你看了這麼長時間心裡沒有數啊!
  
  白希禹對她喊道:“大膽,見到皇上還不跪下!”終於是將剛才沒吼完的話全都倒了出來,頓時覺得身心一陣舒暢。
  
  “我……我又不知道他是皇上……”上官紫戀撅著一張櫻桃小嘴,看起來十分委屈的模樣,然後又瞪著白希禹,仿佛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轉頭對著孟靖道:“況且我是在跟皇上說話,你以為你是誰敢來管我?”
  
  白希禹一時間不是很明白女主這些滿滿的自信都是從哪兒來的,如今是已經得知了孟靖的身份了,她竟然還能保持住自己清純不做作的模樣。
  
  行,好,完美!恭喜你,你已經成功吸引了男主的注意。
  
  於是不等白希禹開口,孟靖便慢悠悠地回了上官紫戀:“那麼上官小姐,你又以為你是誰呢?敢這麼說話?”
  
  上官紫戀抿了抿唇,紅著臉低下頭,喃喃叫道:“于公子我……”
  
  可惜孟靖這個人向來都不懂得憐香惜玉,他偏過頭不再看上官紫戀,對著天翼府的人淡淡道了一句:“將這些人全部拿下!”
  
  “是!”
  
  天翼府的人紛紛圍上前,手裡拿著長槍,將上官紫戀四人團團圍住。
  
  白希禹默默感歎一聲實在是風水輪流轉,前幾天還是他與孟靖二人差點被天翼府的人懟著呢。
  
  慕之揚與左廉兩人還不是太明白此時是發生了什麼,只是下意識的將一臉憤懣不平又帶著些驚恐的上官紫戀護在自己的身邊。
  
  而冷思邪將手中的長鞭一甩,對著孟靖冷笑道:“皇上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自己的這些人了,憑他們也想抓住本座?”
  
  孟靖卻是連一個多餘眼神都沒有給他,向身旁的白希禹問道:“小禹子,你說說待會兒朕該把這些人關在皇宮裡如何?”
  
  老子還想把女主關到你床上,你他喵的讓不?
  
  白希禹面上順從道:“陛下做主便是,只是此事還關係到陛下的安危,陛下還是慎重為好。”
  
  這邊說著話,那邊的人已經是刀光劍影的打起來,雖說冷思邪是個一教之主,但天翼府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畢竟也是十幾號人在呢,所以一時之間倒也分不清勝負來。
  
  孟靖看了一會兒,忽然就來了一句:“不如就關在錦延宮吧。”
  
  白希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錦延宮是個什麼地理位置。
  
  錦延宮距離孟靖的寢宮倒是有一段距離,但問題是與它相鄰的是白貴妃的百熙宮。
  
  我去你的百熙宮!去你的錦延宮!
  
  白希禹簡直是要哭出來了,孟靖你這是要整死老子啊!
  
  第31章 古代穿越
  
  孟靖既然是已經說出了錦延宮,自然就不存在了還要詢問白希禹的意思,這事估計是板上釘釘了,白希禹目前也想不到什麼能對孟靖陽奉陰違的辦法。
  
  只能讓小禹子先病個幾天了,就孟靖現在對他的態度,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地讓他拖著病重垂死之軀跟他一起浪。
  
  拒絕同游錦延宮,珍愛生命,人人有責。
  
  過了能有兩刻鐘的工夫,天翼府的人在冷思邪長鞭的攻勢下漸漸落了下風,更不要說碰到上官紫戀等人的一根毫毛了。
  
  眼見著今天的抓捕可能就要失敗了,孟靖面無表情地走向一邊,撿起了剛才被他打落的冷思邪手中的長劍,在手裡顛了兩下,微微皺了下眉頭,顯然是對手裡的這把長劍不是很滿意。
  
  白希禹站在原地歪著腦袋看著孟靖的動作,他這是要親自上去肛?雖然說能折了鄭煜霖的兩條胳膊,也能在冷思邪不注意的時候彈飛他手中的長劍。
  
  但是現在他要跟被譽為江湖第一高手的冷思邪正面肛,還是有點不切實際吧。
  
  白希禹用眼神充分向孟靖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孟靖卻是衝他笑了笑,說了一句:“別擔心。”
  
  好吧,既然男主要作死,他也只好做好隨時要獻身的準備。
  
  孟靖手持著長劍,對著還在和冷思邪浴血奮戰的天翼府領頭淡淡道:“都退下吧。”
  
  領頭的動作一頓,差點被冷思邪割了喉嚨,他急忙忙向後撤了幾步,退出戰圈,瞪著眼睛看著孟靖手裡的長劍,不可置信地問道:“陛下,您這是要?”
  
  孟靖卻並不打算同他解釋,只是道了兩個字:“退下。”
  
  “是。”領頭可不敢與孟靖扯皮,立馬對著剩下的人道:“都退下。”
  
  身邊圍攻的這些天翼府的人都退下了,冷思邪見狀,勾唇一笑,對孟靖道:“怎麼?皇上這是要親自動手?”
  
  “你廢話太多了。”
  
  冷思邪乍一聽孟靖這話竟還覺得有些好笑,他冷思邪除了在上官紫戀面前話能多一些,向來都是極少言語的,現在竟然被人說是廢話太多了,有意思,實在有意思。
  
  不等冷思邪有意思完,孟靖的劍已經指到他的眼前。
  
  孟靖出招極快,且招招致命,冷思邪竟有些躲閃不得,這時候他才不得不正視起這位他想像中應該是不擅武功的帝王了。
  
  誰也料想不到一個在深宮裡長大的帝王竟然能與一個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打得難分上下,
  
  長鞭與長劍在半空中飛舞不停,交錯又分開,天翼府的人一個個眼睛亮閃閃的崇拜地緊盯著孟靖,一會兒又是羞愧地低下頭去
  
  那邊的上官紫戀略帶著緊張不安地看著冷思邪,然後又偷偷瞅瞅孟靖,看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內心頗為矛盾。
  
  大概是不知道該讓這兩個人男人哪一個勝利才好。
  
  而白希禹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表示不太明白男主是什麼時候有了這麼高的武力值了。
  
  ……
  
  “你輸了。”孟靖手中的長劍直指著冷思邪的咽喉,四周靜悄悄的,眾人屏住呼吸不敢說話,夕陽在他的身後,將他的身影無限拉長。
  
  現在他的劍只要再往前一點點,冷思邪怕是就要命喪當場。
  
  冷思邪摸著胸口不言語。
  
  孟靖的臉上看不出沒有任何勝利的欣喜,只是冷淡道:“全都拿下!”
  
  就在此時,還沒等天翼府的人動手,冷思邪忽然將捂住胸口的手向孟靖一甩。
  
  “陛下小心!”在那一瞬間,白希禹近乎是用光速撲到了孟靖的身前,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殘影,再一眨眼,就什麼都沒了。
  
  周圍的人也只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當感覺自己被暗器擊中的時候,白希禹的內心是有點小激動的,剛才還想著要怎麼大病一場呢,這就有人神助攻了。
  
  再然後,他腦袋一歪,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孟靖接下白希禹倒下的身子,見他此時已經是緊閉著雙眼,不省人事,拍了拍他的臉,孟靖輕聲喚道:“小禹子?小禹子?”
  
  然而並沒有回應他。
  
  事情發生的實在太突然,眾人還皆處於愣神的狀態中,晚風拂過,夾雜著絲絲的涼意,孟靖抱起白希禹,看了冷思邪一眼,只一眼,卻是讓人冷到了骨子裡,
  
  冷思邪被他心底有些發怵,連忙開口道:“他不會有事的,上面的藥只是會讓他昏迷一會兒。”他本來是打算將暗器打在孟津身上的,然後他好帶著上官紫戀趁亂逃跑,只是沒想到白希禹會為了孟靖擋了這麼一下。
  
  但問題好像比暗器打在孟靖身上更加嚴重了。
  
  “最好是這樣。”孟靖低著頭,見著白希禹呼吸平穩,面色也還算紅潤,臉色才好轉了些。
  
  “將他們全部押到錦延宮!”孟靖對天翼府的人吩咐完後又轉頭對冷思邪道:“不要想著耍花招,後果不是你想要看見的。”
  
  孟靖一路抱著昏迷不醒的白希禹從宮門外去了自己的寢宮,又急忙召了太醫來。直到太醫為白希禹診完脈,說是只要睡一覺就好了,孟靖才微微放下心來。
  
  “為什麼呢?”
  
  孟靖不太明白為什麼白希禹願意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不顧自己的生命,僅僅是因為他皇帝的身份,還是其他?
  
  孟靖想不明白,最後俯下身親了親白希禹的嘴角:“不會再有下次了。”
  
  我不會再受傷了,也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
  
  白希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孟靖一直守在他的床邊,見他醒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溫度正常,又問他:“怎麼樣了現在?好點了麼?”
  
  白希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沒有多大問題,想來冷思邪也不敢多一國之君下狠手,但為了接下來的日子他能更好地將白貴妃與小禹子的身份互換扮演,只好再坑這個魔教教主一把了,白希禹又打了個哈欠:“奴才想睡覺……”
  
  昏黃的燈光下,小小的晶瑩的淚珠掛在他的睫毛上,看起來確實是睏極了。
  
  孟靖溫柔地笑了笑,用像是哄孩子的語氣對他道:“洗了澡再睡。”
  
  “……”白希禹眨眨眼,無聲的拒絕。
  
  “不想動的話,朕抱著你去吧。”說吧,孟靖彎下腰將白希禹一把抱了起來,往自己的浴池走去。
  
  被抱起來的刹那,白希禹的內心是嘩了狗的。
  
  第32章 古代穿越
  
  如果之前白希禹只是覺得自己是嘩了一隻博美,那麼現在白希禹是覺得自己可能是嘩了一條成年黑背藏獒了。
  
  孟靖一路抱著膽戰心驚的白希禹走到了浴池旁邊,浴池上方籠罩著白煙嫋嫋,孟靖彎下腰把他放在浴池邊,然後蹲下身伸手欲幫他把衣服脫了。
  
  白希禹完全不知道孟靖是怎麼個心血來潮想到給他洗澡,只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是離死不遠了,但死之前最起碼也要做一下最後的掙扎,白希禹兩隻手攥著衣襟,仰著頭略帶著慌張看著孟靖,小聲道:“陛下,還是奴才自己來吧。”
  
  他的臉龐兩邊被熱氣薰染出紅暈,可能是剛睡醒的緣故,眼神中還有透露著些茫然,孟靖摸摸白希禹的腦袋,拉開他緊攥著衣襟的雙手,幫他解開衣服上的帶子,安慰他道:“別怕,朕你怕你一個人浴池又睡著了。”
  
  白希禹張張唇,通紅著臉猶猶豫豫道:“奴才那裡……那裡醜陋,難以入目,恐驚壞了陛下。”
  
  孟靖並沒有收手,只是淡淡道了一句:“朕不嫌棄你。”
  
  老子不怕你嫌棄我,老子怕你一激動弄死我。
  
  白希禹覺得接下來他可能等不到給主角送光環就要提前Game over了,他閉上眼,手腳僵硬,布料摩擦西西索索的聲音在他耳邊被無限的放大,還有孟靖不時地低聲道上一句“抬手”、“抬腿”。
  
  白希禹像個木偶一般任由孟靖的擺佈,他已經無法想像出接下來要面對的血腥的場景了。
  
  生無可戀.JPG
  
  轉眼間白希禹的上身已經被孟靖扒個乾淨,昏暗的燈光下他白嫩的胸膛上兩點櫻紅尤其惑人,孟靖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將手移到他的腰間,白希禹腰間這一片肌膚又滑又嫩,孟靖眼裡冒著火,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是慢吞吞地把他褲子扯了下來。
  
  白希禹閉著眼睛什麼也不敢看,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腦子裡這個時候只剩下了一個念頭:老子要完!
  
  白希禹被剝得赤luo裸的坐在池邊,全身上下沒有一絲遮擋,兩條細直的大長腿不自然地彎曲著,孟靖也不是瞎子自然也能看到白希禹下身多出去的那二兩肉,白希禹那處的顏色不深,形狀較好,周圍的毛髮也有些稀少,軟遝遝地垂下,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愛。
  
  孟靖站起身低頭打量著緊閉著雙眼渾身赤luo的白希禹,仿佛將他從頭到尾都舔舐了一番,他自己身下的那處迅速腫大,硬生生地將他身下袍子頂起一塊來。
  
  過了許久,白希禹想像中要血濺浴池的場景並沒有發生,孟靖甚至又彎下腰將他的那玩意兒撥弄了一下,低笑了一聲:“確實是嚇到朕了。”
  
  “陛下,奴才……”白希禹睜開眼,仰起頭正好與孟靖的眼睛對上,一瞬間有些失神。
  
  他能看到孟靖的眼裡似乎帶著笑意,又似乎是冒著烈火,實在是矛盾的存在。但如果白希禹能夠真真體會到孟靖的心思,他大概就能理解孟靖此時的心情。
  
  “沒關係,這樣也好。”孟靖笑了笑,如果是在之前他得知白希禹是個假太監,他也許會把他驅逐出皇宮,又也許是將他賜死。而此時他竟然只覺得慶倖,他這樣完整,也沒有受過傷害,甚好,甚好。
  
  而白希禹不是很明白一個假太監對孟靖來說有個什麼好的。
  
  孟靖一把又將白希禹抱了起來,他將白希禹放進了池子裡後,自己站在岸邊將衣服全部脫下,然後下了池子裡從背後環抱住白希禹,將腦袋抵在白希禹的肩膀處,一隻手放在白希禹的小腹處,另一隻手則握住白希禹的那處,衝著他的耳蝸吹氣道:“小禹子有自己弄過嗎?”
  
  白希禹僵硬地靠在孟靖懷裡,結結巴巴地回話:“沒……沒有。”
  
  孟靖的另一隻手也從他的小腹處下移到了那處,兩隻手一同握住那東西,在白希禹耳邊輕輕呵氣道:“朕幫你。”
  
  謝謝啊,但不需要行不行啊!
  
  然而孟靖可看不懂他內心的拒絕,兩隻手慢慢開始上下擼動起來。
  
  孟靖的技術也沒有比白希禹好上多少,但白希禹明顯沒有人家持久,不多時便有一股白濁浮到水面。
  
  白希禹徹底癱軟在孟靖懷裡靜靜喘息,孟靖的硬挺此時正頂著他的臀縫處,他有些難受,卻是一動都不敢動。
  
  他可不敢保證他要是動一下,孟靖是不是會說出“別動,你這個惹火的小妖精”這種驚人之語,他還是老實點等著孟靖自己軟下去吧。
  
  然而白希禹在這方面還是太天真,男主的那處豈是那麼容易就軟下去的,到最後,孟靖還是按著他的細白大長腿自己來了一發。
  
  白希禹低著頭看看自己被磨得通紅的大腿根,覺得自己遲早要完。
  
  兩人洗完澡後,孟靖直接把白希禹抱上自己的龍床,給他蓋好被子,又將床頭的燈燭熄滅,這才在他的身邊躺下,把他摟在懷裡,拍拍他的後背,輕聲哄道:“睡吧。”
  
  不想睡了,老子想死一死了。
  
  ……
  
  白希禹醒來的時候孟靖已經是下了朝,坐在他的床邊,身上的龍袍還沒來得及換下去,他皺著眉頭問道:“怎麼還睡得這麼多?”
  
  白希禹的眼皮實在太沉,他半睜著眼,看起來依舊是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他掙扎著要起身:“奴才這就起來。”
  
  然後就又被孟靖一把按回了床上。
  
  “不必了,你先在這兒躺著,朕叫來御醫給你看看。”
  
  叫來太醫,太醫診過脈後卻是說沒毛病,只是開了一些調養身體的藥材,吃不好也吃不壞。
  
  可孟靖卻是不放心,昨日白希禹被暗器打中,冷思邪說的是只要睡上一覺就好,現在卻是這般嗜睡,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冷思邪對他說了謊。
  
  孟靖給白希禹掖了掖被角,低著頭對他道:“朕去錦延宮看一看,你先睡一覺,睡醒了朕就回來了。”
  
  白希禹不說話,再看一眼卻是又睡過去了,孟靖歎了口氣,摸了摸白希禹的額頭,少頃後收回手起身離開。
  
  待孟靖一離開,白希禹瞬間睜開眼,看起來清醒的很,他急忙從床上蹦起來,披上件衣服就往百熙宮跑去。
  
  誰也不保證孟靖去了錦延宮後,會不會突然來了興致就跑去百熙宮瞅兩眼。
  
  捂好小馬甲,幸福你我他!
  
  第33章 古代穿越
  
  白希禹到了百熙宮之後,將周圍的宮女們又打發了出去,一個人坐在梳粧檯前,瞅瞅銅鏡中模糊的人影,歎了口氣,拿起了眼前的各色胭脂。
  
  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扮過女裝了,上一回女裝還是在和孟靖大婚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穿著火紅的嫁衣,頭頂帶著綴滿珍珠寶石的鳳冠,同孟靖拜了天地,進了洞房,然後……孟靖就扔下他一個人,自己不知道是跑哪兒浪去了。
  
  謝天謝地。
  
  白貴妃原本一年裡能見到孟靖的次數屈指可數,只是現在劇情發展得愈發的詭異,孟靖還把上官紫戀安排在了錦延宮,而白貴妃作為一個沒有腦子又兇狠善妒的女人,這個時候又怎麼能不表示表示呢!
  
  白希禹一邊往臉上塗抹著胭脂水粉,一邊感慨自己最近是越來越娘了,下個世界必須要好好找回一下自己的男子氣概。
  
  待白希禹打扮好,又是個嬌豔似火的美人兒,美目流轉,顧盼生情,可惜皇帝眼瞎,就是看不到他。
  
  依舊是謝天謝地。
  
  ……
  
  錦延宮並不是個什麼好地方,不然孟靖也不會下令將上官紫戀等人關在這裡了,他前幾年原本是打算要偷偷在這下面建一座地牢的,但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放棄這個設想。
  
  現在用來關這些人卻是剛好不過,天牢那種地方來來返返實在是太費時間,倒不如這錦延宮來的省事。
  
  孟靖推開錦延宮大殿的正門,直接走了進去。裡面上官紫戀四人被分開綁在了四根朱紅色的木柱上,經過了一天一夜的磋磨,一個個低垂著腦袋,看起來都老實了許多。
  
  最先意識到有人來了還得是冷思邪這個練過武的,他抬起頭,正好看見孟靖走到他的面前,冷思邪沙啞著嗓子冷冷問道:“皇上來這裡又是想做什麼?”
  
  孟靖在冷思邪的面前站定,沉聲問他:“你昨日跟朕說那暗器上藥只是會讓人昏睡一段時間?”
  
  孟靖能問這個問題,冷思邪瞬間就想到了是不是那個死太監現在又出什麼么蛾子了,然後答道:“是。”
  
  “朕想知道,為什麼他醒來之後整個人變得無比嗜睡。”
  
  聽了這話,冷思邪也覺得自己挺冤枉的,他至少暫時還沒有那個膽子敢謀殺當朝皇帝,昨日他發出去的暗器上確實是只染了一些迷藥。
  
  如果他的見識再多一些,詞彙量再擴大一些,他就會明白,他現在這是被白希禹碰瓷兒了。
  
  冷思邪看著孟靖道:“本座不知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但是本座沒做過的事本座也不會承認。”
  
  孟靖低低笑了一聲,在空蕩蕩的大殿中顯得尤其突兀,還有些陰森,他對著冷思邪道:“你最好不要騙朕。”
  
  旁邊柱子上綁的上官紫戀這個時候也清醒過來了,她眨眨眼確定了不遠處的這名俊美男子的身份,便開口在一旁幫聲道:“于公子,阿邪既然已經說了不是他做的,就一定……”
  
  孟靖直接打斷上官紫戀的話,對她道:“上官小姐,朕想你應該清楚你該叫朕什麼的。”
  
  “我……皇上。”上官紫戀叫出這一聲皇上的時候,臉上是帶著少女懷春似的嬌羞,孟靖卻只覺得噁心。
  
  這副表情!又是這副表情!他幼時在後宮見識過無數張如花的面孔上擺出這副表情,背地裡卻幹遍了陰險醃臢之事,孟靖登時便拉下了臉,轉身離開了著錦延宮。
  
  如果冷思邪沒有說謊,那麼小禹子又為什麼會這樣呢?
  
  那邊的白希禹得知孟靖離開錦延宮後又直接回了自己的寢宮,又立馬給自己卸了妝,換了衣服,沿著小路匆匆往孟靖的寢宮跑去。
  
  他在床上剛躺下沒多久,孟靖便回來了,他徑直白希禹的床邊坐下,見床上的人還是一副在熟睡的模樣,兩邊臉龐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孟靖不由得皺了皺眉,自言自語道:“怎麼臉這麼紅?”
  
  白希禹這個時候也不敢醒過來,生怕孟靖會發現什麼,等過了一會兒,孟靖見白希禹臉上的紅暈漸消,才多少放下心來,到一旁的桌上批閱起奏摺。
  
  白希禹今日又是寢宮又是錦延宮的兩頭來回折騰得不輕,原本只是想裝上一裝,到最後竟也是真睡了過去。
  
  他接下來連續了幾天一直保持著嗜睡的狀態,孟靖為他幾乎是把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整來了,卻依舊是沒有個結果。
  
  冷思邪拒不承認他在暗器上還萃了其他的藥物,孟靖差不多也是信了,所以他後來去錦延宮也不是為了跟冷思邪墨蹟什麼,而是因為左廉。
  
  雖然說江湖上封得神醫名號不見得有多靠譜,但對方起碼是有一定本事的。
  
  ……
  
  孟靖這些天去錦延宮去的那般頻,白貴妃就是個瞎子她這時候也應該是發現了,要是不去鬧上一鬧,這人設總感覺是有些不正常。
  
  雖然現在這個世界除了女主和男配已經沒有幾個正常人設了。
  
  錦延宮裡,正當孟靖與左廉探討白希禹的病情時,殿門忽然被人推開,無數交錯的光影下,一名姿色豔麗,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身穿一襲深紅色穿蝶百褶裙,外罩著紫色輕紗,從門口處緩緩而來,走到孟靖面前,屈膝行禮,聲音軟軟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孟靖沉著一張臉看著眼前的白貴妃,也沒讓她起身,問她:“你怎麼來了?”
  
  白貴妃低著頭,小聲回答道:“臣妾見陛下這幾日總來這錦延宮,也不過去看看臣妾,臣妾想念皇上,所以就過來看一眼。”
  
  她聲音中似乎還夾雜著不可訴說的委屈與哀怨,但孟靖卻絲毫不為所動。
  
  這時候上官紫戀竟敢在一旁梗著脖子對白貴妃嗆聲道:“你是什麼人?皇上到哪裡跟你有什麼關係?”
  
  白貴妃原本就因為孟靖不搭理她讓她落了面子,心裡憋著氣呢,這個時候上官紫戀竟然還敢刺激她,白貴妃立馬就火了,站起身指著上官紫戀問孟靖道:“陛下你就是喜歡這個小妖精?”
  
  孟靖淡淡答道:“朕的事,與你無關。”他仿佛沒看見白貴妃在聽見他的那句話後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整個人都愣住,仿佛是不敢相信孟靖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孟靖隨後又加了一句:“朕記得你現在還在禁足中。”
  
  第34章 古代穿越
  
  白貴妃瞪大著眼睛看著孟靖,她滿目的不可置信,怎麼也不相信孟靖會說出這種話來,她愴然地倒退幾步,好不容易將自己穩住,站定後仰頭看著孟靖,哀切地問他道:“你對我,竟是真的沒有半分情誼?”
  
  透過窗戶,幾縷溫暖的陽光打在她的身上,無數的塵埃在她的身後飛舞旋轉,卻是將此處渲染得格外的淒涼,她有些挫敗地低下了頭,幾縷髮絲散落在她的額前,這位平日裡總是高傲不可一世的貴妃娘娘,在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的狼狽。
  
  可孟靖依舊是面色冷漠,臉上仿佛是結著厚厚的冰霜,他連一個停頓都沒有,直接回她道:“沒有。”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娶我!為什麼要娶我!”白希猛地抬起頭,整個人瘋魔了一般,大殿裡靜悄悄的,四周的人都在冷眼旁觀著,整個大殿裡都回蕩著她的質問聲。
  
  孟靖也不見半點心虛,冷冷一笑,向她反問道:“朕為什麼娶你,你不是很清楚嗎?”
  
  是啊,她當然是清楚的,當年若不是她爹用年妃之事逼迫他,他又怎麼會娶她?他本就是娶得不情不願,所以在登基後也只是封了她為貴妃,而沒有將皇后之位給她。
  
  他不喜歡她,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她早該知道的。
  
  可她不甘心,憑什麼眼前小騷蹄子就能夠得到他的歡心,又憑什麼自己努力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得到?她究竟有哪裡比不過她?
  
  白貴妃站直了身體,緊緊盯住孟靖,一字一句問他道:“你就是喜歡這個小妖精是不是!”
  
  孟靖從前就不待見白貴妃,現在更是覺得她胡攪蠻纏,孟靖實在不想見他,偏過頭道:“你若是還想把這個貴妃做下去,現在就給朕離開錦延宮。”
  
  聽聞此言,白貴妃整個身體向後晃了晃,頭上的步搖金釵叮噹作響,搖搖欲墜。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字,兩行清淚從她眼角淌下,她深吸了一口氣,高揚起腦袋,對著孟靖又行一禮,口中道:“臣妾告退。”
  
  長長的裙擺迤邐散開,她挺直了脊背,離開時依舊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白貴妃剛一離開,上官紫戀便出了聲,許是剛才孟靖對白貴妃的話沒有反駁給了她自信,她也學著白希柔柔叫道:“皇上……”
  
  孟靖上官紫戀也是半分的好臉色,冷冷道:“上官小姐還是不要說話的好,你再說話,朕可不保證還能讓你見到明日的太陽。”
  
  於是上官紫戀再不敢出聲,只能在一旁乾看著孟靖與左廉探討著白希禹的病情。
  
  左廉癡迷醫術,尤其對一些奇難雜症有所研究,但現在見不到患者,他一時間也不好下定論,最後孟靖決定等過幾日若白希禹還是那副樣子,便把左廉帶過去給他瞧瞧。
  
  白希禹在百熙宮把一切都收拾好立馬往孟靖寢宮跑去,等終於是到了寢宮,他深呼了一口氣,瞬間癱倒在床上,今天演了這麼一場大戲,現在只感覺身體被掏空。
  
  ……
  
  幾日後,白希禹的病情依舊不見好轉,孟靖便召了左廉來為白希禹醫治。
  
  左廉臨走時,上官紫戀在身後叫住了他,懇求他道:“阿廉,你去幫我弄死那個死太監好嗎?”
  
  見左廉面帶猶豫,上官紫戀又接著哭道:“要不是他我們也不會被關在這裡,阿廉,我不想一輩子都被關在這裡啊!求你了阿廉,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她這個時候也顧得身旁還有其他兩位的藍顏知己,只是一心想著弄死那個礙事的死太監,絲毫考慮不到這樣做後果。
  
  左廉不懂世事,只知道眼前的是他喜歡的姑娘,他不該讓她傷心難過的,於是他點了點頭,應下了上官紫戀的話。
  
  上官紫戀心滿意足地笑了。
  
  “左廉你過來,本座有話要對你說。”左廉剛要跟著外面的人離開,這時候卻又被冷思邪叫到了一邊,兩個人不知是為了啥嘀嘀咕咕了許久,到最後上官紫戀只能看到左廉點了點頭,應該是答應了冷思邪什麼事。
  
  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他們都那麼喜歡她,又不會害她,那她還要介意什麼呢?
  
  ……
  
  白希禹躺在床上,孟靖就坐在他的身邊,現在時值五月,正是天氣溫暖宜人的時候,外面的御花園裡一片鬱鬱蔥蔥,生機盎然之色。
  
  有句話叫做春睏秋乏夏打盹,白希禹如今是將這句話踐行得十分徹底,他在孟靖身邊忙忙乎乎十幾年,如今總算是能歇一歇了。
  
  只是苦了孟靖了,只以為白希禹是得了什麼怪症,這段時間來沒有一天是休息好的,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白希禹也有些心疼,畢竟是他陪了十多年的男主,但也沒辦法,他早晚是要離開的,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邊,能讓他早做準備也是好的。
  
  左廉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他為白希禹診過脈,皺皺眉頭,道:“他的病情我也只能探得一二,暫且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給他施針試一試吧。”
  
  孟靖點點頭,應了左廉的話。
  
  白希禹這段日子總是昏昏沉沉的,一覺睡過去更是要等好長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太醫們都說他沒有問題,孟靖卻總覺得他的小禹子也許在哪一天就會突然離他而去,這種擔憂又害怕的心情一日更勝一日,幾近要成了他心魔。
  
  他壓抑著心裡的恐懼,在白希禹面前依舊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男主,他拍拍白希禹的手,安慰他道:“會好起來的。”
  
  左廉取下腰間的錦布包,將它打開,裡面是銀閃閃的十三根細針,這就是江湖上名傳已久的神鬼十三針。
  
  江湖上的人只聽過這絕谷的神鬼十三針,卻不知這十三針為何。白希禹卻是知道的,這所謂的神鬼十三針,其中十二針為神針,乃是治病救人之用,剩下一針稱為鬼針,上面萃滿劇毒,若是紮在人的身上,那人必死無疑,世間無藥可救。
  
  而現在左廉從裡面拿出來的,正是那鬼針。
  
  那麼他手中的針,是要下在誰的身上?
  
  第35章 古代穿越
  
  白希禹緊緊盯住左廉手中的銀針,他這時候本該直接告知孟靖的,可孟靖若是問起來,他又該如何解釋?
  
  古往今來的各路典籍裡關於神鬼十三針的描述,都是說它如何的神奇,如何的能夠生死人肉白骨,那第十三針卻從來沒有人單獨提起過,而真正見識過它的人又早就死的連灰都不剩下了,這世上處了絕谷谷主和下一代傳人就再無一人知曉這其中的秘密,他一個長居深宮的太監又怎麼會知道呢?
  
  他來這個世界是送光環的,可不是來給劇情加Bug的。
  
  左廉低下頭,眼睛對著白希禹,可是白希禹卻看見他眼角的餘光一直停留在孟靖身上。
  
  孟靖則坐在床邊靜靜注視著白希禹,眼神溫柔,金色的陽光透著薄薄的窗紙灑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上無一絲戾氣,竟是少見的安詳平和。
  
  左廉默默舉起手中的銀針,細細的針尖在太陽的折射下閃出刺眼的光芒,他下針的速度並不快,指尖甚至在微微顫抖,窗外忽然響起了一聲尖銳的鳥鳴,左廉咬咬唇,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改了方向,針尖對向了孟靖,然後將手裡的針用力往下刺下,而孟靖此時眼裡只有白希禹一人,對此一無所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希禹猛的一把推開了孟靖,左廉手中的銀針已是收不回來,最後落在了白希禹的手臂上。
  
  孟靖被白希禹推得有些愣神,他甚至不知道在剛才的那一瞬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可當他再一抬頭的時候,映入他眼中的是白希禹一片青紫的臉龐,他嘴唇烏黑,整個人趴在床上不停地抽搐著,似乎是疼得厲害,孟靖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他將從地上爬起來,直接將站在床邊一臉迷茫的左廉推到一旁,左廉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孟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將白希禹抱在懷裡,心疼地擦了擦他額角的冷汗,轉過頭向左廉厲聲問道:“怎麼回事?”
  
  “他活不了了。”左廉的臉上依舊掛著一副天真不諳世事的表情,他似乎並不認為他這樣做有什麼錯,也不明白孟靖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他只是按照冷思邪告訴他的做,他這樣做也只是為了讓他喜歡姑娘開心而已。
  
  “你說什麼!”孟靖的雙眼發紅,發了瘋一般衝著外面大聲吼道:“太醫!給朕傳太醫!”
  
  左廉從地上站起來,他依舊無法理解眼前的這一幕,正經地解釋說:“太醫也沒用,沒有人能救得了他,他就要死了。”
  
  孟靖聞言抬起頭看著左廉,眼神銳利,對他冷冷道:“他若是死了,你們這些人就全給他陪葬吧。”
  
  左廉渾身一顫,臉色亦有些發白,他雖是對世事所知無幾,卻也知道陪葬是怎麼個事,更何況還要拉著上官紫戀一起。
  
  忽然感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孟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白希禹,看見他張了張唇,用微弱的聲音對他道:“陛下,放過他們吧。”
  
  孟靖不作聲,只是伸手他摸摸他的頭髮,眼裡隱約有淚光閃爍。
  
  白希禹陪了孟靖這麼些年,卻是從來沒有見他哭過,現在見他哭了,白希禹的心裡也是不好受,撐著一口氣囑咐道:“奴才不在了,怕以後就沒人在身邊能護著您了,陛下您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孟靖緊緊抱著白希禹,仿佛要將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他咬著牙,聲音哽咽道:“朕不會答應你的,你若是敢走,他們一個也別想活下來。”
  
  “太醫呢?太醫怎麼還不來?”孟靖通紅著雙眼,像只發了瘋的野獸,發出絕望的嘶吼。
  
  太醫怎麼可能這麼快就來呢?白希禹覺得好笑又有些心疼,幾縷陽光晃在他的臉上,他似乎是彎了彎嘴角,帶著粗重的喘氣聲,同孟靖一字一字道:“那奴才……就一直陪在您身邊……護著陛下……”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到再也沒有了一點聲息。
  
  “小禹子?”孟靖輕聲喚道,生怕嚇壞了懷裡的人,卻許久不見有人回應他,他顫抖著伸出右手放在白希禹鼻子的下方,那裡再也沒有一絲的熱氣。
  
  “小禹子——”
  
  孟靖的臉上已是淚水縱橫,可惜,這一生,都再也不會有人應他了。
  
  朕最後,還是沒能護住你……
  
  ……
  
  白希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份了,他花費了三個多月的時間,又是求助總部,又是用了一堆從各個世界搜刮來的天靈地寶,才將這具身體內的毒素逼盡,修復了個大概。
  
  雖然死的時候實在疼的要命,但總體還是很滿意的,用了一條命送了兩個光環,既救了男主,又給了女主一張保命符……呃,大概吧,他臨死前就那麼一個要求,孟靖還是能答應他吧。
  
  棺材裡空間還挺大,白希禹活動活動四肢,坐起身,伸手推開頭頂的棺材板子,然後他便被眼前的這一片金光給閃瞎狗眼了。
  
  上百顆夜明珠將整個墓室照得亮如白晝,四周的牆壁上貼著金箔,上面是彩繪著各路仙人神獸,這間墓室裡只放了這一張棺材,棺材要比尋常的格外大些,至少也能躺下兩個成年男人。
  
  白希禹從棺材裡跳了出來,他有想過孟靖可能會把他風光大葬,但他怎麼也想不到孟靖會直接把他的屍體放在了皇陵裡。
  
  然而等過了一會兒白希禹扭頭看清楚棺材上都寫了什麼畫了什麼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媽的要死了,放進皇陵也就算了,畢竟自古皇帝駕崩的時候要陪葬的奴才妃子都不在少數,他也只不過是早些進去先占個地兒,可問題是他現在是在帝后的陵寢裡,沒聽說過皇帝皇后的陵寢裡還能放個太監第三者插足的。
  
  再一低頭,竟發現他身上的這一套壽衣竟然是皇后規格的,上面繡著兩隻金絲的鳳凰,栩栩如生。
  
  這是一個要搞事的男主啊。
  
  白希禹歎了一口氣,脫下了外面這層太過顯眼的壽衣,躲過種種機關,出了皇陵。
  
  畢竟宮裡的白貴妃還沒死呢,他還是要在這個世界浪一段時間的。
  
  第36章 古代穿越
  
  白希禹趁著夜色一個人偷偷回了百熙宮。
  
  當年嫁給孟靖的時候為了同時扮演好這兩個重要人物,還不能讓旁人起疑,白希禹也算是費盡了心機,他留下了一個白家送給他的一個名叫嬋娟的陪嫁丫鬟當做心腹,好好培養之後將她留在百熙宮,既為了應付這座宮殿裡所剩無幾的宮人,也是為了一旦有什麼意外發生,好及時通知於他。
  
  所以宮人們只知道白貴妃終日一個人待在閨房之中,與她那小丫鬟感情甚好,其他的便真的是一無所知了,早幾年的時候宮中甚至還有流傳出白貴妃與她那小丫鬟是一對磨鏡。
  
  而白希禹與嬋娟配合得也是十分默契,即使他不在百熙宮多日,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白希禹回到百熙宮已經是深夜,他披著深色的斗篷,宮人們這個時辰都已經熟睡,宮殿裡一片漆黑,白希禹偷摸著進了自己的寢殿。
  
  寢殿裡還有一燈如豆,聽見聲響,嬋娟瞬間被驚醒,她連忙掀開身上的被子坐起身,伸手將一旁桌子上的燭火點亮,然後便看見一個披著斗篷的高挑人影站在門口。
  
  “娘娘?”嬋娟不確定地小聲問道。
  
  “是本宮。”白希禹應了一聲,緊接著又道:“你先將燈熄了吧。”
  
  他現在可沒化妝,還不想被人當做流氓給打出去。
  
  等嬋娟把寢殿裡的燈都熄滅後,白希禹脫下身上的斗篷,扔到一邊,皺著眉看著地上的一坨黑影,問嬋娟道:“你怎麼又睡在地上了?”
  
  為了以防萬一,白希禹不在百熙宮的時候都會讓嬋娟住在她的寢殿裡,白希禹憐惜這個小姑娘,每次臨走的時候都會囑咐她讓她睡在床上,可現在嬋娟依舊是在這兒打著地鋪。
  
  嬋娟卻道:“奴婢知道娘娘心善,但奴婢也不能壞了規矩。”
  
  白希禹知道自己拗不過她,只得無奈道:“行了,你回你自己房間睡去吧。”
  
  “是,娘娘。”
  
  一夜好眠。
  
  ……
  
  翌日一早。
  
  白希禹將自己的這張臉拾掇好,便喚了嬋娟進來給他梳頭。
  
  嬋娟拿著梳子站在他的身後,一邊梳著頭,一邊同他道:“娘娘您可算是回來了,奴婢都擔心死您了,您是不知道您不在宮裡的這段日子都發生了什麼大事?”
  
  白希禹摸著手中的金釵,裝作好奇的模樣問道:“哦?都發生了什麼?說給本宮聽聽。”
  
  嬋娟彎下腰,降低了聲音在白希禹耳邊道:“皇上身邊的小禹子公公不知怎的就死啦,屍體也不見了。”
  
  姑娘,如果我告訴你現在在你面前的這個就是小禹子的屍體,你會不會高興一點。
  
  我想你一定會高興得哭出來的。
  
  白貴妃卻不以為然,將金釵扔到梳粧檯上,笑道:“這算什麼大事?不過是個小太監罷了。”
  
  “可他跟在皇上身邊那麼多年了……”
  
  白貴妃直接反駁道:“那又怎樣?也只是個奴才罷了,還能給他埋到皇陵裡不成?”
  
  他還真能。
  
  “這……”嬋娟呐呐說不出話來。
  
  這個話題再說下去也沒意思,白貴妃道:“行了,給本宮說說別的吧。”
  
  說起其他的,嬋娟立馬又來了精神,一臉忿忿不平道:“對了娘娘,皇上前段時間把那個之前住在錦延宮裡的小妖精遷到封陽宮了。”
  
  封陽宮?孟靖動作挺快的啊,封陽宮可是皇宮之中離他寢宮最近的一座宮殿了,他現在將上官紫戀整到那兒去,難道是要讓女主單獨給他唱《明月幾時有》?
  
  切~
  
  好氣哦,基友才剛死你就有心情撩妹了。
  
  白貴妃聽了嬋娟的話後立馬變了臉色,轉過頭問嬋娟道:“他當真是把那個小妖精弄去封陽宮了?”
  
  嬋娟道:“宮裡的人都看著呢,七月份的時候皇上便把那小妖精弄去了封陽宮。”
  
  白貴妃愣了愣,忽然整個人像失了魂魄一般低下了頭,喃喃自語道:“他果真是喜歡她呢……”
  
  嬋娟將白貴妃的頭髮都盤好,用簪子固定住,站在一旁勸道:“娘娘您也別傷心,皇上他這也不過只是一時興起得了趣兒,一個外面來的小妖精能有個什麼好,您先沉住氣,就別再過去了,免得再衝撞了陛下您又得受苦,且讓她再得意個幾天,早晚有她摔的時候。”
  
  過了許久,白貴妃才又抬起頭來,他的眼圈微微泛紅,對嬋娟道:“你說的是,本宮不能再去皇上面前討嫌了,他本來就不喜歡本宮,更何況現在他身邊……”後面的話已經是哽咽不成聲。
  
  “娘娘?”
  
  白貴妃深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對嬋娟道:“本宮沒事,你先退下吧嬋娟,讓本宮一個人靜靜。”
  
  ……
  
  封陽宮內,孟靖手裡拿著白玉小瓶,一步步走向那被綁在一起的三個人。
  
  當日的事早已經調查清楚,因著與慕之揚沒什麼關係,孟靖便把他扔出了皇宮。
  
  至於這剩下的三人,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生不如死。
  
  四周的窗戶封閉,屋子裡幾乎沒有一絲的光亮,孟靖勾了勾嘴角,走到三個人的跟前,搖了搖手中的瓶子,道:
  
  “這是今日太醫新研製出來的毒藥,說是人吃了之後五臟六腑如火燒一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這神鬼十三針還是像昨天一樣,就給你們放在這兒,朕倒是想看看這神鬼十三針是不是能一直救得了你們。”
  
  孟靖隨手將一個錦布小包讓在了一邊的地上,揚一揚手,瞬間在他身後出現了一個黑衣影衛,孟靖將手中的玉瓶扔給他,說了一聲:“餵他們吃下。”
  
  然後轉身離去。
  
  “皇上……嗚嗚嗚……”上官紫戀在身後剛一出聲,便被人強制餵下了毒藥。
  
  她叫得淒慘,可那又怎樣,孟靖怎麼可能會憐惜她?
  
  冷思邪咬著牙,渾身縮成了一團,冷汗一滴一滴從他的額頭滴下,已經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來孟靖每日都會給他們三人餵下各種折磨人的毒藥,那些毒藥都是太醫院新研製出來的,左廉每日為他們三個解毒都要花上八九個時辰。
  
  接著沒等他們從前一日的疼痛中緩過來,便開始了第二日的折磨。
  
  這些苦痛實在讓人難以忍受,可他們又不甘心死去,只能一日一日地受此折磨。
  
  他後悔了,可是已經沒有了退路。
  
  ……
  
  孟靖坐在御書房內,手裡拿著密折,輕輕笑了起來。
  
  南平王、御史台、還有白家的,那些曾經欺侮過小禹子的人,妄圖傷害小禹子的人,他一個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37章 古代穿越
  
  轉眼間已是入秋,白貴妃常常癡癡望著窗邊的那些枯敗的枝葉,一看就是一整天,她已經有五個月沒有見過孟靖了,宮裡的人都說他每日都會去上官紫戀的封陽宮小坐,可他從來不會想到來看她一眼。
  
  “娘娘可別在坐著了,這兒風大,您身體又不好,趕緊進屋裡去吧。”嬋娟拿著一件白色披風披在了白貴妃的身上。
  
  白貴妃低咳了幾聲,她前幾日受了寒,昨晚又發了燒,嬋娟急急忙忙跑去太醫院給她請太醫,卻不知道那幫太醫院的在搞些什麼,竟是一個都沒有來。
  
  白貴妃搖頭,道:“無礙,本宮就是想透透氣。”
  
  “那奴婢就在這兒陪著您好了。”
  
  天邊的夕陽漸退,留下漫天霞光。
  
  ……
  
  幾日後,天色晴好,嬋娟急匆匆地跑進來。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叫道:“娘娘不好了,娘娘不好了!”
  
  “怎麼回事?別急,慢慢跟本宮說來。”白貴妃拿起桌上的茶壺,想要給嬋娟倒杯水來緩一緩。
  
  伴著急促地喘氣聲,嬋娟道:“娘娘,大老爺被皇上流放到塞北了。”
  
  當的一聲脆響,白貴妃手中的茶壺掉在了地上,裡邊滾燙的茶水濺在她的身上,她恍若未覺。
  
  她直直地看著嬋娟,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有人告發大老爺收受賄賂,買官賣官,皇上便派了天翼府的人去調查,結果……他們在老爺的密室裡翻出來這些年老爺的帳簿,然後皇上就判了大老爺全家流放。”
  
  嬋娟這一說,白貴妃就全明白了,白家老爺子這些年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沒少使用那些齷齪手段,孟靖也不可能不知道,現在終於是來秋後算帳了。
  
  “快給本宮梳洗,本宮現在就要去見皇上!”
  
  白希是白家失散多年的長女,白家找回她的時候她已經十五了,眼看著馬上就要及笄,那些大家閨秀該有的言談舉止,該學的琴棋書畫她卻是一樣都沒有。白家的人原本是想給她找個小戶人家,雖不能大富大貴,也能保她一生平安喜樂。
  
  不想宮裡的年貴妃知道白家找回來這麼個粗野的女兒,便向老皇帝吹著枕邊風,讓老皇帝下旨為她與孟靖二人賜婚,孟靖本是要抗旨不尊,後來不知白家老爺子同他說了什麼,他才應下了這樁婚事。
  
  要說白家雖然沒養白希多長時間,但對她也確實沒話說,這樁和孟靖的婚事,一方面是年貴妃故意要磋磨孟靖,另一方面也是白希自己求來的。
  
  而白家的人如今犯了事兒,白貴妃又怎麼能坐視不管。
  
  ……
  
  秋風瑟瑟,黃色的樹葉飄落了一地,白貴妃一個人跪在御書房的外面,她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老太監從御書房裡走出來,停在她身旁彎著腰勸道:“娘娘,皇上是不會見您的,您還是回去吧,何必在這兒惹皇上心煩呢?”
  
  白貴妃抬起頭看著那老太監,道:“不,本宮今日一定要見到皇上,若見不到皇上,本宮就一頭撞死在這。”
  
  老太監見勸不住她,只能歎了一口氣,顛顛地回去稟告孟靖:“貴妃娘娘說,若是陛下不見她,她便要撞死在御書房外。”
  
  孟靖卻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依舊看著手裡的摺子,面無表情道:“她想死便讓她死好了,不必再來稟告朕了。”
  
  “是。”
  
  白希已經在御書房外跪了三個多時辰了,從烈日當頭到烏雲密佈,天色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了,一場大雨即將到來。
  
  餘光中出現了一道淡色的身影,白希淡淡問道:“你怎麼來了?”
  
  嬋娟跪在白希的身邊,出聲道:“娘娘,您就別跪了,這眼見著就要下雨了,您還是回去吧。”
  
  白希卻堅持道:“本宮不回去,本宮今日是一定要見到皇上。”
  
  “娘娘……”
  
  “嬋娟你也別勸了,你馬上給本宮回去,本宮做什麼本宮自己心裡有數。”
  
  最後還是嬋娟一個人回去,天空淅淅瀝瀝飄下小雨,白希跪在雨中,像座沉默的雕像。
  
  御書房內,孟靖揉了揉眼睛,室內光線昏暗,便出聲喚道:“小禹子,去把那邊的燈給點了。”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孟靖又重複了一遍:“小禹子?朕……”
  
  孟靖的聲音陡然頓住,他猛然間想起來,他的小禹子已經不在了。
  
  他仰著頭,靠在後面的椅背上,閉上雙眼,兩行淚從他的眼角緩緩滑落。
  
  御書房內寂靜一片。
  
  外面是轟隆的雷鳴。
  
  白貴妃靜靜跪在雨中,紫色的閃電映空劃過,照在她的臉上,像是只從地獄而來的惡鬼。
  
  她在傾盆大雨中跪了整整一夜,而孟靖在御書房中靜坐了一夜,兩個人間的距離不足五十尺,卻是連見一面都是妄想。
  
  直到天光乍破,驟雨漸歇,白貴妃昏倒在御書房前,才被宮人們送去了百熙宮。
  
  孟靖踏出御書房,外面已經沒有了人,東方天際一輪紅日冉冉升起,金色的霞光一點點佈滿整座皇宮,孟靖遠眺著北方。
  
  那裡有一座皇陵,裡面埋著他的愛人。
  
  孟靖眼眶下一片青黑,他眨眨眼,臉上終於是露出了些笑容。
  
  然而他不會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不久前就昏倒在他腳下的石階前。
  
  百熙宮內,白貴妃昏睡在床上,她全身的衣服都已濕透,臉上的紅紅白白的胭脂混在一起,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長相。
  
  嬋娟將乾衣服放在一旁,剛一碰到她的衣襟,白希忽然皺皺眉頭,睜開了眼,她打量了一眼周圍,知道自己這是在百熙宮內,便放下心來,聲音沙啞對嬋娟道:“嬋娟你先出去吧,本宮自己來。”
  
  “娘娘您現在這個樣子是……”
  
  白希沉下臉,用不容置疑的口氣道:“你出去。”
  
  嬋娟不敢再多言,雖然不太放心白貴妃在這兒一個人,但還是乖乖聽話走了出去。
  
  看著嬋娟離去的背影,白希禹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這段時間來他扮演白貴妃扮演得實在不易。
  
  但是謝天謝地男主沒有再崩下去了。
  
  第38章 古代穿越
  
  白貴妃終究是沒能求得孟靖的一絲憐憫,幾日後有消息傳來,說白家大老爺死在流放的途中。
  
  白貴妃站在庭中,秋風肅殺,百花凋零,一片蕭索景象。
  
  嬋娟垂手立在一旁,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她身邊的主子,見白貴妃嘴唇泛白,臉上也沒有多少血色,忍不住輕聲勸道:“娘娘,您也別傷心了,保重身體要緊。”
  
  白希歎了口氣,望著庭中央的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悵然道:“是本宮對不起祖父啊……”
  
  嬋娟一時間也無其他話可說,只得用她匱乏的語言安慰道:“娘娘您也是盡力了,老爺在天之靈必然是希望您能好好的。”
  
  白希抬頭望瞭望天,終是沒有再言語。
  
  ……
  
  冬月初九千秋節,宮人們為這皇帝的誕辰忙忙碌碌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將準備了個差不多。
  
  白貴妃雖然是這後宮中唯一有品級的妃嬪,但這操持千秋節的事從來輪不到她的頭上。
  
  從前千秋節都是小禹子一手操辦的,如今小禹子不在了,也不知道孟靖是將它移交到了誰的手上。
  
  白貴妃對這等事並不關心,她也知道自己終究是出身鄉野,上不得檯面,故而除了喜歡在孟靖面前作個死之外,倒也沒再做過其他什麼出格的事了。
  
  她坐在梳粧檯前,細細描繪著自己的眉毛,弄了大半個時辰,還是覺得不好,乾脆將手中的放下石黛,喚來嬋娟,吩咐道:
  
  “去給本宮西屋櫃子裡帶黑紗的斗笠拿來。”
  
  嬋娟停在一旁沒有動作,猶豫著道:“娘娘,這樣不好吧。”
  
  白希道:“沒什麼不好的,本宮尚在孝期之內,本就不該參加這些宴樂之事,不過是因為這是皇上的誕辰,本宮推辭不得,不得不去露個面罷了。”
  
  ……
  
  宴會剛剛開始,朝中的百官幾乎都已到齊,白希禹則是去得更早一些,他在主位左下首的位置坐下,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酒杯,透過眼前黑色的薄紗,他能看見宴上的百官們也在偷偷打量著他,眼中時不時還會流露出憐憫的神色來。
  
  不怪他們憐憫,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挺可憐的。
  
  “皇上駕到——”門口傳來太監又尖又細的喊話聲。
  
  白希禹從座上起身,恭敬地跪在一旁,隨著百官們一同三呼萬歲。
  
  孟靖目不斜視,直直走到了主位上轉身坐下,對廷下眾人道了一句:“都起來吧。”
  
  “謝皇上。”眾人叩拜後起身。
  
  “開宴吧。”孟靖的聲音無比的平靜,如果有人敢直視天顏的話,就會發現此時他的眼底沒有一絲的喜悅。
  
  他的話音剛落下,廷下便湧入了大批的歌姬舞姬,絲竹之聲飄蕩在整座慶晟宮內,殿裡的氣氛漸漸熱絡了起來。
  
  白希禹這裡卻好似自成了一片小天地,周圍越是熱鬧,越突顯他的孤寂。
  
  孟靖一個人在席上自斟自飲,不多時一壺酒便見了底兒,又立馬招來太監上了一壺。
  
  只是……白希禹望著孟靖手中的酒壺,眼神暗了暗,他沒想到這壺酒竟然提前出現了。
  
  劇情中,這壺酒該是上官紫戀封後,白家被抄家白貴妃被打入冷宮時才出現的,不過也是,現在白家的人都被流放了,他們要弄死孟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孟靖舉起眼前的酒壺,正欲給自己斟一杯時,白貴妃忽的站起了身,整個大殿裡的人都沉浸在宴會的喧鬧喜悅中,他這一起身實在顯得突兀些。
  
  他什麼話也不說,疾步上前,一把握住孟靖的右手手腕。
  
  宴上的百官見到這一幕,紛紛放下手中的杯盞,等著看這一出好戲。
  
  孟靖偏過頭來看了看他,沒有說話,只是眼裡一片寒霜。
  
  白希禹抿了抿唇,稍想了下便道:“陛下,這酒不如賞給臣妾好了。”
  
  孟靖無法看到黑紗後面的白貴妃是個什麼表情,但也無所謂,他搖了搖手中的酒壺問他:“你想要它?”神情頗為玩味。
  
  白希禹點點頭:“是。”
  
  孟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輕笑了一聲,將手中的酒壺遞給了白希禹,道:“呵,你想要,便拿去吧。”
  
  白希禹接過孟靖手中的酒水,道了一聲:“謝陛下。”便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將這壺酒放在一旁,似乎並沒有要喝的打算。卻忽然聽見上頭孟靖慢吞吞地道了一句:“貴妃莫要辜負朕的一片心意。”
  
  孟靖這話一說,這酒他是不喝也得喝了。
  
  不過也沒什麼,這本就應該是他要送出的最後一個光環。
  
  白希禹在一瞬間甚至覺得孟靖是知道這壺酒中有毒的,但隨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剛才孟靖他自己差點也把這酒喝進肚子裡了。
  
  本來想要再在這個世界多待幾天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白希禹對著孟靖舉杯敬酒道:“臣妾祝陛下歲歲長鍵,萬壽無疆。”
  
  說罷,仰頭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這酒的味道極好,滑入喉嚨,流經五臟,不過片刻工夫,白希禹就感覺自己的內臟裡似乎有燒得火紅的炭滾來滾去,如同針紮。
  
  白希禹低咳了一聲,忍著痛站起身對著孟靖道:“臣妾有些不適,就先告退了。”
  
  孟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沒有看他,只道了一句:“退下吧。”
  
  白希禹挺直著腰背在眾人或諷刺或同情的目光下一個人走出了慶晟宮。
  
  外面飄著雪。
  
  這是乾安三年的第一場雪,轉瞬之間,這座莊嚴肅重的皇宮已是一片縞素,像是要為這百熙宮的主人做最後的踐行。
  
  寒風迎面,利如刀割。
  
  白希禹仰頭望天,那些飛舞在半空中的雪,仿佛無數隻灰色的、枯死的蝶,浩浩湯湯從天際而來。
  
  晴空忽然間變得陰沉,狂風怒號,瘋狂地撕扯著那些枯敗的枝葉,拍打著殘破的窗棱,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聲嘶力竭,歇斯底里。
  
  雪越下越大,鋪天蓋地,連綿不絕。
  
  白希禹又咳了幾聲,有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溢出,他腳步踉蹌,跪倒在了雪中。
  
  紅的血,白的雪,交融在一起。
  
  北風吹起他的頭紗,卷向了遠方,白希禹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僵硬的手指彎了彎,最後卻只能握住一片虛無。
  
  終於,他整個人倒在了雪中。
  
  有雪落在他的眉間,悄然融化。
  
  他望著頭頂的這一片蒼天,漸漸的腦子裡什麼都不剩下了,他在這個世界十多年來的歲月不過是南柯夢一場,他經歷過無數次,也離別過無數次,最後他能夠擁有的,不過是這掌間的一片細雪,轉瞬即逝。
  
  閉上眼睛,恍惚間他聽見不遠處的慶晟宮裡有人彈奏著琵琶唱道:
  
  “山兮水兮,路迢迢兮。
  
  吾心所思,何日歸兮。”
  
  ……
  
  他終是死在這漫天蒼茫的雪中。
  
  ……
  
  金碧輝煌的宮殿裡,孟靖坐在高位之上,端著手中的白玉酒杯。
  
  如果那個人還在這裡,這個時候一定會在旁邊怯怯地勸他說:“陛下,您不能再喝了。”
  
  可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孟靖苦笑了聲,將手中的酒水仰頭飲盡。
  
  廷下眾人言笑晏晏,觥籌交錯,廷中的歌女低頭斂眉撥動著手中的琵琶,還在唱著那不知名的歌謠:
  
  “山兮水兮,路迢迢兮。
  
  吾心所思,何日歸兮。”
  
  ……
  
  吾心所思,永無歸兮
  
  ……
  
  第39章 古代穿越
  
  翌日清晨,雪霽之後,宮殿西側牆角的梅花悄然綻放,發出陣陣幽香,整個世界一片銀裝素裹,在陽光的照耀下閃出七彩的光暈。
  
  宮人們在打掃皇宮的時候發現了掩埋在深雪下的白希的屍體。
  
  屍體的樣子並不難看,他雙眸微閉,面容平靜,臉頰還泛著微微的紅暈,好似還在熟睡中的模樣。
  
  只有嘴角處點點乾涸的血跡,在提醒著來人他並不是熟睡。
  
  ……
  
  宿醉醒來之後,有太監進來告訴孟靖,白貴妃去了。
  
  他怔了一下,隨即想起昨日的那壺酒,沉默了一會兒後道了一句知道了,便再也沒有了其他言語。
  
  太監見孟靖是這個態度,默默退下,自禹公公去了之後,皇上便再也不需要任何人在身邊貼身伺候了。
  
  孟靖從榻上坐起來,眯著眼望向窗外,窗外有幾株青松,渾身披著一層皚皚的白,孟靖歪了歪腦袋,腦子裡似乎有什麼劃過,還沒等細思,一瞬間便沒了蹤影。
  
  過了沒幾刻鐘,又有小太監跑進來,說是有要事要稟。
  
  “陛下……”小太監是個新來的,長得倒也是唇紅齒白的,仔細看來還帶著幾分禹公公當年的模樣,兩隻耳朵凍得通紅,呆呆地看著孟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孟靖看了他一眼,便又將目光轉向了別處,問道:“何事?”
  
  小太監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陳訴著:“奴才們為貴妃更換衣服的時候,發現……發現貴妃她……她是個……”
  
  “是個什麼?”孟靖淡淡開口。
  
  “是個男人……”
  
  久久沒有聽見孟靖的回應,小太監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了眼榻上的帝王,卻見那帝王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直直望著窗外的那幾棵青松,整個人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冷風順著門縫滲了進來,小太監不禁打了一個哆嗦,出聲叫道:“皇上?”
  
  孟靖猛然被驚醒,他掀開身上的薄毯,從榻上起身:“朕去看看他。”
  
  他從一旁的衣架上拿起衣服,慢慢穿戴起來,他的動作極有條理,看起來似乎並不急切。
  
  小太監在一旁緊瞅著孟靖,見他面色平靜,動作不疾不徐,也不見半點宮人們口中的可怖模樣,不免膽子大了起來,爬到孟靖腳邊:“皇上,您這衣服穿反了,奴才幫您……”
  
  孟靖停下手,低頭見自己的袍子果然是被反穿了,又瞥了腳邊的這個奴才一眼,微微啟唇,只道了一個字:“滾。”
  
  ……
  
  宮人們皆知白貴妃不得孟靖寵愛,在他生前已經是常常怠慢,更何況如今已經是死後。
  
  他們只在附近找了一座破落宮殿,將他安置進去,因著他去的時間尷尬,一時之間沒有孟靖的旨意,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發喪。
  
  這座宮殿是昔日年妃所住的晉月宮,而今已經是多年不再有人居住,角落裡結滿蛛網,地上堆滿塵埃,牆體斑駁,處處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孟靖剛一踏入晉月宮,就見對著裡面床上的人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他們見孟靖來了,瞬間息了聲,跪在地上高呼萬歲。
  
  孟靖卻覺得什麼都聽不見,四周一片寂靜,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失了顏色,化作虛無。他只能看見那人靜靜地躺在一張的廢舊的雕花木床上,上身的衣服已經被全部剝落,蒼白的肌膚裸露在冰冷的空氣中,而他肩窩處的那顆痣在這一刻竟是無比的扎眼。
  
  一陣暈眩襲來,孟靖閉了閉眼睛,穩住身子,良久之後又睜開了眼,他張張唇,半響才沙啞著嗓子對著周邊的奴才們道:“你們都給朕出去。”
  
  待這些宮人都散盡後,他踉踉蹌蹌走到床邊,半跪下身,盯著床上那人肩窩的小痣看了許久。
  
  終於是伸出手,撫上那人的面龐。
  
  顫抖的手指就著那人臉上融化的雪水,一點點將那人臉上的脂粉都擦淨,最後,露出了那張掩藏在脂粉下的他意料之中的無比熟悉的面龐來。
  
  “小禹子……”孟靖輕輕喚了一聲,聲音哽咽。
  
  而床上的人依舊是緊閉著雙眼,沒有回應,亦不會再醒來。
  
  孟靖默默看了床上的人好一會兒,忽然間想起了什麼,他低下身撿起那些被宮人們隨手扔在地上的衣物,為床上的人仔細穿戴好。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彎下腰將眼前這人抱了起來,就像曾經他做過的那樣,只是這一次,這個人再也不會給他回應了。
  
  他抱著他走出晉月宮,外面北風呼嘯,風裡又夾雜著那些不知名的鳥兒淒厲的鳴叫聲,還有腳下的積雪也在咯吱咯吱地作響,孟靖一路上面無表情,將他抱回了自己的寢宮裡。
  
  他將白希禹放在龍榻上,他坐在他的身邊,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描繪著他的眉眼。
  
  他想起了年少時他與他篳路藍縷的日子,也想起了青年時他與白希的那一場尷尬的婚禮,最後……他想起了昨日……
  
  他知道那壺酒中有毒,他本來是將後事安排好的,遂了白家那些人的心願,隨小禹子一起去了。
  
  可是昨天千秋節上,白貴妃向他討要那壺毒酒,他覺得有趣,又覺得在這樣的日子裡去找小禹子未免有些不好,便把酒給了他,還說出那樣的話來。
  
  只是萬萬沒想到……
  
  世間的事,竟真是不如意十之八九!
  
  他對著他舉杯,祝他歲歲長健,萬壽無疆。
  
  歲歲長健,萬壽無疆……
  
  卻不知道他在說出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何種的表情。
  
  好一個白貴妃,好一個白希!
  
  孟靖嗤嗤笑了起來,胸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他右手捂著胸口,乾咳了幾聲後,竟是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幾絲血濺在了白希禹的臉上,孟靖愣了一下,隨後伸出手將鮮紅的血染在白希禹泛白的嘴唇上,癡癡望著他,哭問他:“你還會再回來嗎?”
  
  空蕩蕩的宮殿裡,沒有一絲聲響。
  
  ……
  
  轉眼間許多年又過去,帝都紛紛揚揚又下起了大雪。
  
  皇帝的寢宮裡放著一座雕刻精緻的玉棺,棺中的人穿著玄色的衣袍,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神色平和,仿佛只是在熟睡。
  
  孟靖站在棺前,撫摸著棺中人的面龐。如今他已經是風霜滿面,一頭華髮,而棺中的人年輕如初。
  
  他低下頭吻了吻棺中人的唇角,背靠著玉棺緩緩坐下,喃喃問道:“你怎麼還不回來呢?”
  
  “我都聽你的話了,你說祝我歲歲長健,萬壽無疆……”
  
  “我便一直等著……”
  
  他頓了頓,呼吸漸漸弱了下來,兩行清淚從他眼角滑下。
  
  “我等不下去了……”
  
  他闔上了雙眼,這一生便再也沒有睜開過。
  
  風揚滿城雪,淒淒奏宮商。
  
  幾尋蓬萊客,青絲染白霜。
  
  ……
  
  第40章 結髮受長生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
  
  三月初九,正是冰雪消融,萬物復蘇的季節。
  
  樾山山腳聚集了大批的少年,此次紫霄宗門派大選,無數少年不遠千里來到此地,他們中有天潢貴胄,也有寒門子弟,現在都不過是這蒼茫天道下的一粟,所求的也都只不過是那一絲仙緣。
  
  華梓染一個人站在不被打擾的角落裡,抬眼打量著四周,此處茂林修竹,有怪石嶙峋,也有古木參天,湖光山色,確實不失為一處人間仙境。她仰起頭,半山腰處有仙霧繚繞,只見一座危峰兀立直插雲霄。
  
  她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低頭間又見西邊有一青石階借著山體盤旋而上,似是沒有盡頭。
  
  華梓染垂下眼簾,她知道這便是盛名已久的千袈登仙梯,傳說中元晉尊者癡戀魔族女子姚千袈,為她叛出師門,手沾鮮血,後遭姚千袈背叛,元晉尊者走火入魔,身消道殞,死前念及師門情義,便將僅存的一絲微弱元神化為此登仙梯。
  
  於是世人便將此登仙梯命名為千袈登仙梯。
  
  華梓染扯了扯嘴角,不屑地笑了笑,那元晉尊者天性高傲,目下無塵,想來若是他還在,必是不想再與那女子有任何的聯繫,可惜懂他的人實在太少。
  
  登仙梯分為九層,每層又有六百三十七階,曲折蜿蜒,其中更是設定了數不清的不為人知的關卡,想要進入紫霄宗就必須得過這登仙梯,而這千袈登仙梯考驗的不僅問道人的耐力,還有天賦與心境。
  
  身後眾人自打來了此處便是喧鬧個不停,華梓染覺得煩躁,便到一旁尋了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靠在上面閉眼養神。
  
  過了不到半刻鐘,忽然聽聞一道清朗的男聲,這聲音仿佛是從無盡縹緲出傳來,迴響在整座樾山間。
  
  “安靜。”
  
  輕飄飄的兩個字,在下面的人聽來卻仿佛是千鈞之重,瞬間鴉雀無聲,再也沒有一絲聲響。
  
  華梓染睜開眼,站直了身子,見半空中有一身穿藍色道袍的年輕道人,他身後負著一把長劍,至於長相卻是看不大清楚。
  
  見下面安靜了下來,道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來,他掃視了一眼底下的人群,道:“十二個時辰內登上峰頂者,皆可入我紫霄宗。”
  
  底下的眾人神色間皆是一片神往,道人頓了一頓,接著又道:“話我也不多說了,如今時辰已到,諸位請開始吧。”
  
  那道人的話音剛一落下,成百上千的少年一哄而上,在登仙梯前你爭我搶,推推嚷嚷。
  
  華梓染倒是不疾不徐跟在眾人後邊,見眾人這番模樣,她嗤笑一聲,現在搶先能有什麼用呢?難不成上著登仙梯是看誰跑得快不成?
  
  華梓染還在兀自感歎,忽然隱約看見一青衣少年還在她的身後,於是她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那少年。少年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的衣服料子也都極為名貴,一頭青絲被白玉冠束在發頂,整個人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個富家公子。她一時間也有些好奇,便問道:“你不著急?”
  
  那少年並未回答華梓染的問題,反而問道:“你不也是?”
  
  見華梓染沒有說話,少年仰頭看了一眼雲霄中若隱若現的樾山山巔,又看看山腳下這些爭搶著領先的人群,笑道:“沒什麼好急的,世間萬物自有定法,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搶不到,不是你的,再爭也無用。”
  
  華梓染聽聞少年的言論卻只是笑笑,並未應和。
  
  藍衣道人皺著眉頭俯視著山腳下那擁擠成一坨的人群,暗歎一聲這門派大選的品質是一屆不如一屆了,眼睛一瞟又見後方華梓染和那青衣少年,方才點了點頭,隨後便御劍離開了此地。
  
  這登仙梯左右寬度將近八尺,山腳下的這些人卻是磨蹭了大半個時辰才把入口處疏通開來,之前那些搶在頭的人此時早已經走出幾裡開外了,華梓染與那青衣公子才剛剛踏上石階。
  
  華梓染雙腳踩上青石階,竟覺得這登仙梯與那尋常石階也無甚差別,許是自己沒有仙緣吧,華梓染心中暗自打趣自己一句,便定下心神,一步一步向著登仙梯上爬去。
  
  這紫霄宗乃是天下間第一修仙大宗,傳聞是洪荒時期由鴻鈞老祖所創,如今是已有上萬年的光景。宗門建在樾山山巔,周圍有群山環抱,也有綠水寒潭,
  
  因著其他不少修仙門派的崛起,紫霄宗這些年來也漸漸沉寂下來,就在眾人快要將這個古老的修仙門派遺忘的時候,結果五年前紫霄宗出了一個三百歲就突破分神期的絕世怪才,眾人無不驚歎,要知道前一個被稱為絕世天才的大能在突破分神期的時候也已經是兩千歲了。
  
  而現在這紫霄宗的名聲是更盛從前了,所以也才吸引了更多的少年人來到這裡求仙問道,眾人都覺得像紫霄宗這樣歷經無數歲月的門派,既然能養出個三百歲就突破分神期的天才,總該是要有數不盡的天靈地寶的。
  
  至於事實的真相如何,怕是沒幾個人知曉了。
  
  思索間,華梓染不禁加快了腳步,身邊的景色在她眼中匆匆掠過,她走得越來越快。忽然聽聞後面有人叫她道:“別著急,慢慢走吧,這九層登仙梯可不一定每層都是六百三十七階,你走得越是急,恐怕要走得路反而更多。”
  
  華梓染聞言腳下一頓,便停了下來,轉頭見身後的那青衣公子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名的野草,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正慢悠悠地往上趕,華梓染問他道:“你又是如何知道?”
  
  青衣公子將嘴裡的野草吐到一邊,痞笑道:“這個……恕在下不能奉告了。”
  
  華梓染從來不是八卦之人,既然對方並不願意透露,她便也不再追問下去。倒是那青衣的公子見華梓染不再問他,還有幾分的不自在,便快走了幾步,湊到華梓染身邊,主動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華梓染不欲搭理他,自顧自地往登仙梯上走去,但聽了剛才青衣公子的提醒,她腳步也放慢了下來。
  
  青衣公子自然也看出來華梓染對自己不太感冒,撩撥幾下見華梓染還是一副當自己不存在的模樣,便也歇了這個心思,默默走在華梓染的身邊。
  
  不知不覺間已經是走到第三層了,華梓染漸漸感覺有些吃力,登仙梯兩旁也能看見三三兩兩的停下來的休息的少年,他們或坐在地上,或靠在道旁的石頭上,一邊揮舞著袖子給自己扇風,一邊大口地喘著粗氣。
  
  華梓染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青色石階,深吸了一口氣,便繼續往上走去。
  
  ……
  
  華梓染已是記不得如今是第幾層了,只能感覺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仿佛是深陷在一片沼澤地裡,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她抬眼環顧了一下四周,身邊的青衣公子也不見了蹤影,那些綠的草,豔的花,那些,統統都消失不見,她的周圍只剩下一片茫茫白霧,再無其他。
  
  華梓染站在原地,她看不清方向,前途未知,她眨眨眼,恍惚中竟覺著自己是又回到了桃花村。
  
  她年少失怙,受盡欺淩。
  
  她看到一群十多歲的孩子把小小的自己推倒在地上,他們把石子、泥巴扔在她的身上,往她身上吐唾沫,然後罵她小野種,掃把星,最後揚長而去。
  
  而她,只能坐在地上一直哭,一直哭,後來哭累了,才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到河邊把自己洗乾淨,再往家中走去。
  
  依稀間能見到嫋嫋炊煙升起,門口前,奶奶揮著手,招呼她回家吃飯。
  
  她走到奶奶跟前,奶奶撫摸著她的臉,笑得慈祥,對她說:“囡囡啊,吃飯了。”
  
  華梓染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那觸覺是如此的清晰又熟悉,一瞬間華梓染竟忍不住想要落淚。
  
  她隨著奶奶進了家,再然後忽然來了一群彪形大漢將她從屋子裡拖出了去,奶奶在後面哭喊著她的名字。
  
  粗大的砂礫摩擦著她的肌膚,留下一道道紅痕。她不停地搖著頭,告訴自己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可當她看到奶奶被人一把推到灶臺上時,她腦子裡便什麼都不剩下了。
  
  她看見鮮紅色的血從奶奶的額角淌下,奶奶倒在了地上,卻依然凝望著她,目光中充滿了擔憂與慈愛,奶奶張了張唇,似乎是喚了一句:“囡囡……”
  
  烏黑的髮絲被汗水打濕緊貼在臉頰上,華梓染死死咬住下唇,那裡滲出了血絲,清秀的面孔上平白又多了幾分豔麗與嫵媚。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華梓染像一隻瘋狂的野獸,絕望地叫喊著:“都去死吧——”
  
  她看見那些大漢們在她眼前爆裂開來,有血濺在她的臉上,她勾起嘴角笑了笑,爬起身撲過去抱起了奶奶,去了那頭的山坡上,挖了一個坑,將奶奶埋在了那裡。
  
  一夕之間,桃花村被烈火焚滅。
  
  華梓染站在山坡上,恍惚間聽見老人喚她:“囡囡啊,該回家吃飯了。”
  
  奶奶……
  
  ……
  
  堯華鏡前聚集了一群身穿道袍的道人,他們看著堯華鏡裡少年們的表現,紛紛搖了搖頭。
  
  最後有人感歎道:“太差太差了,想當年師弟登仙梯可都沒用上兩個時辰,現在這些……”
  
  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反駁道:“你不能拿這些孩子跟師弟比,師弟天賦有多妖孽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旁有人不贊成插話道:“便是不跟師弟比,他們又有哪個能比得上元溪。”
  
  “哎。”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歎了一口氣,道:“別說了,若是讓師弟聽到又得傷心了。”
  
  另有道人附和道:“是呀,師弟也有五年沒出峰了吧,從他突破分神期後就再也沒見到他了。”
  
  “可惜元溪了……”
  
  手持拂塵的紫霄宗掌門仿佛沒有聽見師弟們的議論,緊緊盯著堯華鏡中的景象,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
  
  而那堯華鏡中此時顯現出來的,正是華梓染陷入心魔的那一幕。
  
  眼前的血霧漸漸散開,火焰的灼熱感也不復存在,華梓染抬起頭,見四周已經是恢復了原來模樣,紅花綠草,藍天白雲,腳下的青石階依舊曲折蜿蜒,那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迷夢一場罷了。
  
  只是這迷夢太真,讓她入了魘。
  
  不遠處的青衣公子搖著手中的摺扇,青山碧水間笑著對她道:“你這停得時間也夠長了。”
  
  華梓染心下一顫,問道:“你一直在等我?”
  
  青衣公子啪的把手裡的摺扇一合,看起來相當得意,揚著腦袋回道:“那是當然!”
  
  華梓染垂下頭,低聲道了一句:“謝謝。”
  
  青衣公子聽了華梓染這句話幾乎要跳起來,他追問道:“你說什麼?我還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華梓染笑著不語,越過那青衣公子,直直往前走去。
  
  如今這登仙梯走起來委實比之剛才輕鬆了不少,緊接著一塊高大的石碑映入眼簾,上面刻著朱紅色的“第八層”三個字,華梓染不由得一怔,竟然已經到了第八層。
  
  身後的青衣公子還在那兒叫道:“再說一遍嘛!”
  
  華梓染微微一笑,腳下也不停頓,身後的青衣公子跟了上來。
  
  兩道身影並著肩,漸行漸遠。
  
  ……
  
  樾山山巔,登仙梯頂,四周一片空曠,仙霧繚繞,有一五人高的石門,掛著牌匾,上書“紫霄宗”三個大字,筆鋒如刀,氣勢磅礴。
  
  只有在西南方的一角聚集了一小堆人,看起來不足半百。
  
  華梓染與青衣公子走了過去,默默站在眾人後邊。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又稀稀落落的上來了三十人左右。
  
  “時辰到——”不知什麼時候石門前站了一個藍衣道人,他對著遠方高聲喊道:“落梯——”
  
  華梓染並不明白落梯是個什麼意思,一旁的青衣公子見她露出疑惑的神色來,便小聲向她解釋道:“落梯就是把還在登仙梯上的人送回山腳下,然後把登仙梯封死。”
  
  華梓染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時石門忽然被打開,從石門內走出一穿著玄色道袍,手拿拂塵的中年男子,他身後緊跟著五六個道人,個個仙風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石門前的藍衣道人轉身向掌門行禮,道:“回掌門,登上樾山峰頂者共計八十九人,較三年前少了二十七人,還請掌門示下。”
  
  掌門點了點頭,向那藍衣道人道:“測試一下這些孩子們根骨天賦如何,也好讓幾位峰主挑選一下。”
  
  “是。”
  
  八十九個少年齊齊站好,華梓染與青衣公子依舊是站在最末。
  
  藍衣道人走下去站在少年們的面前,抓著他們的手腕,為他們檢查根骨。金木水火土五靈根,以九品單靈根為最。
  
  “三品木靈根。”
  
  “六品土靈根。”
  
  “九品木靈根。”
  
  ……
  
  藍衣道人依次說出少年們的根骨,不論是一品還是九品,他皆是一視同仁,臉色絲毫未變。
  
  五品以上者會被各峰主選入各自峰內,收為內門弟子,而五品以下者只能入外門,若日後能碰上什麼大造化大機緣,倒也還有進入內門的可能。
  
  待輪到那青衣公子時已經是一個時辰過後,藍衣道人將手搭在青衣公子的手腕處,許久過後,方轉過頭對著掌門道:“極品水靈根。”
  
  眾人譁然,極品單靈根萬中無一,沒想到今日竟然能被他們給碰上了,他們紛紛打量著這個擁有極品靈根的青衣公子,見他除了眉目精緻些,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不免有些失望。
  
  掌門將那青衣少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頗為滿意,便轉過頭對一旁的青執道君道:“師兄弟幾個裡面只有你是水靈根,不如就入了你的御景峰如何?”
  
  見其他人也沒有異議,青執道君拱一拱手,道:“那就謝師兄師弟們了。”
  
  有人過來告訴青衣公子,說青執道長要收他做入門弟子,讓他趕緊過去,青衣公子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後對著華梓染回頭一笑,道:“我叫白慕舟,記住了。”
  
  說完便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向著青執走了過去。
  
  現在只剩下一個華梓染了,藍衣道人抓住華梓染的右手手腕,過了一會兒,他神色微微有異,但瞬間又恢復了原樣,他鬆開華梓染的手腕,對掌門道:“是極品火靈根。”
  
  又是一片譁然,都說極品靈根少見,今天怎麼就全叫他們給碰上了。有幾個人甚至後悔自己沒有跟著華梓染二人排在後面了。
  
  紫霄宗已經有好多年沒有收過極品靈根的弟子了,今日竟然一下子遇著兩個,只不過這個華梓染……
  
  掌門頓了頓,對著身邊的幾個師兄弟道:“天賦倒是不錯,只不過身上戾氣太盛,還需磨煉一段時日。”
  
  青執在一旁應聲道:“說得是啊,我在堯華鏡中看這孩子時就覺得這孩子身上的戾氣太重,還需找人能給她化解才好。”
  
  幾人討論下來也是決定先將華梓染放在外門,待過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見那幾個道人一直在說話,卻沒有人來叫她,華梓染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讓這些道長們不滿意了,只是看這形式怕是要把她打發去做個外門弟子了。
  
  正說話間,那邊的少年們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齊齊望去,只見一道人身穿一身雪白從天而降,飄逸出塵,風華萬千,仿佛天地都要為之失色。
  
  掌門見來人,上前一步笑問道:“青崖,你來啦?”
  
  青崖點點頭,看了一眼周圍,對掌門道:“我想要收個徒弟。”
  
  掌門似是有些詫異,他沒想到在元溪死後青崖還能夠再收個徒弟,臉上的笑容又擴了幾分,拍了拍青崖的肩膀道:“也好,這麼多年來你都是一個人,現在終於想通能再收個徒弟,也是一樁好事。”
  
  怕青崖不便開口,掌門又補充道:“不知你看上哪個了,諸位師兄定不會與你爭搶。”
  
  諸位師兄們也是連連應是。
  
  青崖掃了一眼四周,見下面只剩下了一個華梓染還站在西南的角落裡,便指著華梓染道:“她。”
  
  華梓染一怔,萬萬沒想到這名叫青崖的道人竟然會選擇她,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不過如此,她臉上難掩雀躍,嘴角都忍不住要上挑。
  
  掌門私心裡並不想青崖收華梓染為徒,他開口勸道:“青崖,你若硬要收她徒,師兄也不攔你,只是此女的心性必是比不上當年的……”
  
  然而不待掌門將話說完,青崖淡淡開口道:“師兄你不必再說了,便是她了。”
  
  掌門也知道自己說不動青崖,只好道:“既然你一定堅持,那便這樣吧,只是青崖,這女孩心性不穩,身上的戾氣太重,還需磨煉一番。”
  
  青崖點頭:“我知道了師兄。”
  
  那邊的藍衣道人笑著對華梓染道:“過去吧。”
  
  華梓染抿了抿唇,便往著青崖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兒來了一年輕女子忽的走上前來,她穿著嫩黃色的外衫,腰間掛著長長的紅色穗子,明眸皓齒,顧盼神飛,令人見之忘俗,她走到青崖面前,開口便道:“青崖師叔,你不能收她為徒。”
  
  “榛苓,不可無禮!”掌門身後的灰色袍子的中年男人急忙叫道。
  
  華梓染聽到葉榛苓的話後低下頭,卻是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走去。
  
  是青崖要收她為徒的,那黃衣女子又何資格來阻止青崖?沒人看得見寬大的衣袖下華梓染握緊著的雙拳,長長的指甲嵌入血肉裡,引起一陣陣尖銳的疼痛,而她的臉上卻始終帶著笑。
  
  葉榛苓並不理會身後的師父,見青崖不說話,她仰起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青崖,口中逼問道:“師叔,你難道是已經不記得元溪師兄了嗎?”
  
  第41章 結髮受長生
  
  當聽到葉榛苓提起元溪的時候,立馬紛紛轉頭看向青崖,見青崖臉色未變,似乎關於元溪的都已經放下了,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灰衣道長厲聲道:“榛苓,還不退下!”
  
  “師父……”葉榛苓偏過頭看了一眼她的師父,卻依舊是停在原地,等著青崖給她答案。
  
  那灰衣道長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來了,瞪著葉榛苓,又道了一遍:“給我退下!”
  
  葉榛苓咬咬唇,她知道她這師父是真的生氣了,而且她眼前的青崖看起來更是沒有一絲要搭理她的意思。她把頭一扭,拉長著一張小臉便跑開了。
  
  待葉榛苓離開後,灰衣道長上前一步走到青崖身邊,對他道:“師弟你也別太怪榛苓,她從小就被我嬌慣壞了,現在有時候便是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況且,榛苓幾乎是被元溪從小帶到大的,她現在這般不願意讓青崖收徒倒也是情有可原。
  
  但後面這句話灰衣道長卻是沒有說出來,雖然他這師弟現在看似表現的對元溪已經不太在意,但他心裡究竟是想著什麼,卻是沒人知道。
  
  畢竟元溪也是青崖他一手帶大的孩子。
  
  待灰衣道長說罷,青崖點點頭,淡淡開口道:“我知道的,青漣師兄。”
  
  就在這時,華梓染已經走到石門前,如今時間接近傍晚,泛著紅光的天空上留下幾道樹的剪影,華梓染微微仰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青崖,夕陽的餘暉浸染著他白色的衣袍,恍然中若神祉。
  
  青崖低頭看了一眼華梓染,便將目光移到了別處,他道:“等下便隨我去恒霧峰吧。”
  
  華梓染低下頭,恭敬應道:“是。”
  
  只是華梓染沒想到的是,青崖所說的隨他去恒霧峰,竟是他一個人御劍先離開了,留下她自己在紫霄宗的石門前一臉懵逼。
  
  掌門見華梓染一個小姑娘可憐兮兮的被扔在這裡,心下也有幾分不忍,對那頭的藍衣道人道:“元楓,便由你送她去恒霧峰吧。”
  
  元楓應下,御劍帶著華梓染去了恒霧峰。
  
  到了恒霧峰之後,元楓在前面帶路,一邊向華梓染解釋說:“青崖師叔向來冷漠,你不必介懷。從元溪師兄死後青崖師叔便再也沒出過恒霧峰了,今日他來這裡收你為徒,必然是看重你的。”
  
  “元溪?”華梓染今日已經聽人說過一次元溪的名字了,現在又聽人提起難免會有幾分好奇。
  
  元楓將眼前的樹枝撥到一邊,感歎道:“是啊,元溪師兄自小跟在青崖師叔身邊長大,他們都說青崖師叔他也就對著師兄能露出幾分好臉色來。”
  
  “後來呢?”
  
  “五年前青崖師叔帶著元溪師兄外出歷練,回來後青崖師叔便突破了分神期,只是師兄他……卻是再也沒回來。”
  
  華梓染問:“那元溪……師兄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元楓道:“我入門的時間比較晚,並沒有親眼見過元溪師兄,不過聽不少師兄師姐們說起當年的元溪師兄,他們說他二十歲的時候便已經結了金丹,也算得上是驚才絕豔了,而且他待人極好,紫霄宗上下提起元溪師兄沒有不說一聲好的。”
  
  華梓染還想再問什麼,卻見元楓停下腳步,他轉過頭,對她說:“已經到了,青崖師叔就住在前面那處雨崖軒裡,他不喜歡外人打擾,你自己進去便可。”
  
  “謝謝師兄了。”華梓染拱手道謝。
  
  待元楓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華梓染方轉過身,向那雨崖軒走去。
  
  華梓染邊走邊打量著這雨崖軒,這雨崖軒並不大,整個都是由竹子建造的,看起來也是建了好多年了。
  
  華梓染停在門前,向屋裡的人喚了一聲:“師父。”
  
  “進來吧。”屋裡傳來一男聲,聲音清冷,不夾雜絲毫的感情。
  
  華梓染推開門,小心地進了這雨崖軒,她看了一眼四周,見雨崖軒內部的擺設看起來頗為溫馨,和這青崖的性格倒是十分的不符。
  
  青崖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支毛筆,不知是在寫畫些什麼。聽見華梓染進來了,他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起頭對華梓染道:“你既然是我的徒弟,按著紫霄宗的規矩該是元字輩的,我便為你取名元蘅吧。”
  
  “謝師父。”
  
  青崖又道:“你便住在西頭的晴雪閣吧,恒霧峰沒有其他人,你若是覺著艱苦,也可以去跟掌門說一聲,掌門自會給你安排人手。”
  
  “是。”
  
  見青崖再沒有吩咐,華梓染猶豫著開口問道:“師父,元溪師兄他……”
  
  她知道這不是自己該問的,可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又轉,她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雨崖軒中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的聲響,而就在華梓染以為得不到青崖回答的時候,她忽然聽見青崖冷冷道:“他與你無關。”
  
  華梓染一驚,她抬起頭,卻見此時青崖的臉上無悲無喜,仿佛一尊沉默又悲憫的古佛像。
  
  ……
  
  決陽峰的刑堂裡。
  
  葉榛苓低著頭,挺直著後背跪在堂下。
  
  一身灰色袍子的青漣站在她的前面,低著頭看著這個自己心愛的小徒弟,嚴聲向她問道:“榛苓,你可知錯?”
  
  葉榛苓咬了咬牙,仰起頭看著自己的師父,梗著脖子回道:“我沒錯。”
  
  “好一個你沒錯!”青漣也是被葉榛苓氣急了眼,只道:“等你知道自己錯了再起來吧!”
  
  當下甩袖離開。
  
  已是夜半子時,刑堂裡四下無人,唯有幾根蠟燭在兩側發出幽暗的光亮。
  
  葉榛苓孤零零的跪在刑堂中央,她閉著雙眼,腦子裡空空一片,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人問道:“你從何處來?”
  
  葉榛苓卻並沒有感到驚嚇,她竟覺著這聲音合該是在此時出現的,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看著前頭的那一尊神像,低聲喃喃道:“我從前世來……”
  
  許久後,恍惚間又聞那人問道:“你為何而來?”
  
  “我為何而來……”葉榛苓小聲重複著這句話。
  
  她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邊又一遍,不斷地問著自己,自己究竟是為何而來。
  
  前世八十載,不過浮生一夢。
  
  華梓染招惹魔君乾曜,紫霄宗一夕之間遭逢巨變。掌門、師父,還有師叔師伯們都死在七月二十三的那場生死局裡。
  
  她記得那一天降下漫天血雨,師父握住她的手,對她說:“榛苓,好好活下去。”
  
  可惜,她終究是沒能活過那個七月。
  
  她又想起很多年以前,她剛被師父帶到紫霄宗的時候,那個少年牽起她的手,向她詢問她的名字。
  
  “山有榛,隰有苓。雲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少年輕吟道,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自己說:“榛苓,是個好名字。”
  
  “我叫元溪,是你的師兄。”
  
  再後來,元溪師兄不見了,青崖師叔又收了新的徒弟。
  
  掌門走了,師父也走了……
  
  最後,什麼都不剩下了……
  
  “師父……元溪師兄……”葉榛苓的眼淚簌簌而下,身下的蒲團瞬間便被打濕了大半。
  
  第42章 結髮受長生
  
  三日後,葉榛苓從刑堂裡出來。青漣大老遠見到榛苓,立馬拉長了臉,但眼神中卻是難掩關懷之色,見她過來,青漣問她道:“你可知錯了,榛苓?”
  
  葉榛苓跪在她師父的面前,低垂著頭,她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沒有錯,在前世的時候她就不明白,青崖師叔他怎麼能收華梓染為徒呢?他是不是真的不記得元溪師兄了?
  
  這些問題卻是至死她都不知道答案。
  
  她從前世來,知道所有的結局,她曾努力想要改變那發生的一切,如今卻是什麼都做不了。她想要阻止青崖師叔收華梓染為徒,結果卻是自己被關在了刑堂裡三天三夜。
  
  若是可以,她甚至想要告訴所有人,她知道一切的結局。可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又有誰會相信呢?弄不好這些人大概還要以為她被奪舍了吧。
  
  現在她不得不低頭了。
  
  生生忍住自己想要落淚的欲望,葉榛苓張了張唇,終於是說出了那五個字:“榛苓知錯了。”
  
  青漣也是知道自己這個徒弟的脾氣的,嘴裡說著知錯了,心裡可不定是怎麼想的,於是又問道:“那你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葉榛苓覺得自己無比的委屈,兩隻手絞在一起,面上還要強裝出一副釋然的模樣道:“榛苓不該阻止青崖師叔收徒,也不該不聽師父的話。”
  
  “不只是這些。”青漣自然也是看到葉榛苓手上的動作了,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徒弟還是沒有看破,他搖了搖頭,對葉榛苓道:“你最不該的是在你青崖師叔面前提起元溪。”
  
  青漣歎了一口氣,榛苓實在太小了,又被他和元溪嬌慣壞了,有些東西即使同她說她也不會明白,青漣擺了擺手,對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榛苓道:“罷了,你回去吧。”
  
  “是,師父。”葉榛苓站起身,回了自己的住所。
  
  在紫霄宗修煉的日子可謂是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轉眼間兩年的時間已經過去,華梓染如今也到了築基後期,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培元期了。
  
  青崖與她雖擔著師徒之名,但待她向來極為冷淡,每當她修煉遇見什麼問題時,青崖都是扔給她幾本修真典籍,讓她自己領悟,若問題實在困難,青崖才會指點她幾句。
  
  這兩年來她也聽過不少關於元溪的事情,說實話,她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師兄是有些羡慕的,畢竟,在這些故事裡能讓青崖展顏的也只有元溪這麼一個人。
  
  午後,青崖忽然傳音過來讓她去雨崖軒,華梓染雖然有些疑問,但心底還是有幾分欣喜的,這可是這兩年來青崖第一次主動召她去雨崖軒。
  
  雨崖軒內。
  
  兩年過去了,這裡的擺設卻是絲毫未變,華梓染曾偷偷把門口的那盆鷹尾草向左移了三分,可當她下次再來雨崖軒的時候,那盆鷹尾草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青崖雖然沒說什麼,但華梓染已經知道,這雨崖軒裡的一切怕是都動不得的。
  
  青崖一襲白色長衫站在桌前,對華梓染道:“兩年前我收你為徒時掌門師兄對我說過,你的心性還需要在磨煉一番……”正說著,忽然一陣清風吹進雨崖軒,將那桌上的白色紙張卷到了地上,未等華梓染看清那畫上畫著什麼,青崖急急施了個法術,將那畫又收到了手裡,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來一個精緻的長方盒子,把它仔細放在裡面。
  
  這兩年來,華梓染已經無數次見到青崖在作畫,她並不清楚青崖在那些畫上畫了什麼,只是見他畫了一張又一張,似乎永遠也畫不厭。
  
  將盒子妥善放好,青崖這才轉過頭,接著對華梓染道:“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我便帶你去桃花村走一遭,順便再去西穆州為你尋一件趁手的法寶。”
  
  “謝師父。”
  
  翌日出發的時候,華梓染原以為青崖這回怎麼也該御劍帶著她走了,萬萬沒想到青崖卻是臨時傳授了她御劍訣,一路上照看著她,倒也沒讓她摔下去。
  
  ……
  
  “心魔除盡了?”
  
  桃花樹下,微風拂過,落英繽紛,幾朵半謝的桃花落在青崖的肩上,青崖伸出手將它們輕輕拂去。
  
  華梓染點了點頭,她的臉上還有幾道未乾的淚痕,低著頭道了一句:“是。”
  
  又過了些時間,青崖見華梓染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便道:“去西穆州吧。”說罷,他祭出飛劍,轉過頭又叮囑了華梓染一句:“跟緊我了。”
  
  青崖顧忌華梓染的原因並沒有飛的太快,而且這回御劍華梓染也比之前進步了不少,一路上倒也走的極安穩。
  
  西穆州乃是蠻荒之地,黃沙漫漫,朔風如刀。
  
  青崖帶著華梓染站在一塊碩大的飽經風霜的石碑前,同她解釋道:“此乃西穆王所鑄的劍塚,裡面有兵器千萬,晚間子時一刻劍塚會開啟,到時你進去尋一把有緣的兵器即可。”
  
  華梓染點頭,又聽青崖道:“時間還長,你先休息一下吧。”
  
  華梓染靠著石碑坐下,剛閉上眼,便聽見遠方傳來一陣駝鈴聲,她轉過頭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見茫茫黃沙中隱隱綽綽的一團黑影。
  
  她原以為那是駱駝,待它們走近了,華梓染才發現這是一群她從未見過的怪獸。
  
  這一群怪獸大約有十幾隻,它們長著小眼睛,長鼻子,又厚又大的嘴唇,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後背上還有一堆醜陋的疙瘩,這群怪物的後邊走著一個緊裹著黑衣的高瘦男人,他手中揮舞著長鞭,一下接著一下打在那些怪物的身上。
  
  華梓染好奇,便向在一旁瞑目打坐的青崖問道:“師父,那些是什麼?”
  
  青崖睜開眼,看了那些怪物一眼,便道:“那是赤澤獸,《雜物志》中曾提到過它,長壽,貌醜,性溫順。”停了一下,青崖又補充說:“另《天地異夢》中記載,有赤澤生為人形,且與常人無異,服用其內丹可得千年修為,然萬年難見其一。”
  
  “如今赤澤獸已經是很難見到了,後面這句話也不知是真是假了。”
  
  華梓染將那赤澤獸又打量了一番,確實是挺貌醜的,不過既然這赤澤獸如今很是稀少,又怎麼會成群出現在這裡,而且還被人如此對待。
  
  於是她又問青崖:“那它們怎麼會在這裡,還……被人這樣驅趕?”
  
  青崖道:“赤澤獸皮厚,又可以無視這世間的大部分結界,故而魔族的人向來喜歡用他們運輸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你自安心休息,不必理會。”
  
  第43章 結髮受長生
  
  夜間的西穆州異常的寒冷,一輪圓月掛在天邊,為這千里無盡的茫茫荒漠覆上了一層銀色月華。
  
  一陣狂風襲過,卷起滿地黃沙,華梓染不禁緊了緊身上的斗篷,一抬頭就見一旁的青崖睜開了眼睛。
  
  “時辰到了。”青崖站起身,轉頭面向那石碑。
  
  他話音剛落,只見一片白光大盛,眼前的石碑竟向著兩邊開裂起來,石碑的中間出現一道結界,泛著淡紫色的光暈。
  
  青崖瞑目念動咒語,稍頃,那結界仿佛融化開一般,露出了一道兩尺寬的縫隙出來,華梓染正看得出神,只聽青崖開口道:“進去吧。”
  
  華梓染咬咬唇,無論她面上表現得如何堅強,如何冷靜,說到底還是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姑娘。現在要讓她一個人進入這深不可知的劍塚,她心底不免也要有幾分打怵,又將身上的斗篷裹得更緊一些,華梓染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結界之中。
  
  剛一觸到那結界,華梓染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往那結界中拉去,她用力向外掙扎,卻沒有任何的用處,忍不住叫了一聲師父,慌亂中只見青崖靜立在外面,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聽聞她的呼喊毫無所動,無悲無喜。
  
  不知為何,華梓染只覺得心中發澀,她放棄了掙扎,順著那股莫名的力量被吸進了結界中,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華梓染被重重摔到了地上。
  
  她在地上躺了一會兒,覺得腦子總算是清醒的時候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抬眼一看,只見前方千萬兵器懸於半空,耳邊不斷響起錚錚聲,華梓染只覺得殺氣陣陣,逼人心神。
  
  她皺著眉頭看向這四周的兵器,青崖只告訴讓她來選一把有緣的兵器,卻不知如何才算得上是有緣,若是找不到,難不成她要永遠待著這劍塚裡面了?
  
  哼笑了一聲,華梓染抬腳繼續往劍塚深處走去,一邊打量著這四周的兵器,一邊思索著青崖口中的有緣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緣分這種事實在太過玄妙,鬼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碰到呢?
  
  遠方隱藏在一層濛濛白霧之中,腳下的路坎坷不平,華梓染走了大半個時辰,也見了不少的神兵利器,卻沒有一把是與她有緣的。
  
  正在華梓染氣餒時,一道銀光從半空中急速飛下,劃下一道白色長線,最後停在了她的面前,華梓染有些呆滯地看著自己面前這把長劍,忽然間明白,這大概就是青崖所說的有緣了。
  
  隨後她便聽一低沉的男聲問他:“你是極品火靈根?”
  
  華梓染壓下心中的訝異,調整好自己臉上的表情,點了點頭,鎮定道:“是。”
  
  眼前是一把約三尺長兩指寬的長劍,劍身雪白,劍柄處雕刻著一圈又一圈繁複又古老的花紋,不似凡物。
  
  這長劍又在華梓染身邊繞了兩圈,最後又定在她的面前,對她道:
  
  “吾名素鈞,吾的主人臨走前將吾封印在西穆州,他說過七年後自會有有緣人來尋吾,看來就是你這個小姑娘了,你可願帶吾離開?”
  
  素鈞劍後面這句話問得實在不好,華梓染心道她自己都出不去了還要帶它離開。
  
  她將面前的素鈞劍又打量了一番,問道:“你能帶我出去?”
  
  男聲答道:“自然。”
  
  華梓染伸手將額前幾縷髮絲攏到耳後,笑道:“那便是你帶我離開了。”
  
  “西穆州的劍塚乃是天下兵器修靈之處,待出去之後吾便不能與你此般對話,你到時也不必吃驚。”
  
  華梓染應道:“知道了。”
  
  “吾這便帶你出去。”
  
  說罷,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不過這回華梓染已經學乖了,提前閉好眼睛,倒也沒有之前那般難受。
  
  當華梓染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到了劍塚的外面,她身後的石碑已經完全合上,而青崖就站在不遠處的土丘上,朔風吹動著他白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師父。”華梓染走上前去,將手中的長劍恭敬地呈給青崖過目。
  
  那素鈞劍的劍身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始抖動起來,不停地發出嗡嗡的鳴響,華梓染也是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沒把素鈞劍掉在地上。
  
  然而接下來華梓染就見到在青崖的指尖觸及素鈞劍的一刹那,素鈞劍又倏地安靜了下來。
  
  “素鈞……”青崖的聲音中似是帶了幾分顫抖。
  
  素鈞……青崖還記得許多年以前他將這把素鈞劍交給自己那小徒弟的時候,元溪的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接過他手中的素鈞劍,說他一定會好好對待這把師父給他鑄造的長劍的。
  
  只是後來他的小徒弟卻告訴他,他要把素鈞劍封印於西穆王的劍塚。
  
  青崖低下頭苦笑了一聲:“竟是果真如此……”
  
  華梓染見青崖伸手輕輕撫摸著雪白的劍身,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最終他將素鈞劍遞給了華梓染,只道了一句話:“好好待它吧。”
  
  “是。”華梓染接過了青崖遞來的素鈞劍。
  
  月涼如水,茫茫無際的沙漠中除卻那呼嘯的風聲,竟是什麼都沒有了。
  
  天地一片蒼茫。
  
  ……
  
  “乾曜大人,廣陵墓中的法器寶物都已經全部送來了。”高瘦黑衣男子跪伏在地上,神情恭敬。
  
  叫乾曜的男子斜躺在榻上,神色慵懶,玄色的衣袍上用銀絲繡著精緻的滾雲紋,他的身前跪著一名長相豔麗衣著暴露的女子,女子將盤子裡的葡萄一顆顆剝好,放進乾曜的嘴裡。
  
  乾曜推開那名女子,坐直了身子,望著跪在地上的屬下,漫不經心地問道:“對了,前些年我救回來的那只赤澤獸怎麼樣了?”
  
  屬下答道:“回大人,兩個月前那只赤澤獸已經蘇醒,只要再修養一段時間就可以派往西穆州了。”
  
  “不錯不錯。”乾曜連連點頭,歎道:“也不枉當年本尊費心救它。”
  
  說罷,乾曜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瞬間又變了臉色,罵道:“那些個老不死的以為設了道結界就能攔住本尊,當真是笑話!他難道就沒想過這世上有什麼結界是赤澤獸進不去的!”
  
  魔界尊主乾曜向來是陰晴無定,黑衣的屬下只能老實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又過了一會兒,乾曜從榻上下來,走到屬下面前,低下頭道:“罷了,看在那小可憐就要被送去西穆州的份上,本尊便去看它一眼好了。”
  
  第44章 結髮受長生
  
  乾曜跟著屬下一同去了東邊的廂房裡,屬下在前面為乾曜推開門,只見一束陽光打在屋子西側的一張紅色軟墊上,一隻小怪物正在墊子上面酣睡著。
  
  眼前的這只赤澤獸應該還是幼年,身長不足五尺,長得也實在與乾曜平日裡見得那些大不一樣,它渾身上下覆滿了長長的白色柔毛,小小的腦袋窩在自己不斷起伏著的柔軟的胸口上,軟趴趴的一坨,看起來倒也極為可愛
  
  還真從沒見過長成這樣的赤澤獸,那日見它渾身是血的趴在斷腸崖下,若不是乾曜覺著它礙眼,一腳將它踹到了旁邊的山洞裡,發現它竟可以毫無阻礙地穿過斷腸道人設得結界,怕就要錯過了這只赤澤獸了。
  
  這只小小的赤澤獸似是感應到了陌生人的到來,懶洋洋地抬起了腦袋,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乾曜,似乎覺得沒趣,便又低下頭繼續開始打鼾。
  
  “噫。”乾曜叫了一聲,抬腳踢了踢這只小赤澤獸雪白的爪子,道:“這麼醜還敢無視本尊!嘖嘖,也不知道到你父母都是個什麼東西才生出你這副模樣的?”
  
  乾曜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結果蹦出來一句:“難不成是和琦州白鹿一起生下的你?”
  
  琦州白鹿乃是上古仙獸,傳說中它渾身長滿白色長毛,若是一隻赤澤獸與琦州白鹿交配,生出個眼前這個小可憐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乾曜說的也不過是句玩笑話,如今這琦州白鹿不過是只存在在話本裡的神物。他蹲下身,伸手撥了一下眼前這只小赤澤獸圓圓的小腦袋,又道:“幸好是繼承了赤澤獸的天賦,不然你前幾年就該死在斷腸崖下了。”
  
  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只赤澤獸能不能聽懂自己說的話,乾曜隨後裝模作樣地歎了一口氣,道:“再過些日子就要把你送去西穆州了,想想還真有點捨不得,不過也沒辦法,誰讓你生是赤澤獸呢?”
  
  說罷,乾曜站起了身,轉身走出了這間廂房。
  
  待乾曜走後,那只小赤澤獸又睜開了雙眼,用爪子撓了撓耳後的那撮白毛,眯著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跳下了那紅色的軟墊。
  
  只見一道白光閃過,那只赤澤獸已經不見了蹤影,隨之出現的是一個渾身赤luo著的男子。
  
  男子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目如畫,四肢修長,他彎下腰從地上拾了一張毯子,隨手披在了身上。
  
  ……
  
  “華梓染——”
  
  修行結束後,華梓染正欲御劍離開,忽然聽見身後有人高聲叫她,她轉頭便看見一穿著藍靛色道袍的年輕公子向她走來。
  
  華梓染叫了一聲:“白慕舟?”
  
  白慕舟走到華梓染面前,眉眼彎彎對華梓染道:“聽說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給你準備了一樣好東西,想不想看一看?”
  
  華梓染明顯吃了一驚,問道:“你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那是當然。”白慕舟將手中的摺扇唰的一下打開,搖了兩下,一臉得意道:“你說的話本公子可都記得呢!”
  
  “謝謝。”華梓染笑著點點頭,白慕舟能夠記得她的生辰的確讓她很感動,只不過她更希望的是那人能記得她的生辰。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華梓染心底還是抱了一絲希望的,她握著素鈞劍的右手不自覺又緊了緊。
  
  “走吧,去看看本公子為你準備了很長時間生辰禮物!”
  
  華梓染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白慕舟一把拉著往後山跑去。
  
  後山是一片花海,這是華梓染很久以前就知道的,如今站在山頂,俯視著下面的這一片花海,她也沒覺得這裡與平日有什麼不同。
  
  “你看。”只見白慕舟輕輕揮動雙手,撚出各種法訣,轉眼間便見山下的那片花海整個都便了顏色,那些紅的藍的紫的的各色花草統統變成了黃色。
  
  而緊接著在那一片黃色花海中,出現了是朵朵豔紅色的不知名的花朵,最後這些紅色的花漸漸匯成了“祝華梓染生辰快樂”八個大字。
  
  白慕舟放下雙手,轉過頭望著華梓染問道:“喜歡嗎?這可是本公子學了好久的。”
  
  華梓染點了點頭,道了一句:“謝謝你,白慕舟。”
  
  有風輕輕拂過山頂,白慕舟凝視了華梓染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將那句話說了出來:“華梓染,我喜歡你。”他知道華梓染大概是要拒絕他的,於是沒等華梓染開口,他便又說了一句:“也許你現在還不喜歡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
  
  “我……”華梓染也被白慕舟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嚇著了,她後退了兩步,低下頭,回道:“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是誰?”白慕舟問。
  
  “我不能說。”
  
  華梓染的聲音剛落下,便聽見一男聲從他們的身後傳來:“沒想到本尊隨便出來逛逛就能看上這麼一出好戲!”那男聲頓了一頓,又接著道:“華梓染?唔……你是青崖的徒弟?”
  
  而華梓染和白慕舟具是一驚,他們齊齊轉過身去,只見一黑衣男子出現在他們的身後,而他們在這之前卻毫無所覺。
  
  這個人是誰?他又想要做什麼呢?他們對於這些一無所知。
  
  “前些個時候就聽說青崖又新收了個女徒弟,本尊還以為是他們在誆本尊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乾曜將華梓染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歎了一聲道:“長相也不是很出眾嘛!”
  
  “你是誰?”華梓染問道。
  
  乾曜笑了笑,道:“小姑娘你記住了,我叫乾曜!”
  
  說罷,便轉身離去。
  
  ……
  
  夜間。
  
  再過幾刻鐘華梓染的生辰便要過去了,月光下竹影綽綽,她在雨崖軒前走了好幾個來回,終於是忍不住敲了下雨崖軒的門,叫了一聲:“師父。”
  
  依舊是清冷的男聲:“進來吧。”
  
  華梓染走進屋內,見屋內只有一燈如豆,而青崖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個白瓷杯仔細擦拭著,聽她進來了,也不曾停下手裡的動作,只問她:“何事?”
  
  華梓染抿了抿唇,回道:“師父,今日是我的生辰。”
  
  “生辰快樂。”青崖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低下了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華梓染只覺得心裡一片酸澀,她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氣,小聲問青崖:“師父,你能抱我一下嗎?”
  
  說完這話,華梓染低垂著頭,雙手緊緊握拳,等待著青崖的回應。
  
  然而緊接著便是一聲脆響,青崖手中的白瓷杯落在了地上。
  
  華梓染猛的抬起頭,卻見青崖蒼白著一張臉,上面仿佛刻著無盡的悲哀。
  
  ……
  
  師父,你能抱抱我麼?
  
  恍惚間,元溪的聲音仿佛就在他的耳側。
  
  第45章 結髮受長生
  
  青崖整個人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他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許久都沒有動一下。耳邊是一陣接著一陣的轟鳴聲,昏暗的燈光下,在那些那些遙遠的記憶裡,是什麼懸在半空,搖搖欲墜,岌岌可危,轉瞬間卻又墜入了深淵,發出不休的迴響。
  
  眼前是一片茫茫白霧,元溪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不斷地重複著。
  
  師父,抱抱我好嗎……
  
  抱抱我好嗎……
  
  元溪,元溪……他的元溪啊。
  
  青崖在華梓染問出那句話的這一瞬間,竟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些他埋葬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又一次無比清晰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七年前……
  
  那一年的初秋,一場綿綿秋雨過後,空氣中夾雜著絲絲的涼意,一陣涼風吹過,樹上零星的黃葉簌簌作響,庭前那一小塊的空地上此時堆滿了落花與枯葉,元溪一身白色道袍,在庭前那棵梧桐樹下揮劍起舞,他將手中的長劍輕輕一揮,便橫掃起一地黃葉,緊接著這些黃葉又紛紛揚揚落在他的四周。
  
  青崖推開門,一眼便看見了在庭前舞劍的元溪,他停在在門前,嘴角含笑看著那人,目光中浸滿溫柔。
  
  青崖生性冷淡,不喜與外人接觸,所以這偌大的恒霧峰也只有他們師徒二人。他與元溪都是行事簡練之人,也不講究那些個規矩,即使沒有那些個打雜弟子也沒覺得有什麼不便。
  
  “師父。”見青崖出來了,元溪耍了一個漂亮的劍花,收回手中的素鈞劍,轉過頭對著青崖,向他彎腰拱手行禮。
  
  青崖緩步走過去,停在元溪身前,伸手拂去落在他發頂的幾片枯葉,低下頭見元溪的臉上還泛著微微的紅色,青崖笑了笑,對元溪道:“為師最近要去一趟九茳山,你一個人待在恒霧峰若是覺得無聊,便去掌門那裡待一段時間吧。”
  
  元溪似乎有些驚訝,畢竟從他來了這恒霧峰就沒見青崖出去過。他眨眨眼,問道:“師父不帶我去嗎?”
  
  “過去說吧。”青崖將元溪帶到一邊的石桌前,他這剛一坐下,元溪立馬殷勤地為他斟了一杯茶水,臉上滿是笑的把茶水送到他的面前。
  
  青崖接過元溪遞過來的杯子,小抿了一口,隨後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元溪問他:“你想去嗎?”
  
  元溪在青崖的對面坐下來,聽聞青崖問他,連連點頭,然後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著青崖。
  
  青崖見他這副樣子只覺的好笑,此時的陽光正好,石桌上樹影斑駁,他伸手又揉了揉元溪的發頂,他此去九茳山倒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只不過是當年師父仙去的時候叮囑他百年後定要去九茳山一趟,讓他在九茳山上尋一座墓室,將那墓室裡的屍骨帶回來與他合葬。
  
  青崖年幼時也聽說過不少關於師父的風流韻事,但卻從來都不知道,也曾有一個人住進了師父的心裡。
  
  不過這些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了,青崖也不需要關心,他現在要做的不過是完成師父的遺願,將那副屍骨帶回來。青崖用食指輕輕叩打著石桌,九茳山處西南地界,據魔族倒也還有一段距離,帶著元溪去也未嘗不可,
  
  況且,把元溪一個人丟在紫霄宗他也有些放心不下,畢竟在決陽峰還有一個他的榛苓師妹呢!
  
  想起葉榛苓……
  
  青崖把臉一拉,問道:“前些個日子你又去決陽峰做什麼了?”
  
  元溪愣了一下,不明白剛才還在說要去九茳山的事,這轉眼就變成了決陽峰,完全搞不懂他的師尊腦子裡都在想寫什麼,元溪只得答道:“也沒做什麼,就是那日榛苓想吃桂花糕,青漣師伯又不讓她出去,我便給她帶了一份去。”
  
  “你待她倒是極好……”青崖低歎了一聲。
  
  元溪總覺得他師父這語氣裡還有點其他的意味,只是他一時間還領悟不透。然而接下來,青崖一句話便直接為他點透。
  
  青崖向他問道:“你可是想著日後與她結為道侶?”
  
  元溪一聽這話差點沒從石凳上跳起來,他張嘴便反駁道:“怎麼可能?我只是把她當做妹妹!”為了防止他這師父一時興起再向青漣師伯說了這事,他又嚴肅地強調了一遍:“師父,我真把榛苓當做是妹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元溪總覺得自己在說完這話後青崖的臉色好轉了不少。
  
  青崖道:“你當她是妹妹那再好不過,不過日後你還是離榛苓遠些吧,且不說你青漣師伯要怎麼想,榛苓也不小了,你總對她這樣好,難不保她要生些其他的心思。”
  
  “知道了師父。”元溪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便提醒他師父道:“師父,九茳山的事還沒說完呢。”
  
  青崖收回放在桌上的右手,與他道:“想要去九茳山也行,但出去後不能亂跑,只能待在為師的身邊。”
  
  元溪見青崖答應帶他一起出去,馬上就笑起來,應道:“好的,謝師父。”
  
  青崖見元溪這般開心,他自己也輕輕笑了起來,他這一笑,整個眉眼都舒展開來,好似春風回暖大地,冰雪消融,萬物復蘇。
  
  元溪有些發呆地看著他的師父,口中喃喃道:“師父,你笑起來真好看,就像是……”
  
  元溪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停了半天,最後也沒有把那個像什麼給說出來。
  
  九茳山,斷腸崖。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透過幾絲嫋嫋白雲,於半空中俯視這腳下的九茳山,滿山紅葉紅得深沉又熱烈,燦若雲霞,猶如一團團燃燒著的火焰。
  
  “下去吧。”青崖停下飛劍,對著身後的人道。
  
  元溪輕輕一躍,便跳了下去,剛一落地他便開口向青崖抱怨道:“師父你也該教御劍訣了,那些比我晚入門許多年的師弟師妹們現在也都能騎著劍滿天飛了,您自己不教我就算了,還不讓我去跟師伯們學。”
  
  青崖收回長劍,對於元溪的抱怨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跟他們不一樣。”
  
  元溪摸著手中的素鈞劍,低著頭,噘著嘴小聲道了一句:“能有個什麼不一樣。”
  
  他原本只是想吐槽一下,也沒想著青崖能給他答案,卻沒想到青崖竟轉過頭對著他認真回道:“你是我青崖的徒弟,而他們不是。”
  
  元溪聞言一怔,對於青崖這話他竟是完全反駁不了。
  
  但依舊是不明白為什麼青崖的徒弟為什麼不能學御劍訣。
  
  青崖轉身便向九茳山上走去,走之前也不忘叫一聲元溪:“跟緊了,別走丟了。”
  
  元溪在他身後無奈歎道:“師父,再怎麼說我也是到了金丹中期的,丟不了的。”
  
  元溪如果能知道青崖那些潛藏在心底的秘密,他大概就會明白青崖為什麼總是對他這般不放心。
  
  可是他不知道,青崖也不敢讓他知道。
  
  墓室處在九茳山的半山腰,建造得極為隱蔽,墓室的門口堆了幾塊石頭,周圍長滿亂糟糟的雜草,不遠處不規則地栽種了上百棵的黃櫨,枝頭上掛滿了粉紅色的羽毛狀葉子,似雲似霧,如夢如幻。
  
  只是不知這墓室的主人究竟是何人,竟能讓青崖的師父如此牽腸掛肚。
  
  青崖讓元溪退到身後,自己則在前面默念起法訣,將墓室前的石頭一塊塊小心移開,不久後,這座墓室外面的面貌便整個顯露在青崖師徒二人面前。
  
  青崖推開墓室的門,裡面一片漆黑。青崖也不知道該不該讓元溪隨他一起進去,他怕墓室裡萬一有機關會傷著元溪,卻也不放心將元溪一個人落在外面。
  
  便轉頭向元溪問道:“要進來嗎?”
  
  元溪走過去,趴在那墓室的門口向裡面望了一眼,只見裡面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他嘴上回青崖道:“當然啦,說好要一直跟著師父的。”
  
  平日裡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話。
  
  青崖輕笑一聲,從儲物袋裡拿出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先元溪一步進了那墓室。
  
  元溪緊跟在青崖的身後,這墓室在外面看來這座墓室建造得十分簡陋,裡面卻裝飾得十分富麗堂皇,陪葬品從入口處一直堆到了墓室裡最裡面那扇門的門口處,原以為這人會選擇埋在九茳山這種地方,大概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如今看來卻是不然,墓主人雖不是修真人事,但想來生前的身份必然十分高貴。
  
  只是若此人身份高貴,此行怕是不能簡單了事。
  
  在夜明珠微弱的光亮下,四周牆壁上的各種彩繪仿佛活了一般,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青崖向身後的元溪叮囑道:“元溪,一定要跟緊為師。”
  
  “嗯。”陰森森的墓室裡,元溪的聲音顯得格外的空曠。
  
  如今青崖已經是有些後悔把元溪帶來了,他倒不是怕元溪會拖累他,他只是怕自己會護不住元溪。只能怪他那早早去了的師父,說話的時候也不說全了,至少也得把他那心上人的身份說個清楚啊。
  
  站在最後一扇門前,青崖半響沒有動作,他轉過身對元溪道:“元溪,若是等一下發現情況不對,你只管往外面跑去,不要管為師。”
  
  夜明珠泛著熒綠色的幽光,青崖臉上的表情無比的凝重。
  
  元溪有些擔心,叫了一聲:“師父?”
  
  青崖也沒有解釋,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聽話。”
  
  “知道了。”元溪點點頭。
  
  青崖彎了彎嘴角,向元溪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來,轉過身緩緩推開眼前的這道石門,過了許久,見四周沒有異樣,青崖這才鬆了一口氣。
  
  元溪緊緊跟在青崖的身後,打量起這最後一間墓室,這裡的擺設簡單,沒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陪葬品,牆壁上畫了一堆不知名的符號,四周空蕩蕩的,只有墓室的正中央放了一張石桌,上面放了幾個玉器小件,墓室的靠裡面的放著一張石床。
  
  那石床上似乎是躺了一個人,穿著深色銀絲的華服,因為光線的緣故,元溪也看不清那人是何長相。
  
  “師父,師公要你帶回去的,是那個人嗎?”元溪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向青崖問道。
  
  青崖順著元溪的視線望去,見到那石床上隱約的人形,他點了點頭:“大概是吧。”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與腐爛的味道,夜明珠泛著幽光將這裡襯得更加的陰森可怖,四周一片寂靜,青崖走在前面,向那石床漸漸靠近。
  
  待他們走近一看,只見那衣服下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副嶙峋的骨架。
  
  而這衣服看起來……竟是一個男人的!
  
  青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他從沒聽說過自家師父還跟哪個男人有一腿,這屍骨若是帶錯了,怕是他那師父都要從地底跳出來不可。
  
  而且,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想願意在死後跟他那師父合葬在一起。
  
  青崖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正當他猶豫之時,胸口處有微光閃爍,那裡的衣服動了幾下,從裡面飛出來一枚黃色紙符,那是他師父仙去前交給他的,叮囑他一定要隨身攜帶,卻從來沒說過這東西是個什麼用處。
  
  如今看來,他那師父是早料到會有今天這麼一出,這樣也好,既然他師父做了準備,青崖也好微微放下心來。
  
  那枚紙符輕輕落在了床上骨架的胸口處,青崖帶著元溪向後稍退了一段距離,靜靜站在一旁注視著石床上的變化。過了沒多久,骨架胸口的符紙又亮了兩下,緊接著便聽見一蒼老又沙啞的男聲回蕩在整個漆黑的墓室中,那男聲道:“扶風,我來帶你回去了。”
  
  這聲音青崖自然是熟悉得很,只是沒想到他那師父到最後心心念念的還真是個男人。
  
  可這床上的骨架卻是什麼反應都沒有,依舊安安靜靜地沉睡在那裡,紙符閃出的亮黃色的光映在這副森森白骨上,元溪在一旁看著只覺得一陣寒意襲來。
  
  男聲將那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聲音卻是一遍比一遍低了下來,想來是這紙符裡的靈力快要耗盡。
  
  扶風,我來帶你回去了……我來帶你回去了……
  
  不知這扶風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竟然能讓青崖師父那等風流浪子至死不忘。
  
  就在青崖以為這事要沒有個結果時,那骨架忽然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從床上坐起,而那道紙符也從他的胸口滑落,啪的一下掉落在一旁的地上。
  
  紙符閃了閃最後的微光,便徹底暗了下去,那句“扶風,我來帶你回去了”也再響不起來了。
  
  石床上的扶風歪了歪脖子,長期沒有活動過的骨頭此時咯吱咯吱地響著,在這靜悄悄地墓室裡尤顯得突兀,他忽然轉過頭,空洞洞的眼睛直直望向青崖二人。
  
  他張了張嘴,過了許久才發出聲音來:“是玉宵讓你們來的?”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少年時期,空靈卻又絕望。
  
  而玉宵正是青崖師父的名諱,青崖點點頭,道:“驚擾前輩了。”
  
  扶風卻道:“要是真覺得驚擾,你們今日便不會來了。”
  
  青崖沒有說話,因為這件事上確實是他做得不對,貿然進入人家的墓室實在非正道人士所為。
  
  見青崖不說話,扶風嗤嗤笑了兩聲,那副骷髏上竟似出現了嘲諷的神情來,只聽扶風的聲音又問道:“玉宵想要帶孤走?他憑什麼呢?”
  
  青崖頓了一下,才勉強回答道:“師尊他……大概是愛慕您。”
  
  “他愛慕孤?呵……”像是聽了極好笑的笑話,扶風笑了好半響,直到笑得那骷髏都咳嗽起來,扶風才漸漸收回了笑聲。
  
  借著夜明珠微弱的光亮,元溪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的,生怕扶風一不小心就把內裡的骨頭給咳出來。
  
  扶風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諷意,床上的骷髏抖了一抖,只聽扶風道:“孤當年為了玉宵眾叛親離,可玉宵又是如何待孤的?”
  
  青崖不作聲,事關上一輩恩怨的,本就不該他多言,他輕輕撫著元溪的後背,他這小徒弟怕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可別被嚇壞了。
  
  扶風也不要青崖的回答,他自言自語繼續道:“他轉眼便拋下了孤,繼續他的逍遙快活日子,坐擁紅顏藍顏無數,到後來怕是早就忘了孤這個人吧!玉宵啊玉宵,你現在又憑什麼讓孤再跟你回去呢?”
  
  墓室中只剩下扶風一個人在絮絮叨叨著,可能是時間太過久遠的緣故,許多事情他都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說起來的時候把許多時間冗雜在一起,邏輯關係也大都說不通了,但要把整個故事的經過聽明白倒也容易。
  
  故事發生在兩百年前,那時候的扶風還是楚國的太子,百官敬仰他,父皇信任他,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他原本以為他這一生該是已經註定好的,待到未來的某一日黃袍加身,這一生便這樣過去了,然而直到某一天他遇見了玉宵。
  
  玉宵雖是修道之人,但年輕時生性放蕩,又愛好美人,初見扶風時見這少年實在貌美,便忍不住嘴賤撩了幾句,只是他這隨便一撩卻成了扶風一生的結。
  
  他的那些話對這個女修說過,又和那個妖精談過,說了無數遍後,自己都已經把這些話當做了笑談,卻不知道眼前這美人是個死心眼,把他的那些話都當了真。
  
  這世上終有一個人會是你的心魔,而玉宵便是扶風的心魔。他為了玉宵被父皇廢去了太子之位,又被驅逐到偏遠的異地。
  
  他為了玉宵拋下了所有,可事實上卻連玉宵也不要他了,原來到最後什麼都不剩下了,他一無所有。
  
  扶風死在天慶十八年的那一年春天,那時,他二十三歲的生日才剛剛過去沒有幾天。
  
  這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不淺。
  
  那骷髏的嘴巴張張合合說了一個多時辰,說到最後,那聲音似是歎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浮生如夢,便讓這一切便塵歸塵,土歸土了吧。”
  
  說罷,床上的骷髏直直地向後倒下去,白骨與石床碰撞,發出重重的咚聲。
  
  青崖垂下眼簾,看著地上的那道紙符,看來他師父的遺願是完成不了了,扶風既然已經說出這般話來,定是不想再與他那師父有任何的牽扯,相信玉宵如果知道扶風心中所想,也定不會再來強求他。
  
  青崖走過去,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紙符,就在這時,忽然聽見身後的元溪向他大聲叫道:“師父小心——”
  
  青崖抬眼便見一道極光向他這邊襲來,他連忙向一旁躲開,只聽一聲轟隆巨響,那被極光擊中的地面深深陷了下去,青崖急忙過去將元溪護在自己身後。
  
  這時於半空中出現了一青衣墨發的青年,他長相極美,卻又沒有半分的女氣。手中搖著一把摺扇,隱約能看見那紙扇上題著玉宵二字,
  
  扶風低頭俯視著青崖二人,口中發出桀桀的笑聲:“孤那麼恨他,又怎麼會這麼輕易的饒過你們呢?塵歸塵,土歸土那些話不過是學著當年的玉宵逗你們玩玩罷了!”
  
  “孤當年用了五十年的壽命為祭,定了一縷生魂在這兒,妄想著玉宵也許有一日能來看孤一眼,卻沒想到最後等來的會是你們。不過也沒關係,你們來陪著孤也是一樣的。”
  
  扶風說罷輕輕一揮手,只見無數道銀光從天而降,那些銀光交織在一起使人眼花繚亂。
  
  青崖祭出長劍,擋在元溪的面前,揮劍將那些銀光一一擊破。
  
  元溪站在他身後,見青崖一個人在前面擋得艱難,就想著上前去幫一把,可他剛一有動作,便聽見青崖厲聲喝到:“退後!”
  
  青崖何曾對他用過這般嚴厲的語氣,元溪抿了抿唇,到底是聽了青崖的話,又退到了後面。
  
  扶風並不是修真之人,想要做出這些想必也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這銀光應該是撐不了多長時間的。青崖用餘光向門口瞥了一眼,卻見那裡的石門已經合上,他原本是想讓元溪自己先出去,現在看來卻是不行了。
  
  扶風在上面似是看透了青崖心中所想,他輕蔑一笑,又是一揮手,那些銀光頓時全部消失不見,轉而出現的是滿目黑色夾金光的霧氣,這些霧氣是扶風多年來積攢的怨念所化,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一國太子,身負龍氣,這些霧氣中的怨念便更加的強盛。
  
  雖然青崖如今也到了出竅期,但這些怪異的霧氣他也是半點不敢沾染。
  
  青崖迅速用靈力支撐出來一球形結界,將他與元溪護在了裡面,那些黑霧被隔絕外面,然而還不等青崖鬆了一口氣,他一抬起頭,便看見半空中的扶風笑得詭異。
  
  那些霧氣將整個光圈團團包圍住,沒過片刻,青崖的臉上竟露出震驚的表情來,他能感覺到外面的這些黑色霧氣在不斷地吞噬著他的靈力,漸漸的那霧氣越來越多,顏色也越來越濃,青崖皺了皺眉頭,他明明知道自己的靈力都被這些黑霧吸收了去,卻也不能把靈力收回來。
  
  若是一直這樣耗下去,他與元溪早晚要被這一團黑霧吞噬,可一時之間青崖也想不到解決的法子,這裡四周封閉,周圍的牆上又畫著各種陣法,硬闖出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今天怕是真的要耗死在這裡了。
  
  青崖轉頭看了一眼元溪,見元溪也正擔憂地望著他,青崖對著他安慰笑笑。
  
  一段時間過後,青崖越來越吃力,頭頂的光圈也逐漸暗淡下去,他漸漸有些支撐不下去了
  
  “師父……”元溪叫了他一聲,見青崖沒有理會自己,便伸出手,將靈力釋放出去。
  
  青崖卻制止他道:“把靈力收回去,等一下若是結界被破了,你也好保護好自己。”
  
  元溪抿了抿唇,並沒有聽青崖的話,依舊是和他師父一起支撐著那漸漸縮小黯淡的結界。
  
  扶風在半空中看著下面的二人,冷哼了一聲,揚了揚嘴角,語氣中帶著憐憫,道:“放棄吧,你們出不去的。”
  
  他的話剛說完,便聽見一聲異常刺耳的爆鳴聲,黑霧順著光圈破裂的地方一絲絲滲進了光圈,眼看著這結界已經撐不下去了,青崖收回手轉過頭一把抱住元溪,死死將他摁在自己的懷裡。
  
  黑霧在他們師徒二人周圍蔓延開來,青崖只覺丹田裡一陣刺痛,他渾身的靈力仿佛在一瞬間被人掏空了一般。
  
  可他依舊是抱著元溪不撒手,將元溪好好護在自己的身下。
  
  扶風搖了搖手中的摺扇,眼中似乎還帶著些羡慕,口中感歎道:“你待他倒是實心實意。”
  
  待他實心實意又怎樣?還不是沒能護住他。
  
  就在青崖以為他與元溪今日都要交代在這裡時,他袖間的那道紙符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紙符剛一接觸到那黑霧,便撲閃著又飛了出來,在空中轉了兩圈,點點星光閃過,那紙符竟化作了一半透明的人形,這人形正是玉宵。
  
  玉宵瞑目立在半空,伸手掐了一個法訣,眼前的黑霧慢慢消散。
  
  待這些黑霧都散開後,青崖低下頭一看,只見元溪蒼白著一張臉躺在他的懷裡,嘴角溢出鮮血,他雙目緊閉,已然是昏過去的模樣。
  
  “扶風……”玉宵凝望著扶風,輕輕喚道。
  
  扶風笑了一下,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跟我回去吧。”玉宵將手伸到了扶風的面前,
  
  “好啊。”扶風微微笑起來,他這一笑竟似百花齊齊綻放,美不勝收。
  
  沒人會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答應玉宵,又為什麼會露出那樣的笑容來。
  
  扶風朝玉宵伸出手,只是他剛一觸到玉宵的指尖,整個人便化作一小攤的齏粉散落在地上,這些齏粉發著瑩瑩光亮,最後全部消散,歸於虛無之中。
  
  他以五十年壽命為祭,將自己的一縷生魂困於一隅,等了玉宵百年。又以魂飛魄散為代價,想要玉宵能留在這裡永遠陪著他。
  
  可是到最後,他依舊是什麼都沒得到。
  
  “扶風……”
  
  人形在半空中虛晃了幾下,那只手停在那裡再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直到玉宵的人形也慢慢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扶風已經不在了,墓室的石門輕輕一推便被打開,青崖抱著昏迷過去的元溪走去了這墓室。
  
  他剛才已經元溪檢查過了,丹田破損,靈力虛空,最後的結果竟是命不久矣。
  
  青崖不太明白他只是帶元溪出來一趟,最後怎麼變作了這番模樣?
  
  他在這附近找了一座山洞,將元溪放置進去,如今他也沒有辦法再帶回紫霄宗了,靈袋裡的藥物對元溪來說也大多沒什麼用處了,只能看這九茳山附近有什麼靈藥了。
  
  元溪半睜開雙眼,眼前朦朧一片,他什麼都看不清楚,用微弱的聲音叫了一聲:“師父……”
  
  青崖摸了摸他的額頭,應道:“怎麼了?”
  
  知道青崖就在自己的身邊,元溪又放心地閉上了雙眼,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丹田枯竭,怕是要活不長了,元溪動了動嘴唇,說道:“師父,若是我不在了,便再收個徒弟吧。”
  
  “過些年便再收一個火靈根的吧,師父。”沒有得到青崖的回應,他頓了一頓,又小聲說了一句:“不用太久的師父,五年,五年後便再收一個徒弟吧”
  
  秋風瑟瑟,樹影搖曳,夜空中掛著一輪慘白的月。
  
  青崖不知道元溪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將元溪嘴角的鮮血仔細擦乾淨,又把他額前的髮絲撥到兩邊。
  
  低下頭在元溪耳邊道:“為師不會的,元溪。”
  
  “這輩子我青崖的徒弟便只有元溪一個人。”
  
  而元溪這個時候卻是又昏迷了過去,昏迷前他口中還喃喃著:“答應我吧師父……”
  
  “別說了元溪,你會沒事的,師父這就出去給你找……”只是到底要找什麼,連青崖自己都不清楚。
  
  青崖站起身往山洞外面走去,只是他走出山洞沒幾步便嘔出了一大口鮮血,青崖面無表情地擦了擦嘴角,那些鮮紅色的血濺在枯黃的哀草上,他捂著嘴又咳了兩聲,生怕被裡面的人聽到。
  
  他慘笑一聲,元溪覺得自己熬不了多久,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青崖撫住胸口,竟是又吐出一口血來。
  
  當時那些黑霧過來的時候,他用整個身體護著元溪,結果元溪沒能護住,自己的丹田也嚴重受損,修為沒剩下多少了。
  
  青崖又往前走了幾步,前面便是斷腸崖,冷冷的月光下,青崖低下頭只能看到崖下霧茫茫的一片。
  
  斷腸崖,斷人腸!
  
  回去的時候,青崖見元溪閉著眼,臉頰上沒有一絲的血色,渾身不停地抽搐著,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染紅了他的衣襟,他靠在石壁上用斷斷續續的叫著:“師父……師父……”
  
  細弱蚊蠅。
  
  青崖急忙走過去,應道:“師父在呢。”
  
  因為走得急切,一口血又堵在了喉嚨裡,青崖偏過頭,生生將這口血又咽了下去。
  
  “師父,抱抱我好嗎?”青崖隱約聽著元溪這樣問道。
  
  怎麼能不好呢?青崖靠近元溪,他半跪下身子,小心將他的小徒弟抱在了懷裡。
  
  而元溪整個人都還是昏沉著的,他四肢冰冷,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眼睫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晶,青崖忍不住在他的額頭下落下一吻。
  
  可元溪仿佛是夢魘了一般,他掙扎了兩下,依舊是在問:“師父,為什麼不能抱抱我呢?”
  
  青崖將抱著元溪的雙臂又緊了緊,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安撫著他:“元溪,師父在這兒,師父在這兒……”
  
  漸漸地元溪安靜了下來,可沒過一會兒,他又叫了一聲:“師父……”
  
  他的眼角滲出晶瑩的液體,聲音哽咽問道:“你為什麼不要我了呢?”
  
  青崖咳了兩聲,撫摸著元溪烏黑的髮絲,苦笑道:“為師怎麼會不要你呢?”
  
  ……
  
  為師怎麼會不要你呢?
  
  入夜時,山洞裡格外的陰濕寒冷,青崖將元溪抱在懷裡,感覺自己的丹田在慢慢破裂,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元溪,一瞬間竟想著若是能和元溪在這裡永眠,也是不錯。
  
  可是當青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元溪卻是再也不見了。
  
  他的破損的丹田已經修復好,他的修為突破了出竅期,甚至直接達到了分神後期。
  
  可是元溪呢?元溪去哪了呢?
  
  他在九茳山找了元溪整整三個月,可到底是沒能再見到他。
  
  回到紫霄宗後,青崖拿著元溪已經破碎的本命玉牌,在元溪的房間裡枯坐了三天三夜。
  
  青崖無數次的問自己,他為什麼要把元溪一同帶出去,若是元溪不曾與他一起出去,現在是不是還待在這恒霧峰,還能聽他喚自己一聲師父。
  
  可惜現在一切都沒了。
  
  ……
  
  青崖踉蹌起身,跪倒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滿地的碎瓷片,忽然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他的指尖正滲出點點殷紅。
  
  鮮紅色的血滴在了潔白的瓷片上,他張了張唇,低聲喚了一句:“元溪……”
  
  華梓染在一旁只覺得震驚,她何時見過這樣的青崖,不禁出聲叫道:“師父?”
  
  青崖捧著這些碎瓷片緩緩站起了身,將它們小心放在了桌上,對著華梓染道:“你出去。”
  
  華梓染還想要說些什麼:“師父,我……”
  
  “出去。”青崖用冰冷的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是。”華梓染雖是不甘心,但還是退了出去。
  
  華梓染走後,青崖動了動手指,將那些碎瓷片又合到一起,只是……他盯著白瓷杯上那幾道無法復原的裂紋,癡笑了一聲,口中喃喃自語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他抽出一旁書架上的畫卷,將畫紙打開,那上面畫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月華傾瀉而下,畫中的少年斜靠在桃樹下,手中拿著一壺酒,雙頰泛著微微的紅色,嘴角含笑,栩栩如生。
  
  青崖凝視了畫上的人許久後,他站起身,踱步走到窗前,窗外星沉月朗,樹影婆娑。
  
  青崖看了一眼窗外的那棵梧桐,偏過頭又陷入了回憶之中。那是很多年以前了,他還記得那一年樾山腳下的桃花開得正好,掌門師兄來到恒霧峰對他說,青崖,你該收一個徒弟了。
  
  於是他便去了門派大選,透過堯華鏡,在千人之中指出那少年,對掌門道:“若是他能過了登仙梯,我便收他為徒。”
  
  而那個少年果然沒有讓他失望,青崖也依言收了他為徒,將他帶回了恒霧峰。
  
  他問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白希禹。”少年答道。
  
  “從今以後便叫元溪了。”
  
  少年對他微微一笑,只道:“知道了,師父。”
  
  天道往復輪回,他卻是再也找不到這個少年了。
  
  萬千星辰忽明忽滅點綴著這片深藍色夜空,而夜空下的恒霧峰寂靜又淒涼。
  
  青崖默默低下頭,忽然間發覺這一生的時光實在太過漫長。
  
  似茫茫苦海,沒有盡頭。
  
  ……
  
  魔界地處極西,這裡長年陰冷潮濕,甚少有植物能在這裡存活下去。如今天氣已入秋,就更難見半點綠色了。
  
  前幾日偶爾還能見著個太陽,如今卻是連一絲影兒都見不著了。
  
  乾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了,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額頭,不知怎的忽的想起昨日在紫霄宗遇見的那個小姑娘,那小姑娘長相一般,只是骨子裡透著一股靈氣倒是很讓人喜歡。
  
  想到這兒乾曜墨黑色的眸子閃了閃,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發乾的嘴唇。
  
  他確實沒想到青崖還能再收個徒弟,前些年整個修真界都在傳青崖收了個寶貝徒弟,天賦極高,長相也不錯,只可惜青崖將人護得太好,他竟是從未見過。
  
  乾曜將眉眼上挑,笑了笑,青崖與那個叫元溪的小徒之間,怕是不是一句師徒關係就說得清吧。
  
  也不能怪他想得齷齪,他活得時間也夠長了,什麼也都見過,甚至青崖師父當年與扶風間的那些事他也是看在眼裡的。
  
  不過現如今這才五年過去青崖便又收了徒弟,想來那所謂的寶貝也寶貝到哪裡去。
  
  所以說這世間的情情愛愛啊都是假的,找個美人兒快活快活才是正事!
  
  乾曜偏過頭,向門外喊了一聲:“進來吧。”
  
  他話音剛落下,一紅衣女子推門而進,目不斜視直直走到他的床邊,然後老老實實地垂首跪下,準備服侍他起身。
  
  下了床將衣物都穿戴好,乾曜推開門,外面天氣陰沉,狂風怒號,院子角落裡那些光禿禿的老樹被吹得左右搖擺,他眼神一頓,只見一穿著下人服飾的男子在庭中匆匆走過。
  
  “你是誰?”乾曜飛過去一把抓住了那男子的右手手腕,厲聲問道。
  
  第46章 結髮受長生
  
  白希禹被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袍男人嚇了一跳,一句“我是你爸爸”差點脫口而出,幸好在看到來人時及時住了嘴,不然估計是要被這位魔尊大人轟得連渣都不剩了,
  
  白希禹低下頭,哆嗦了兩下,呐呐回道:“小的是廚房新來的打雜的。”
  
  “哦,是嗎?”乾曜眯了眯雙眼,將眼前這人細細打量了一番,見這人露出來的脖頸修長又白皙,抓在手中的這只手也是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乾曜不禁勾唇一笑,這樣的人怎麼會是一個打雜的?
  
  若真的是,那可是太暴殄天物了。
  
  再見他被破舊衣服包裹下的身體腰肢纖細,乾曜這心裡更是蠢蠢欲動,想來這人在床上的滋味定然不錯。
  
  只是不知道會是哪方人派來的,他這一時也不好下嘴。
  
  乾曜終於是鬆開了白希禹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而後道:“以後便跟在本尊身邊吧。”
  
  要完!
  
  白希禹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要出來找點吃的,竟也能被這這人碰上,不得不說這點氣也是夠背的!
  
  魔尊乾曜喜好美人,又向來是個葷素不忌的,更是有傳言說他連長得好看的花豬都下得去口,雖然這傳言有點誇張,但在一定程度上也還是能夠反映一些問題。
  
  白希禹默默在心裡給自己燒了兩把香,依著自己現在這副弱雞模樣,乾曜若是想要對他做點什麼,他還真沒辦法反抗,但若不答應下來只會讓乾曜更加懷疑他,最後只得硬著頭皮回道:“謝……謝大人。”
  
  其實還是白希禹自己想多了,要說乾曜雖然性喜漁色,倒也還不至於強逼著一個男人做什麼,美人嘛,他身邊多得是,也不差白希禹這一個。他想要把白希禹留在身邊有兩個原因,其一是白希禹的身份實在值得懷疑,其二也不過是圖個一時的新鮮罷了。
  
  聽聞白希禹的回答,乾曜又問道:“你不高興?”
  
  “小的高興,非常高興……”
  
  簡直高興得想要去日只牧羊犬了!
  
  “那就好。”乾曜點點頭,顯然是對白希禹的回答非常滿意。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人穿過東邊的長廊,前來稟告說:“大人,東廂裡的那只赤澤獸不見了。”
  
  乾曜聞言輕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又轉頭看看白希禹,見他身上並沒有靈獸袋之類的東西,想來也帶不走那只赤澤獸,乾曜向來人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小的要給那只赤澤獸送點水去,結果發現東廂房裡什麼都沒有。”
  
  乾曜又問:“找過了嗎?”
  
  那人答道:“這附近幾裡都已經找遍了。”
  
  “算了,不見了便不見了吧。”乾曜揮一揮手,只道:“本尊也不差這一隻赤澤獸,就當做是本尊做了件好事吧。”
  
  白希禹默默表示,如果不扯其他的,他還是很感激乾曜做得這樁好事的。
  
  幾日過後,魔界的各方修士們就發現最近他們的魔尊大人身邊總是會跟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青年長相姣好,看起來又很懂乾曜的心思,這些修士們連腦子都不需要轉一下,便知道這青年跟乾曜是個什麼關係了。
  
  有幾個修士甚至還給白希禹送去了不少的貴重禮物,希望他能在乾曜面前多提自己兩句,白希禹卻是依舊秉持著從上一個世界帶來的只拿錢不辦事的優良傳統,坑了不少的魔修。
  
  將白希禹留在自己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乾曜還真沒發現這人來他這天魔宮到底是為了什麼。
  
  實在是白希禹太過老實了,白日的時候讓他跟在自己身後他絕不會擅自離開,而晚上的時候,他回了自己的房間後將小門一關便再也不出來。
  
  乾曜也懷疑過白希禹是不是趁著晚上做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於是經常會在深夜跑去白希禹的房間外面看兩眼,結果發現他還真在屋裡睡得安安穩穩。
  
  猜來猜去乾曜自己也覺得膩味,終於有一日他忍不住,對著白希禹直接開口問道:“說吧,你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小的不明白大人在說什麼?”白希禹站在下面一臉無辜看著榻上的乾曜,事實上這一回他也確實是挺無辜的,那日他本來是打算直接離開天魔宮的,可惜運氣不好,被乾曜逮了個正著。
  
  乾曜沉下臉道:“本尊問過了,廚房打雜的可沒有白希禹這麼個人。”
  
  這個……白希禹也無話可說,但現在這個時候便是再沒有話也得叨叨出來點什麼啊!
  
  於是白希禹歎了一口氣,道:“說起來大人您可能不信。”因為我他娘的自己也不信!
  
  “小的那日原本是在家中休息,沒想到一覺醒來之後便到了大人的天魔宮,小的剛想離開便被大人給抓住了,接下來的事大人您也都知道了。”
  
  然後白希禹閉上眼睛,露出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來。
  
  待白希禹說完後,乾曜道了四個字:“本尊不信。”見白希禹聽到這話後一瞬間臉色變得煞白,乾曜勾了勾嘴角,緊接著又道:“但本尊也不欲為難你,老實待在本尊身邊,什麼時候你能證明你自己的身份,本尊什麼時候放你離開。”
  
  “謝大人!”白希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而後又抬起頭,疑問道:“大人是如何一眼就看出小的不是天魔宮的人。”
  
  乾曜走下榻去,停在白希禹的面前,彎腰抬起他的下巴,嘖嘖了兩聲,道:“像你這美人兒,本尊若是見過必然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媽的智障!那怪我生得過分美麗咯?
  
  白希禹乾笑著:“大人說笑了。”
  
  乾曜眯著眼問他:“你是妖修?”
  
  “小的哪是什麼妖修啊!”白希禹故意露出一副誇張的表情來,叫道:“小的連個內丹都沒有!”
  
  乾曜上去直接抓住白希禹的手腕,將一股靈力輸入他的體內。
  
  白希禹既然敢說出來,當然也不怕乾曜檢查,他體內的內丹早在七年前便給了青崖,現在他這副身體跟個凡人沒什麼區別。
  
  “倒還真是。”乾曜收回手,一臉驚訝,這回他總算是將白希禹前面說的話信了幾分,他實在想不到有誰會派一個連內丹都沒有的廢物來他天魔宮搞事情!
  
  難不成是想憑著這張臉來勾引他?但也不能派個這樣的人過來吧。
  
  乾曜如今對白希禹早已經是沒了那份兒心思,相處了一段日子後才發現,眼前這美人長得雖是好看,但這渾身的氣質卻是太過猥瑣了些,他一開口乾曜便什麼旖旎心思都沒了。
  
  所謂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句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行了,陪本尊出去看看吧。”乾曜伸出腿碰了白希禹一下。
  
  被乾曜這一踢,白希禹竟有一種自己此時還是赤澤獸的錯覺,他從地上爬起身,顛顛地跟在了乾曜的身後。
  
  乾曜直接拎著白希禹去了淮水,這裡乃是天下修士的試煉之地,乾曜剛一下落地,便看見不遠處走來一個身穿白衫的年輕女子。
  
  乾曜一樂,迎上前打招呼道:“又遇見你這個小姑娘了?”他眼珠轉了轉,見小姑娘身旁再沒有別人,便又問了一句:“那個小子呢?”
  
  華梓染也認出了眼前這個人是誰,她反問道:“與你有關係嗎?”
  
  “你這個小姑娘聽不出本尊是在關心你嗎?”
  
  華梓染冷冷道:“與你無關。”
  
  華梓染越是這樣冷淡,乾曜便越覺得這個小姑娘不一樣,更加起了想要逗弄的心思。
  
  白希禹在後面看得一臉冷漠,他原本知道乾曜要把他帶到淮水的時候,差點沒從乾曜的飛劍上直接跳下去,因為他實在不知道如果見到了青崖,該怎麼面對他。
  
  根據劇情發展這個時候應該是青崖帶著女主下山歷練,如今怎麼只剩下了女主一個人?白希禹向左右看看,卻是是沒發現青崖的身影,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然而轉念一想,青崖竟然連女主試煉都沒有陪他來,難道是劇情又崩了?
  
  白希禹歎了口氣,幾個世界過去了,劇情崩著崩著他如今也是習慣了。
  
  從上個世界回去後,部長還特地召見了他一回,說是要好好看看能連續兩個世界把言情男主掰彎的男人長的是什麼樣。
  
  最後臨走的時候,部長一臉心痛地對他說:“希禹啊,以後要是能再建一個掰彎男主的分部,我絕對把你調過去當小組長。”
  
  呵呵,謝謝啊。
  
  乾曜厚著臉皮纏著華梓染纏了半天,可惜華梓染自始至終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
  
  華梓染甚至懷疑眼前這個男人和那日在紫霄宗見到那一個究竟是不是一個人,畢竟這前後也差距太大了些。
  
  天色漸暗,暮色四合,乾曜與華梓染前後進了同一家客棧裡。
  
  乾曜躺在床上掐了掐手指,歎道:“又是六十年過去了,是時候該和紫霄宗再比一場了,不過暫時本尊身邊也沒其他人了。”他頓了一頓,對白希禹道:“不如便派你去和紫霄宗掌門商議一下吧。”
  
  “是。”
  
  白希禹對乾曜說的話是一個字都不信,他身邊沒有人難道不能傳音給其他人嗎?
  
  怕是嫌他這個電燈泡太過礙眼了吧!
  
  ……
  
  紫霄宗淨宣峰。
  
  一青衣小童走進來,向蒲團上盤坐的掌門行禮後,稟道:“稟告掌門,魔界派來人說要商議今年與紫霄宗大比之事。”
  
  正在打坐的掌門慢慢睜開眼,伸出手掐指一算,撫著一把鬍子點了點頭,對小童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是。”
  
  小童正欲離開時,卻聽掌門又吩咐了一句:“將各峰的峰主也都請來吧。”
  
  第47章 結髮受長生
  
  小童退下後不久,掌門從蒲團上站了起來,拿起一旁的拂塵,緩步走到外面的正殿裡。
  
  太極殿前站著一身姿挺拔的青年,他滿頭的青絲被一根木簪束在頭頂,微風輕輕拂過他玄色衣袍,青年似有所感抬起了頭,他的臉上覆著一張銀白面具,沒有人知道此時青年面具下的表情是何種模樣。
  
  白希禹仰頭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座太極殿,一時間感慨萬千,他已經是有七年時間沒有再回過紫霄宗了,如今這附近灑水打掃的小童都已經是換了人,他還記得從前他從這裡經過的時候,那些剛入門的小弟子們總是會喚他一聲“元溪師兄”。
  
  物是人非不過如此。
  
  白希禹低了下頭,他並不覺得失落,畢竟這樣的事他也已經經歷過無數次,只不過這一次大概是他最用心的一次罷了。
  
  小童從上面走下來,停在他面前,對他道:“您請進去吧。”
  
  白希禹道了一聲謝,緩緩踏上眼前的石階,他知道這石階總共有三百二十三層,也知道這石階的第一百六十二層的最東頭被磕去了一小塊,他甚至還知道在石階的兩側有榛苓當年留下來的塗鴉。
  
  可惜他卻再也不是元溪了。
  
  他走進太極殿,見太極殿內的裝飾倒還是同七年前沒什麼差別,多年前一位已經飛升的前輩留下的字帖還掛在西邊的窗戶旁,那字帖上書:大道無情。
  
  掌門手持拂塵站在太極殿的中央,白希禹向他拱了拱手,叫了一句:“青寰掌門。”
  
  青寰將眼前的這名青年也打量了一番,見這青年一舉一動都還透著大家風範,行事作風委實不像魔界中人。青寰還在想著乾曜是哪裡找來的這麼一個人,再深入一探,竟是在這青年的身上沒有感受到任何靈力的波動,青寰雖是好奇,但面上卻是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開口問道:“魔界派來的人便是你?”
  
  白希禹應道:“是。”
  
  他此時完全沒有了在魔介面對乾曜時的那副貪生怕死奴顏媚骨的嘴臉,一回到紫霄宗,他便會下意識地收斂起自己在外面的那些醜陋與不堪,只表現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
  
  青寰點點頭,撫了下自己的那一把花白的鬍子,又問道:“不知道友怎麼稱呼?”
  
  白希禹道:“掌門隨意稱呼便是。”
  
  他也是實在懶得再給自己取名了,白希禹三個字來來回回自由組合也就是那幾個名字,反正這一回到紫霄宗也是來了就走,待不了多長時間的,名字便也沒什麼重要的了。
  
  青寰笑笑,對於白希禹這個回答也不介意,道:“既然道友不願說,那老道便不多問了。”
  
  “只是這次大比之事,不知魔尊是如何想的?”
  
  白希禹答道:“魔尊大人最近有要事在身,不便處理這些,便將大比只是全交與紫霄宗決定,只希望青寰掌門能公正處理此事,不要讓大人失望。”
  
  說完這話,白希禹其實是有一點心虛的,但再一想想,乾曜也確實是有要事在身,比如泡女主,他也就釋然了。
  
  “紫霄宗自然會公正處理此事的。”青寰感歎道:“轉眼間又是六十年了啊,不知道這一次你們魔界要派出哪些人了?”
  
  白希禹低著頭不應話,且不說他本來就不知道乾曜是怎麼做得安排,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可能回答青寰,畢竟現在在所有人眼裡他都是魔界的人。
  
  做人呢,關鍵時刻的立場一定要找准。
  
  青寰當然也知道白希禹不可能回答他,他不再說話了,太極殿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青寰也低下頭開始考慮起與魔界的大比之事了。
  
  魔界與紫霄宗六十年一比的規矩是在千年前的時候立下的,那時候這天下間還沒有那麼多的修仙門派,只有紫霄宗一家獨大,魔界要挑事自然也是對著紫霄宗,結果卻是兩方都傷亡慘重,誰也沒討著好,兩方頭頭見再這麼繼續下去也不是個事,最後他們見面一商量,便當即拍板定下了這六十年一次的大比。
  
  這時,一小童走進來,向青寰行禮稟道:“稟告掌門,各位峰主們都已經到了。”
  
  青寰點頭道:“讓他們都進來吧。”
  
  稍頃後,幾位峰主紛紛進入了這太極殿,他們個個表情肅穆,在青寰面前站成了一排。
  
  直到所有人都進了太極殿,白希禹才收回了視線,這些人裡,卻是不見青崖。
  
  他垂下眼簾,一時間說不上失望還是其他什麼的。
  
  青寰當然也注意到青崖不在這裡,他向離他最近的青漣問道:“青崖呢?”
  
  恒霧峰向來不喜外人接近,故而有個什麼事也都是青漣過去告知的。
  
  青漣答道:“我去的時候見青崖待在聽雨閣裡,便沒有去打擾他,只給他留了傳音符,他出來的時候應該便能看到。”
  
  青寰點了點頭,聽雨閣是元溪從前住的地方,他原以為兩年前青崖既然已經收了華梓染為徒,就該漸漸把元溪給忘了去,可這兩年時間又過去了,青崖卻依舊還是之前的那副樣子,對自己那個新收的徒弟雖說是該教的也都教,卻再不見從前對元溪那般上心。
  
  他這個師弟啊,青寰看著那邊牆上掛著的“大道無情”四個字,竟不知道要再說什麼好了。
  
  白希禹自然也是聽到他們間的對話,對於青崖待在聽雨閣這件事,他心中不是沒有觸動的,但也只是觸動而已,他再做不了其他的什麼了。
  
  既然青崖沒來,這些人也不能在這兒一直等著他,便開始商議起大比之事來。
  
  白希禹站在一旁,聽了沒一會兒便走了神,不知怎的又想起前兩個世界的事情來。
  
  他知道劇情裡每個人的性格,知道怎麼做能讓他們喜歡,又怎麼做能讓他們厭惡,比如青寰,比如乾曜。
  
  可偏偏這些對前兩個世界的男主完全沒有用處。
  
  對青崖……也沒有用處。
  
  青崖待他實在太好了,更何況他還是他的……
  
  師父。
  
  師父啊……
  
  ……
  
  淮水。
  
  乾曜跟在華梓染身後也有幾天了,這個小姑娘現在終於願意好聲好氣同他說幾句話了,雖然話不多,但好歹能證明他這幾日的努力沒有白費不是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跟入了魔一般,對華梓染這般在意,他從來沒有過的這種感覺,簡直是恨不得把自己整顆心都挖出來送給她。
  
  這股感情來得突然,來的莫名,來得卻又讓他心甘情願。
  
  誰能想到的風流不羈,戲遍天下美人的魔尊最後會栽在一個貌不出眾的小丫頭手裡呢!
  
  乾曜與華梓染分坐在茶桌兩邊,這幾日見華梓染總是一個人在忙活,乾曜不禁好奇問道:“你師父呢?你出來歷練他也沒陪你過來?”
  
  聽乾曜提起青崖,華梓染臉上露出明顯失落的表情,她低下頭,抿抿唇道:“師父他……大概還有其他事情吧。”
  
  乾曜是誰呀!他可是活了近千年的堂堂魔尊,見華梓染這副樣子,乾曜立馬便明白她恐怕是對青崖抱著其他心思的,而現在眼前正好有個機會,乾曜當然要不遺餘力地挑撥,於是他道:“聽說當年元溪出來歷練的時候青崖可是一步不離的在身後跟著。”
  
  “我與元溪師兄自然是不一樣的。”華梓染聲音平靜,似乎是早就接受了這一事實。
  
  乾曜可不信華梓染心中真有這般平靜,他裝作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叫道:“有什麼不一樣的,還不都是他的徒弟,難道是誰逼著他收你為徒了?”
  
  華梓染不說話,是啊,都一樣是他的徒弟,青崖若是待她能有待元溪的一半好那也是好的。
  
  “你想不想知道你師父他心裡究竟有沒有你?”乾曜在一旁低聲誘惑道。
  
  華梓染凝眉不說話。
  
  “你現在隨著本尊去魔界,便知道你師父擔不擔心你了。”
  
  見華梓染還在猶豫不決,乾曜便又添了一把火:“難道本尊還能害你不成?”
  
  過了許久,華梓染終是忍不住點下了頭:“好吧。”
  
  ……
  
  青崖從聽雨閣出來後便看見了青漣給他留下的傳音符,他將靈力輸了進去,便聽見青漣的聲音道:“師弟,掌門師兄召吾等去太極殿商量與魔界大比之事,速來。”
  
  將傳音符放到一邊,青崖當下便召出飛劍,御劍飛去淨宣峰。
  
  太極殿內,眾人正議論間,忽聞太極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紛紛轉頭看去,只見青崖一襲白衣正站在太極殿的門口。
  
  第48章 結髮受長生
  
  青崖走進太極殿,純白的衣袍隨著他的走動微微起伏著,他停在大殿的中央,向各位早來的師兄們輕輕點頭問好,再一轉頭便看見站在另一邊的白希禹,青崖愣了一下,目光鎖在白希禹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青寰以為青崖只是在好奇眼前這個銀面青年的身份,便先出了聲對青崖介紹道:“這位便是魔界派來通知大比的道友了。”
  
  青崖將目光停在白希禹臉上的那張銀白面具上,問他道:“魔界派來的?”
  
  不知怎的,白希禹總覺得自己被青崖這目光看得心裡有些發虛,他強裝著鎮定,點了點頭,反問道:“青崖道長可是覺得哪裡有問題?”
  
  青崖總算是將目光移開,淡淡道了兩個字:“並無。”
  
  這場簡短的對話便以青崖的這兩個字為結尾而草草結束,青寰掌門帶著眾師弟們又了開始討論,而青崖並沒有參與到這場討論中去,他自始至終都靜靜站在一旁,不發一言,視線則一直擱在那邊的白希禹身上。
  
  眼前的這個青年給青崖的感覺實在太過熟悉,雖然他看不見他的眉眼,看不見他的五官,但冥冥之中,他只覺得眼前的這個青年,像極了元溪。
  
  可是又怎麼會是元溪呢,青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處那塊已經破碎了的元溪的本命玉牌,他臉上的表情似悲痛,又似滿足,漸漸地便又恢復了他平日裡的冷淡表情。
  
  白希禹又何嘗不是在一旁偷偷打量著青崖呢?見青崖低頭撫著胸口,白希禹皺了皺眉,難道是七年前青崖在九茳山受得傷還沒有痊癒?可是不該啊,赤澤獸的內丹確實是能夠生死人肉白骨,而且還能使服用者得千年修為。
  
  可若不是當初在九茳山受得傷,依著青崖如今的修為,又有誰能夠傷著他呢?
  
  他正糾結間,對面的青崖忽然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正好與他的眼睛相對,而青崖此時臉上的神情頗為微妙,白希禹匆忙低下了頭,暗暗告訴自己與青崖還是少接觸為妙。
  
  這一剛低下頭白希禹便後悔了,自己這麼表現實在顯得太過刻意了,他默默歎了口氣,若是早知道又要與男主擔得師徒關係,他當初便不會選了這麼個修真世界。
  
  可現在後悔也晚了,還是趕緊把剩下的光環都送出去,自己好滾回總部歇一歇了。
  
  一個多時辰的時間過去了,眾人的討論終於有了結果,時間地點比賽規則什麼的都決定好後,青寰將這些擬在一張魚卵紙上,放入竹筒中,又在上面加了一道封印,然後才交給白希禹。
  
  白希禹接過青寰遞過來的竹筒,回道:“那在下這便回去將交與魔尊大人了,告辭。”他拱拱手,轉身便要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都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的青崖忽然出了聲,他對白希禹道:“我隨你去。”
  
  “青崖?”青寰皺眉,這個時候青崖不在恒霧峰好好修煉,還要跑去魔界做什麼?
  
  白希禹也停下腳步,轉身面向青崖,眼神中透露著為難,猶豫回道:“這個……怕是不妥吧。”
  
  青崖走過去,低下頭對白希禹解釋說:“我去魔界有要事需要處理,與你一起不過是順路。”
  
  白希禹並不是很相信青崖給出的解釋,但他也想不到用什麼理由拒絕青崖的要求,而且想來即使拒絕了,依著青崖的性格也沒什麼用處。
  
  而另一方面,他心裡似乎也並不想拒絕青崖,他對青崖……終歸是有些說不清的情感在的,他這光環是送得越來越不稱職了。
  
  青崖臨走時,也不忘與青寰說一聲:“師兄,我不日便會回來。”
  
  青寰自知自己是勸不住青崖,便擺了擺手,同他道:“走吧走吧,記得早些回來就行。”
  
  於是白希禹便與青崖一前一後出了太極殿。
  
  下石階的時候,青崖已經趕在了白希禹的身邊,他偏頭向白希禹問道:“還不知這位道友的名字?”
  
  白希禹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往下走去,嘴中回道:“不過就是個稱呼罷了,青崖道長隨意就好。”
  
  既然人家不願意多說,青崖自然也不能逼問,於是兩個人便一路沉默著下了太極殿前的石階,此時外面的天氣晴好,萬里無雲,抱著書簡的小童在石階下來往匆匆。
  
  到了下面,青崖正要召出自己的飛劍時,卻見白希禹繼續向淨宣峰那頭的小道走去。
  
  青崖頓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他問道:“你不會御劍?”
  
  白希禹若仔細去聽,便會發現青崖此時的語氣中似乎是帶著些許的驚喜。
  
  可是白希禹聽不出,他只是回答說:“在下不過是區區一個凡人,又怎麼會御劍呢?”
  
  凡人?
  
  青崖用靈力向白希禹的丹田中一探,那裡果然是空蕩蕩的,一絲靈力也無,他收回了靈力,皺著眉問道:“怎會這樣?”
  
  白希禹卻是沒有回答青崖這個問題,見青崖已經召出了飛劍,便問:“青崖道長,你是要御劍去魔界嗎?”
  
  若青崖真是在魔界有要事需要處理,這個時候他必然是要拋下白希禹,或是帶著他一起御劍去往魔界,可是那些不過是他胡說出來的,他現在更需要的是與眼前這個青年相處的時間,眼前的這個青年也許並不是元溪,元溪不會與魔界有任何的牽扯,也不會待他如此生疏,可他依舊覺著眼前的這個青年與元溪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青崖收回了飛劍,對白希禹道:“不,我和一起走。”
  
  從紫霄宗到魔界若是一路快馬加鞭,日夜不停也要走個七八日,更何況白希禹現在這副身體連個常人都比不得,想要到達魔界怎麼也得走個十幾日。
  
  夜涼如水,樹影斑駁,四周有夏蟲發出瀕死的鳴叫。
  
  一旁的白希禹似乎已經熟睡過去了,青崖低著頭往火堆裡又添了幾把柴,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火堆裡不停跳動著的火苗,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要再回憶些關於元溪的那些事,可現在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過了許久,青崖默默站起身走到了白希禹的身邊,蹲下身看了他半響,火光映在白希禹銀白色的面具上,青崖眨眨眼,終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白希禹臉上的面具,鐵質的面具因為在火旁烤了許久的緣故,觸手時光滑而溫暖,他將手移到他的腦後,只要輕輕一扯,這張面具馬上就會脫落下來,也許藏在這張面具下面的會是那張他思慕已久的面孔。
  
  可到最後不知為什麼,青崖還是收回了手,他莫名地笑了下,脫下身上的長袍蓋在了白希禹的身上,走到一旁坐下來瞑目打坐。
  
  白希禹其實並沒有沒有徹底熟睡,青崖一有個什麼動作他也都是知道的,青崖過來的時候他是有些擔心,但心中也是有一絲隱秘的期盼,可最後青崖收回了手。
  
  白希禹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失落,還是該慶倖。
  
  那堆柴火漸漸燃盡,只剩下零星的火星還在閃爍著,恍惚間又聽見青崖喚他道:“元溪……”
  
  與那些久遠歲月裡的那一聲“希禹……”交織在了一起,白希禹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處哪裡。
  
  青崖是誰?而那個人……又是誰?
  
  ……
  
  幾日後,白希禹與青崖來到天魔宮外。
  
  白希禹正要上前請人通報,忽見大門被人推開,從裡面走出一男一女兩個人來。
  
  男的是乾曜,而女的,竟然是華梓染。
  
  白希禹不太明白這個劇情怎麼一下子就跳躍這麼大的,按道理說這個時候女主不應該還在淮水試煉嗎?
  
  這是發生了什麼?女主這麼容易就被上手嗎?不科學啊!白希禹表示此時的自己一臉懵逼。
  
  而華梓染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青崖一個人,她已經在魔界待了好幾日了,她本來都已經要死心了,她以為她的師父這輩子都大概不會來找她的,可現在,他就在她的面前。
  
  她立馬拋下身旁的乾曜,跑到了青崖面前,仰著頭問道:“師父,你是來找我的嗎?”
  
  她的臉上是如何也掩不住的喜悅,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面仿佛綴滿了星辰。
  
  沒有人能抵擋住這樣的眼神,也沒有人能狠下心讓這雙眼睛的主人失望。
  
  原來是來找女主的,白希禹偏過頭看了青崖一眼,見他面上竟是一絲意外的表情也無。
  
  白希禹低下頭,心中暗歎了一句果然如此。
  
  原來青崖所謂的要事,便是來魔界尋華梓染,自己這幾日胡思亂想的那些都不過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罷了。
  
  這可能是這幾個世界來最配合的一位男主了,可白希禹此時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了。
  
  第49章 結髮受長生
  
  青崖低頭看著眼前的華梓染,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對於華梓染臉上的雀躍與期待近乎是視而不見,只是問了她一句:“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華梓染咬了咬唇,低下了頭,她以為青崖問她這話是在責備她擅自離開淮水,她忽然覺得自己這次來魔界可能是做錯了,她雖然想知道青崖的心裡到底有沒有自己這個徒弟,但也不想讓青崖失望,她小聲回道:“我在淮水歷練時正好遇見了乾曜,他說要帶我來魔界看一看的,我沒忍住,便隨他過來了,師父您別怪我行嗎?”
  
  白希禹就站在一旁,看了看青崖,又看看女主,總覺著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有些違和,但他一個臭送光環的對於劇情人設這種東西也不好多嘴,況且……他在這個世界裡總是不能夠以真正的局外人視角來看待青崖,他帶的主觀情緒太多,時不時的就會影響他的判斷。
  
  而乾曜還靠在門邊,緊緊盯著青崖華梓染二人,眼中頻頻射著冷光,然而在場的其他三個人的關注點此時都沒有放在他的身上。
  
  最後倒是白希禹一偏頭,眼神與乾曜恰好相撞。
  
  白希禹急忙低下頭,往後縮了縮,裝出一副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乾曜哼笑一聲,他對白希禹的這種處事畏畏縮縮的人向來是不屑,不過現在他倒是終於給自己找了個說話的機會。
  
  他微微揚了揚頭,向白希禹出聲問道:“交代你辦的事都辦好了沒?”
  
  白希禹當下便明白了乾曜這是要在女主面前刷存在感,華梓染自從見了青崖,眼裡便再容不下半點其他,乾曜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看見自己暗戀的女孩心裡眼裡都只有其他的男人,他想要做點什麼引起注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都辦好了,大人。”白希禹上前一步,取出放在袖間的竹筒,彎下腰恭恭敬敬地交給了乾曜。
  
  乾曜接過白希禹手中的竹筒,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自己的靈物袋裡,再看青崖二人,卻見這兩個人依舊是把自己當做一團空氣,完全沒有意識到他一個堂堂魔尊此時正被他們給晾在一旁。
  
  不過,青崖此時看的似乎並不是華梓染,而是……自己面前的這個小鬼?
  
  乾曜低頭將白希禹又打量了一番,這才發現他臉上不知何時竟然戴了張面具,乾曜不禁問道:“你怎的還戴上面具了?”
  
  白希禹連想都沒想,順手便又將上個世界糊弄孟靖的那一套搬出來,回道:“稟大人,小的去紫霄宗的時候臉上起了幾處痤瘡,到現在也沒消退,實在是怕驚嚇了大人。”
  
  “摘了,本尊看著難受。”乾曜一說完這話,便看見不遠處的青崖眼中似乎有異色閃過,看來青崖也是很想看到眼前這個小鬼面具下的那張臉是個什麼模樣了,不過乾曜這個時候怎麼能讓青崖如願,他巴不得能憋死青崖呢。
  
  於是,正當白希禹墨蹟著將手伸到腦後,猶豫著要不要摘下臉上的面具時,又聽著乾曜叫道:“慢著,你還是戴著吧,本尊可怕被你噁心到了。”
  
  謝謝您嘞!雖然不知道乾曜是發了什麼瘋,白希禹還是馬上收回手,老實站在一旁。
  
  乾曜揮揮手:“行了,你退下吧。”
  
  “是。”白希禹行禮後便天魔宮裡走去,轉角時餘光裡見青崖正望向自己,白希禹微微愣神,腳步卻是未停,不久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師父?”華梓染見青崖許久沒有搭理自己,而是一直看著一個她從沒有見過的青年,她不免在一旁出聲叫道。
  
  青崖收回了視線,對華梓染道:“你自己的歷練之事,你自己決定就好。”
  
  “師父,您是不是生我氣了?”華梓染小心地抬頭看著青崖,青崖此時的模樣與平時並無區別,她心裡卻覺得越發的惴惴不安,又道:“師父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被乾曜誘惑來魔界的。”
  
  見青崖依舊沒有反應,華梓染擰著眉轉頭向一旁的乾曜叫道:“乾曜,你過來幫我跟師父解釋一句啊!”
  
  乾曜這時卻並沒有接下華梓染的話,而是看向青崖,問道:“青崖?”
  
  青崖:“魔尊乾曜?”
  
  “正是。”乾曜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慢悠悠地走到青崖身邊,他先是向著青崖身邊的華梓染柔柔一笑,又對青崖道:“你如果不能照顧好染兒,便把她交給我好了。”
  
  “乾曜——”華梓染在一旁叫道,聲音中帶著幾分羞惱,臉上也覆了一層薄紅。
  
  華梓染盼著青崖這時能怒斥乾曜幾句,或者是明確地能為她拒絕乾曜也好,豈料,青崖卻是將頭轉向她,問她:“你願意跟他走嗎?”
  
  泛黃的葉子從枝頭紛紛落下,頭頂上霧濛濛的一片,四周的空氣裡似乎帶著魔界特有黑暗氣息,冰冷又使人絕望,隱約間還能聽見不遠處街市上眾人的叫喊聲。
  
  華梓染只覺得自己從身到心整個都涼透了,她面露悽楚看向青崖,問道:“師父,如果我說我願意跟他走,你就會馬上放我走是嗎?”
  
  青崖斂眉,只答了一個字:“是。”
  
  一瞬間,華梓染近乎要落下淚來,她緊緊注視著青崖的眼睛,狠咬著牙問道:“青崖,我只問你一句話,你當年究竟為什麼會收我為徒?”
  
  “我收你為徒……”青崖偏過頭去,不再看華梓染,而他此時臉上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是陷入了某段回憶中去,良久,青崖才回道:“我收你為徒不過是因為當年元溪在走之前讓我在日後再收一個徒弟,他想讓我再收一個火靈根,我便收了……他想的,無論怎樣,我總要應下來。”
  
  “那為什麼現在……”
  
  “但我覺得我可能是做錯了。”沒等華梓染將話說完,青崖便打斷她的話,他道:“元衡,你心裡想著什麼,我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你的那些心思太明顯了,所以我不能再留你在恒霧峰了。”
  
  青崖在心裡苦笑一聲,他不是元溪,元溪那時候什麼都覺察不出來,大概是因為他還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
  
  可青崖不是。
  
  華梓染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青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那些眼淚刹那間奪眶而出,她向青崖叫道:“元溪師兄有什麼好,您為什麼就不能忘了他?您已經收了我了,為什麼還要趕我走!”
  
  青崖只是淡淡答道:“元溪的事都與你無關。”他頓了一下:“至於為什麼趕你走,我已經說過了。”
  
  “師父——”華梓染將這一聲師父喊得歇斯底里,她仰起那滿是淚水的一張臉,問青崖:“就是因為我喜歡您嗎?”
  
  青崖道:“元衡,你失言了。”
  
  “師父,你也看看我好嗎?不是只有元溪師兄一個人是你的徒弟的,我也是啊!”華梓染拽著青崖的衣袖不住地懇求著。
  
  輕輕從華梓染手中收回自己的衣袖,青崖只說了一句:“你與他不一樣。”
  
  聽後,華梓染看起來已經快要哭得昏過去,她不停地抽泣著,哽咽著,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時,一旁的乾曜走上前,一把將華梓染摟進自己的懷裡,輕聲安撫著她。
  
  乾曜一邊輕輕拍打著華梓染的後背,一邊看著青崖,對他道:“青崖,本尊看你對你之前那個小徒弟可是好過頭了。”他諷刺一笑,問道:“莫不是你對著你那小徒弟也懷著其他心思?”
  
  而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青崖竟是沒有任何的反駁。
  
  華梓染似是在一瞬間明白了所有,她愣愣地問了一句:“怎麼會這樣?”
  
  然後一把推開了乾曜,捂著嘴向西面跑去,乾曜也沒工夫搭理青崖了,緊跟在華梓染的後面。
  
  堂堂一個魔尊竟然追在一個女孩身後跑了整整一條街,此等盛景,實在是百年罕見啊。
  
  而許久之後,青崖還是站在原地,有黃色的葉子落在他的衣袍上,他笑得深情又苦澀。
  
  ……
  
  幾日後,天魔宮內。
  
  第50章 結髮受長生
  
  白希禹轉頭向後看去,見青崖果真是站在大殿的門口,一身白色道袍纖塵不染,風姿特秀,蕭蕭肅肅。
  
  乾曜從榻上坐了起來,烏黑的長髮散落滿榻,他懶懶伸出手整了整自己微開的領口,向站在門口的青崖問道:“不知青崖道長來本尊這天魔宮有何貴幹?”
  
  青崖走進來,在白希禹身旁停下了身,看了一眼乾曜,隨後便垂下了眼簾,只道:“我來找一個人。”
  
  乾曜在榻上,他以為青崖今日來天魔宮定是為那日的事後悔,想要再把華梓染給帶回去,可這世間哪有這麼好的事,他這才把華梓染哄好,就要將她拱手相讓與人?他青崖想都別想。
  
  於是乾曜冷笑一聲,對著下面的青崖道:“那青崖道長怕是多此一舉了,染兒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這時有兩個紅衣的侍女端著果盤走上來,將果盤放到乾曜的面前,然後又無聲無息地退下,白希禹看的是一陣感慨,還是人家修仙世界女主的魅力夠大,看看這才來了魔界幾日,乾曜便一改往日裡的風流放蕩,若是擱在從前,對剛才那兩個女孩他怎麼也得摸個小手什麼的。
  
  可現在乾曜對這些個美人卻是視若無睹,端得那叫一個一本正經。
  
  然而白希禹感慨著沒多長時間,他的視線便不自覺地跑到了乾曜面前的那兩個果盤上去,能獻到魔尊面前的自然都是些好東西,看看那水靈靈的大蘋果,再看看那水靈靈的大葡萄,白希禹感覺自己的腸子都在打結,可憐他從外面回來後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了
  
  想他當時也不過是為了一口吃的才恢復了人身,結果卻是非常之慘澹,不僅是被乾曜抓了正著,更是連一頓飽飯都沒混上過。
  
  天魔宮裡的下人們雖是不多,可一個個的都是過了辟穀期的,已經不再需要進食,西邊的那間小廚房每天做得那點東西,也只是為了滿足乾曜偶爾的口舌之欲。
  
  在華梓染沒來魔界之前他的生活好過一些,乾曜面前吃的東西多,他沒事的時候偷吃個一兩口,乾曜也當做是沒看見。可現在乾曜眼裡就剩下個華梓染了,一有空閒就跟在華梓染屁股後面,哪還管他能不能活下去,而他又不敢去乾曜面前充當燈泡,畢竟目前他還是很珍惜自己這條小命的。
  
  一想到這些,白希禹就不禁悲從中來,淚如雨下,到最後他一臉的生無可戀,耷拉下了腦袋。
  
  青崖站在白希禹的旁邊,雖然是看不見白希禹臉上是個什麼表情,但透過面具上露出來的那一雙眼睛,青崖也能看明白許多東西。
  
  他先是見白希禹眼巴巴看著乾曜面前的果盤,到後來又沮喪地垂下腦袋,青崖倒是很想在這個時候彎下腰安慰安慰他,但他也知道此處做不得這些。
  
  “青崖道長怎麼不說話?若是覺得無話可說了。”乾曜夾著一顆葡萄在指間轉了半圈,對著青崖冷冷道:“那就請回吧。”
  
  青崖對於乾曜是個什麼語氣也不介意,他抬眼看著乾曜,只道:“我要找的人,不是元衡。”
  
  青崖這話白希禹自是不信,他來這個世界之前可是仔細查看過劇情的,他可沒看到青崖還有其他親戚在魔界混啊!
  
  不過在這個時候白希禹相不相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乾曜是怎麼想的。
  
  聽聞青崖這話,乾曜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下,他歪了歪腦袋,將指間的葡萄丟在一旁,眯起雙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青崖這話的可信度有幾分。
  
  他忽的又看向了垂首跪在地上的白希禹,從上到下打量了兩眼,然後轉頭對著青崖笑問道:“難不成青崖道長找得人是他?”
  
  白希禹確定這屋裡面再沒有第四個人,那現在乾曜口中的這個他不會是自己吧,他偷偷抬起頭,見乾曜此時正看著青崖,也再看不出其他了。
  
  然而還沒等白希禹鬆口氣,就見乾曜又忽然轉過頭來,對他勾唇一笑,那一笑,卻是意味深長,令人回味無窮。
  
  誒呦握草!
  
  白希禹當下就吃了一驚,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他跟青崖的那點破事不至於是個人都知道了吧!
  
  況且,現在應該還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吧。
  
  等著乾曜收回了視線後,白希禹又小心抬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青崖,而青崖這個時候也正低頭看著白希禹,他也對白希禹笑了一下,然後回了乾曜剛才的問題,只有一個字。
  
  “是。”
  
  “有意思。”乾曜輕笑了一聲,從榻上站了起來,他感歎一聲後,似是覺得還不痛快,緊接著便又感歎了一聲:“真有意思。”
  
  有意思個球球啊!恍惚間白希禹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種被崩得沒邊的劇情支配的恐懼了。
  
  乾曜走到青崖的面前,站定,他深紅色的袍子在地面上輕輕劃過,形成一道優美的弧線,白希禹仔細數了數,袍子周邊的針腳密密麻麻足足有七個聚在一堆,白希禹心裡的小人摸了摸下巴,思考著要不要建議一下魔尊該換個裁縫了。
  
  乾曜看著青崖,輕笑一聲道:“可若是本尊不答應呢?”
  
  “魔尊當然可以不答應,但我也同樣有的是辦法帶他走。”青崖面色不改,只說道:“畢竟,魔尊不可能讓他一直跟在你身邊吧。”
  
  乾曜不說話,他轉身走到白希禹的面前,正當白希禹準備數一數乾曜這邊袍子上有幾個針腳時,他的下巴忽然被人抬了起來。
  
  乾曜一手抬著白希禹的下巴,另一隻手不斷地摩擦著他臉上的銀白面具,過了半響,他偏過頭向青崖問道:“青崖道長怎麼會看上這麼個人呢!”
  
  乾曜確實是好奇,眼前的這個人除了一張臉還能看得過去,可再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地方了,青崖看著也不像是膚淺之人,怎麼就對這麼個人感興趣了呢!
  
  任乾曜是如何的絞盡腦汁,也是想不明白。
  
  青崖在一旁盯著乾曜的兩隻手,面色似是不虞,最後卻也只是淡淡道:“這個與魔尊無關吧。”
  
  “確實是無關。”乾曜彈了彈白希禹臉上的面具,聽見一聲清脆的擊響,他又接著道:“可是,本尊就是不想這麼簡單就把他交給青崖道長啊。”
  
  白希禹一動不動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他的腦袋還被迫著高高仰起,這還是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被兩方大佬爭搶的快感,就是時間久了脖子有點疼。
  
  “魔尊隨意便好。”青崖道:“我說過了,即使魔尊不答應,我也會有其他方法帶他走的。”
  
  “若本尊現在就弄死他呢?”乾曜將右手緩緩一道白希禹的脖子上,然後忽的抓住,他的五指漸漸收緊,面上卻依舊帶著笑容:“這脖子又長又細的,只要本尊一用力,這人可就沒了。”
  
  白希禹感覺自己的呼吸愈發的困難,真特麼的人生處處有驚喜,七年前他把內丹獻出去的時候沒死,前些日子被乾曜當場抓住也沒死,現在兩個大佬好好的談談話,結果他娘的自己這條小命就快沒了。
  
  青崖的臉上卻是不見半點焦急,他忽然就笑了起來,對乾曜道:“魔尊當真知道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魔尊莫不是以為我真能看上這麼一個人吧?”
  
  青崖頓了一頓,又道:“但我卻知道元衡對於魔尊來說意味著什麼。”
  
  乾曜又將手指收攏了幾分,見青崖卻是分毫未動,不免要將青崖上面說的話又信了幾分,雖然不明白青崖為什麼一定要白希禹這個人,但也許白希禹對於青崖來說,真不見得有多重要。
  
  “好,真該讓那些個道修來看看他們眼中光風霽月的青崖道長,現在竟然會為了一個認識不過幾天的男人,拿自己的徒弟作威脅,還真是大公無私啊!”乾曜諷刺了一聲後,終於是收回了手。
  
  白希禹直接癱倒在地上,他大口地吸著周圍的空氣,耳朵裡各種聲音嗡嗡響成一團。
  
  乾曜轉身又走了上去,坐到榻上,向青崖道:“本尊倒是可以把他交給青崖道長,但青崖道長你得保證以後都不見染兒。”
  
  “不可能。”青崖不假思索便道:“雖然當年收元衡為徒不是我本意,但我與她終究是與我有師徒之名,我不可能拋下她不管。”
  
  “青崖道長可真會說笑,剛才你可還把染兒當做是威脅本尊的工具呢!”見青崖也不吱聲,乾曜又問道:“若是染兒也不想見你呢?”
  
  青崖回道:“那我自然也不會見她。”
  
  “很好,希望青崖道長能記得你今日說的話。”乾曜對癱坐在地上的白希禹道:“行了,你就跟著青崖道長走吧。”
  
  白希禹坐在地上,由於剛才長期缺氧,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腦子裡只剩下一團亂麻,待耳朵裡的嗡嗡聲剛剛消退了一些的時候,又聽見乾曜要把他交給青崖。
  
  白希禹完全不敢相信就這麼點時間他這個新主子就把自己給賣掉了?
  
  乾曜你個見到女主王霸之氣就全沒了的廢物點心!
  
  “大人……”他看向了乾曜,還想再最後搶救一下。
  
  “滾去吧,別在本尊面前礙眼了。”也不知道乾曜的這句話是說給白希禹聽的,還是說給青崖聽的。
  
  “走吧。”對於乾曜的話青崖也不介意,他彎下腰伸出手,看樣子是要拉白希禹一把。
  
  白希禹低下頭,雙手撐地,硬是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就是動作看起來不太雅觀。
  
  既然乾曜已經不要自己了,白希禹當然也不會死皮賴臉地還在這裡,畢竟這種待遇是只有主角才能享受的,再畢竟……娘希匹的這裡連個吃的都沒有。
  
  白希禹默默跟著青崖出了天魔宮,到外面後青崖祭出長劍,對白希禹道:“上來。”
  
  “青崖道長,我覺得吧……”
  
  沒等白希禹把話說完,青崖將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上來。”
  
  這人家明顯是不想聽自己的叨逼叨,白希禹無奈,現在青崖就在旁邊,他肯定是跑不了的,只得上了那飛劍。
  
  “抱緊我,別掉下去了。”青崖說完這句話後,便直接御劍飛了出去。
  
  白希禹沒到關鍵時候還是要命的,他抱住青崖的腰,低俯著身子,地上的那些建築物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御劍時帶起風將他的頭髮都吹進了嘴裡,白希禹呸了一聲,在身後對青崖道:“那個青崖道長啊,您有事就問吧,小的對您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們在空中飛了半天,周圍的風將白希禹說的話都吹得跑了音兒,但青崖依舊聽清楚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青崖換了手勢,飛劍便向著斜下方的方向急速飛了過去,白希禹不得已將抱著青崖的雙臂又緊了緊。
  
  青崖落下來的地方是一片竹林,方圓十幾裡碧綠一片,只有少許的葉子變得枯黃。
  
  白希禹跳下飛劍,丟下了青崖,直接向著竹林裡面走去,忽然就聽見身後的青崖叫了他一聲:
  
  “白希禹?”
  
  白希禹停下了腳步,卻是沒有應聲。
  
  青崖站在他身後,並沒有走上來,他對他道:“你與乾曜說的話……我在外面都聽見了。”
  
  至於聽到了什麼,白希禹也是猜到了大概,他轉過頭,看著青崖,卻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道:“那不知青崖道長你究竟是想要問什麼?”
  
  青崖也不惱,他神情溫柔,嘴角含笑,喚他道:“元溪。”
  
  第51章 結髮受長生
  
  已經是有七年的時間再沒有人叫過他元溪了,白希禹抿了抿唇,他實在不明白憑什麼青崖一上來就認定了他是元溪,他說他是聽見了自己與乾曜的對話,可天下間叫白希禹的也絕對不會只有他一個人,況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從前元溪的那塊本命玉牌大概也是碎了的,而現在元溪在所有看來都不過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了。
  
  所以根據以上條件可估計,青崖這個時候大約是在詐他,於是白希禹乾笑了一聲,對青崖說道:“青崖道長怕是認錯人了吧。”
  
  瑟瑟的秋風穿過這片竹林,帶來絲絲涼意,一棵棵秋竹挺拔立在四周,那些碧綠的、泛黃的,乾枯的,或者是微微卷著邊的竹葉在半空中上下飛舞著,旋轉著。青崖站在白希禹的對面,眼中帶著那些不可名狀的情愫,靜靜看著白希禹,過了挺長的時間,青崖終是開口道:“元溪,為師知道是你。”
  
  他沒有給白希禹說出任何反駁的話的機會,又接著說道:“元溪,或許你覺得你與從前什麼都不一樣了,你帶上了面具,你說話的聲音變了,你還改了很多從前的習慣,變得更加……”
  
  變得更加怎樣,青崖卻是沒有說出來,不過白希禹自己也能推斷出青崖那句未完的話後面不會跟著什麼好的形容詞,白希禹垂下眼簾,他心下思緒萬千,對於青崖的話他不是不動容,可最後統統化作無聲的歎息。
  
  竹葉零星落在青崖的頭頂,他還在對面說著:“也許一個人的聲音能騙人,長相能騙人,習慣也能騙人,但是元溪,感覺是騙不了人的。說起來也許你不明白,也不相信,但你只要知道,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為師知道你就是元溪,與你的那些都沒有關係。”
  
  青崖有些話卻是沒有說出來,他想也許白希禹終有一日會明白這些,也許使他明白這些的人並不是自己。
  
  對面的白希禹垂著眼簾,沒有任何的反應,青崖甚至沒有辦法透過他的眼睛看見他面具下的那張臉上帶著何種的表情。
  
  青崖是人,是人就沒辦法逃得過七情六欲,他也會害怕,也會恐懼,眼前的這個人便是他這一生的劫數,無法逃脫,他還甘之如飴。
  
  青崖微微一頓,他歎了一口氣,對白希禹道:“跟師父回去吧,元溪。”
  
  白希禹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滿地落葉怔怔出神,他明白,青崖如今這是認定了他就是元溪,所有的反駁其實都已經沒有了意義。
  
  可他依舊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青崖,若是跟著青崖回去,他總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到最後要領跑在崩劇情的第一線,但現在讓他拒絕青崖,他估計也是說不出來的。
  
  他終於是抬起了頭,看著青崖,漫天竹葉紛紛揚揚,白希禹張了張唇,最後哽咽著叫了一聲:“師父。”
  
  聽聞這一聲師父,青崖竟覺得自己想要落淚,他眼眶微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見白希禹還站是在那裡,他知道這終於不再是一場夢了,元溪回來了,他的元溪……回來了。
  
  秋風吹乾了青崖眼角的濕意,他微微笑了起來,頭頂的那幾片竹葉抖了抖,便統統掉了下去,青崖抬步緩緩向白希禹走過去,停在了他的面前。
  
  “元溪……”青崖伸出手,他曾練了那麼多年的劍,可現在他的手臂卻在微微顫抖著。
  
  那只手最後停在了白希禹的耳後,白希禹低下頭,他知道青崖想要做什麼,不過也無所謂了,他承認都已經承認了,也不怕再露個臉了。
  
  見白希禹沒有阻止,青崖稍一用力,便將他臉上的面具摘下來。
  
  面具下,是那一張如同七年前一樣的面孔,眉目如畫,只是眉宇間多了些許的滄桑。
  
  鐵質的面具掉在了地上,伴隨著沙沙聲震起了幾片落葉,青崖伸手將他散落在前面的幾縷青絲勾到了腦後,又順手撫摸了幾下他背後的長髮,青崖低下頭對白希禹道:“跟為師回去吧,元溪。”
  
  “師父,回不去的。”四處風聲蕭蕭,白希禹抬起了頭,看著青崖的眼睛,那雙眼睛漆黑如墨,裡面似乎藏著什麼化不開的深情與悲哀。
  
  白希禹覺得他自己應該是理解青崖的,可許多事不是一個理解就能解決的。他緩緩開口說:“師父,我現在只是一個凡人了,沒有內丹,也再沒有辦法修煉了,也許幾十年過後便要化作一抔塵土,可是師父,這幾十年對於你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你一個閉關便也就過去了。”
  
  這段矯情的話說出去之後,白希禹也覺得自己的牙都要被酸倒了,但就這樣結束總感覺好像還少了點什麼,於是最後白希禹還放了一個大招,他對青崖道:“師父,您還是忘了我吧。”
  
  青崖忽的就笑了起來,他摸了摸白希禹的頭頂,眼中湧動著不知名的苦澀,他問:“元溪,你覺得為師能忘了你嗎?”
  
  白希禹動了動唇,他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勸慰青崖,夏蟲和著風聲在耳邊不斷地鳴響,遠方的山腰處升起了嫋嫋炊煙,過了半響,白希禹才道:“師父,你是修道之人,應該知道天道無情,太上忘情,千萬年的歲月過後,元溪這個名字對於您來說也許不過那些浩繁無窮的記憶裡的滄海一粟,到那時您想再想起它也許只是微微一笑,便再也不會有其他了。”
  
  青崖卻苦笑:“太上忘情,而並非無情。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呢?元溪……”他伸手一把抱住了白希禹,低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同他道:“沒有內丹,不能修煉,這些都沒有關係的,元溪你只需要記得你是我青崖的徒弟,永遠都是。”
  
  “而且,為師也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再離開為師,為師會儘快找到辦法修復好你的內丹的。”
  
  白希禹愣了愣,他僵硬地伸出雙臂回抱住青崖,青崖想要修復好他的內丹,可這是不可能的了,若他真是一個普通的修真者,修復內丹倒也不是很難。
  
  可他不是,他原身是一隻赤澤獸,除非能在這世間找到另一隻人形赤澤獸,取其內丹,和靈鴉草服之。
  
  可這赤澤獸千年才出一隻,千年內,這三千世界裡絕對是再找不到第二隻赤澤獸了。
  
  青崖要比白希禹高出一些,他的腦袋正抵在白希禹的肩上,白希禹覺得有些沉,便伸手推了推,叫道:“師父。”
  
  青崖卻是未動,他口中問道:“跟為師回去嗎?”
  
  白希禹歎了一口氣,道:“我還能拒絕您嗎?”
  
  “怕是不能了。”青崖笑了一聲,總算是鬆開了白希禹,然後又伸手揉了一把白希禹的頭頂。
  
  白希禹轉過身低下頭,他看著腳下的一堆落葉,便踹了兩腳,青崖則站在一旁沉默又包容地看著他。
  
  白希禹覺得沒趣兒,又轉過頭向青崖問道:“師父你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不會覺得失望嗎?”
  
  “為師確實很失望。”
  
  聽了青崖這話白希禹也是吃了一驚,剛才還說沒關係呢!他娘的翻臉也翻的忒快些了吧?
  
  白希禹心裡想著什麼全都表現在了臉上,青崖見他這一副要炸毛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他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正色看著白希禹,對他道:“不過元溪,為師失望的不是你的改變,而是你寧願待在魔界也不願回到為師的身邊。”
  
  白希禹便無話可說了。
  
  青崖也不是一定要他的回答,他祭出了飛劍:“走吧,我們回恒霧峰。”
  
  白希禹倒是沒急著上去,他站在原地,問青崖:“元衡師妹呢?不用管她了嗎?”
  
  青崖道:“你叫得倒是順口。”
  
  白希禹總覺得青崖這句話帶著些陰陽怪氣的味道,但講道理這實在不符合青崖的人設,大概是他聽錯了吧。
  
  “她想要留在魔界,為師當然也不會勉強。”
  
  “可她如果想要回紫霄宗呢?”白希禹又問。
  
  青崖只是冷淡道:“當日她怎麼從淮水離開的,便怎麼回淮水去,淮水那裡自然會有人接應她。”
  
  白希禹皺了皺眉,繼續著這一話題,他問:“要是乾曜不放她走呢?”
  
  “元溪。”
  
  “?”
  
  青崖歎道:“為師有些後悔又收了一個徒弟了。”
  
  白希禹也知道這是自己的鍋,當年若不是他怕劇情會崩得太厲害,也不會在那個時候,還要叮囑青崖以後要再收一個徒弟。
  
  不過現在看來,青崖雖是把徒弟給收了,可劇情照樣是沒走在正道上,白希禹如今也是認命了,下回回總部後還是去建議部長再搞一個掰回劇情的分部出來靠譜些。
  
  “走吧。”青崖叫了白希禹一聲。
  
  “那元衡師妹呢?”
  
  青崖無奈解釋說:“為師再去一次天魔宮,但為師已經答應過乾曜絕不會主動去找她,若她還想再回紫霄宗自然會去找為師。”
  
  白希禹也不再強求了,事到如今,青崖提出的這個解決方法已經算是不錯了。
  
  ……
  
  天魔宮外。
  
  青崖二人一到此地,乾曜便立馬知曉。
  
  “青崖道長這是怎麼又來了?”乾曜一襲深色衣袍,身後披著銀白的斗篷,他對著青崖冷笑道:“難道是後悔了不成?”
  
  青崖斂眉道:“魔尊多慮了。”
  
  乾曜自是不信,他連笑了兩聲,眼中帶著諷意,問道:“那青崖道長又是為何而來呢?”
  
  青崖沉默。
  
  白希禹也沉默,若不是為了他,青崖也不會跑這一趟天魔宮,更不至於現在被人追問後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三個人在天魔宮外站了許久。
  
  忽然聽見從裡面有一女聲傳出來。
  
  “師父,您帶我回去吧。”華梓染從裡面走了出來,這幾日過去,看她的臉色似乎是憔悴了許多,她走到青崖的面前,跪下:“師父,徒弟知錯了,您帶我回恒霧峰吧,我不會再想其他的了,我會跟著您好好修煉。”
  
  乾曜一臉震驚地看著華梓染,他實在不敢相信他這麼多天的心血到最後卻什麼都沒換來,可他總有一日要明白,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等價的,並不是有多少付出,就會有多少的回報。
  
  乾曜問華梓染:“染兒,你確定你要回紫霄宗麼?”
  
  華梓染轉過頭,臉上帶著歉意,她對乾曜說:“乾曜,對不起。”
  
  “本尊明白了。”乾曜慘然一笑,他心裡雖然難過,但也不是輸不起的人,還不至於強逼一個女子留在他身邊。
  
  感情這種事終究是要講究個心甘情願。
  
  華梓染轉回頭,垂首看著地上,又叫了一聲:“師父……”
  
  青崖點點頭,對她道:“回淮水去吧,歷練完後再回恒霧峰。”
  
  “是,師父。”
  
  華梓染御劍離開後,青崖祭出長劍,正要帶著白希禹離開。
  
  忽然聽見身後的乾曜喊道:“白希禹,你要記得你答應過本尊的事。”
  
  第52章 結髮受長生
  
  再一琢磨,白希禹就明白乾曜這是故意要挑事,他回頭看了乾曜一眼,暗道了一聲幼稚。
  
  青崖轉過頭,見白希禹正偏頭看著乾曜,他斂眉叫道:“上來吧。”
  
  白希禹一個用力,便直接跳上了青崖的飛劍,他往前小心移了幾步,從後面抱緊青崖。
  
  在白希禹看不到的地方,青崖彎了彎嘴角,他的眼睛裡滿是笑意,至於乾曜的那些話……青崖本不想去理會,卻又怕元溪一時犯傻真與乾曜做了什麼交易。
  
  但現在也不是詢問這些的地方,還是待回到紫霄宗後再與元溪慢慢商議吧,青崖指尖微動,便帶著白希禹御劍離開了魔界。
  
  乾曜一個人站在天魔宮外,待青崖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視線中,他忽然勾起了嘴角,陣陣的陰風從四面八方襲來,將乾曜身後的斗篷吹得獵獵作響,他半仰起頭懶洋洋地看著不遠處飄揚在空中的黑色旗幟,他張嘴不知是說了句什麼,聲音不大,最終被吹散在了風中,沒有人會知道。
  
  ……
  
  青崖二人回了恒霧峰。
  
  七年的時間轉眼過去,樾山依舊是巍峨矗立在那裡,身上的皮子寒來暑往白白綠綠的換了幾輪,而紫霄宗這幾年因著青崖的緣故,名聲也大了許多,各峰的執事們都在各自峰主的示意下,將這幾座山峰從裡到外打理了一番,來來去去又順便將那些打雜弟子們換了幾撥,一切煥然一新。
  
  而唯一沒有變化的,似乎只剩下了眼前的這座恒霧峰。
  
  白希禹站在石階前,眼前的恒霧峰仍然是他記憶中的模樣,不遠處的那棵梧桐樹與他走的那時還是同一個姿態,似乎連枝葉都沒有任何的改變。這裡沒有打雜的弟子,也少有其他人來往,不過遠處的他之前住的那間聽雨閣經過了七年的風吹雨打,卻看不出半點的陳舊。
  
  想來是青崖一直照看著的緣故。
  
  青崖收回飛劍,站在白希禹的身邊,他低頭看了白希禹一眼,見他正看著這四周出神,默了一會兒青崖才開口問道:“想要四處看看嗎?”
  
  白希禹收回了視線,依著青崖的這副性格,這恒霧峰怕是千百年過去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當年也不過是因為他被收到了青崖門下,所以才又新建了幾座竹屋出來。
  
  甚至連這些竹屋的名字,都也是後來青崖才取好的。
  
  他問青崖道:“這些都和七年前是一樣的嗎?”
  
  “恩。”青崖點頭。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元溪的頭頂,將那些剛才御劍時被吹得淩亂的髮絲一一理好,又說了一句:“不過你之前在後面園子裡種得那幾棵桃樹倒是長大了許多,前兩年的時候就已經能結出果了,不過這個季節你要是去的話估計是什麼都看不著了。”
  
  “那我今日便不看了。”白希禹伸手掩嘴打了一個哈欠,說實話,從他前段時間在魔界被乾曜抓包之後,這麼長時間以來他都沒睡上一個好覺,白天也就算了,晚上還要防著乾曜那個大坑比時不時地搞個突擊查寢。
  
  所以說啊,混不混得上男主之位不是一張臉就能決定的,腦子也是占了很大部分的。
  
  但是像這種腦子抽筋的魔尊,他也是很長時間都沒有碰見過了。
  
  白希禹轉頭眯著眼看著青崖道:“師父,我有些睏了。”
  
  他的眼角都滲出淚來了,看樣子確實是睏得不輕,青崖看著不忍,伸手將他眼角的水痕擦了擦,對他點點頭:“為師帶你過去。”
  
  青崖走在前面,他一路斂著眉,元溪如今沒有內丹,這具身體不過是一個凡人,比不得七年前了,他必須要好好照看著他。
  
  還有這恒霧峰西邊的廚房,他也有七年多沒去過了,元衡倒是一直在那裡做吃食,想來應該還是能用的。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元溪的內丹,青崖的眉頭又緊了緊,修復內丹這等事他倒是從來都沒做過……掌門師兄那裡的藏書倒是挺多的,總該能查到一些修復內丹的方法的。
  
  青崖這一路上想了許多,他的眉頭已經很長沒有得到過這麼充分的鍛煉了。
  
  而白希禹一直默默跟在青崖的身後,然後便看見青崖停在了雨崖軒的前邊就再也不往前走了。
  
  白希禹:“?”
  
  白希禹有點搞不明白了,自己是要睡個覺的,怎麼把自己領到雨崖軒就不走了呢?雖然老子七年沒回來了,但老子還是記得老子要住在哪裡的!
  
  聽雨閣就在雨崖軒的西邊,左右離了不過十幾步,白希禹偏頭看了眼那邊的聽雨閣,卻是沒敢直接奔過去,他又抬頭看看眼前的雨崖軒,暗紅色的牌匾上歪歪扭扭的三個字還是當年自己題上去呢。
  
  青崖轉過身,他不是沒看到白希禹眼裡的疑惑,但也沒作解釋,他只是笑了笑,對白希禹道:“先隨為師進去吧。”
  
  雨崖軒內。
  
  青崖直接帶著白希禹去了內室,這裡白希禹不是沒來過,不過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初他被青崖收為徒的時候,整個恒霧峰就只有雨崖軒這麼一間房子,那時候他不僅是和青崖住在一起,晚上的時候還是和他睡在一張床上。
  
  不過幾日後,在雨崖軒的周圍便又另造好了幾間房子,白希禹自那以後便一直是住在聽雨閣了。
  
  青崖從旁邊的櫃子裡抱了一床嶄新的被子出來,在床上鋪好。
  
  白希禹站在一邊,他大概知道青崖是什麼意思了,只是這個待遇……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青崖把一切都弄好,這才轉過頭對白希禹解釋道:“聽雨閣裡還有一些東西沒有收拾好,你便先在為師這兒睡一覺吧,待你醒了之後,為師再做安排。”
  
  白希禹看了一眼那床上的大紅色的被子,只覺得眼睛疼,也不知道是哪個送過來的,完全不敢想像青崖會用這個種顏色。
  
  他小聲向青崖詢問道:“那個師父……我自己去把聽雨閣收拾一下吧。”
  
  “聽話,元溪。”青崖伸手,拍了拍白希禹的肩膀,對他道:“這些被子枕頭都是新的,你放心好了。”
  
  怪不得這麼辣眼睛,白希禹低下頭眨了眨眼,就說他這個師父不會用這麼勁爆的顏色。
  
  “行了,為師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青崖說完這話根本不再給白希禹插話的機會,便直接往門外走去,白希禹愣了愣,倒是沒再跟著青崖跑出去了,他最後磨磨蹭蹭地爬上床,這床被子的顏色雖然辣眼睛,但勝在厚實,白希禹把自己整個人都裹在裡面,舒服地歎了一口氣,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
  
  青崖離開後,直接御劍去了淨宣峰,找了青寰。
  
  青寰見青崖過來時還有幾分吃驚,他這個師弟若是沒個啥事,幾百年都不會出他那恒霧峰一步,現在竟然還跑來他這淨宣峰來了。
  
  不待青寰開口,青崖便向他問道:“師兄,你這裡有關於修復內丹的書籍嗎?”
  
  青寰將手中的拂塵甩了一甩,有些吃驚地看了青崖一眼,反問他:“你找這些東西做什麼?”
  
  青崖抿了抿唇,並沒有告訴青寰關於元溪的事,只是答道:“沒什麼,只不過想看看罷了。”
  
  青寰卻是有些不相信,若是什麼事都沒有誰會看修復內丹這種東西,他心中不放心,便接著問了一句:“是不是元衡出了什麼事?”
  
  元衡那個孩子啊,在修煉一事上倒也努力,就是這個心性……青寰總怕會出個什麼事來。
  
  “不是。”
  
  青崖回答得絲毫不帶猶豫,且臉色也沒有任何的改變,青寰點了點頭,看來此事確實是與元衡沒什麼關係了。
  
  “在那邊的最後一排,你自己看著拿吧。”青寰指著最北邊的那個角落裡,又對青崖叮囑道:“若是有什麼處理不了是事,一定要跟師兄們說。”
  
  “謝謝師兄。”
  
  都沒過一柱香的時間,青崖便從裡面走了出來,青寰有些吃驚,雖然說關於修復內丹的書不多,但少說怎麼也有個四五十本,青崖這速度,也太快些了吧。
  
  而且此時青崖的手上也並沒有拿著書。
  
  於是他問青崖:“都選好了?”
  
  青崖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是,然後道:“師兄,那我先告辭了。”
  
  “去吧。”
  
  他這個師弟啊……見青崖轉眼就沒了影兒,青寰一邊搖著腦袋,一邊往那邊角落裡的書架走去,直到他走到最裡面,看見最後一排的書架上空了整整兩排,這才知道青崖竟是直接拿著儲物袋把那些書全帶走了。
  
  青寰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好了。
  
  ……
  
  白希禹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窗外一片漆黑,也不知是個什麼時辰了。
  
  青崖正坐在一邊的圓桌旁低頭看書,他的手旁放著一根蠟燭,火苗微微跳動著,火光也並不是很亮。察覺到白希禹的目光,青崖將手中的書又翻了一頁,也沒有抬頭,直接對他道:“你便還住在聽雨閣吧,裡面的擺設還都是七年前的,你現在……用起來要是有什麼不習慣的,跟為師說便是了。”
  
  “知道了,師父。”白希禹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正要下床,又聽青崖問他。
  
  “元溪,走的時候魔尊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白希禹剛醒的腦子還有點遲鈍,轉了兩圈才想起青崖問的是哪句話,他笑著道:“他是誆您的呢師父!”有些怕青崖不信他,白希禹又問了一句:“您不會信了吧?”
  
  “沒有。”青崖歎了一口氣,對他道:“為師只怕你被人騙了。”
  
  白希禹沒有再應聲,他從床上起身,把被褥都疊好,整齊放在一邊。走到青崖對面坐了下來,見桌上零零散散放了七八本書,白希禹隨手抓起靠他最近的那一本,問青崖:“師父,你這都是看的什麼呀?”
  
  青崖本來沒有注意,可當他一抬眼看清白希禹手中拿得是哪本書時,皺了皺眉,然後忽然間就紅了臉。
  
  青崖這個反應實在是太難見了些,白希禹覺得實在稀奇,就更加好奇手裡的東西。
  
  青崖連忙叫道:“元溪放下。”
  
  然而青崖的這句話還是說得遲了,這個時候白希禹已經是將那書翻開了。
  
  第53章 結髮受長生
  
  待看清書裡的內容時,白希禹是一臉懵逼的,是不敢相信的,是想要原地爆炸的,誰他娘的能告訴他這七年來青崖都經歷了什麼?
  
  畫面上是一對光裸的男女交纏的肢體,畫得還相當不錯,他連翻了幾頁,依舊是這種小黃圖,裡面的男女還換了好幾個姿勢,而且越來越破尺度,白希禹尷尬地咳了兩聲,放下手中的書。
  
  他偷偷瞟了青崖一下,又迅速低下頭,白希禹覺得自己也該理解一下,畢竟這麼多年青崖都是一個人,想要看點這種東西提提興致也是很正常的。
  
  但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他這個清清冷冷的師父會看這種東西。
  
  “想什麼呢?”青崖放下手中的書,略帶著無奈看著對面一臉糾結的白希禹,解釋說:“為師從掌門那裡借來幾本書,都是關於修復內丹的。”
  
  “徒弟知道,徒弟知道。”白希禹連連點頭,不過他嘴上雖是這麼說的,眼裡可沒幾分真誠。
  
  青崖也知道白希禹這不過是在應付他,他把手邊的蠟燭移到白希禹的眼前,對他道:“你將那書從頭仔細看。”
  
  白希禹乾笑兩聲,呐呐道:“這個……就不必了吧,師父。”
  
  青崖把臉一沉,道:“為師讓你看你就看。”
  
  雖然知道青崖不至於為了一本書與他置氣,白希禹還是把那書又拿了起來,然後他便發現這他娘的還真是一本關於如何修復內丹的,書中說的是若將自己的內丹在與對方交合時度與對方,便能使對方重塑內丹。
  
  後面的配圖則是交合時需要保持的姿勢。
  
  看完之後白希禹已經是目瞪口呆,這種東西如果真的是從掌門那裡那應該是挺可靠的,既然要可靠那就必須是要經過實踐,可他娘的這是誰實踐出來的呢?
  
  白希禹合上書,想要看一眼封皮上有沒有寫著作者是誰,然後他便見上面寫著“佚名”二字。
  
  看來對方也是要臉的。
  
  呵呵,已經完全不想作任何其他的評價了。
  
  “師父,你不會是想按著這個法子來吧?”白希禹把書推到一邊,作出誇張的表情來,叫道:“我都懷疑這本書是不是掌門在下山的時候在哪個攤子前買的春宮圖。”
  
  “亂說。”青崖笑著敲了一下白希禹的腦袋,又將蠟燭移到自己的身邊,繼續研究起修復內丹的法子了。
  
  看樣子青崖也是對這本書抱有懷疑態度,白希禹才微微放下心來。
  
  只不過到最後青崖也沒說出他到底是想著怎麼來為白希禹修復內丹。
  
  ……
  
  三日後,華梓染歷練歸來。
  
  華梓染因為在歷練期間私自外出,被刑堂的長老罰在思過崖面壁半月。
  
  “師父。”華梓染跪在青崖面前,垂著頭,她明日就要去思過崖了,今日是回來特地與青崖說一聲的。
  
  “去吧。”青崖的聲音依舊冷淡,華梓染實在想要知道這世間除了元溪,還有誰能讓青崖崩了這張冷淡的面孔,可她也明白這個人永遠不會是她了,她曾經抱有希望過,可現在她全都明白了。
  
  但她仍然感激青崖,若不是兩年前他將她帶回了恒霧峰,大概她現在還要混在外門吧。
  
  青崖又道了一句:“記得多準備些禦寒的衣物。”
  
  “謝師父。”
  
  華梓染沒想到最後青崖還能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她驚喜地抬起頭,見青崖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什麼表情。
  
  青崖:“回去吧。”
  
  “是。”
  
  等華梓染離開後,白希禹從裡屋裡走出來,他問青崖:“元衡師妹一個人在思過崖待三個月不能出什麼事吧?”
  
  “思過崖自有人看守。”青崖實在不想跟白希禹討論關於華梓染的問題,便問他:“中午想要吃什麼?”
  
  白希禹想了想,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麼了,便答:“師父您看著辦就好啦。”
  
  於是中午的時候白希禹面對著一桌子的清炒土豆絲,清蒸茄子,水煮菠菜,只能無語凝噎。
  
  ……
  
  長夜漫漫,黑暗侵蝕了整個世界,冷風吹過竹林,吹過花海,帶著夏蟲瀕死的鳴叫聲,來到決陽峰。
  
  “葉榛苓,你真的記得所有的一切嗎?”
  
  “你記得你的師父師伯們究竟是死於何時嗎?”
  
  “你記得那一日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你記得是最後還有誰來了嗎?”
  
  “……”
  
  “葉榛苓,你究竟是為何而重生呢?”
  
  葉榛苓從夢中驚醒過來,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眼淚不聽使喚地一滴滴落在床上,夢中的那個男聲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她的腦海中。
  
  那些問題……
  
  她明明記得那是七月二十三日的生死局,她的宗門,她的師父,她的所有,都毀在了那局中。
  
  她只記得魔尊乾曜立在半空中,他將身上的斗篷一甩,一瞬間天昏地暗,不知從哪裡灑下血雨。
  
  冥冥之中傳來乾曜的聲音:他說:“把染兒交出來,本尊留你們一個全屍!”
  
  可那是什麼時候的七月二十三日呢?
  
  葉榛苓捂住腦袋,她究竟還遺忘了什麼呢?她又究竟是為了什麼而重生呢?若是沒有了華梓染,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再發生了?
  
  元溪師兄,你來告訴榛苓,好不好?
  
  ……
  
  思過崖。
  
  華梓染已經在這裡帶了七天了,昨天夜裡又下了一場秋雨,這思過崖是愈加的寒冷了,幸而她來的時候聽了青崖的話準備了不少禦寒的衣物,現在倒也不算太糟。
  
  思過崖前,看守的人一把攔住了一個拐著食盒穿著道袍的小女孩,問道:“元璣呢?”
  
  小女孩似受到了驚嚇一般,往後蹦了一下,對看守人說:“元璣師兄吃壞了肚子,所以這才讓我來給元衡師姐送吃的。”
  
  “你的權杖呢?”
  
  “給。”小女孩從懷裡掏出,遞給了看守者。
  
  看守者放下手臂:“進去吧。”
  
  “元衡師姐,給你。”小女孩將食盒放在禁閉室的外面,看著華梓染把食盒拿進去,過了一刻鐘左右,華梓染又將已經空了的食盒送了出來。
  
  等到華梓染又進去後,小女孩看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食盒,詭異地笑了起來。
  
  小女孩帶著食盒走下了思過崖,她躲進了一邊的小樹林中,撕下臉上的面具,面具下的那張面孔,正是葉榛苓。
  
  她騙了元璣的權杖,在華梓染的食物中下了淨元散,這種東西能將食用者的修為提升不少,而同時也能將食用者的心魔擴大無數倍,而聽說華梓染現在正是辟穀後期,馬上就要步入金丹,服用了這淨元散之後她怕是要活不成了。
  
  而眾人也都只會以為她是在思過崖走火入魔,才導致自己沒了命。
  
  對不起,元溪師兄……榛苓好像已經變壞了呢……
  
  葉榛苓忽然將手中的毒藥丟在了一旁,蹲在地上抱頭痛哭了起來。
  
  華梓染吃完飯後,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她便覺著一股熱流竄進了丹田,她急忙盤腿坐好,她知道自己該是突破辟穀期了,卻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接下來就要結丹了,華梓染閉上眼,咬了咬唇,只希望一切都順利吧。
  
  思過崖外。
  
  看守者伸手將白希禹攔下,說道:“此為思過崖,閒人免進。”
  
  前幾年他也是來過思過崖的,沒想到這才幾年的時間,竟然連思過崖也換了人。
  
  不過現在可沒工夫再感歎什麼物是人非了,他一揚手,將一把白色的粉末灑在空中。
  
  看守者剛想要捂住口鼻,可惜手還伸在半空中的時候,人已經倒下了。
  
  白希禹低頭看了這看守者一眼,歎了一口氣,雖然說思過崖不是什麼重地,但是也該換一個靠譜一點的看守者了。
  
  禁閉室裡,華梓染依舊是瞑閉著雙目,她通紅著臉,牙齒被咬得咯咯作響,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
  
  她就坐在那裡,一會兒叫一聲“奶奶”,一會兒喊一聲“師父”,偶爾還夾雜著兩聲“青崖”。
  
  白希禹站在外面,看著禁閉室裡已經是走火入魔的華梓染,他摸了摸下巴,女主這個心魔構成還挺複雜的嘛!
  
  “華梓染……華梓染……”白希禹喚了幾聲,可華梓染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她已經沉浸在由心魔建造的世界裡了,再也顧不得其他。
  
  見這樣也沒有效果,白希禹不得不又掐著嗓子,變了聲調,向裡面的人叫道:“囡囡,囡囡……”
  
  華梓染終於有所感應,她喃喃叫著:“奶奶……”
  
  “奶奶,我恨他們,我要他們都死。”
  
  “囡囡啊,奶奶不希望你背著這些仇恨活著,奶奶更加希望的是你能夠快樂。”
  
  “可是奶奶,我沒辦法快樂,我會想你,會想師父,可這些我都得不到了。”
  
  “囡囡,你為什麼要執著於這些得不到的東西呢?你的身邊除了這些,也仍然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啊!”
  
  ……
  
  說了一個多時辰,從她奶奶說到青崖,說得白希禹是口乾舌燥,而華梓染的情緒總算是漸漸平復了下來。
  
  也幸好之前青崖帶著華梓染除過一次心魔了,不然這次白希禹可真是搞不定了。
  
  終於,華梓染睜開了眼睛,她環顧一眼四周,最後視線停在了禁閉室外面的白希禹的臉上,她看著外面的男子帶著一張銀白色的半遮面的面具,留出了下巴很好看的弧度。
  
  她問他:“你是誰?”
  
  她身後的素鈞劍此時正抖個不停,似乎是很興奮的模樣,她現在無法再與劍靈對話,只能當做是為自己結丹成功而高興了。
  
  白希禹一聽見華梓染問他這話便覺得異常激動,想想他已經是好久沒裝過逼了,還有點手生,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華梓染,月光映在他臉上那張花紋繁複的銀白面具上,他長歎一聲,對華梓染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時時謹記自己是誰。”
  
  華梓染垂下眼簾,恭敬道:“前輩的話,元衡記下了。”
  
  白希禹歎道:“我走了,你自好自為之吧。”
  
  “多謝前輩。”
  
  白希禹轉身便往崖下走去,他一邊走,嘴中一邊唱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華梓染看著月光下的那男子的背影漸行漸遠,最後化作一個黑色的小點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她總覺得自己是該見過這名男子的,卻又想不起來是在何時何地見過。
  
  華梓染摸了摸自己的頭頂,莫名地笑了起來。
  
  也許對方真的是仙人吧。
  
  ……
  
  恒霧峰。
  
  白希禹偷偷摸摸地往自己的聽雨閣走去,再也沒有半點剛才裝逼範兒。
  
  卻見青崖正站在聽雨閣前,月光將他的身影無限拉長,見白希禹回來了,青崖轉頭問他:“元溪,你去哪了?”
  
  聲音中帶著幾乎微不可查的惶恐。
  
  第54章 結髮受長生
  
  “我睡不著,便出去看了看。”白希禹看了眼四周,庭中那棵高大的梧桐留下一片巨大的陰影,不遠處的幾處小水窪波光粼粼,他收回發散的目光,看向了青崖,這裡除了青崖便再也沒有其他人了,他問:“師父怎麼在這兒?”
  
  “……”萬籟俱靜,月光下的青崖神色晦暗不明,斑駁的樹影打在他的身上,他似乎是想要伸手做些什麼,最後卻是又克制地收回了手。
  
  他對白希禹說:“為師還以為,你又走了呢。”
  
  白希禹察覺到青崖的話裡帶著些異樣的情緒,但他並仍不明白青崖的這種心思,又或者,他只是在裝作不明白。
  
  他笑道:“徒弟我還能走哪兒啊?”
  
  “你已經走過很多次了。”千里月華傾瀉而下,青崖垂下了眼簾。
  
  他將這句話說的極慢,元溪大概永遠不知道,這句話裡都包含著什麼,在元溪離開的那七年裡,他曾無數次在夢中夢見他回來了,可是醒來時卻總是不見他。
  
  若說失而復得是三生有幸,前世修福,那麼得而復失,便是這人世間最慘烈的事了。
  
  青崖壓抑著心裡那些幾乎要爆發出來惡念與恐懼,他靠近白希禹,低頭看著他,對他說:“元溪,不要再走了。”
  
  我不會再走了,這句話在白希禹的舌尖百轉千回,最終卻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沒辦法騙青崖,更沒有辦法騙自己。
  
  腳下的落葉與枯草堆在一起,柔軟又潮濕,白希禹低下頭,他終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無論青崖是如何地像那個人。
  
  況且……即使是那個人,如今也再留不住他了。
  
  見元溪許久都沒有應聲,青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他不明白為什麼元溪在這個時候仍然不願給他一個承諾。
  
  若是可以的話他是真想把眼前這個青年囚禁起來,關在一個只有自己能夠看見的地方,讓他永遠都沒辦法逃離自己的身邊半步,可他做不到這樣。
  
  比起佔有這個青年,青崖更希望他能夠快樂。
  
  秋風穿過梧桐,掠過水面,那些小小的水窪表面泛起絲絲的波紋。
  
  “元溪,你……”青崖還半張著唇,可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問元溪什麼,他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最後摸了摸白希禹的頭頂:“算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白希禹抬起頭,看著青崖的眼睛,這個時候他平日裡的那些嬉鬧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句,只能對青崖說:“師父您也回去吧。”
  
  青崖點了點頭,卻是沒有動作,他站在原地看著白希禹一步步向聽雨閣走去,看他推開聽雨閣的門,後來轉過身,他已經是站在門裡,兩隻手拽著那兩扇門。
  
  白希禹對他說:“師父,好夢。”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的笑容既憂鬱又溫暖,是青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青崖用力彎了彎嘴角,回他:“好夢。”
  
  白希禹關上了門,而青崖默默地站在聽雨閣外,他仰頭看著半空中的那輪月,他覺得他該滿足了,畢竟元溪已經回來了。
  
  可他現在依舊覺得孤獨與惶恐。
  
  聽雨閣裡面的人將燭火點亮,微弱的燈光透過窗戶映到了青崖的臉上,青崖垂下了頭,這個時辰元溪也該要睡了吧,他轉身,便離開了這裡。
  
  而他不知道的是,聽雨閣裡的白希禹這個時候也是沉默著坐在桌前,他拿著細長的小毛筆在紙上亂畫著,口中還在喃喃著,一個、兩個、三個……他的臉上漸漸露出一個笑容來,似孩子般的歡喜。
  
  沒有人知道他在是在數著什麼。
  
  青崖回到雨崖軒後,又翻看起從青寰那裡借來的這些典籍,從這些典籍裡他也能總結出一些修復內丹的方法,他將這些裡面那些看起來不太靠譜的統統用紅筆劃了去,至於那本佚名寫出來的東西……
  
  青崖將這本書拿起來又放下,這裡面的東西他雖然是很想嘗試,但元溪怕是不會同意的。
  
  青崖苦笑了一聲,對於元溪,他始終狠不下心。
  
  他不敢逼迫他,也不敢囚禁他,甚至不敢在他的面前暴露出自己半點的別樣心思。
  
  要想修復元溪的內丹,許多珍稀的靈藥是必不可少的,而這恒霧峰沒有其他人,青崖又不打理花草那些東西,除了之前元溪在那裡種過幾株桃樹,後面的靈草園便一直荒廢著,青崖放下手中的筆,輕歎了一聲,怕是又要麻煩他師兄了。
  
  青寰倒也大方,見青崖來問他要靈草,也沒有絲毫的吝嗇,凡是他有的,都給了青崖。
  
  只是青崖臨走的時候,青寰還是問了一句:“青崖,你告訴師兄,究竟是誰的內丹出問題了。”
  
  青崖把眼前的靈草都收進了自己的靈物袋,回答青寰道:“等我為他的內丹修復好了,就帶他來見師兄。”
  
  青寰皺了皺眉,忍不住又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讓青寰沒有想到的是,青崖竟然回了他一句“是。”
  
  青寰一時間覺得有些欣慰,但隨後便又覺著擔心。修道之路漫長無盡,青崖能有一個人陪在身邊也是好的,只是……青寰又不得不擔心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會不會騙了青崖。
  
  依著青崖現在對對方的這個態度,怕是只有當年的元溪能夠相比了。
  
  那個人不會是元溪吧?
  
  可元溪的本命玉牌早就碎了,青寰甩了甩手中的拂塵,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實在是想多了。
  
  青崖回到恒霧峰後就著手開始準備為元溪修復內丹了,他將各種靈草放進了浴桶中,又向其中倒滿了水,然後以天火將裡面的水加熱,待到時候差不多了,他去聽雨閣叫來白希禹。
  
  白希禹一進來便看見屋子中間的那個大浴桶裡面的湯水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各色的靈草在裡面不停翻滾著,白色蒸氣浮在浴桶的上方,白希禹揉了揉肚子,他忽然間有點想吃火鍋了。
  
  只聽青崖在一旁道:“進去吧。”
  
  白希禹瞪大了眼看著青崖,似是不敢置信,青崖見他這副樣子,又給他解釋了一句:“趕緊進去吧,為師要給你修復內丹。”
  
  白希禹哆嗦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對青崖道:“師父,我覺得就這樣進去,大概是要出人命的。”
  
  青崖笑了一聲,將白希禹拉過來,對他說:“裡面的水不熱,燙不死你的。”
  
  白希禹還是不太相信,他伸出一個指頭小心地往裡面伸了伸,待剛一觸到水面,又立馬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裡面的水似乎真的不是很熱。青崖在一旁寵溺地看著他,催促道:“行了,進去吧。”
  
  白希禹偏頭看向青崖,似是在詢問:“師父,您不出去嗎?”
  
  青崖倒是覺得他這副過河拆橋的小模樣還有點可愛,拍了下白希禹的腦袋,正色對他道:“為師等一下需得用靈力護住你。”
  
  實在是青崖平日裡的形象太好,白希禹完全不會往什麼齷齪的地方想去,他也不矯情什麼了,瞬間就將自己脫得光溜溜的。
  
  青崖站在他的身後,眼前這個青年的身體修長而白皙,青年是如此放心得在自己的面前舒展著四肢,可青年不知道,他身後的師父心裡的那些被困在陰暗角落裡的慾望卻是愈加蠢蠢欲動。
  
  青崖低下了頭。
  
  白希禹站在一旁的板凳,然後把大長腿一伸便跨進了浴桶裡面,裡面的水溫正好,一進去後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他舒服得直想歎氣。
  
  青崖見白希禹已經進去,他盤腿坐下,立馬放出靈力包裹住整個浴桶,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待青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外面暮色四合,而浴桶裡面的白希禹已是昏睡過去了。
  
  青崖站起來,輕輕地將赤裸著的白希禹從浴桶中抱了出來,放到裡屋的床上,又拿起一旁的長帕子將他的身體一點點擦乾,幫他把被子蓋好。
  
  青崖坐在床邊,用靈力又在白希禹的丹田裡探了一番,卻發現白希禹的丹田裡仍然是沒有半點的起色。
  
  白希禹一睜眼便看見青崖緊皺著眉頭坐在他的身邊,他低著嗓子問青崖:“怎麼了?師父。”
  
  “為什麼沒有用呢?元溪……”青崖握著白希禹的手,眼裡淨是苦澀。
  
  白希禹實在不想告訴青崖無論怎麼樣都是沒用的,而且依著劇情的發展,怕是再過不久他又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還不如讓青崖在這段時間裡能一直抱著希望。
  
  他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問題,這幾個世界裡的男主們對他的感情總是格外的強烈,到最後還都是一副情深的模樣。
  
  不過這些卻都已經無法打動他了。
  
  他一直都很清醒,最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至於青崖……他只希望他對他永遠是一份師徒之情。
  
  白希禹安慰青崖道:“大概是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顯出效果來?”
  
  青崖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白希禹,過了挺長時間,青崖才勉強開口道:“若是再沒有用,為師便把內丹度與你一半吧。”
  
  白希禹愣了一下,隨即便道:“師父,這個就不用了吧,那書看著就不靠譜,而且人家是陰陽……”
  
  未等白希禹說完,青崖站起了身,將白希禹的被角又掖了掖,低下頭對白希禹道:“再說吧,你等會兒想要吃什麼?”
  
  ……
  
  決陽峰,主事堂中。
  
  青漣沉著一張臉,向跪在地上的葉榛苓厲聲問道:“榛苓,十月二十八日中午你去了哪裡?”
  
  葉榛苓仰起頭看著青漣,一張小臉上全是無辜,她高聲答道:“徒兒一直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你還在撒謊?”青漣一抬手將一旁的茶桌拍得嗡嗡直響,他失望極了,他想不到自己用心栽培了這麼多年的小徒弟,最後竟然會變成了這副模樣,他搖了搖頭,對葉榛苓道:“榛苓,你實在他讓為師失望了。”
  
  “徒兒不明白師父在說些什麼。”葉榛苓梗著脖子,依舊是不肯承認。
  
  青漣問道:“元衡,你難道還不承認你那日在元衡的飯菜裡動了手腳嗎?”
  
  “徒兒沒有做過的事,為什麼要承認?”
  
  “那你告訴為師,這是什麼?”青漣將一張人皮面具扔到了葉榛苓的身旁。
  
  葉榛苓看著地上的那張人皮面具,正是那是她去思過崖時戴的那張,沒想到竟然能被他師父給找到……只能怪自己那時不夠細心。
  
  見她不應聲,青漣站起來,又說:“這張人皮面具,是為師在思過崖下面發現的,上面只有你一個人的氣息,元璣也說那日是你從他那裡要了權杖,榛苓,你還要撒謊到什麼時候?”
  
  青漣站在葉榛苓的面前,繼續道:“為師知道你對元溪懷念頗深,可元衡是你師叔自己收的徒弟,還輪不到你管!”
  
  青漣這話剛一落下,葉榛苓便抬起了頭,她眉目間皆是兇狠,只道:“華梓染她必須死!”
  
  “元鏡!她是你師妹!”青漣低頭大聲喝道。
  
  元鏡……師父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這樣叫過她了,他們那時候都說榛苓這個名字很好聽,即使後來師父又按紫霄宗的規矩給她另取了名字,師父師伯們也一直是叫她榛苓。
  
  她大概都要忘了元鏡這個名字的,可現在師父竟然這樣叫她。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搖著頭,一聲接一聲地叫著:“你不知道的師父,您什麼都不知道……”
  
  青漣也有些不忍心,但依舊沉聲問道:“為師不知道什麼?榛苓,你來告訴為師!”
  
  第55章 結髮受長生
  
  葉榛苓仰著頭看著青漣,她的眼睛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臉上佈滿淚痕,張張唇,葉榛苓終於是將那些不宣於口的秘密說了出來,她說:“師父,您相信嗎?人是會重生的。”
  
  哽咽的聲音裡夾雜著些許的顫意,她閉了閉眼,待眼淚不再流出時,開始訴說起這一樁樁事的始末來:“您知道嗎師父,徒兒其實已經死過一次了,前世在徒兒八十歲那一年的七月二十三,魔尊乾曜在紫霄宗布下生死局……”
  
  這些事情她原本是想要全部壓在心底的,若是可以,她倒是很想把華梓染送去給乾曜,可她做不到。後來她想著,若是沒有了華梓染這個人,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她做過了,最後卻失敗了。
  
  現在她什麼也做不了了,只能將所有的事都說出來,被當做是奪舍也好,還是被當做成犯了癔症也罷,她總是要說出來的。
  
  葉榛苓垂下了頭,道:“……也許您仍然是不相信徒兒,可是徒兒能說的,都已經說了。”
  
  青漣看著跪在地上的葉榛苓沉默了許久,他彎下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從來沒有安慰過誰,所以現在也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安慰自己:“榛苓你……”
  
  他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去思過崖面壁三年吧。”
  
  也許榛苓說的都是真的,但這些事她終是做錯了,既然做錯了,就必須要承擔後果。
  
  “是,師父。”葉榛苓從地上爬起來,她的眼睛紅腫,表情麻木。
  
  青漣看著葉榛苓離去的背影,又忽然開口叫住了她,問她:“榛苓,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麼嗎?”
  
  葉榛苓站在原地,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
  
  青漣在她背後道:“榛苓,無論,你都不該對一個無辜的人下毒手,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你的同門。”
  
  葉榛苓轉過頭,看著青漣,忍不住要冷笑,她問道:“可是師父,她真的無辜嗎?”
  
  青漣無奈歎氣,他道:“榛苓,如果你沒有辦法證明一個人有罪,那麼,他就是無辜的。”
  
  葉榛苓低下了頭,她並不能接受青漣給她的這一番說辭,可她也無法再說出其他反駁的話來。
  
  “去吧。”
  
  待榛苓離開後,青漣一個人站在主事堂裡,從門口灌進來的冷風將兩旁的燭火吹得搖晃,榛苓說的那些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但……青漣又歎了一口氣,還是去找了青寰。
  
  青漣只是將榛苓後來說的那些話說與了青寰聽,至於加害華梓染的事,他卻是一字未提,畢竟榛苓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私心裡他也怕榛苓受太大的苦。
  
  青寰聽後陷入了沉思,許久沒有言語,雖然說榛苓的這些話不一定是真的,但還是謹慎為好。
  
  生死局這種東西只有在典籍中出現過幾次,只說過那是一處巨大的結界,而裡面究竟如何卻是沒有詳細的解說。
  
  青寰問青漣:“榛苓今年多大了?”
  
  “過了今年也有六十七了吧。”
  
  青寰點點頭,若是依著榛苓的記憶倒也還有幾年的時間,這幾年便對魔界多關注一些吧。
  
  青寰又道:“過段時間大比的時候讓各個師弟們都去看著吧,別讓孩子們出了什麼事。”
  
  青漣點頭:“知道了,師兄。”
  
  幾日後,華梓染從思過崖中出來,這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不僅突破了心動期,成功邁入辟穀,她的心性也較從前平穩了許多。
  
  她回到恒霧峰後便專心修煉,再也沒找過青崖。
  
  白希禹仍是住在聽雨閣,晴雪閣與聽雨閣隔了挺遠的一段距離,再加上他有意無意地總會躲著些女主,這麼多天,這兩人也愣是沒碰見過。
  
  青崖坐在桌前,將倒好的茶水推到白希禹的面前,道:“掌門讓為師過幾日去覃山照看一下大比之事,到時你便留在恒霧峰吧,想吃什麼都告訴為師,為師給你做好了放到儲物袋中。”
  
  白希禹捧著茶杯,問道:“師父不帶我去嗎?”
  
  青崖道:“到時魔尊也在,你還是不要去了,為師不日便回來。”
  
  白希禹抿了抿唇,最後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師父,要不你就別去了。”
  
  青崖伸手揉了揉白希禹的頭頂,笑道:“掌門師兄這幾年來就找我為師辦了這麼一件事,為師怎麼能不去呢?”
  
  “你在恒霧峰待著,別亂走,聽話。”
  
  白希禹低下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
  
  思過崖。
  
  因為前些日子出了華梓染的那樁事,青寰便將思過崖的人手又加強了許多,現在葉榛苓也在這裡待了也有五個多月了,前世這個時候她似乎是已經跟著師父去了大比。
  
  葉榛苓一個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她閉上雙眼,四周一片寂靜,落針可聞,隱約中聽見有人在喚她:元鏡、元鏡……
  
  葉榛苓昏睡了過去。
  
  在夢中,她終於是看清了那些被天道惡意模糊掉的東西,漫天血雨中,師父、掌門、師叔師伯們一身血色,紫霄宗的弟子們被他們用靈力護在身後,乾曜在外面笑得倡狂,他大聲笑道生死局一旦布下,裡面的人不死絕是不會破開的。
  
  直到七月二十三日,那一日,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邊的同門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而師父他們也都漸漸支撐不下去了。
  
  再後來一玄衣的年輕男子撐傘來到了這裡,他的臉上戴著銀白色的面具,踏著滿地血水緩緩而來,走到他青崖師叔的身邊,蹲下身。
  
  她不知道那男子對青崖師叔說了什麼,只記得後來那個男子不見了,而生死局亦被破開。
  
  只是那時終是遲了,紫霄宗一夕間覆沒,只剩下了青崖師叔一個人。
  
  葉榛苓再睜開眼時已經是淚流滿面,她忽然見記起,自己並不是死在八十歲,她其實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死了,之後的那十二年裡不過是自己的臆想。
  
  可為什麼會是這樣呢?她的記憶又出了什麼問題?
  
  葉榛苓從地上爬起來,她跑到禁閉室的石門前,使勁敲打著那石門,大聲叫道:“我要見師父,我要見師父——”
  
  可並沒有人來回應她,任她的一雙手被敲得通紅,在外面看守的人依舊是不聞不動。
  
  原來這一遭的重生依舊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
  
  天道既讓她重生,為何又如此捉弄她!
  
  葉榛苓跪到地上,她的指甲劃過石門留下一道刺耳的聲響,她忽然間笑了一下,她要找到那個人,如果她能早一步找到那個人,是不是就能避免紫霄宗覆沒的命運。
  
  那就這樣吧……
  
  待外面看守的人進來時,發現葉榛苓已經是昏倒在了禁閉室裡面,她的身下是一灘鮮紅色的血。
  
  看守者用靈力向葉榛苓的丹田內一探,竟發現她幾乎是將全部修為都給廢了。
  
  這事實在太嚴重,幾人立馬決定將葉榛苓帶出思過崖,給她送去主事長老那裡。
  
  給葉榛苓服下一顆歸元丹後,長老撫著自己的那一把花白的鬍子道:“幸好送來得及時,不然榛苓這一身的修為怕是真要廢了,行了,都出去吧。”
  
  待屋裡的人都離開了,葉榛苓忽的睜開眼,她搖搖晃晃地下了床,偷偷跑出去,御劍去了恒霧峰。
  
  到了恒霧峰,葉榛苓收回長劍,她苦笑了一聲,這一來回,她這一身的修為怕是真要廢了。
  
  白希禹正懶懶地趴在窗前胡亂撥著盆栽裡鷹尾草的葉子,見有外人來時也是吃了一驚,再仔細一看,發現對方竟然是榛苓。
  
  榛苓?她怎麼會來這裡?
  
  白希禹連忙跑到屋裡,拿了一張面具戴上。
  
  葉榛苓也沒想到,她只不過是想著來恒霧峰找些線索,竟真的找到了那人。眼前這個人他穿著玄色的衣裳,臉上覆著銀白的面具,與她記憶中別無二樣。
  
  她現在心中有萬千言語,可真到了這人面前,竟是難以開口,最後,她只能問道:“這位前輩,你知道生死局嗎?”
  
  白希禹一愣,隨後又是一驚。榛苓怎麼會知道生死局這種東西?
  
  見白希禹不作聲,葉榛苓又追問:“前輩能解開生死局,是不是?”
  
  白希禹抿著唇不作聲,就在剛才榛苓問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他便算了算,發現確實是到了時候了,乾曜的生死局估計已經是布下了。
  
  其實所有人都在災難中死去,只有主角一人倖存並從中得到機緣,才是主角光環的精髓所在,只是他忽然間不想這樣了,他還是希望在他走後,青崖能夠過得好一點,雖然這違背了他送光環的原則。
  
  不過……也就這樣吧。
  
  白希禹終究是點了點頭。
  
  葉榛苓帶著白希禹御劍去了覃山,天空陰沉仿佛要墜下來一般,他們看見覃山頂上被一團黑霧包裹,狂風形成了旋渦,那裡傳來無數人絕望的嘶吼聲。
  
  白希禹跳下飛劍,轉過頭便對葉榛苓道:“你要麼回去,要麼待在這裡,哪兒也不要去。”
  
  “前輩……”葉榛苓不解。
  
  “你只需要記著我的話就行了。”
  
  葉榛苓點頭:“榛苓記下了。”
  
  白希禹笑了一下,便轉身往覃山上走去,他走了十幾步後忽然停了下來,又轉過頭叫了一聲:“榛苓。”
  
  葉榛苓站在原地,歪了歪頭,似乎在等待那人接下來的話。
  
  然後,她看見銀面的男子眼中似乎帶著笑意,對她說:“你要好好的。”
  
  ……
  
  所有人都不會想到,乾曜的生死局竟然會布在大比之後。他甚至不顧在場其他魔修的生死,瞬間啟動了生死局。
  
  漫天血雨降下,四周是厲鬼的哀號。
  
  青寰凜然站在生死局中央,向乾曜問道:“魔尊這是何意?”
  
  乾曜輕抬了抬眼皮,瞥了青寰一眼道:“只是看你們紫霄宗不順眼,想要給除了而已。”
  
  一旁的青漣想起葉榛苓同他說的話,便問道:“魔尊可是為了元衡?”
  
  “元衡?”乾曜皺了皺眉頭,隨即才想到元衡是華梓染的名字,他笑了笑,道:“當然不。”
  
  “不過若是你們現在能把染兒交給本尊,本尊也願意留你們一個全屍。”
  
  青寰全都明白了,乾曜只是想要覆沒紫霄宗,華梓染不過是他順帶想要得到的,紫霄宗怕是合該遭此一劫。
  
  生死局裡,眾峰主用靈力撐起一道結界,將弟子們護在裡面。
  
  乾曜看了之後將身後的斗篷甩到了一邊,冷笑道:“本尊倒是想看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十幾日過後,生死局裡的眾人漸漸撐不下去,血色的雨濕透了他們的衣袍,各峰主漸次倒下,只剩下了掌門與青崖還在那裡強撐著。
  
  見一道黑色人影正向上走來,乾曜皺了皺眉,問道:“是你?”
  
  白希禹笑了下:“是我。”
  
  乾曜問:“你來幹什麼?”
  
  “來找一個人。”
  
  乾曜露出戲謔的笑來,問道:“來找本尊?”
  
  白希禹搖了搖頭。
  
  既然不是來找他,那便是找裡面的人了,乾曜又笑了一聲:“那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只不過本尊之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他一揮手,直接就將白希禹推進了生死局:“罷了,本尊就大方一回,放你進去與他們一起吧。”
  
  生死局裡的青崖睜開眼,見白希禹正向他走過來,他猛地咳了一口血出來,問白希禹:“元溪,你怎麼來了?”
  
  白希禹走到青崖面前蹲下身,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跡,喟歎一聲:“徒弟過來帶師父走啊。”
  
  “元溪,你不該過來的。”青崖低下頭,這十幾日過去了,他全身的修為幾乎要耗盡,甚至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他是咬著牙才能與一旁的青寰撐著這一層薄薄的結界。
  
  而一旁的青寰只看到一銀面男子走向青崖,隨後便也沒了知覺。
  
  “師父你看你這衣服都髒了。”青崖的一身白衣此時已經被血色浸染,白希禹假裝抱怨道:“早讓你不要總穿白的了”
  
  青崖生生擠出一句話來:“元溪,你到結界裡面去,聽話……”
  
  “這回怕是不能聽你的話了,師父,我送你們出去吧。”白希禹站起身,那些血色的雨一觸到他的衣袍,便瞬間消失不見,他口中緩緩頌道:“世間有獸,名為赤澤,貌醜,長壽……”
  
  “元溪……”青崖聽不見聽不見白希禹說了什麼,他只能感元溪的聲音愈來愈縹緲,似要離開自己。
  
  “……有赤澤獸生為人形,其血能破世間任何結界……”
  
  白希禹彎下腰,捂住青崖的雙眼:“師父,別看。”
  
  “元溪——”
  
  青崖看不到,白希禹閉上眼,身上玄色的衣袍仿佛炸開了一般,紅色的血絲從他身上滲出,漂浮在整個結界內,他好像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臉上的表情猙獰又可怖。
  
  過了許久,白希禹渾身一軟,倒在了青崖的面前,他看著青崖,似乎笑了一下,他說:“師父,這一次……徒弟是真的想要救你。”
  
  他臉上的面具一絲絲破裂,面具下的那張臉蒼白而了無生氣。
  
  青崖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瞠目欲裂,他爬過去抱住了他:“為師知道。”
  
  “您不知道……”
  
  白希禹微微搖著頭,他這一次是真心想要救眼前的這個人的。
  
  就像他在青崖臨走時,還要追問青崖一句,可不可以不要來覃山。
  
  這是這麼多世界以來,唯一的一次心軟。
  
  他穿越過這麼多的世界,扮演了這麼多的角色,不過是為了到最後能換來一次屬於自己的人生。
  
  他最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師父……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回來過……”白希禹看了一眼暗沉的天色,他彎了彎嘴角,偏過頭,小聲對青崖道:“你也要好好的……忘了我吧……”
  
  ……
  
  一道白光閃過,青崖愣愣地看著懷中的人化作一隻白毛小獸。
  
  “沒想到啊,竟然是那只赤澤獸!”乾曜嘖了兩聲,直接飛到青崖面前,低頭俯視著腳下的青崖,乾曜道:“即使他能為你們破開這生死局,本尊一樣能讓你們今日全部葬身於此!”
  
  “赤澤獸……”青崖喃喃著,他忽然間明白八年前他為什麼能夠活下來,還突破到了分神期,青崖將懷裡的那只已經死去的小獸抱得更緊了些,竟是又嘔出一口血來。
  
  “原來如此啊……”
  
  乾曜嫌棄地看了一眼青崖懷中的小獸:“青崖道長,本尊不如就先送你去與這只小畜生作伴吧!”
  
  “是嗎?”
  
  青崖忽然抬起頭,他的眼睛中是一團化不開的濃墨,沒有人會相信他的修為會在一瞬間恢復,甚至還在增長,他站起了身。
  
  分神、合體、渡劫、大乘!
  
  千萬年的記憶在一刹那湧入他的腦中。
  
  青崖伸手對著乾曜輕輕一點,乾曜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整個人就已經被撕裂,消失在了一片虛空之中。
  
  ……
  
  第56章 現代遊
  
  某遊戲八卦論壇。
  
  主題:誰來給樓主說一說湘王宮裡面的那個妖豔賤貨沉樂公子啊!樓主有點方!
  
  發帖人:圈圈愛叉叉
  
  內容:在《無涯》裡玩PVE的小夥伴們應該都知道《無涯》裡有三大毒本,一是岐山棲鳳樓,二是南海神龍殿,三就是白水之南的湘王宮。
  
  樓主一直覺得前面那兩處都是鳳啊龍啊,一看逼格很高的模樣,至於湘王宮……鬼知道那是什麼?
  
  樓主之前是PVP的,技術在區裡絕對能算得上是前十,後來幫會解散了,樓主又加入了一個PVE的幫會,昨天晚上幫主帶著我們擼本,棲鳳樓和神龍殿都過了,雖然過程有點坎坷,但大家還都是比較興奮的,畢竟之前從來從來沒有順利通過。
  
  後來幫主要解散隊伍的時候,有新人問能不能帶他過一下湘王宮的任務,於是幫主又帶著我們去了湘王宮。
  
  湘王宮的任務叫做“長恨無期”,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樓主在這兒也就不作贅述了。
  
  將任務交給沉樂的時候,沉樂的頭頂會彈出來兩個選項,你如果選擇“能為公子效勞,是我***的榮幸”啥事也沒有,直接就能出湘王宮了,但如果選擇了“公子要要在下辦的事在下也都辦完了,只是在下心中有一疑問,公子既有如此大才,又為何不願為我大胤盡一份力?”沉樂就會立馬翻臉,一個大招直接甩到你臉上。
  
  幫主當時選得就是第一個選項,然後我們順利地出了湘王宮,那樓主就有些好奇了,憑啥不能選擇第二個選項啊,最後一個大Boss還沒擼呢!
  
  當樓主把這些疑問說給幫主聽的時候,幫主在隊伍頻道裡發了一串呵呵呵,說他作業還沒寫完,然後把隊長移交到了樓主身上,就下線了。
  
  雖然不是很確定幫主的那一串呵呵呵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樓主還是帶著剩下的七個人又開始擼湘王宮,我們用了二十分鐘就把後面的兩個Boss給推了,然後就準備推沉樂了。
  
  1l:為樓主默哀一秒鐘。
  
  2l:為樓主默哀兩秒鐘。
  
  3l:為樓主……算了,樓主你自求多福吧。
  
  13l(樓主):謝謝樓上幾位的默哀,樓主繼續說了,樓主剛一點完第二個選項,還沒等看清發生了什麼,血他娘的就剩下了一半,樓主馬上就放招跟沉樂肛起來了,然後三分鐘不到,七個人的團全滅。
  
  樓主是不信邪的,帶著六個兄弟又去擼了十多遍沉樂,結果統統同上,直到最後樓主的裝備耐久度已經降到零了,才不得不放棄。
  
  媽的,心疼自己……
  
  老子就想知道那個瘠薄沉樂公子當年到底是幹什麼的!輸出簡直能上天和太陽肩並肩了!
  
  PS:我嚴重懷疑幫主是故意遁走的。
  
  14l:公子萬歲!其他的什麼都不想說了。
  
  15l:謔謔謔,給樓主厲害的!沉樂也敢上去肛?都閃開,我要跟樓主合影留念!
  
  21l:還是等樓主看完《無涯》的片頭動畫再來提這個問題了。
  
  28l:看見又有人在發推沉樂的帖子了,老子有必要來刷一把存在感了。
  
  首先說在前面,想要推沉樂,兩個字:沒門!
  
  接下來,層主要講自己的故事了,請各位看官各自準備好瓜子汽水和爆米花。
  
  那已經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故事了,那時候層主還小,還是一個剛出五臺山的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少林,苦兮兮地熬到了滿級,想著隨便找了一個隊伍混進去把湘王宮的任務給做了,於是在世界上喊了一句,沒過幾分鐘就被一個隊伍給收了進去。
  
  隊伍裡除了層主,其他七個人都是同一個幫會的,隊長人還是非常不錯的,知道層主是新人,先是讓層主進了YY頻道,然後又跟層主說了一下擼湘王宮的注意事項,以及怎麼避開小怪。
  
  等跟著隊伍裡的人剛一進湘王宮,層主就看見大家都非常自覺地排排隊整整齊齊地站在了沉樂面前,雖然層主有點懵逼,但想想這可能是人家幫會的傳統,於是也乖乖站到了隊伍的最左側。
  
  打死層主都想不到的是,緊接著隊長在YY裡喊道:“一號原地爆炸,請二號做好準備!”
  
  然後層主就眼睜睜看著我們的隊長自絕經脈,倒在地上。
  
  隊長在頻道裡接著喊道:“二號原地爆炸,請三號做好準備!”
  
  又一個大師毫不猶豫地倒下去。
  
  “三號原地爆炸,請四號做好準備!”
  
  ……
  
  “八號看什麼呢,還不趕緊爆炸!等會兒沉樂公子該不高興了!”
  
  八號就是層主,你們能想像得到老子當時的表情嗎?
  
  老子無所畏懼.jpg
  
  29l: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樓上的讓我再笑會兒!
  
  30l:我就想知道28l的兄弟現在過得好嗎?
  
  56l:回樓上的各位,你們沒法明白爸爸那種至今還被原地爆炸支配的恐懼。
  
  57l:對不起,並不是很想明白。
  
  58l:我覺得我好像知道28l說的是哪一個幫會了,想當年我也是跟他們打過湘王宮的(微笑臉)
  
  68l(28l):不過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其他什麼的,那一回打湘王宮確實是出了不少好東西,好像是四件紫裝,還有幾個稀有掛件。
  
  327l:媽的,被68l說的有點心動了,好想試腫麼破!
  
  328l:同想試!
  
  333l:要不樓上咱哥幾個組團去試試?
  
  ……
  
  湘王宮秘境內。
  
  這裡山清水秀,四季如春,遠處的紀涼山上桃花如霞。
  
  仰頭看去,湍急的流水從百丈高的崖上飛流直下,拍打在巨石上,激起朵朵白色水花。
  
  沉樂沉著一張臉站在瀑布前面,看著玩家們一個接一個的在他眼前原地爆炸,他的內心毫無波動。
  
  只他娘的想笑。
  
  第57章 現代遊
  
  《無涯》是天明公司花費了三年時間打造出來的一款3d武俠角色扮演大型網路遊戲,其中設置了六個職業供玩家們選擇,遠攻的弓手破風,近戰的少林與金甲,使用暗器的天機,主攻治療的素問,還有個既可以遠攻又可以近攻的屠龍手。
  
  屠龍手這個職業的名字聽起來相當酷炫,想當初在《無涯》剛一開服的時候,一大批的玩家都選擇了屠龍手這個職業,後來這批玩家們就發現屠龍手他名字雖然好聽,但是它操蛋呀!技能複雜也就算了,它的升級任務也坑爹,操作起來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到最後能夠真正把屠龍手玩上手的人實在是寥寥無幾。
  
  其實對於屠龍手這個職業,一開始《無涯》的設計者們是相當看好的,當年在《無涯》的宣傳海報也為了這個職業下了大工夫,還特地請了當時有名的畫手茜拉來設計。海報上一身黑色勁裝的屠龍手舉一把長槍,紅色的業火在他背後熊熊燃燒,一條金色巨龍盤旋匍匐在他的腳下,而右上角宣傳語只有一句話:吾生有涯,而吾生亦無涯。
  
  只可惜如今玩屠龍手的人太少太少,大部分在十九級的時候就被一個“苦練梅花樁”的任務給卡死了,而整個《無涯》裡升到九十級滿級的屠龍手更是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現在《無涯》開服也有兩年多的時間了,每天依舊會有上萬的新角色被創建,然後進入《無涯》。而這些玩家們不管是老人還是新人,大部分都習慣直接跳過《無涯》的片頭動畫,然而這被大部分人都忽略掉的不到五分鐘的片頭動畫裡,卻是將《無涯》的整個背景一一都介紹了出來。
  
  大商建章三十八年,晉帝趙康荒淫無道,殘暴不仁,朝中官員與匪勾結,魚肉百姓,官官相護,兗州百姓不堪重負,在一名名叫薛岩的武館館主帶領下揭竿而起,天下雲集回應。
  
  朝廷得知此事,立馬派軍隊來剿滅起義的百姓,三月過去,數十萬參加起義的百姓死傷大半。
  
  建章三十九年春,薛岩隻身一人闖入皇宮,刺死晉帝趙康,世人稱之為屠龍手。
  
  自此,天下陷入紛爭。
  
  越明年,永州乾王一統九州,登基為帝,建立大胤,改年號為興元。
  
  興元一年,正是百廢俱興之時,朝中人才緊缺,天子求才若渴,下旨令四方官員舉薦有才之士,不問出身,而這時朝中有人便向天子舉薦了白水的沉樂公子。
  
  沉樂曾是湘王的幕僚,後來湘王死於心疾,沉樂便一直待在湘王宮中,不再踏出半步。傳說中他是雲中道人的關門弟子,擁有經天緯地之才,可惜天子幾次派人招攬,終不得見。
  
  而《無涯》的故事便開始於興元一年,玩家們要做的便是同NPC們一起建造一個興元盛世,或者暗搓搓地組織造反也是可以的。
  
  前些日子有心人在《無涯》官網新發的一條消息中發現,湘王宮的沉樂應該還有一隱藏身份,但必須要完成“長恨無期”的後續任務才能發現,不過想要完成這個任務就得推倒沉樂。
  
  眾玩家們紛紛表示這分明就是個Bug嘛!現在鬼能推到沉樂啊!
  
  ……
  
  白希禹待在湘王宮裡百無聊賴,可也沒辦法,作為一個副本裡的Boss他第一不能到處亂跑,第二不能跟玩家有任何多餘的交流,第三……反正人幹的事他大部分是都幹不了了。
  
  不過雖然在網遊裡扮演一個NPC有些無聊,但他娘的不信都這樣了還能跟男主扯上關係!
  
  他從上一個世界剛一回到總部,屁股還沒坐熱呢,便又被組長給叫過去了。
  
  組長坐在辦公椅上,陰測測地看著他,嘴角泛著一絲冷笑道:“挺厲害的啊小白,送個光環直接把一個世界都給送崩了!”
  
  白希禹心虛地低下頭道了一聲組長過獎了。
  
  組長聞言怒拍桌子,瞪著白希禹,當即就把他給訓了一頓,組長表示,你送光環的時候把劇情給崩到姥姥家他也認了,畢竟這個工作與主角們間的關係本來就很敏感,但特麼把世界都給送崩了他還是第一次遇見的!
  
  白希禹默默抹了一把臉上口水,老老實實站在原地,正準備迎接組長下一波暴風雨的洗禮,卻見組長忽然抬首捂住了耳朵,應該是接受到了什麼重要消息,組長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放下手來,收拾著東西就往外面走去。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瞪了白希禹一眼,說回來再找他算帳。
  
  而事實上白希禹也是一臉無辜,鬼知道那個世界是怎麼崩的啊!
  
  趁著組長沒回來,白希禹又立馬找了一個世界滾了出來,他選擇了一個網遊世界,這個世界裡主角配角們的恩怨情仇也大都是發生在遊戲裡的,現實裡只是了了提了那麼兩句。
  
  他就不信一個NPC給主角送個裝備啥的,也能跟主角擦除愛的火花!
  
  白希禹面無表情地站在湘王宮,他現在唯一的娛樂就剩下看著面前玩家們的隊伍頻道,看著他們商量如何在自己面前原地爆炸。
  
  不得不說《無涯》的這一批玩家還真是可以的,以前還只有那麼一小波玩家喜歡在他面前自爆,不知怎的最近在他面前自爆的玩家是越來越多了。
  
  而且這些玩家越來越爆出水準了,還知道在自爆前把裝備都脫了。
  
  媽的,辣眼睛!
  
  ……
  
  湘王宮外。
  
  這裡密密麻麻聚集了一堆玩家,大都是在等人或者是等著哪個隊伍缺人了進去劃個水。
  
  這時只見一人一身淩雲套裝從天邊踏風而來,眾人定睛一看,此人正是《無涯》第一幫會戰火硝煙的幫主,也是《無涯》的第一屠龍手,南風扶搖。
  
  眾玩家立馬沸騰起來,這可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與大神接觸。
  
  [附近]肥肥:合影!合影!
  
  [附近]柳亦玉:我屮艸芔茻!我要下樓跑兩圈靜一靜!
  
  [附近]天堂魔術師:額滴個嬌嬌啊!儂猜俺看到了啥?
  
  [附近]我是冬天裡的一把火:大神,我能問問那個屠龍手升二十級的時候有一個九十層的梅花樁任務,那個是怎麼跳過去的嗎?
  
  [附近]跪下叫爸爸:大神,我是你老殘粉!!!
  
  ……
  
  可惜任眾玩家們刷爆了附近頻道,南風扶搖也沒蹦出一個字來。
  
  隊伍頻道裡。
  
  [隊伍]南風扶搖:我到了
  
  [隊伍]戰狼:幫主我看到你了!
  
  [隊伍]青青河邊:幫主我們人都到齊了,你直接進本就行了
  
  [隊伍]南風扶搖:恩
  
  南風扶搖一進入湘王宮的副本就見他的這些幫會成員們在沉樂面前像一群小學生似的,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戰狼還在隊伍頻道裡做著指揮。
  
  [隊伍]戰狼:準備好了沒有,各位!
  
  [隊伍]青青河邊:一號準備完畢,請指示
  
  [隊伍]草:二號準備完畢,請指示
  
  ……
  
  第58章 現代遊
  
  [隊伍]戰狼: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論壇上有人說如果先在Boss面前自爆一回的話,等會兒掉得裝備等級會更高一些。
  
  [隊伍]南風扶搖:他們怎麼會知道這個?
  
  [隊伍]草:報告幫主,這個我知道!
  
  [隊伍]草:前一段時間有人組隊打湘王宮的時候,因為DPS有事沒去,剩下的幾個人知道自己過不了,閑著沒事就組團在Boss面前自爆了一回,然後又閑著沒事進去到裡面肛了一下其他的兩個Boss,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被Boss們痛揍後直接傳送到出口點的準備,沒想到竟然被他們打過了,而且掉得裝備還都不錯。
  
  [隊伍]草:然後這群人就跟吃了興奮劑似的去肛沉樂,於是沉樂一個暴擊把他們全部傳送到了出口點。
  
  [隊伍]草:所有人都覺得湘王宮前兩個Boss過得有點不正常,就又進了一趟湘王宮,在沉樂面前自爆了一次,結果同上。所以後來就傳出來在沉樂面前自爆會掉高級裝備的消息。
  
  [隊伍]青青河邊:草!還能這麼幹!你是怎麼知道的!
  
  [隊伍]草:我就是那個DPS/害羞
  
  [隊伍]:看不出來啊,沉樂這種高級Boss,竟然也能幹出這種事!
  
  正當眾人對這一略帶著玄幻與靈異的沉樂事件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南風扶搖發來消息。
  
  [隊伍]南風扶搖:他喜歡脫裝備的還是不脫裝備的?
  
  [隊伍]戰狼:呃……/擦汗
  
  [隊伍]哥哥我看見你底褲了:呃……/擦汗
  
  ……
  
  [隊伍]南風扶搖:那等我一下吧。
  
  [隊伍]蘭花花:幫主,你不會不要我們了吧/哭泣
  
  [隊伍]南風扶搖:我接一個電話。
  
  傅彥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沉樂,他一身白衣,頭戴白玉冠,手拿一支白玉簫,眉目精緻,帶著些文弱氣息。
  
  雖然說沉樂的輸出實在變態,但憑他這長相這氣質,依舊是這幾年來《無涯》裡最受歡迎的十大NPC之首。
  
  傅彥站起身,他將椅子移開,徑直去了樓上最西邊的那間屋子前,他停了下來掏出鑰匙將緊鎖著的屋門打開。
  
  這間屋子裡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放了一台看起來非常奇怪的儀器,像是一台臺式電腦,卻沒有主機沒有鍵盤,只有一條長長的資料線不知是要連接在什麼地方。
  
  傅彥走過去彎下腰,小心將這台儀器搬到樓下去,他將它接到了他的電腦上,這台儀器是他前幾年自己做出來的,目的是監控NPC的情緒起伏,本以為應該是用不上的,沒想到最後還是得在遊戲裡去找那個人。
  
  他抿著唇,伸出手摁下了開啟的按鈕,一個正常的NPC他的情緒波動曲線應該是一條直線,他點了幾下滑鼠,將沉樂的資料登錄到了這台儀器中。
  
  過了不到半分鐘,沉樂的情緒波動曲線就顯示在了螢幕上。
  
  螢幕上顯示出來的資料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傅彥坐回了電腦前。
  
  [隊伍]南風扶搖:你們開始吧。
  
  於是隊伍裡面的人一個個都扒了裝備,做好要自爆的準備,戰狼在隊伍頻道裡一聲令下,玩家們依次在沉樂面前開始自絕經脈。
  
  [隊伍]戰狼:一號已倒下,二號繼續
  
  [隊伍]草:二號倒下,三號繼續
  
  ……
  
  白希禹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他現在不是很明白為什麼男主都來了,這一群傻逼還要在他面前自爆!
  
  而且再好玩的套路你整天看也會看膩了啊!
  
  NPC也不是好糊弄的好嗎?媽的智障!
  
  傅彥看著螢幕上的沉樂公子,餘光向一旁的螢幕上瞥了一眼,那條資料曲線卻沒有任何的波動,傅彥皺了皺眉頭。
  
  待所有人都自爆完畢又原地復活後,傅彥又在隊伍裡發了一句話。
  
  [隊伍]南風扶搖:把裝備穿上再試一次吧。
  
  [隊伍]蘭花花:為什麼我總感覺幫主這是要搞事了
  
  [隊伍]青青河邊:要搞事+1
  
  [隊伍]草:要搞事+2
  
  ……
  
  傅彥看著螢幕上幫裡眾人的猜測,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若是白希禹知道傅彥的心思,這時大概是要吐槽一句: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你們的幫主是要搞NPC。
  
  可是白希禹不知道,他雖然能看見玩家隊伍頻道裡都在說些什麼,但要讓他隔著一道螢幕再看透對面人心裡想著什麼,那還是太難為他了。
  
  於是戰狼等人又開始了第二波的自爆。
  
  傅彥緊緊注視著一邊的螢幕上,螢幕上的資料曲線卻仍舊沒有半點波動,他有些失望,又看看瀑布前邊站著的沉樂,
  
  [隊伍]戰狼:幫主,還要再來一次嗎?
  
  [隊伍]南風扶搖:不用了,你們把任務接了吧。
  
  [隊伍]蘭花花:得嘞!
  
  戰狼將隊長頭銜移交到了南風扶搖的頭上,等眾人都把任務接好了,南風扶搖便帶著身後的人離開了這裡。
  
  身後,沉樂一襲白衣勝雪,蕭然站在風中。
  
  白希禹目送著南風扶搖一行人遠去,然後默默歎氣,男主如果是和女主一起來的話,他大概等會兒就能回老家了。
  
  這個網遊世界相比起其他世界,實在是太低級了,這本來就是給新手準備的世界,不想被他留到了現在。在這個世界裡不僅不會與主角們產生感情上的糾纏,連送出去的光環也不需要達到一定的數量。而且大部分劇情都是發生在遊戲裡的,他也不再需要為了主角們把自己的命都給豁出去了。
  
  呃……好像還是得豁一回。
  
  對於這個世界的劇情白希禹並沒有作太多的瞭解,畢竟在這裡他的行動範圍有了很大的限制,即使瞭解再多也沒什麼用處。
  
  他只知道女主是個玩金甲的人妖,叫如雲,後來她與南風扶搖合作一起打湘王宮,把沉樂給推了。
  
  接下來《無涯》系統升級,湘王宮也會被更高級的副本取代,而沉樂便也會消失,他也就可以拍拍屁股滾回老家了。
  
  謔~想想都覺得自己簡直是來度假的了,每天啥都不用幹,還有一群玩家直播自爆給他看,搞得白希禹現在都有點不想回去了。
  
  用了不到十五分鐘,裡面的兩個Boss就已經被推倒了,南風扶搖等人又來到沉樂的面前。
  
  [隊伍]南風扶搖:把任務都交了了吧。
  
  [隊伍]戰狼:幫主,你今天要推沉樂嗎?
  
  [隊伍]蘭花花:試一次唄幫主!
  
  傅彥又看了一眼另一邊螢幕上的情緒波動曲線,又點了幾下滑鼠查了查剛才這段時間的歷史記錄,這條曲線依舊沒有任何的起伏。
  
  [隊伍]南風扶搖:不了,有時間再說吧,都出去吧。
  
  從湘王宮出來後,傅彥便解散了隊伍,他去了白水找到信使寄了幾塊晶石給剛才一起打湘王宮的幫會成員們。
  
  傅彥控制著螢幕裡叫做南風扶搖的小人在白水繞了一圈又一圈,期間有不少玩家看到他,卻沒有人敢湊上來。
  
  他這樣來回跑實在沒趣,最後忍不住便又去了湘王宮,他總覺得那個沉樂……就該是那個人了。
  
  他站在湘王宮的入口處,對於周圍這一群玩家在附近頻道裡刷出的那一片大神大神的,傅彥全部視而不見。
  
  正當傅彥要點下確定進入副本的時候,忽然見有人發來密聊,傅彥點開一看。[密聊]如雲:大神要組隊嗎?
  
  如雲?
  
  傅彥在螢幕上掃了一眼,這個叫如雲的玩家是一個男金甲,卻並不是自己幫派的,他便直接忽略了這個消息,點下了確定,瞬間被傳送進湘王宮。
  
  湘王宮裡,沉樂依舊是站在瀑布前面,維持著他那一副仿佛是被人欠了幾個億的死人臉,傅彥將滑鼠移到了沉樂的臉上,將沉樂的面部無限放大,傅彥這才發現沉樂的臉上並不是沒有任何的表情,他的眼神,他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都有觸動人心的地方。
  
  傅彥覺得心裡的某一個角落忽然就柔軟下來。
  
  白希禹眼睜睜看著南風扶搖一個人進了湘王宮,是什麼給得男主自信讓他敢一個人來肛湘王宮?
  
  就在白希禹糾結著要不要給南風扶搖放水時,南風扶搖卻來到了沉樂的面前。
  
  [附近]南風扶搖:沉樂?
  
  白希禹感應了一下四周,確定這個副本裡就只有南風扶搖一個玩家,那大概是他摁錯了?
  
  然而接下來白希禹便會知道他的猜測根本不成立,因為南風扶搖又發來兩條消息。
  
  [附近]南風扶搖:沉樂,你能跟我說說話嗎?
  
  [附近]南風扶搖:為什麼不能理我一下呢?
  
  沉樂站在原地,一眼不發,連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傅彥也不介意,又接著向他發去消息。
  
  [附近]南風扶搖:我知道你能看到這些話。
  
  第59章 現代遊
  
  瞥見一旁螢幕上的情緒波動曲線在這個時候又跳了一下,傅彥將南風扶搖又向沉樂靠近了一些,然後做了一個抬手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在擁抱著沉樂。
  
  傅彥垂下眼簾,找了這麼久,總算是讓他找到這個人了。
  
  可是他依舊是不滿足,他想與這個人更靠近一些,想要這個人能夠回應他,哪怕只是一個眼神。
  
  他的手指輕輕叩打著桌面,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那台儀器,傅彥覺得這個儀器還可以再改進一下,現在這個樣子他只能測試到NPC是否會有其他的情緒,卻無法得知這個人是因為高興或者是生氣才產生的這種情緒波動。
  
  他想要一台可以根據曲線波動的幅度測試出NPC的真實情緒的機器,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眼前這個人心裡是不是會在意他。
  
  不過,要想做好這些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現在他還是讓眼前的這個人的情緒波動再大一些吧,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體會到這個人是真的存在在這裡。
  
  而不是他憑空的臆測。
  
  傅彥盯著螢幕裡那個叫沉樂的NPC,摁下了滑鼠,瞬間將身上的裝備的都脫了下來。
  
  白希禹已經沒眼看眼前的這個男主了,其實《無涯》的設計者們還是比較有節操的,遊戲裡玩家們即使是脫了裝備,也不會赤裸出境,女玩家們的身上會穿著一套新手裝,而男玩家們也會留一條褲衩。
  
  本來其實也沒什麼,畢竟這幾天在他面前脫裝備的玩家大有人在,但是一想到面前這個光著膀子,穿著褲衩的屠龍手是《無涯》的第一大神南風扶搖,白希禹就覺得自己的眼睛仿佛遭受到了一鍋朝天椒的洗禮。
  
  而更過分的是傅彥操控著螢幕上的屠龍手繞著沉樂又走了兩圈,最後還發了一條消息。
  
  [附近]南風扶搖:你對你所看到的還滿意嗎?
  
  白希禹覺得自己已經要控制不住往南風扶搖甩一個暴擊了,娘啊,這男主是怎麼了?不會是被人盜號了吧!
  
  看著另一邊螢幕上的曲線陡然升高,傅彥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附近]南風扶搖:好了,我不逗你了。
  
  南風扶搖將淩雲套又穿回身上,他在沉樂的面前站定,久久沒有動作也沒有發來其他的消息,就在白希禹以為男主可能是有事走開的時候,又見南風扶搖向他發來消息。
  
  [附近]南風扶搖:沉樂,你想要出去嗎?
  
  出去?去哪?白希禹覺得男主是越來越有往智障方面發展的趨勢,他也不想想沉樂作為一個正經的NPC除了待在湘王宮還能去哪?
  
  你以為《無涯》是你們家開的?不過白希禹又一想,《無涯》他娘的好像還真是男主家開的。
  
  螢幕裡的沉樂並沒有給傅彥任何回復,傅彥也沒有奢望過這個時候沉樂能回答他什麼。
  
  不過沒關係,他都可以等。
  
  從晚上七點鐘上得線,南風扶搖在湘王宮裡一直待到了淩晨三點鐘,實在撐不住才下了線。
  
  雖然在這段時間裡有無數的玩家進入湘王宮,但白希禹一直盯著南風扶搖這邊,他實在是怕男主一個抽風就直接來肛他了。
  
  待南風扶搖一下線,白希禹立馬發了報告給總部,報告中吐槽說現在的男主的智商已經完全超出他的預料範圍了,他可能需要組織來搭救一把。
  
  白希禹並沒有對這份報告並沒有抱有什麼希望,事實上他這種吐槽式的報告以前也發過不少回了,然而部長從來就沒搭理過。
  
  結果這次部長不知是發了什麼神經,還真給他回了消息,消息不長,總共也沒有幾個字,上面寫道:
  
  “老白,你就先好好幹吧,等你回來後組織上會給予你一定的精神獎勵的。”
  
  能回出這種消息實在不像他們部長的作風,更何況組長也從來沒叫過他老白。白希禹歪著腦袋,總覺得總部這是要搞事情,而且搞不好是把他也一起搞了。
  
  還特麼的精神獎勵,都不如弄個大保健來的實際,不過最後白希禹依舊是窩囊地屈服了。
  
  不屈服還能咋辦呀?難道讓他跟組長去肛?
  
  ……
  
  翌日中午休息時間的時候。
  
  公司一樓大廳裡站著兩個前臺小妹,她們穿著統一的枚紅色制服,吃完飯回來後靠在桌旁。
  
  高一些的女孩一邊修理著指甲一邊問身旁的好友:“今天怎麼沒看見總裁到公司來?”
  
  好友將手裡的奶茶放下,道:“聽上面的人說總裁今天好像是去了《無涯》那邊。”
  
  女孩停下手裡的動作,露出吃驚的表情來,問道:“總裁也玩網遊?”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女孩有些失望,隨即便又對好友抱怨道:“我跟你說啊,昨天晚上我跟著幫裡的人去打湘王宮,在沉樂面前爆了十多次,我們八個人就差把褲衩也脫了,結果就掉了幾件藍裝,還不如去打神龍殿呢!”
  
  “大概沉樂昨天不太高興?”
  
  “……”
  
  《無涯》總公司裡。
  
  傅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樓下的車水馬龍,他的腦子裡思緒萬千。
  
  不久後便聽見有人敲門。
  
  “進來。”傅彥淡淡道。
  
  進來的人正是《無涯》的設計總監,他手裡拿著幾分檔,走到傅彥身後停了下來。
  
  “總裁,《無涯》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發展都整理在這裡了。”總監將手中的檔遞給了傅彥。
  
  傅彥點頭,接過總監遞過來的文件,放到了另一邊的桌上,然後轉過頭向總監問道:“湘王宮的副本如果被通過了會怎麼樣?”
  
  總監答道:“因為根據計畫,《無涯》系統升級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在這段時間裡湘王宮的副本依舊不會讓玩家通過,至於以後的劇情發展,則全部寫在那份紅色封皮的檔裡。”
  
  傅彥坐下來,拿起那份紅色的文件,向總監揮了揮手,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待總監離開後,傅彥將那本紅色封皮的檔翻開,這裡面全是關於《無涯》系統升級後的劇情設計,在接下來的劇情裡,沉樂公子會被人殺死在湘王宮,他的身份隨之也會被揭開,原來他竟是當今天子幼子,當年乾王同湘王合作共謀天下的時候,六歲的沉樂被作為質子送往湘王宮,湘王卻是待他如親子,多年後乾王違背當年與湘王的誓約,不顧沉樂的死活,以湘王獨子性命作威脅,湘王無奈,只得協助乾王爭奪皇位。
  
  後來湘王獨子為了不拖累湘王,於重陽節時投湖自盡,湘王得知此事後便一病不起,過了沒多久,人也就去了。於是天下人皆知湘王是因心疾而死,卻不知他是為了何事才犯了心疾。
  
  而至始至終,湘王對沉樂都是一片拳拳愛護之心,即使乾王翻臉無情,湘王也不曾虧待過沉樂半分,更是在後來將湘王宮的人手都交到了沉樂的手上。
  
  湘王待沉樂如此情深義重,沉樂自然也不能辜負,乾王也想不到,在發生了那樣的事後,自己的幼子還能在湘王宮活下去,最後更是成為了受天下文人騷客推崇的沉樂公子。
  
  劇情結束時,沉樂倒在血泊裡,望著遠方燦若雲霞的桃花,輕輕道了一句:我不後悔。
  
  傅彥放下了手中的檔,他對這些劇情倒不是很在乎,只是這個名字……白溪?
  
  傅彥看著沉樂公子的原名,拿著鋼筆將這個名字劃去,一筆一畫給改作了白希禹。
  
  等總監來將這些檔都取走後,傅彥將辦公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後,便開車回家去了。他一回到家中,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下,先一步打開電腦,登錄上《無涯》。
  
  南風扶搖出現在湘王宮的副本外面,這幾天他出現在這裡的頻率實在太高了,導致湘王宮外面聚集了密密麻麻一大片的玩家,這些玩家大多不是來肛湘王宮的,而是來圍觀他這個《無涯》第一大神的。
  
  這一回附近頻道裡的話題可比之前豐富了許多,雖然裡面有一大部分人還是在叫著大神,但其中也夾雜了不少打廣告的,求情緣的,拜師收徒的,甚至還有人在頻道裡給南風扶搖下了戰書。
  
  不過傅彥向來是不注意這些的,他點開自己的密聊見面,見有兩個人給他發來了消息。
  
  [密聊]戰狼:幫主,今天還打湘王宮嗎?
  
  [密聊]南風扶搖:不了,你們打吧。
  
  [密聊]如雲:大神需要組隊打湘王宮嗎?
  
  傅彥本來不想搭理這個叫作如雲的金甲,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無涯》戰階排行榜,發現這個叫作如雲的金甲竟然是排在第五。
  
  傅彥抿唇,摁下鍵盤回復。
  
  [密聊]南風扶搖:如果以後我要打湘王宮,我會組你的。
  
  [密聊]如雲:好的/ok
  
  第60章 現代遊
  
  雖然說白希禹對這個世界的劇情發展並沒有做太多的瞭解,但他至少也知道自己扮演的NPC原名應該是叫作白溪。
  
  那麼白希禹三個字,是怎麼被傅彥給打出來的,他可不相信輸入法能背得起這麼重的鍋。
  
  還是說這個世界的男主可能是他在總部的老熟人,可也沒聽說過總部除了送光環還有其他的業務啊。
  
  [附近]南風扶搖:白希禹,同我說一句話吧。
  
  白希禹不為所動,雖然不知道傅彥是靠什麼搞到這個名字的,但他作為一個正經NPC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最後的節操的。
  
  傅彥的餘光一直關注著另一邊螢幕上的情緒波動曲線,他看見那條線先是向上跳了一下,然後上下來回波動了一段時間,到最後又歸於了一條直線。
  
  [附近]南風扶搖:其實我心裡有許多話想要對你說,可你現在這個樣子,這些話我沒法說出口。
  
  [附近]南風扶搖:也許你還記得我,又也許你已經忘記我。
  
  [附近]南風扶搖:白希禹,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見面,我只求你,你不要逃避我。
  
  螢幕裡的沉樂依舊沒有任何的表示,他站在瀑布前,風姿雋永,仿佛是根本看不見南風扶搖的那些話,傅彥繼續劈裡啪啦地敲著鍵盤。
  
  [附近]南風扶搖:你知道嗎?我想要把你帶出來,想要你真實地存在我的身邊,可我現在做不到。
  
  [附近]南風扶搖:我已經不知道還能同你再說些什麼了,如果可以……
  
  [附近]南風扶搖:算了,現在跟你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反正你也不會明白。
  
  南風扶搖發來了一大堆的消息,沉樂雖然沒有表示,但並不代表白希禹沒有看到,可他看到之後只覺得一陣心驚。
  
  他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男主竟又跟他有了一堆莫名地牽扯,白希禹實在是不希望這樣,因為與主角們的牽扯越多,他的任務完成起來只會越麻煩。
  
  他還想著趕緊把任務都完成了回老家呢。
  
  可是這個世界裡的男主仿佛魔怔了一般,而更準確的說,不只是這一個世界的男主,白希禹現在不得不懷疑是不是總部那裡出Bug了。
  
  [南風扶搖]對[沉樂]說:想要跟我抱抱嗎?
  
  沉樂沒有任何的動作,甚至連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一絲的改變。
  
  [南風扶搖]對[沉樂]說:我能親你一下嗎?
  
  可是沉樂依舊無動於衷。
  
  傅彥也不氣餒,他從南風扶搖的背包裡翻出來幾個煙花來。
  
  煙花的名字叫做山盟海誓,在《無涯》商城裡三萬金一個,兌換人民幣也要三百塊大洋。這些煙花已經在傅彥的背包裡已經放了許久,這是他在《無涯》剛一開服的時候就買好的,他知道那個人會到這個世界來,也知道他們終究會在這個遊戲裡相逢。
  
  不管那個人變成了什麼模樣,他都一定會找到他,把這些煙花放給他看。
  
  在白希禹這邊看來,就是南風扶搖站在原地,過了不久後手裡就憑空出現了一堆東西,緊接著便看見南風扶搖彎下了身子。
  
  傅彥摁下了手裡的滑鼠,不帶絲毫猶豫在沉樂的面前連炸了十個山盟海誓。
  
  於是一時間整個《無涯》線上的玩家就看見他們的螢幕上方被連刷了十條山盟海誓的喇叭。
  
  喇叭:[南風扶搖]在湘王宮對[沉樂]許下山盟海誓,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喇叭:[南風扶搖]在湘王宮對[沉樂]許下山盟海誓,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
  
  [世界]醉魚星星:我擦擦擦擦!是我瘋了還是南風扶搖瘋了!我先去吃個炫邁壓壓驚!
  
  [世界]老子取不出名字了:現在炫富已經炫出新境界了嗎?給NPC炸煙花?厲害了我的哥!
  
  [世界]洛神舞:大神這是手抖了吧……
  
  [世界]肖鏡:這難道是討好Boss的新方法?可這代價也太大了吧……我還是去Boss面前脫光光自爆好了。
  
  [世界]夢回長安:大神你身邊還缺NPC嗎?念過大學的,活好不粘人的!
  
  [世界]九耀:南風扶搖這是被盜號了吧!艸!
  
  [世界]天堂魔術師:額滴個嬌嬌啊!額什麼都不說了,我去找靜靜了……
  
  [世界]沉樂':謝謝大神!大神我愛你!/害羞
  
  [世界]風一樣的男子:高價回收三級晶石、三級五彩石!
  
  ……
  
  山盟海誓確實也值這個價錢,各色的煙火在空中炸開,然後拖出一條條彩色光線向下墜下,看起來倒像是一場流星雨。只可惜湘王宮裡面永遠是一片白晝,效果不如在晚上來得更好一些。
  
  待這些煙花都落燼。
  
  [附近]南風扶搖:喜歡嗎?如果你喜歡,我以後每天都來給你放這個。
  
  白希禹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評價眼前的男主了,他覺得照目前這個發展,南風扶搖這輩子都不會推湘王宮了吧,那他豈不是也要一直待在湘王宮裡,更苦逼的是任務還完成不了。
  
  白希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而傅彥能看到的,只是沉樂站在瀑布前,他面無表情,沒有絲毫感動。
  
  傅彥覺得心中酸澀,但也沒有辦法,他不能把這個人從遊戲中脫離出來,他沒有辦法為他做一副新的身體來放置他的靈魂。
  
  傅彥微歎了一聲,從桌前站了起來,他電腦也沒關,直接將南風扶搖留在湘王宮,他到一旁將測試NPC情緒的儀器從電腦上拔了下來,然後把它搬去了實驗室。
  
  白希禹見自己眼前的南風扶搖不再發消息,也不再有其他的動作。可雖然這樣,白希禹也不敢馬上走開,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見南風扶搖確實是沒有再作妖,白希禹才看了看其他玩家的湘王宮副本情況。
  
  這不看不知道,今日來打湘王宮的玩家格外的多,竟是平日裡的三四倍,甚至還有一個叫龍戰於野的土豪也學著南風扶搖給他炸了一個山盟海誓。
  
  冷漠.jpg
  
  ……
  
  傅彥廢寢忘食夜以繼日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終於是將那台儀器又改進了一番,這回螢幕上出現的不再是單調的一條曲線,傅彥在上面建了一個坐標軸,上喜下怒左哀右樂,然後根據坐標軸上四個點的位置做一系列的計算,最後就會得出被監控NPC的大致情緒。
  
  剛一將機器改造完,傅彥就迫不及待地將它接到了電腦上。
  
  白希禹最近的日子過得倒是逍遙了不少,自從上一回有人給他炸了海誓山盟之後,再不管玩家們如何想方設法地要討好他,白希禹都是一副冷漠臉,半點不給這些玩家們放水,以至於到現在湘王宮的玩家也少了不少。
  
  而這麼些天來南風扶搖都只是站在他身邊,不再說話也不再要抱抱要親親了,如果不是他一直待在湘王宮裡不挪窩,白希禹都要以為是男主腦子恢復正常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今天南風扶搖竟然是動了一下,他又向白希禹靠近了一些,若這不是一個遊戲,大概可以用“他溫熱的呼吸灑在白希禹的臉上”這樣的話來形容這個距離。
  
  可惜這只是一個遊戲,無論多麼接近,他們之間隔著的始終只有一串串冰冷的沒有感情的資料。
  
  傅彥輕輕敲下了鍵盤。
  
  [附近]南風扶搖:這段時間有想我嗎?
  
  傅彥也沒指望著沉樂能給他回話,他偏頭將視線放在一旁的螢幕上,看見綠色的數軸上出現四個紅色的遠點,看他們不斷移動最後又停止。
  
  螢幕右上角顯示的兩個字是心累。
  
  傅彥笑了笑,眼神中帶著寵溺,接著敲下鍵盤。
  
  [附近]南風扶搖:這段時間我很想你,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沒能一直陪著你,我很抱歉。
  
  第61章 現代遊
  
  那個叫如雲的金甲不到半分鐘就回復了傅彥。
  
  [密聊]如雲:可以,大神把時間定好了告訴我就可以。
  
  [密聊]南風扶搖:嗯。
  
  傅彥本來以為這段對話應該結束,不想如雲又發來一條。
  
  [密聊]如雲:對了,大神收徒嗎?
  
  [密聊]南風扶搖:我不收徒。
  
  [密聊]如雲:我知道了。
  
  蕭如雲關閉了與南風扶搖的密聊介面,從電腦前站了起來,她走到廚房裡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靠在一旁的琉璃台前慢慢飲下,這才覺得心裡又好受了許多。其實被南風扶搖拒絕應該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在玩《無涯》之前也逛過各種遊戲論壇,裡面玩家提起最多的名字便是南風扶搖,他們都說南風扶搖操作一流,又有管理才能,在《無涯》裡能玩出一片天地也都無可厚非。
  
  不過玩家們更想談論的還是南風扶搖的八卦,可惜南風扶搖為人冷漠,從來沒有回復過任何玩家的密聊,也沒有跟哪個玩家過分親近。
  
  所以南風扶搖願意組她一起推湘王宮已經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蕭如雲放下手中的杯子,又走回了電腦前,她坐下來,閉眼靠在椅背上許久沒有動作。當初她之所以玩《無涯》是因為在網上看到了南風扶搖的戰鬥視頻,視頻裡的屠龍手一身淩雲套,手持金色長槍,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技能環繞在他的周圍,他向上一個躍起,手裡的長槍劃出一道金色光影。
  
  這一幕實在給了蕭如雲太大的震撼,於是她下載了《無涯》,開始了她的網遊生涯。她最初的時候選擇的屠龍手,但被十九級的梅花樁卡了半個月後,蕭如雲便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職業。
  
  後來她選擇了金甲,建了一個男號,她私心裡覺著南風扶搖那樣的人,用男號可能更容易接近一些。
  
  事實上卻是不管男女,南風扶搖都是一樣的冷漠。
  
  初入網游的女孩多少總是會有一點雛鳥心理,可蕭如雲沒有拜過師,靠得全是南風扶搖的視頻,雖然說屠龍手與金甲的職業不一樣,但要過的副本都是一樣的,至於其他任務,蕭如雲都是靠著百度一步步走出來的。
  
  她從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菜鳥成為了《無涯》裡戰階第五的大神,南風扶搖在她心裡的位置卻是從來沒有變過。
  
  她也知道,想要讓南風扶搖注意到她,就必須先成為與南風扶搖比肩的人。
  
  但現在看來南風扶搖明顯不想與她有過多的接觸,蕭如雲雖然會覺得有些心酸,但並不覺得難過,畢竟她的這份感情本來就來得虛幻,更何況這還只是她與南風扶搖的第一次接觸,世間的緣分,自有老天註定,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她已經把她能想到的都做過了,以後是什麼樣的,便順其自然吧。
  
  蕭如雲睜開眼,動了動滑鼠,將已經黑下去的電腦螢幕恢復過來。她看到南風扶搖給她發來消息,打湘王宮的時間被定在了明天晚上七點鐘。
  
  蕭如雲回復了一個收到,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前些日子南風扶搖給沉樂炸了十個山盟海誓,然後論壇裡一大堆人就這一話題建了四五十座樓,裡面最扯淡的一個是說南風扶搖看上沉樂了,這是在向沉樂告白,而也就是這座樓得到回復與支持最多。
  
  直到後來論壇裡還加精了一個南樂CP樓,裡面是各種PS而成的同人圖,還有一堆老司機開出來的小黃文,什麼調教Play,野外Play,雙性Play,甚至還有失禁Play,總之是怎麼粗暴怎麼來,而蕭如雲竟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結果現在南風扶搖決定要去推沉樂了,想想蕭如雲覺得還挺失望的。
  
  傅彥把時間發給如雲後,又在幫會頻道裡發了一條消息。
  
  [幫會]南風扶搖:明天晚上七點有時間的一起過一下湘王宮。
  
  [幫會]昨夜夢長安:明天晚上還有自習,上不了了……/大哭
  
  [幫會]相思了無意:咦?還要幫裡喊人?幫主這是要推沉樂嗎?
  
  [幫會]南風扶搖:嗯。
  
  [幫會]昨夜夢長安:幫主可不可以不推沉樂公子呀?感覺好虐嚶嚶嚶
  
  [幫會]草:那個幫主明天晚上我還有實驗要做,就不上了。
  
  [幫會]蘭花花:幫主,那打湘王宮對技術有要求嗎?
  
  [幫會]南風扶搖:沒有,有人來就行。
  
  傅彥用手指輕輕扣打著桌子,明天過完湘王宮只是他計畫的第一步,他還有更瘋狂的計畫在後頭,只希望到時候不要嚇著那個人。
  
  在幫會裡又招了六個人,傅彥將明天湘王宮的事交代給他們後,便又把南風扶搖傳送到了湘王宮內。
  
  南風扶搖在先是在沉樂面前炸了兩個山盟海誓,如果沉樂跟普通玩家一樣,可以用山盟海誓來刷好感度的話,現在他們二人之間的好感度大概已經能到生死相許的地步了。
  
  可惜白希禹半點反應都沒有,他從來了這個世界後就一直致力於當一個合格的NPC,雖然偶爾會喜歡看玩家們自爆,但在各種關鍵時刻,他還是沒有出過問題的。
  
  [附近]南風扶搖:你最喜歡《無涯》裡的哪個地方?
  
  [附近]南風扶搖:算了,問你你也不會告訴我,而且……這些都無所謂。
  
  南風扶搖做了一個抬手的動作,屠龍手的角色的角色要比沉樂高上一些,他這樣,就好像是撫摸在沉樂的頭頂。然後南風扶搖又近了一步,結果沒有控制好動作,那只手直接穿過了沉樂的腦袋。
  
  白希禹倒是不介意,反正他也不會有痛覺,就是看起來有點可怕罷了。
  
  傅彥卻是急忙收回了動作。
  
  [附近]南風扶搖:對不起,剛才是我沒有注意。
  
  [附近]南風扶搖:今天先就這樣吧,明天我還會來找你。
  
  就因為南風扶搖這一句話,搞得白希禹身上那一串串0和1交錯的資料極有頻率地抖了半宿。
  
  第二天傅彥從公司回來後就已經晚上六點多鐘了,他一回來就打開了電腦,將南風扶搖停在了湘王宮前面,等著隊伍裡的其他人。
  
  待人都來齊後,八個人一起傳送進了湘王宮,他們在沉樂面前接了任務,然後到裡面先去肛其他兩個Boss了。
  
  整個過程中南風扶搖都沒有說一句話
  
  而當白希禹看到南風扶搖與如雲同框的一瞬間,他仿佛是見到了黎明的曙光了,差點都要控制不住沉樂臉上的表情了。
  
  他可不管男女主以後要怎麼搞,反正他等會兒把手裡的幾件橙裝和一堆藥甩給男女主後就馬上滾回總部。
  
  就是這麼任性!
  
  可惜這個時候白希禹高興過頭,忘了這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
  
  十幾分鐘後南風扶搖等人又回到沉樂面前,他們向他交了任務。
  
  [隊伍]南風扶搖:都準備好。
  
  [隊伍]蘭花花:幫主,我還是有點方。
  
  南風扶搖沒有再看隊伍頻道,他動了動滑鼠,點下了第二個選項。
  
  於是南風扶搖的腦袋上出現了兩排小字:公子要在下辦的事在下也都辦完了,只是在下心中有一疑問,公子既有如此大才,又為何不願為我大胤盡一份力?
  
  眼前的沉樂立馬黑化,連招呼都不打,暴擊一個接一個地甩過來,玩家們手忙腳亂地應付沉樂,半個多時辰過去,沉樂面前站著的只剩下了南風扶搖和如雲,不過沉樂身上的血也剩了不多。
  
  最後南風扶搖一招神龍擺尾,沉樂終於是被推倒。
  
  螢幕裡的畫面一瞬間變作黑白,沉樂倒在血泊之中。
  
  傅彥呆在電腦前,明明知道眼前的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他依舊覺得心裡難受得厲害,仿佛整顆心臟被細細的絲線勒住,然後一點點縮緊。
  
  接下來螢幕裡出現得便是沉樂的回憶,這是一段關於當今天子的不為人知的往事。
  
  玩家們陷在沉樂的回憶裡,可白希禹看著這些回憶卻是一臉懵逼,他記得原劇情中沉樂應該是叫白溪的,怎麼到他這兒就變成白希禹了?難不成是他記錯了?還是總部系統出Bug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傅彥之前叫他白希禹也就可以解釋了。
  
  但還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是傅彥把白溪這個名字改作白希禹呢?
  
  一想到這個,白希禹就覺得自己的腦仁兒疼得厲害。
  
  不過謝天謝地他馬上就能離開了。
  
  公告:恭喜俠士[南風扶搖][如雲][蘭花花][秦旋來][默默吉吉][莫旭尤][青青河邊][長生]完成“長恨無期”任務,成功通過湘王宮。
  
  此條公告一出,整個世界頻道一片沸騰!
  
  [世界]風蕭蕭兮:我!的!老!天!沉樂上天了!
  
  [世界]狼牙苦旅:這個世道變得太快,我有點看不懂了!
  
  第62章 現代遊
  
  白希禹蹲在地上,他的四周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個什麼地方。
  
  而總部估計現在是把他拉黑了,任他發了十幾遍的求救信號,甚至最後連SOS都搞出來了,總部依舊是不鳥他。
  
  垃圾總部,吃棗藥丸!
  
  白希禹乾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從背包裡掏出一堆各色丹藥,這些藥丸本來是留給交任務的玩家們作為任務獎勵的,不過現在湘王宮也過了,留著這些也沒啥用了,還不如吃著打發一下時間好了。雖然這些藥丸在白希禹吃來沒有半點味道,但是現在更重要的是這個咀嚼的過程。
  
  唔……想像一下將一堆0和1放在舌尖品嘗,細細咀嚼,然後再順著喉嚨緩緩咽下。嗝!跟吃了一團空氣沒啥區別。
  
  白希禹一顆接一顆地藥丸扔進嘴裡,最後咂吧咂吧嘴,歎了口氣,早知道在網遊世界扮演個NPC也會這麼坑爹,他就該老老實實待在總部等部長回來了。
  
  想著想著,不禁淚如雨下,悲從中來,忍不住就高歌了一曲。
  
  “手裡捧著小藥丸,丸裡沒有一滴油,網遊裡的生活是多麼痛苦呀,一步一個窩心頭……”
  
  《無涯》系統升級需要整整四十八個小時,在這一段時間裡傅彥沒辦法再接觸到白希禹,於是他帶著《無涯》的總負責人訂了飛機票連夜去了首都,在首都的西山公寓見了幾位老教授。
  
  這幾位教授在近十年來一直致力於探究全息遊戲,也在全息遊戲這一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是全息這個東西需要與人的大腦緊密接觸,要真把全息遊戲做出來還是需要大量的工作,想來沒有個十年二十年也是搞不出來的。
  
  幾位老教授開始的時候並不是很想見傅彥,雖然說他們搞科研的資金都是傅彥在背後贊助的,但在他們看來,傅彥仍舊不過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
  
  傅彥對他人的看法向來是不介意,如果不是有必須要來的理由,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首都。
  
  傅彥與幾位老教授聊了整整一天,最後傅彥不得不承認如果單憑這些人想要在這個時代完成全息遊戲幾乎是不可能的,先不說其他的,光是材料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不過,如果忽略各種輻射對人體的影響,耐下心來花費一些時間倒也能做出一個全息的頭盔。
  
  傅彥許多在全息遊戲上見解都給了這幾位老教授新的思路,這幾位老教授也都放下對他的偏見,與他暢談了許久,最後傅彥也給出自己的建議,他覺得教授們完全可以先研究出一個全息頭盔,然後再根據裡面存在的缺點慢慢加以改進。
  
  到後來臨走時,曹教授拍了拍傅彥的肩膀,笑道:“以後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
  
  傅彥笑笑:“哪裡,還是要靠各位教授。”
  
  ……
  
  《無涯》的系統在兩天後升級完畢,玩家們上線後發現,原本《無涯》滿級為95級,現在變作了100級。
  
  曾經令玩家們魂牽夢繞要死要活的湘王宮也不在了,代替它的是一些更高級的副本,與新的地圖。
  
  《無涯》的策劃們還推出了一個叫作“夢回亂世”的隱藏任務,玩家們接受任務後可以穿越到大胤建立之前的那一段亂世中,憑藉自身能力改變那一段的歷史。
  
  最後可以根據玩家改變歷史的程度,給予一定的獎勵。
  
  然而卻沒有任何管道能得知這個任務該在哪個NPC手上接到。後來有玩家直接打電話去了客服,結果坑爹的是客服解釋說想要接到這個隱藏任務得全靠運氣。
  
  當《無涯》系統更新完畢後,白希禹算得上是第一個察覺到的擁有自我意識的物體。他原本是處在一片混沌之中,後來仿佛經歷了開天闢地一般,白希禹再睜開眼時便已經站在了高山之上,他看見遠方的滄海變作桑田,看見山丘被夷為平地,一座座城池拔地而起,綠色覆滿平原。
  
  可問題是,眼前的這一切再震撼,都比不上讓他滾回總部來得痛快。還有那個垃圾總部總算是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了,然後隨隨便便回復了他一條消息,說他既然回不來了,就待在那裡多給主角送幾個光環吧!
  
  我去他大爺的!
  
  白希禹一個NPC呆呆站在山頂上,四周空曠無人,山下倒是零星有幾個玩家在虐殺低級的野雞怪。
  
  白希禹從來沒出過湘王宮,所以他一時間還有點暈頭,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個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些什麼。不過他手裡好像有多了一個可以發佈給玩家的任務,叫什麼夢回亂世的,他還是第一次知道NPC還能夠連任的。
  
  正思索間,一黑衣的屠龍手出現在他的面前。
  
  [附近]南風扶搖:我很想你。
  
  白希禹一如既往地維持著屬於沉樂的高冷表情。
  
  [附近]南風扶搖:你喜歡現在這樣嗎?
  
  [附近]南風扶搖:我給你弄了一個新的身份,小白。
  
  [附近]南風扶搖:你眼前的控制台裡還有隱身的技能,現在的你可以去《無涯》的任意一個地方,給任何玩家發佈任務,只要是你喜歡,你都可以去做,有我。
  
  白希禹仿佛看見一群草泥馬在自己眼前賓士而過,男主你這麼叼,你家裡人都知道嗎?
  
  [附近]南風扶搖:如果你對這樣還不滿意的話,我還可以給你設計出一個易容的技能。
  
  白希禹現在是真的無話可說了,他確實能看見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塊巴掌大的面板,上面寫著隱身,狀態是開啟。
  
  那麼問題來了,南風扶搖是怎麼找到他的?
  
  這邊的白希禹又陷入了沉思之中,而另一邊的世界頻道裡在這個時候又炸了鍋。
  
  [世界]香香:我覺得扶搖大神可能是魔怔了,剛才看到大神一個人站在天南峰峰頂叫著小白,自言自語了好長時間。
  
  [世界]孤王一日不死:???小白?小新那條狗?
  
  [世界]大胤亡了:你們可別忘了沉樂的原名就叫白希禹!
  
  [世界]湘王宮繼承者:怕死!求組團圍觀!
  
  [世界]查查:LS+1
  
  [世界]愛水妖:從沉樂被推的時候我就已經預料到這一幕了,為了天下棄了美人,最後南風扶搖一個人孤獨終老嚶嚶嚶好虐……
  
  [世界]總是挨揍的老炮兒:嘖嘖,好一部相愛相殺虐戀情深,忒爽!
  
  [世界]李玉瑤:你們有沒有想過對方可能是在隱身呢?
  
  ……
  
  [世界]香香:我擦!沉樂!沉樂!是沉樂啊!!!
  
  [世界]湘王宮繼承者:我也看到了……話說現在的NPC也能隱身了嗎?
  
  [世界]曹一抹:樓上各位能把話說清楚不!說話說一半,期末老大難!
  
  [世界]香香:扶搖大神對面隱身的人是沉樂啊!
  
  [世界]正在輸入中:CP粉們表示看到了春天/愛心/愛心
  
  [世界]叫啥好呢:是菊花盛開吧/微笑/微笑
  
  ……
  
  白希禹自己手賤試了一下隱身,卻是又在世界頻道裡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而他還絲毫不知道,傅彥自然也不會多嘴提這些。
  
  沉樂與南風扶搖就這麼在天南峰峰頂大眼瞪小眼地過了半個多小時,後來白希禹實在忍不住了,雖然說從前他也跟南風扶搖瞪過更長時間的,但那個時候怎麼說是在湘王宮,是在自己的老窩。
  
  現在這個地方實在太沒安全感了些,白希禹最後想了想,既然閑著沒事,那就給主角送光環玩好了,也許回到總部後部長看在他送這麼多光環的份上,能給他設置一個永久白名單。
  
  [沉樂]向玩家[南風扶搖]發佈了“夢回亂世”任務,邀請[南風扶搖]同回亂世,請問[南風扶搖]是否要接受?
  
  靠!同回亂世是什麼鬼!
  
  看見另一邊的螢幕上出現“炸毛”兩個字,傅彥眉眼間都是笑意,點擊滑鼠按下了接受。
  
  公告:玩家[南風扶搖]接受了隱藏任務“夢回亂世”,將於[沉樂]一起穿越時空,回到亂世!
  
  [世界]白花花的屁股:握草!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世界]湘王宮少主:明白了什麼+1
  
  [世界]無憂:所以,到底是明白了什麼呢?
  
  ……
  
  傅彥點過接受後,螢幕上便出現了一道進度條,卻一直顯示著正在載入中。
  
  而天南峰這裡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玩家,他們圍繞在沉樂的周圍,在螢幕左下角附近頻道裡發著各種各樣對話。
  
  [附近]白花花的屁股:小白,這麼久沒見你了,我其實也很想你,你還記得那年我們在湘王宮的那處桃花樹下一起讀得那首詩嗎?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現在你到了別人的懷裡,也許一開始,我們就是錯的……
  
  第63章 現代遊
  
  此時的白希禹還沒能完全理解傅彥的這句馬上就能見到他是個什麼意思,因為任他腦洞開得再大也想不到有人能把一個鍵盤網游搞成全息網遊。
  
  螢幕上的進度條終於載入完畢,白希禹看見自己眼前白光一閃後,便失去了只覺,等他再醒來的時候,他躺在一張雕花大木床上,他坐起來看向四周,有幾個NPC侍女正站在他周圍。
  
  見沉樂坐起身,侍女們異口同聲喊道:“公子,您起床了?”
  
  難道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太對?不是說跟南風扶搖同回亂世了嗎?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白希禹揉了揉眼睛,一仰頭又重新躺會了床上,還沒等他合眼,那些個NPC侍女們又道:“公子,請您安歇吧。”
  
  是請我安息吧!
  
  白希禹躺在床上閉上眼又想了一會兒,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麼?白希禹此時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過根據眼前的這群NPC們他可以推斷出自己還是在網遊世界裡,他唰的一下睜開眼,又坐了起來。
  
  然後就聽見身邊的侍女又向他問道:“公子,您起床了?”
  
  白希禹將自己的隱身狀態開啟,下了床,直接往門口走去,他剛一要推開門,又聽見身後的侍女們一起開口問他:“公子,您是要出去嗎?”
  
  我日!
  
  白希禹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究竟是自己隱身技能失效了,還是這個技能對NPC不好使,他連忙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以為他出去後至少能拜託這一堆NPC,讓他沒想到的是此時外面的石路兩旁工工整整地站了兩排侍衛,見到白希禹走過來了,他們齊齊行禮叫道:“沉樂公子!”
  
  嚇得白希禹一個踉蹌,差點沒跪在地上。
  
  等白希禹忽略了各種NPC的聲音,終於把這裡轉了一圈,才發現這裡竟然是湘王宮。
  
  那麼問題又來了,南風扶搖哪兒去了?
  
  傅彥看著螢幕上的南風扶搖落在一片黃沙之中,而之前在他身邊的沉樂此時卻不知所蹤。他抿唇打開自己的任務列表,見上面的第一項任務便是找到[沉樂]。
  
  這項任務其實並不難做,在這個時間點,沉樂唯一能在的地方大概只有湘王宮了。他點開世界地圖,找到湘王宮,然後摁下T鍵,召喚出坐騎,向著湘王宮賓士而去。
  
  傅彥托腮看著螢幕裡在馬背上下顛簸的屠龍手,想著是不是該讓《無涯》策劃們搞出來可以飛行的坐騎了。
  
  從西棲沙漠到湘王宮,南風扶搖走了整整六分鐘,結果一到湘王宮,就看見湘王宮前站了一堆九十五級的打手,若是傅彥升到滿級再來搞這些打手還容易一些,可現在《無涯》系統剛一升級,他就被白希禹坑進這個隱藏任務來了。
  
  當然,白希禹目前依舊認為他這是在給主角送光環。
  
  現在南風扶搖與這些打手們同樣都是九十五級,人家一堆三四十個人形怪,而他這邊只有一個,而且沒人加血,沒人助攻,只能自己上去肛。
  
  傅彥給自己換了一身橙裝,又嗑了兩顆大補丹,上去一招九曲回轉直接拉了五六個怪過來。
  
  他的微操技術相當厲害,不然也不能玩轉屠龍手這個職業,三四十個九十五級的人形怪雖然會給他造成一些壓力,但還不至於構成威脅。
  
  可湘王宮又豈是這麼好闖的,好不容易把外面的打手都小面乾淨,傅彥一踏進湘王宮,眼前竟又出現了十裡梅花陣。
  
  傅彥搖了搖頭,現在的他竟有一種自己其實是一個獨闖惡龍的城堡救出公主的騎士詭異想法。
  
  就看著公主能不能以身相許了。
  
  原地復活了六七次後,傅彥總算是徹底打進湘王宮的內部,是真的打進去的。進去後他還不能跟湘王宮裡的巡邏侍衛正面碰上,只能一邊掐著時間一邊躲躲藏藏,最後終於是在湘王宮的後院裡找到了沉樂。
  
  南風扶搖過來的時候白希禹還在低頭思索著怎麼才能找到男主,結果南風扶搖一個從天而降,一片陰影就遮了下來,白希禹一時間沒想到要控制好自己,於是一個猛抬頭。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附近]南風扶搖:你抬頭了……
  
  [附近]南風扶搖:這麼長時間以來,你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現的不像一個NPC。
  
  我權當你這句話是誇我了啊!白希禹繼續裝死中。
  
  [附近]南風扶搖:看到我就這麼高興嗎?
  
  雖然白希禹不敢再有其他動作,但他對南風扶搖的這句話還是持保留意見的。
  
  見面前的沉樂再也沒有其他出格的動作,傅彥有些失望,他在沉樂身上按下滑鼠右鍵,把任務給交了。
  
  結果,他一把任務成功交出去,馬上又接受到新的任務。
  
  請玩家[南風扶搖]前去乾王府救出湘王獨子,並將其安全送到湘王宮。
  
  任務發佈人:沉樂。
  
  傅彥苦笑,搖著頭敲著鍵盤在附近頻道裡問道。
  
  [附近]南風扶搖: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沉樂一身白衣站在樹下,遺世獨立,不聞不動。
  
  [附近]南風扶搖:我這才剛一找到你,你就讓我救別的男人,小白,你這樣可太傷我心了。
  
  [附近]南風扶搖: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去的話,那這個任務我也不做了,這個遊戲的意義對於我來說,便只有你。
  
  [附近]南風扶搖:只要在你身邊,我是什麼等級,或者是被困在哪裡就都無所謂了。
  
  我擦擦擦!白希禹差點沒跳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叼的玩家,用不做任務來威脅NPC!也是夠熊的啊!
  
  白希禹偏偏不信邪,那就乾耗著唄,反正他一個NPC有的是時間。
  
  於是一秒、兩秒、三秒……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最後三個小時都過去了,結果南風扶搖還真他娘的一動不動。
  
  我的老天爺啊!白希禹也是被傅彥搞得沒脾氣了。
  
  [沉樂]邀請你同去湘王宮,你是否接受?
  
  第64章 現代遊
  
  傅彥見到這句話時,整個人僵了了一下,他想過也許有一天這個人會願意擺脫他在遊戲裡身份的限制,與他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接觸。
  
  他卻沒想到這一天能來的這麼快。
  
  傅彥看著螢幕,忍不住低笑了幾聲。他伸手戳戳螢幕上的沉樂,雖然螢幕裡的人什麼都不會知道,可他依舊覺得心裡好像被一團溫暖而柔軟的氣體充滿了一般。
  
  就像是真的可以觸碰到這個人一樣。
  
  不過,也快了。
  
  傅彥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現在是淩晨兩點半,確實已經很晚了,他明天早上還要去公司開會,還要再去一趟《無涯》的總部,順便還得跟曹教授他們討論一下全息頭盔的各種問題。
  
  他敲下鍵盤,揉了揉額頭,第一次覺得把公司開得太大也是個困擾了。
  
  [附近]南風扶搖:等我來找你。
  
  [附近]南風扶搖:晚安。
  
  傅彥不記得自己是在哪裡看到的語錄,他們說晚安其實是我愛你的意思,他歪著腦袋看著螢幕裡的沉樂,覺得眼前這個呆瓜肯定不會知道這層含義。
  
  事實上,即使白希禹知道,他也不會認為男主就隨便跟他說了一句晚安,裡面還有那麼深的套路。
  
  見傅彥下了線,白希禹在湘王宮內轉了兩圈,便也回到了他剛開始醒來的那間小屋子裡。他一進屋子,裡面的侍女們就向他齊齊問道:“公子,您回來啦?”
  
  白希禹無奈地掃了一眼這些NPC,你們再這樣,公子要被你們嚇跑了。
  
  ……
  
  曹教授電話裡說全息頭盔還要半個多月的時間才能做出來,傅彥也沒催促,只說曹教授如果需要什麼説明,儘管開口。
  
  掛斷電話之後,傅彥微微歎了一口氣,若不是他這裡材料工具不足,早就自己把頭盔給搞出來了。
  
  要是能早些知道小白會在遊戲裡扮演一個NPC,他就該在地下室裡建一個大型實驗室的,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看看曹教授他們到底能弄個什麼樣的出來了。
  
  如同往常一樣,傅彥一回到家後就打開電腦,登錄上了《無涯》,他依舊是在“夢回亂世”的隱藏地圖裡,這裡沒有其他的玩家,能正常說話的只有南風扶搖和沉樂,非常好。
  
  當然,沉樂如果能多說一些的話,那就更好不過了。
  
  [南風扶搖]邀請你共騎,請問你是否接受?
  
  白希禹還愣在原地,昨天答應男主同去乾王宮已經是他的極限了,現在又來個共騎是什麼鬼?
  
  白希禹便裝作沒看見,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見沉樂久久沒有給出回復,傅彥又接著敲鍵盤。
  
  [附近]南風扶搖:你不會要走到乾王宮吧?騎馬到乾王宮還要半個多小時,要是步行的話,我們怕是得走上兩個小時。
  
  [附近]南風扶搖: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若是不快點的話,等到了乾王宮就得淩晨了,到時候這個任務怕又做不成了。
  
  其實傅彥這話說的誇張了,乾王宮距湘王宮雖遠,但騎馬絕對用不上半個小時,正常的話十多分鐘也就過去了。
  
  可如果不誇張一點的話,眼前這個呆瓜又怎麼會乖乖就範呢!
  
  白希禹對男主的話也是將信將疑,一個鍵盤網遊當然是為了最大限度地給予給玩家們享受,若是跑個地圖都得用上半個小時,那還玩個什麼意思,難不成是為了給自己找罪受?
  
  可現在的問題是沉樂開不了世界地圖,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乾王宮是在什麼地方,想要去乾王宮就只能跟著南風扶搖走,而且只要南風扶搖有心,他們完全有可能在外面轉個兩天兩夜都到不了乾王宮。
  
  不能怪他把傅彥的內心想得陰暗,實在是這個男主忒熊了。
  
  白希禹磨磨蹭蹭終於是接受了南風扶搖的共騎請求。
  
  南風扶搖的坐騎是一匹白馬,叫作追風,這種馬匹坐騎在《無涯》裡其實非常常見,唯一不同的是需要餵食的頻率。
  
  追風在這點上尤其不同,餵一次,跑一年。
  
  沉樂坐在後頭,兩隻手攬在南風扶搖的腰間,追風一聲長嘶,前蹄躍起,便向著湘王宮外賓士而去。
  
  外面的這條路還算平坦,傅彥暗搓搓地按下了減速,又打開世界地圖,找出去往乾王宮最繞的那條路後,做好標記後,便點下了自動尋路。他現在有些後悔沒催著曹教授趕緊把全息頭盔給坐出來,畢竟“夢回亂世”的任務做完後,再想同他這麼親近,恐怕是不容易了。
  
  遊戲裡兩人共騎的動作是固定的,即使白希禹心裡有些不情願,他的兩隻手還是得牢牢地掛在南風扶搖的腰上,以及,他總覺得男主這匹馬跑起來的速度跟它的名字好像不太相配。
  
  而白希禹不知道的是,這個時候的傅彥正拿著滑鼠調整出不同的角度開始瘋狂地截圖。
  
  大約截了二三十張後,傅彥停了下來,他點開聊天框裡的動作表情,大致掃了一眼後,他覺著《無涯》裡玩家們的交互動作還是太少了些。
  
  說好的半個小時,少一分,少一秒,都不是半個小時。
  
  南風扶搖到達乾王宮的時候正是在半個小時後,進乾王宮與闖湘王宮時的套路基本一致,沉樂有NPC光環加持,人形怪也不會攻擊他,傅彥上回打出了經驗,這回也比之前快了許多。
  
  唯一的難題是,他們並不知道湘王獨子是在什麼地方。
  
  [附近]南風扶搖:找不到湘王獨子的話,我們就私奔了,怎麼樣?
  
  那可不怎麼樣。
  
  南風扶搖將門口的打手們都解決後,白希禹先他一步進了乾王宮,講道理的說,乾王宮才應該是沉樂真正的家,但奈何乾王忒不是東西,以至於白希禹對這裡半點都不熟悉。
  
  [附近]南風扶搖:這邊已經來過了,到別處再去看看吧。
  
  傅彥看見沉樂的腦袋上又冒出一串文字來:我不認識路,你在前面走吧。
  
  [附近]南風扶搖:跟緊我了,別走丟了。
  
  南風扶搖打開地圖,他將他們去過的地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發現乾王宮裡大部分的地方他們其實都已經走過了,只剩下西邊還有幾處院子沒有去過。
  
  傅彥帶著沉樂左轉又轉,躲過一茬接一茬的巡邏侍衛,終於穿過了大半個乾王宮,來到了西邊的幾座院子前。
  
  他們按著從南到北的順序,一座院子接一座院子的檢查著,發現這些院子裡住著的都是些發了瘋了的侍女,白希禹邊走便腹誹著沉樂這個父王是真夠禽獸的。
  
  後來他們在一座院子的門口看見一個紅衣侍女,傅彥可以看見她的腦袋上有一個金色的問號,這就代表著在她手上有可以接的任務。
  
  結果傅彥直接忽視了那個金燦燦的問號,繼續向下一座院子走去。
  
  白希禹雖然看不到問號,但也能感受到這個紅衣女子身上有一股莫大的怨氣,而一般有怨氣的NPC都是有任務在身的,於是白希禹向南風扶搖問道:“你怎麼不接任務?”
  
  [附近]南風扶搖:不是你發的任務,我不接。
  
  我他娘的再搭理男主我就是個棒槌!
  
  南風扶搖與沉樂來到了最後一間院子裡,這間院子看起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十分破落,屋頂的瓦片大塊脫落下來,院裡覆滿枯草。
  
  沉樂先一步進了屋子裡,他在屋裡的床上看見了一個瘦骨嶙峋的NPC,而這個NPC腦袋上掛著的則是“湘王世子”四個大字。
  
  噫!同樣都是做質子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不過白希禹卻也不會生出什麼憐憫同情之類的情緒來,因為在這個遊戲裡,除了他,其他的NPC都只不過是一串沒有意識的資料罷了。
  
  剩下要做的就都交給傅彥了,傅彥與“湘王世子”交談了一段時間後,白希禹就看見沉樂這邊的面板上顯示著南風扶搖的任務完成了。
  
  不是說好要安全送回湘王的嗎?現在的玩家已經叼到可以擅自篡改NPC發佈的任務嗎!
  
  我要這任務有何用!
  
  [附近]南風扶搖:世子五臟俱疲,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他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湘王。
  
  [附近]南風扶搖:我們走吧。
  
  南風扶搖與沉樂回到湘王宮後,將書信交與了湘王,湘王看後大哀,後又大病一場。
  
  於是南風扶搖便又接到了替湘王尋找仙藥的任務,同上個任務一樣,他依舊是用不做任務威脅白希禹,讓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邊。
  
  ……
  
  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這半個多月來,南風扶搖在這片隱藏地圖裡林林總總做了將近一百個任務,將大商末年的這一段歷史改得估計他媽都看不出來了。
  
  第65章 現代遊
  
  “好的,我知道了。”
  
  頭盔研製成功的世界還是比傅彥想像中的稍快了一些,雖然之前曹教授在電話裡說過半個月的時間的就能做出來,但他們之前搞了十多年都沒啥成果,想要在半個月裡弄出來,傅彥覺得恐怕還是有點困難。
  
  但傅彥還是低估了這群老教授們對全息頭盔的熱情,自從傅彥給了他們新的思路後,他們乾脆將從前困擾他們如何能在不傷害人體的情況下將遊戲的電波植入人的大腦的難題給忽視了,一心要先把頭盔成型給搞出來,畢竟也準備了十多年了,所以正真操作起來的時候,也比他們想像中容易了很多。
  
  掛了電話後,傅彥看向螢幕,螢幕裡的沉樂站在離他不遠處的一棵高大的紅楓下面,不言不語,似乎在隱藏地圖裡的半個月都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完成“夢回亂世”任務的經驗已經足夠讓南風扶搖滿級了,他也不急著做其他任務,緩緩走到沉樂的旁邊。
  
  [附近]南風扶搖:不想去其他地方看看麼?如果怕麻煩你也可以隱身,我在你身邊陪著你。
  
  沉樂不動,十分稱職地扮演著一個合格的NPC。
  
  傅彥便也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沉樂身邊,高大的玄衣屠龍手與白衣的翩翩公子相對而視,紅色的楓葉從樹上洋洋灑灑飄落下來,這一幕看起來倒也十分養眼。
  
  傅彥截了幾張圖,保存好後打開了自己的郵箱,他今天不到四點鐘就翹班回家了,公司裡還有好多事情都沒處理,趁著現在能做一些是一些了,以後怕是更沒有機會了。
  
  等傅彥把手裡的檔都處理好了,恢復到網游的介面時,就見到有大膽的玩家湊了過來,在附近頻道裡已經刷了十多分鐘了。
  
  起初這些話是問自己的,後來可能是推測出自己不在,於是又改作撩沉樂了。
  
  [附近]夢蕭蕭:那個沉樂公子,您看我這個資質能不能接一下隱藏任務啊?其實人家也很喜歡你噠!當時在湘王宮人家還在你面前脫過好多回呢!/對手指
  
  [附近]夢蕭蕭:公子,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要不信的話我現在可以再在你面前自爆給你看。
  
  這位玩家發完這段話後就真的把裝備給脫下去了,當即在沉樂面前表演了一個徒手自絕經脈,然後便在地上躺屍了。
  
  可這位玩家即使躺屍了依舊不消停,她繼續在附近頻道裡發著文字。
  
  [附近]夢蕭蕭:公子理我一下唄?理一下嘛?
  
  白希禹已經沒眼看這位穿著新手裝躺在地上的女素問了,他將隱身狀態開啟,瞬間消失在原地。
  
  [附近]夢蕭蕭:握草!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沉樂呢?老子把NPC給嚇走了?!
  
  白希禹輕輕鬆鬆越過夢蕭蕭,完全能夠想像到螢幕後的這位元玩家,臉上會是怎樣的一副懵逼表情。
  
  沉樂雖然隱身了,但在南風扶搖這裡依舊能看到他往哪裡去了,他跟在沉樂身後,留下了躺屍的玩家懷疑人生。
  
  等走到沒有玩家的地方,傅彥便又在附近頻道裡問道。
  
  [附近]南風扶搖:你想去哪裡?我帶你去。
  
  沉樂沒有應話,只是繼續往前面走去。南風扶搖緊跟在他的身後,幫裡的人找他去打新出來的副本,他也沒有回復。
  
  後來沉樂停在杏花村的村口,便再也不動了。
  
  [附近]南風扶搖:怎麼不進去了?
  
  沉樂的腦袋上冒出一行文字:不想動了。
  
  [附近]南風扶搖:你想去哪兒?我帶你過去。
  
  沉樂做到村頭的石墩上,沒有說話,後來傅彥便也不問了,安靜地坐在他身邊。
  
  白希禹現在正發愁呢,這個世界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總部雖然現在能回話了,但跟沒說話也差不了多少,他光環也送出去好幾個了,可就不見總部派人來接他,難不成他還有待到男主壽終正寢啊?
  
  想想接下來的幾十年吃不好,喝不好,只能看著眼前的這一串串代碼熬日子,人生啊,真特麼寂寞如血啊!
  
  第二天傅彥剛起來的時候,就收到了曹教授他們郵寄過來的頭盔。
  
  剛簽收完,還沒來得及打開包裝,曹教授就又打來了電話。
  
  “小傅呀!頭盔收到了沒有?”
  
  “已經收到了,教授。”
  
  曹教授在電話裡叮囑傅彥道:“我是不知道你想要這頭盔做什麼,但這頭盔你可千萬別隨便試啊,我們幾個之前用了幾隻小白鼠做過實驗的,沒用上半個小時,三十只小白鼠就死了一半。”
  
  傅彥在電話裡笑著應道:“我知道的曹教授,我還是很惜命的。”
  
  “惜命就好,就怕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輕重,什麼都想試試。行了,我還要跟其他幾個老傢伙研究下一步的計畫,就先不跟你聊了。”
  
  “那行,曹老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跟我提就好了。”
  
  掛斷電話後,傅彥找來剪刀打開了頭盔的外包裝,對於這幾位老教授的審美傅彥實在不敢恭維,眼前的頭盔紅色的外殼上印著國家地圖,邊上還印了一圈教授們研究室的標誌。
  
  傅彥打電話給公司,又請了一天的的假。
  
  眼前的這個東西對人體的危害究竟有多大傅彥是再清楚不過了,但是對於他來說這是唯一與那人可以接觸的方法。
  
  他來這個世界之前故意將自己的身份改成無父無母,無親無友,為的就是有一天能陪著那人一起無牽無掛離開,所以這具身體能活多長時間他都不在意,反正在下個世界他還是會找到那人的。
  
  將頭盔上的資料線連接到了電腦上,傅彥戴上了頭盔,一陣尖銳的疼痛鑽入腦中,他緊皺著眉頭,登錄上《無涯》。
  
  漫長的等待過去後,他的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就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無涯》中了。
  
  傅彥對自己在遊戲裡的處境也沒抱多大希望,畢竟《無涯》只是一款普通的鍵盤網路遊戲,它所有設計的基礎都在於它是一款鍵盤網遊,而不是全息遊戲。鍵盤網遊只需要讓玩家看得舒服,玩得爽就可以了,而全息遊戲則需要從玩家的五感出發,考慮這一切。
  
  但其實一切還好,至少當他伸出手摸向一旁的樹幹時,他是真的觸摸到一些東西,而不是向從前那樣直接穿過去。
  
  杏花鎮此時正下起雨來,沉樂還是坐在昨天的那個位置。
  
  傅彥想要走過去,只是他的腿剛抬了一下,腦袋裡就又傳來一陣陣刺痛,他知道,他想要接觸到那人,就必須要一直忍受這種痛苦。
  
  傅彥停頓了一下,便繼續向沉樂走了過去,他在沉樂旁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不打算跟我說說話嗎?”
  
  白希禹被他這聲問話嚇了一跳,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傅彥倒是沒動,依舊懶洋洋地坐在石墩上。
  
  白希禹站起來後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大了,剛才估計是自己的幻聽罷了,再怎麼說這也是一款鍵盤網遊,男主還沒喪病到能穿越到遊戲裡來吧。
  
  奈何還沒等他的自我安慰成功,便又聽見南風扶搖在道了一句:“站起來做什麼,是想進村子裡看看嗎?”
  
  “你你你你……你……”白希禹你了半天,也沒把話給說出來。
  
  傅彥也不問他想你什麼,只是答道:“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
  
  他從石墩子上站起身來,在背包裡扒拉出一把黃色的紙傘,走過去將傘撐在了沉樂的頭頂上。
  
  白希禹呆在原地,他現在嚴重懷疑如果不是自己腦子進水出現幻覺了,就是眼前的南風扶搖靈魂出竅了。
  
  想了想,白希禹覺得他腦子進水的幾率可能會更大一些,他在昨天這兒淋了半宿的雨,這些雨與他身體的構成都是同一個成分,偶爾來兩滴進入他的腦子裡完全是有可能的。
  
  傅彥伸手摸了摸沉樂的頭頂,他有些後悔,當初應該把《無涯》研發成一款戀愛養成遊戲的,看沉樂還在發呆,傅彥出聲道:“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白希禹覺得自己就跟做了一場夢似的,坑比男主不禁跑到遊戲裡撩他了,還敢摸他腦袋。
  
  杏花村裡的玩家不少,見到南風扶搖過來了也不敢上前,只能在附近頻道裡刷著引人注意的人來。
  
  玩家們看到南風扶搖右手撐著一把紙傘,卻是把傘舉在一邊,看起來像是為另一個人撐著的,可他的身旁並沒有人。
  
  [附近]柳如夢:不愧是大神,連傘都打得這麼與眾不同。
  
  [附近]西北七匹狼:大神,我就想問一下摁哪個鍵能把傘打成這樣,下回下雨我也想給我情緣緣這麼打傘。
  
  [附近]猴子才是我最愛:其實我現在非常想跑到南風大神的傘下待一會兒,哪位兄弟能給我等會兒的壯舉截個圖,我也死而無憾了。
  
  [附近]荷塘月色:LS你大膽的去吧,小弟我給您截著。
  
  [附近]猴子才是我最愛:那就謝兄弟了,哥哥我先走一步了!
  
  第66章 現代遊
  
  白希禹被南風扶搖這一把抱得有點難受,他猶豫了半響,出聲道:“咱能鬆開好好談一下嗎?”
  
  傅彥卻是沒鬆手,在白希禹耳邊道:“我覺得這麼談也挺好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這話剛一說完,白希禹就覺得不對頭,因為在大多的故事裡,女主問完這個問題後,男主的回答都是“幹你”。
  
  雖然白希禹深刻地知道自己不是女主,但奈何抱著他的這位兄弟是個男主啊。
  
  趁著男主還沒說出“幹你”這兩個字前,白希禹掙扎了幾下,奈何效果甚微,他依舊是被南風扶搖死死禁錮在懷裡。
  
  傅彥倒是沒說出“幹你”這樣的話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回答白希禹之前的問題,他只是低著頭將嘴唇靠在白希禹的耳邊,小聲道:“別動,讓我再抱一會兒。”
  
  白希禹滿心無奈,他不知道傅彥是怎麼把一款鍵盤網遊搞得跟全息網遊似的,但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能不能在把遊戲搞成全息之前,多給NPC一點呵護啊!
  
  比如大家搞一個安全距離嘛,不要以上就抱抱好嗎?
  
  可惜的是白希禹到現在還想不到,他所能見到的全息,完全是傅彥一個人為他專門搞出來的黑科技。還想設一個安全距離,怎麼可能呢?
  
  傅彥在他耳邊又問道:“你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我嗎?”
  
  那可不一定,我還要給女主送光環呢!
  
  等等,女主叫什麼名字來著?是什麼雲還是什麼風來著?
  
  白希禹最後懊惱的發現,自己真他娘的連女主的名字都記不清了,不過這個也怨不得他,當初本以為在湘王宮給男女主送一個光環就能返回總部去,誰能想到總部不幹人事呢!硬是不讓他回去呢?
  
  現在白希禹無比地懷疑是不是部長在因為上一個世界崩掉了而惡意報復於他,所以才故意把他留在這裡,越想白希禹越覺得這日子沒發過了。
  
  白希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系統隨即搞出來的,如刀削一般的面孔,問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傅彥不解:“什麼?”
  
  “對我這樣。”
  
  “我喜歡你啊。”傅彥抓起白希禹的手,放在自己左邊的胸口處,嘴中問道:“你感受不出來嗎”
  
  兄弟,你這胸膛裡除了1就是0,你讓我感受什麼呀?想讓我聽聽你心裡的聲音的嗎?
  
  “感受不大出來。”白希禹縮回手,勸道:“你說《無涯》裡這麼些NPC,啥樣的都有,你換一個不成嗎?”
  
  傅彥搖了搖頭,語氣堅決道:“他們都不是你。”
  
  白希禹無奈,問:“那你能跟我說一下你怎麼就一下子認定我的嗎?”
  
  傅彥笑了笑,將沉樂額前垂下來的髮絲捋了捋,說道:“你與別人是不一樣的。”
  
  白希禹不明白:“哪裡不一樣?”
  
  “他們不會喜歡看玩家自爆?而且還是脫了裝備的自爆!”看到白希禹疑惑的眼神,傅彥又解釋道:“我自己做了一個小機器,可以測試出NPC的情感波動。在看到我脫裝備的時候,你的情感波動曲線跳動得會非常的大。”
  
  “握草!”白希禹這一激動,聲音大了些,於是頭頂又冒出一串文字來。
  
  這個男主吊炸天了!白希禹覺得總部可能是計算錯誤了,就這種男主,還用他來送個屁光環呀!
  
  那大概是來送溫暖的?
  
  “南風大神,要不你再換一個NPC測一下?”
  
  傅彥沒有答話,他只是糾正道:“叫我傅彥,我是傅彥。”
  
  這邊兩個人正探討著要不要換一個NPC測試一下情感波動曲線的時候,那邊的世界頻道上,卻是因為他們兩個人這一抱鬧得沸沸揚揚。
  
  [世界]無涯第一小狗腿:握草!你們猜我看到了啥!南風扶搖和沉樂在杏花村後邊的小樹林裡抱上了。
  
  [世界]日照香爐:你確定你看見的是[沉樂],不是[沉樂’]?
  
  [世界]無涯第一小狗腿!握草握草握草!我還看見沉樂頭頂冒字了!!
  
  [世界]扁擔長板凳寬:沉樂其實是找真人扮演的吧?垃圾遊戲,吃棗藥丸!
  
  [世界]山西小龍女:為什麼會有一種沉樂已經被南風扶搖承包了的詭異感覺?
  
  [世界]山外山:難道不是南風扶搖被沉樂包養了嗎?
  
  [世界]紫煙:不是南樂CP,改沉風CP了?
  
  [世界]告白氣球破了:為什麼我覺得我跟大神玩得可能不是一款遊戲呢?我的NPC既不給我隱藏任務,也不給我橙武,在我要抱抱的時候更是從來都沒有搭理過我。
  
  [世界]香香:上面的逆我CP,這口糧我不吃!我還是去論壇看我長燈大大的女裝Play寫得怎麼樣了?
  
  [世界]寂寞沙洲冷不冷:樓上的兄弟們你們先在這兒扯犢子吧,我可得趕緊去小樹林裡瞅兩眼,搞不好還能看個直播。
  
  [世界]左無極:樓上的帶我一個啊!
  
  ……
  
  傅彥也看到這邊的玩家逐漸多了起來,他鬆開手,對白希禹道:“小白,你該隱身了。”
  
  傅彥這麼時間說了這麼多話,只有這麼一句話白希禹沒有表示任何的懷疑,並十分配合地實施了。
  
  於是附近的玩家們發現,剛才還在南風扶搖懷裡的沉樂一眨眼便又跑沒音兒了。
  
  [附近]寂寞沙洲冷不冷:沉樂呢?剛才還在呢?
  
  [附近]左無極:陰謀論一下,其實跟南風扶搖在一起的會不會是沉樂的鬼魂,他在臨走前來與南風扶搖作最後的道別,總覺得《無涯》的設計者們是要搞事情!
  
  [附近]上弦月:人鬼情未了?
  
  ……
  
  最後南風扶搖乾脆帶著白希禹躲進了一個副本裡,這裡除了他們二人,便只有一堆情感波動曲線永遠是一條平穩無起伏的直線的NPC們。
  
  “你還要在這個世界待很長時間,為什麼不願意跟我試一試呢?”傅彥站在白希禹的面前,見他不回答,又逼問了一句:“你是在害怕嗎”
  
  另傅彥沒有想到的時候,白希禹垂下了頭,過了一會兒後,竟回了他一句“是”。
  
  傅彥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要揪在了一起,和著腦袋裡那種尖銳的疼痛,竟教他再動不得半分。
  
  過了許久,他才顫抖著聲音問道:“你在怕什麼呢?”
  
  怕什麼?白希禹依舊是低著頭,幹他們這一行的跟個小姐差不多,最怕的便是把真心給落下來,因為客人們搞不好哪一天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小姐整日以淚洗面。
  
  哦,他可能還要比小姐慘上一點,因為如果他也是整日裡以淚洗面的話,部長估計會一腳踹了他。
  
  所以為什麼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呢?了無牽掛的不好嗎?
  
  見白希禹沒有答話,傅彥又道:“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可傅彥承諾得一直在白希禹看來實在像是一個笑話,人生短短不過幾十載,他的一直又能值多久呢?
  
  第67章 現代遊
  
  第二天一大早張律師便過來了,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傅彥叫他過來擬定的文件竟然會是一份遺囑。張律師表示他是越來越看不懂這些有錢人了,年紀輕輕的又無病無災的,想什麼立遺囑啊!
  
  況且現在連個婚都沒結呢,即使立了遺囑,把財產留給誰呀?
  
  傅彥靠在沙發上,開口緩緩說道:“我死了之後,你找人將我名下的住房、跑車、公司,以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收藏全部都拍賣出去,所得的資產百分之五十捐給山區,百分之二十留給首都的曹新同曹教授,作為他研究全息遊戲的後續資金,再取出百分之五留給那些幫我處理後事的人,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傅彥停頓了一下,輕咳了兩聲,才繼續道:“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成立個基金會吧。”
  
  等傅彥說完這些話,張律師也停下手中的鋼筆,他抬頭看著傅彥,問道:“不是傅先生,您這個遺囑會不會立得早了些啊?”
  
  就像給曹新同教授留百分之二十資產,那曹教授今年都六十多了,每天整得還得是些高輻射的東西,怎麼看都覺得應該是曹教授能先走一步。
  
  傅彥坐著直起腰,對張律師道:“你只管按我的要求把這份遺囑擬定好就可以了。”
  
  於是張律師便消了聲,拿著筆記本開始整理起他這位雇主的遺囑來,傅彥的要求並不多,其中涉及的人員也並不複雜,而更重要的是,這份遺囑多半是不會有多大用處的。
  
  半個多小時的時間過去了,張律師將筆記本轉到了傅彥那邊,上面是他擬定好的遺囑,張律師對著傅彥道:“您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傅彥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東西也都是按照他說得那些擬定出來的,他點了點頭:“沒有了。”
  
  張律師找了印表機將這份遺囑列印出來,和鋼筆一起交到傅彥的手上,對他說道:“那請您在這兒簽下字。”
  
  “嗯。”傅彥結果張律師遞過來的紙筆,沒有絲毫的猶豫,將“傅彥”兩個字落在了這份遺囑上。
  
  張律師離開後,傅彥又跑到電腦前戴上了頭盔,他昨天仔細估算過,若是他一直待在遊戲裡,這具身體撐個兩三年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遊戲裡,白希禹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屠龍手,既沒有過多的吃驚,也沒有任何特別的想法。他昨天考慮了一晚上,覺得發生現在這個事多半可能還得是總部的鍋,總部裡給出傅彥的人設是一個在遊戲裡酷帥到沒朋友的高冷總裁,可事實上這他娘的還是一個玩黑科技的技術黑手!
  
  鬼能想到,好好一個正經男主能幹出監視NPC這種事來!
  
  傅彥站在白希禹的面前,他像是考慮了很久,對白希禹說:“我昨晚想了一下,也許我對你的並不是真的喜歡,可能只是因為當初的一點點好奇,所以才帶給了我這種錯覺,很抱歉也給你造成了困擾。”
  
  傅彥在說出這些違心的話時,感覺就像是全身都被細針刺透,疼痛到麻木。可他還要繼續向他詢問:“所以,我們能像朋友一樣嗎?”他問道。
  
  像朋友一樣怎麼可能滿足傅彥那些被壓抑著的欲望,可在這個世界裡他能做到的實在太少了,根本不知道用什麼才能打動眼前這個人,他只能一步步靠近這個人,待他放鬆警惕的時候,再將他一口口蠶食。
  
  最後白希禹終於是點下頭,傅彥這些話裡究竟有幾分真假,他亦不想去深究了。不管怎麼樣,傅彥終究是一個屬於現實世界中的人物,他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事業,自己的朋友,他早晚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忘記他曾經在遊戲裡有過的瘋狂。
  
  想到這些,白希禹並不會覺得失落,這都是人之常情,他很早之前就已經明白了。
  
  見白希禹答應下來,傅彥彎了彎唇角,又接著道:“再過幾天就是七夕了,《無涯》會推出一個叫長相思的任務,需要兩個人一起完成,我想邀請你,可以嗎?”
  
  沒等白希禹回答,傅彥又補充了一句:“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我也不是一定要做這個任務的。”
  
  白希禹倒是不介意,《無涯》能搞出來的七夕活動無非就是拔拔草采採花踏踏青,只不過因為占著一個七夕的噱頭所以願意花錢犯傻的玩家格外得多。
  
  “做吧。”
  
  傅彥的表情似乎是僵了一下,隨即他又道:“我將你的程式改一下吧,給你重新設定一個玩家的身份吧。”
  
  沉樂NPC的身份實在太引人注目了,在副本外邊只要不隱身,馬上就會有一堆玩家湊上來。
  
  傅彥不喜歡這樣,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讓整個《無涯》就只有他和沉樂二人,可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現在只能將沉樂NPC的身份給隱藏起來了。
  
  對於傅彥的這個提議,白希禹也沒有表示反對,其實他更想問問傅彥大學到底學得啥,咋這麼能呢?
  
  傅彥馬上下線,摘下頭盔,打開電腦裡的程式編輯軟體,開始為白希禹編寫程式。
  
  他將白希禹的職業設定成了素問,順便也將他身上那套特別扎眼的白袍給換做了淩雲套。他甚至只要再動一動手,就能把“南風扶搖的情緣”這個頭銜蓋在白希禹的頭頂,可到最後傅彥忍住了,他暗暗告訴自己,要慢慢來,別嚇著小白了。
  
  將程式就編寫了差不多後,傅彥直接侵入了《無涯》的後臺,把程式植入進去。看著螢幕上的進度條在一點點前進,他又給《無涯》的總部去了電話,電話裡,他對今年七夕任務的獎勵提了一點點自己小小的建議。
  
  只是當傅彥戴上頭盔再次進入《無涯》的時候,卻看見副本裡的素問一身淩雲套裝,皺著眉頭喃喃自語:“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傅彥心下一慌,當即問道:“小白,你怎麼了?”
  
  白希禹像是剛看到這裡還有傅彥這個人,他有些驚訝,瞪著眼睛問道:“你是誰?”
  
  傅彥抿著唇,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隱秘的,不見天日的期許,似乎在這一刻終於被上天眷顧,灑下一米陽光。
  
  他告訴白希禹說:“我是你男朋友。”
  
  白希禹愣了一下,沒想到眼前這個人竟會這樣回答,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下:“你說什麼?”
  
  剛才的驚慌過後,傅彥的腦袋已經恢復到了正常水準,再看向白希禹,就會發現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綻。傅彥上去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笑道:“別裝了,小白。”
  
  白希禹卻還在死撐:“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明白。”
  
  “我把你的名字改成了白希禹,你從前作為NPC能使用的技能我也都給你保留著,其他玩家再見著你也只會把你當做一個普通玩家對待了。”將這一通說完後,傅彥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玉佩掛件,低頭給它掛到了白希禹的腰間。
  
  傅彥說:“小白,我瞭解你,可能要比自己還要瞭解。”
  
  哦,那你真的是很棒棒哦!
  
  到最後白希禹裝失憶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而那句“我是你男朋友”也被兩個人有意無意地給忽略過去了。
  
  轉眼間又到了七夕,今年的七夕任務叫作長相思,說難倒是不難,只是非常繁瑣,任務一環扣著一環,從頭做到尾差不多得用三四個小時。
  
  [世界]不當老大好多年:話說,我看見南風大神也在做長相思任務了,現在已經做到最後一個任務了,正在萱尾江邊摘相思豆。
  
  [世界]草木漸深:噫?大神跟誰一起做的?難不成是沉樂吧?
  
  [世界]世界第一小狗腿:驚天大新聞!《無涯》第一屠龍手南風扶搖正與一名叫白希禹的男素問在嶺南萱尾江做長相思任務!
  
  第68章 現代遊
  
  現在作為一名玩家的白希禹自然也能看到頭頂的這條公告,他先是愣了一下,如果他對顛鸞倒鳳這個詞的一意思沒有誤解的話……現在的《無涯》已經可以這麼黃暴了?上面的政策難道不知掃除黃賭毒,幸福千萬家了嗎?
  
  再看一眼旁邊的南風扶搖,對方似乎也是一副十分吃驚的模樣,看著倒也不像是提前知道的。
  
  傅彥偏過頭看了白希禹一眼,然後貼心地問道:“需要我下線嗎?”
  
  “……”這個回答怎麼讓人家說出口呢!
  
  但往往這種時候,不說話就等於是已經給出了答案。
  
  可傅彥卻沒有離開,過了一會兒後,他開口對白希禹道:“幻境載入中,系統不讓下線。”
  
  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就只有傅彥一個人知道了。
  
  但既然傅彥這樣說了,白希禹也不能強迫人家把電源給拔了,只能硬著頭皮等顛鸞倒鳳幻境載入完成。
  
  五分鐘的時間過去後,顛鸞倒鳳幻境全部載入完成,傅彥與白希禹兩人的眼前瞬間黑了下來。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場景已經轉換到了幻境裡面,這裡除了他們二人便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玩家和NPC了。
  
  眼前這個地方白希禹卻是從未見過,應該是《無涯》為了長相思這個任務又新建的地點,他們此時是在室內,所見之處均是一片喜慶的大紅色,桌上蓋著紅色的桌布,梁上掛著紅色的長綢,堂上還掛著一副巨大的……呃,畫上的兩條巨龍龍身緊緊纏繞在一起,難捨難分。
  
  這他娘的就有意思了,成親的時候不掛龍鳳呈祥,掛兩條泥鰍搞基,白希禹覺得自己這也算是長見識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南風扶搖,又急忙低下頭瞅瞅自己身上的這身衣服,然後得出結論,此時他們二人穿著的是相同款式的大紅色的喜服。
  
  見南風扶搖一直站著沒有動作,白希禹忍不住開口問道:“接下來是要做什麼?”
  
  傅彥低下頭,看著地面,過了會兒才回答了白希禹一句廢話:“我也不知道。”
  
  久久沒有人再說話,白希禹覺得這個氣氛多少有點尷尬,於是出聲道:“這喜服還設計得挺好看的啊!”
  
  聽了這話,傅彥抬起頭將白希禹好好打量了一番,嘴角似乎向上揚了一個弧度,他應道:“確實挺好看的。”
  
  白希禹覺得多半應該是自己看錯了,這喜服又不是傅彥設計的,他又不是再誇他,有什麼好高興的呢!
  
  在這兒站了挺長的時間,也不知道這個顛鸞倒鳳幻境到底是個幹什麼的。
  
  “不會就這樣在這裡待上一天吧。”
  
  白希禹剛說完就接到總部的消息,那語氣一看就是他那不靠譜的部長髮過來的,上面寫道:“老白啊,你再實現男主最後一個願望吧,我們馬上就能把通道修好去接你了。”
  
  白希禹很想問問是不是如果他再不搭理傅彥了,總部就不打算讓他回去了,但後來他想想還是算了,估計即使把問題發出去,也是有去無回了。
  
  他看了看傅彥,欲言又止,腦子裡繁複琢磨著這話要怎麼說出去,最後白希禹乾脆對傅彥說了實話,他說:“那個傅彥,我覺得我可能要走了,你還有什麼需要我幫你做的嗎?”
  
  傅彥聽完這話似乎也不吃驚,他抿著唇,抬頭看了一眼白希禹,又低下頭,緩緩開口道:“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要走的。”他停頓了一會兒,抓起白希禹的手,對他說:“陪我走完這個幻境吧。”
  
  白希禹覺得眼前的男主還真是厚道,明明已經看出來眼前這個幻境可能是個半成品,竟還要堅持下去,大概是在遷就他吧。白希禹遂點了點頭,應道:“行。”
  
  然而白希禹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劈裡啪啦的一陣鞭炮響,他轉過頭向外面看去,見嗚嗚泱泱地一大堆NPC從外面跑進來,圍在他和南風扶搖的身邊。
  
  WTF?
  
  白希禹一臉懵逼,然後在看一眼旁邊的傅彥,兩個人對臉懵逼。
  
  一個穿著紅色錦袍的大媽NPC跑到白希禹的身邊,對她道:“公子,這時間要到了,趕緊準備拜堂吧。”
  
  白希禹瞪大了眼睛,伸手攔住眼前的NPC:“等會兒,先說一下這是怎麼個情況?”
  
  不是每一個NPC都叫智慧NPC,哪裡能聽懂白希禹在說什麼,她繼續催促著:“快點吧公子,再等會兒這吉時都要過了!”大媽一揮手,後面又跟上一堆人來,於是白希禹被一群大媽們推到了堂前,而他一旁的南風扶搖同樣是這個待遇。
  
  有人在旁邊高聲喊道:“一拜天地——”
  
  白希禹被人按住彎下腰,與傅彥一起將第一拜搞定。
  
  見大媽們又要摁過來,白希禹連忙擺手;“行了行了,等下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白希禹覺著反正他馬上就要離開了,配合一點也未嘗不可,況且他剛才也答應傅彥要陪他走完這個顛鸞倒鳳幻境的。
  
  “二拜高堂——”白希禹往上偷看了一眼,見堂上並沒有坐人,不禁感慨一下這個顛鸞倒鳳還需要改進啊!
  
  “夫妻對拜——”
  
  白希禹被這聲夫妻對拜搞得菊花一緊,上回這個狀態還是在聽到某個女主長《明月幾時有》。
  
  “禮成!”
  
  “送入洞房——”
  
  他們二人被一群NPC們擁到了新房外邊,剛一進屋,新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關上了,緊接著白希禹便聽見了落鎖的聲音。
  
  白希禹站在屋子的中央,見傅彥已經很隨意坐到了桌旁,白希禹問:“呃……接下來的程式還要做嗎?”
  
  傅彥坐在桌邊,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兩杯酒出來,對白希禹道:“過來,先把交杯酒給喝了。”
  
  白希禹這個時候也不矯情什麼了,直接坐到了傅彥的對面,拿起酒杯就要飲下。
  
  卻被傅彥給攔下了,他重複了一遍:“我說是交杯酒。”
  
  交杯酒就交杯酒吧,也不在意這麼個形式,反正又不是迷魂酒。
  
  不得不說,白希禹永遠是立得一手好Flag!
  
  兩個人的胳膊勾在了一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酒?”剛喝下去之後白希禹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有點不受控制了,組成他身體的那一堆資料似乎開始集體轉圈,遊戲裡也能喝醉酒?白希禹的內心是嘩了狗的。
  
  “怎麼了?”傅彥在對面緊張地問道。
  
  “沒事……”白希禹話剛一說完,眼前一黑,立馬趴到了桌子上。
  
  傅彥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壺,澀然地笑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白希禹身後,一把將他抱起來,放到了裡邊的床上。他伸出手指碰了碰白希禹柔軟的還帶了些許水光的嘴唇,俯下身含住了他在嘴唇,舌尖探入白希禹的口中,在裡面小心攪動著。
  
  可是這總歸不是在現實中,再親密的接吻都不會有太多的感覺,過了許久後,傅彥鬆開了白希禹的唇。
  
  “小白?”他在白希禹的耳邊輕輕喚道:“能聽見麼小白?”
  
  白希禹聽見有人叫他,他微微睜開眼,眼前的人在他眼裡似乎變了另一副模樣,他小聲叫道:“師父?”
  
  傅彥嘴角的笑容似乎變得更加苦澀,他應道:“是師父。”
  
  “哦……”白希禹臉上的表情漸漸冷漠下來,他把頭偏向了另一邊,不想再看眼前這個人。
  
  傅彥沒有在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
  
  過了一會兒,見白希禹又睡了過去,他在白希禹身邊躺下,輕輕地將這個人摟到了自己的懷裡。
  
  ……
  
  當白希禹醒來的時候,顛鸞倒鳳幻境一日遊已經結束,對於在遊戲裡還能喝到斷片酒這種事,白希禹只想對《無涯》的設計總部說一聲:你大爺的!
  
  七夕的活動也要結束了,世界頻道裡一片玩家們的哀號。
  
  [世界]黑化肥餵白化肥:為什麼人家完成長相思任務就能進入顛鸞倒鳳幻境,我特麼完成長相思任務就給了我一隻破喜鵲!感覺不會愛了!
  
  [世界]風子樓:淡定吧樓上的,我到現在任務還沒做完呢,萱尾江那邊的相思豆都被采禿了,我還等著下一波豆豆呢!
  
  [世界]夕陽無限好:我已經拿了三隻喜鵲了,可就是沒出顛鸞倒鳳幻境……
  
  [世界]西貝:表示已經腦補出無數南風大神和沉樂的小黃文了。
  
  [世界]香香:是白希禹!不是沉樂!
  
  [世界]亂是佳人:其實我就想知道那個狗比幻境裡有什麼?
  
  ……
  
  而白希禹則望著自己頭頂的那一串“南風扶搖的情緣”,深深感覺自己可能是被傅彥套路了。
  
  而更可怕的是,坑比總部也開始套路他了,因為在陪南風扶搖走完幻境之後,白希禹悲哀的發現,總部好像又把他給拉黑了。
  
  垃圾總部,趕緊完了吧!
  
  第69章 現代遊
  
  總部要想不靠譜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於是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白希禹都沒有再收過總部發來的任何消息。
  
  而白希禹發給總部的消息,也都是有去無回了。
  
  傅彥在一旁,將包裡的掛件都翻出來,這些小掛件是他自己編寫程式搞出來的,在《無涯》裡絕對是僅此一份。
  
  傅彥低下頭,將這些掛件掛在白希禹的腰間,他一邊掛著一邊跟白希禹解釋著每一個掛件的用處。
  
  白希禹則是抬頭看著自己腦袋上的頭銜發呆,也不知道他對傅彥的話到底是聽進了多少。
  
  把這些掛件都給掛好後,傅彥抬起頭摸摸白希禹的腦袋,對他道:“有什麼想要的跟我說一聲,”
  
  不是說好做朋友的嗎?男主你對朋友這個態度有點不太對呀!
  
  傅彥似是看透了白希禹心中所想,笑著對他道:“你現在是我情緣了,不一樣的。”
  
  至於要怎麼不一樣,傅彥覺得自己會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讓對方好好體會的。
  
  傅彥去了山的另一邊去挖銅礦,而白希禹懶得動,就在這裡守在等著眼前的這朵雙生花成熟。
  
  雙生花在《無涯》裡算得上是稀有藥材了,有玩家總結它出現的頻率大概是每三個月出來一株,足以看出這朵花有多麼難得了。
  
  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白希禹蹲在地上,默默倒數著這朵雙生花成熟的時間。
  
  就在這時,遠方走來一個五人的小隊,這些人自然也看到了白希禹面前的那朵兩生花。
  
  見財起意者古來有之,白希禹看著這些人在隊伍頻道裡商量著怎麼殺人奪寶,又商量著怎麼做才能讓南風扶搖對他們的憤怒值低一點。
  
  畢竟,白希禹跟南風扶搖那點破事在世界頻道裡已經被刷了三四天了。
  
  而眼看著眼前的兩生花剩下十秒就要成熟了。
  
  [附近]秦大白:那個什麼趕緊一邊去,兄弟們饒你一命!
  
  白希禹當做沒看見這些話,伸出手就要摘眼前的這朵兩生花。
  
  還沒等白希禹碰到這花,就看見一堆堆的技能向他甩過來,若是白希禹是個普通的素問,這時候估計已經在這兒躺屍了。
  
  可他本質是沉樂!是那個曾經讓無數玩家哭爹喊娘脫裝備的沉樂!這些攻擊對他實在造不成什麼傷害,將雙生花摘下來放進自己的背包裡後,白希禹不顧這些人在隊伍頻道裡刷的一堆驚嘆號,他拍拍手站起身,隨手對著那五個人一個技能扔過去。
  
  這幾個人的血量瞬間就掉了一半。他們一邊喝藥補著血,一邊在附近頻道裡瘋狂刷屏。
  
  [附近]秦大白:握草握草!搞笑呢吧!我怎麼記得雲生結海樓是沉樂的技能呢!這是要搞事情呀!
  
  [附近]秦五白:現在的素問這麼叼了嗎?我不記得《無涯》有改過素問的技能呀!
  
  [附近]秦四白:呃……吊不吊我是不知道,我就知道我看到南風扶搖過來了!
  
  [附近]秦三白:你說,我跟他說,我現在是沉樂附身,南風扶搖會信嗎?
  
  [附近]秦二白:你也會雲生結海樓?
  
  ……
  
  三分鐘過去了,五隻大白已經在地上躺屍。
  
  [附近]白希禹:會雲生結海樓,怪我咯?
  
  ……
  
  三年的時間又過去,白希禹如今也習慣了在遊戲裡的生活,也習慣了有一個幾乎全能的南風扶搖陪在他的身邊,他們在遊戲裡打打怪,升升級,玩得倒也有滋有味。
  
  將白孔雀尾巴上的毛都拔乾淨了,傅彥走過去,拍了拍白希禹的腦袋,他一臉的寵溺,對白希禹道:“走吧,該去秦王陵王麻子那兒交任務了。”
  
  白希禹收拾好地上的雞毛,便和傅彥一同往秦王陵走去,他們走了一會兒,白希禹忽然意識到他身邊的傅彥好像是不見了。
  
  轉過頭,見到傅彥僵在後面,白希禹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怎麼了?”
  
  “我沒事。”然而傅彥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還有點顫抖,實在是不像沒事的。
  
  白希禹走過去想要看看傅彥到底怎麼樣了,但遊戲裡的玩家角色一個個都是唇紅齒白,小臉粉撲撲的,什麼也看不出來,白希禹只好道:“你這在遊戲裡也待了挺長時間了,要不下線休息休息吧。”
  
  傅彥深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用,先去交任務吧。”,又繼續往前走去。
  
  然而等走到秦王陵前的時候,白希禹忽然不動了,他返回總部的通道被不知在什麼時候打開。
  
  驚喜來得太突然,以至於白希禹先是懷疑了一下是不是總部又在套路他。
  
  後來他發現總部的良心這回是真的回來了,通道也是真的給他打開了。
  
  白希禹在後面叫住傅彥,猶豫著開了口:“那個,這回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傅彥轉過頭看著白希禹,他像是早料到白希禹要離開,並沒有多少驚訝,面色也很平靜,甚至微微笑了下,眼睛裡似有微光在閃爍,他對白希禹說:“我知道了。”
  
  白希禹走過去,抱了一下傅彥,在他耳邊輕輕道:“那麼,再見了。”
  
  抱住傅彥的白希禹像是被突然間抽走了靈魂,傅彥伸出手回抱住這個人,小聲道:“那麼,下個世界見。”
  
  現實中,那座空蕩的公寓裡,傅彥趴在了電腦前,已經是停止了呼吸。
  
  ……
  
  在很久很久以後,《無涯》的系統又更新了好幾次,遊戲裡的大神也換了一波又一波,來來去去,物是人非。
  
  某遊戲八卦論壇。
  
  主題:聊一聊秦王陵前的那對傷風敗俗的死基佬!
  
  發帖人:老爺們賞口飯吃唄
  
  內容:樓主是最近才玩的《無涯》,前兩天剛滿級,就往秦王陵那邊跑了一趟。媽的,誰能給樓主解釋一下,秦王陵前那個屠龍手和素問是怎麼回事?《無涯》滿級是180級,兩個120級的傻逼整天什麼事也不幹,就在秦王陵門口抱在一起膩歪,辣不辣眼睛!
  
  1l:哦(冷漠臉)
  
  2l:人家抱在一起礙著樓主什麼事了?喝你家水了還是吃你家米了?
  
  3l:樓主KY,已鑒定!
  
  7l:樓主我跟你講,你上去肛一下就知道那兩個基佬是怎麼回事了,
  
  8l:七哥+1
  
  9l:那個我是樓主,我就是想隨便吐槽一下,沒想到能引起大家這麼大反應,樓主還有點小羞澀呢!現在樓主正準備去實踐一下七哥說的方法~
  
  10l:樓主走好,不送!
  
  11l:樓主,我建議你先去看一下《無涯》十大名人錄,然後再去肛他們兩個基佬。
  
  33l:我是樓主,信了七樓那個的鬼話了,我真的去肛他們兩個了,二十多次啊,被整整秒了二十多次啊,說好的120級呢?說好的六十級等級壓制呢?
  
  34l:可喜可賀,喜聞樂見!
  
  35l:就是喜歡樓主這種敢於挑戰的傻缺!
  
  48l:我當初就是看了南風大神和小白的同人小說才來玩《無涯》的,現在竟然還有人要去打擾他們兩個,樓主你討不討厭!
  
  49l:我想知道樓上看得跟我看得是同一本嗎?妃大的《長相思》?
  
  50l:真希望他們能這樣一直在一起
  
  ……
  
  ……
  
  白希禹一回到總部便被部長給叫過去了,部長坐在他的老闆椅上,手裡捧著一個小茶杯,臉上一絲愧色也沒有。
  
  而面對白希禹的質問,部長露出一副很無奈的表情,道:“不是總部不搭理你,實在是沒時間啊。”部長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上面,對白希禹小聲道:“有人回來啦。”
  
  白希禹並不是很能明白為什麼上面有人回來了,就得導致他在下面的世界裡多待了三年。
  
  但明顯部長已經不想在談論這個問題了,他往後一躺,靠在柔軟的椅背上,舒服地歎了一口氣,向白希禹問道:“老白啊,你對下一個世界有什麼打算?”
  
  白希禹對著部長張口就答:“我要當男主他爸爸。”
  
  部長手一抖,差點沒把手裡的杯子給甩出去。他瞪著白希禹問道:“你以前不是拒絕在任務裡與女子發生關係的嗎?”
  
  “領養一個唄……不行,領養的不行,那還是算了吧。”
  
  部長並不知道白希禹在十幾個字間,腦子裡已經轉了上百個完整週期,腦補出來的劇情都能拍一部幾百集的連續劇了。
  
  正當他鬆了一口氣時,卻又聽見白希禹道:“要不讓男主當我爸爸吧。”
  
  部長手裡的杯子終於還是飛出去了,見白希禹沒有改變這個想法的意思,部長擺擺手:“你等會兒啊。”
  
  “咋了部長?”
  
  部長低下頭,擺弄著眼前的通訊工具:“我跟上頭髮個消息。”
  
  白希禹:“那部長您忙著,我先走了。”
  
  白希禹剛一抬屁股,部長就叫道:“你給我等著!”
  
  “?”
  
  “我還有話要跟你說,你先在這兒坐會兒。”
  
  “噢。”白希禹又坐了回去,
  
  結果部長跟上頭髮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消息,到最後結束時抬起頭看著白希禹,就對他說了一句話:“行了,老白,去找你的男主爸爸吧!”
  
  白希禹:“……”
  
  媽的智障,這個部長有病!
  
  第70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承章三年春,敬帝于初鴻得一子,取名溪白,並改年號為“天順”。
  
  宮人將小小的皇子交到于初鴻的手中,這位向來都是冷漠的陛下臉上難得露出溫柔的神色來,就在眾人以為裡面那位貴人這回也該升個位份的時候,卻見于初鴻將小皇子身上的小毯子又裹緊了幾分,然後直接帶著小皇子出了這座宮殿。
  
  而對於裡面的那位貴人,連一句多餘的詢問都沒有,宮人們一時間有些不太明白于初鴻這是什麼意思了。
  
  夜間,剛剛生產完躺在床上的慧嬪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的第一句話便是:“孩子呢?”
  
  一旁的侍女過來回稟說:“回娘娘,小皇子被陛下帶去盛和宮了。”
  
  “陛下把孩子帶去盛和宮了?”慧嬪緊鎖著眉頭,那盛和宮可是帝王的寢宮啊,他把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帶到那裡做什麼,況且……
  
  侍女也覺得于初鴻這麼做對一個母親實在有些殘忍,但還是安慰道:“奴婢看著,陛下他對小皇子可是喜愛得緊,娘娘您不必擔心。”
  
  “你不明白。”慧嬪咳了兩聲,臉色比之剛才更加蒼白了幾分,她閉上了雙眼,靠在後面的枕頭上。
  
  她想起那日在這座宮殿裡,那個年輕的帝王,坐在高位上,冷聲道:“朕可以放你與王進離開,但這個孩子你必須給朕留下,並且永遠不要再見他。”
  
  “陛下——”
  
  “你若是不答應……”帝王的眼中不帶一絲感情,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冰冷又無情的聲音在她耳邊道:“後宮妃嬪與侍衛私通,該是什麼罪名,朕想你應該很清楚吧。”
  
  最後,慧嬪只得低下頭:“臣妾答應。”
  
  見她應下了,帝王也不再多言,站起身便出了這座宮殿。看著帝王離去的背影,慧嬪一下子就癱坐在了地上。
  
  ……
  
  白希禹安安靜靜地待在繈褓裡,啃著自己的手指頭,他確實是在大皇子一出生便過來了,但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在三天後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不過白希禹心大,也沒給放在心上。
  
  剛出生的小嬰兒聽力眼神兒都不大好使,所以白希禹還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于初鴻搞到盛和宮來了。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是男主于初鴻的大皇子,以後于初鴻也會有更多的皇子皇女們。而劇情正真地開始是在十六年後,女主宋梓顏被送入宮中參加選秀,宮宴的時候與便衣的于初鴻在桃園裡一見鍾情,那時候于初鴻以為宋梓顏是哪個宮裡的小宮女,而宋梓顏也把于初鴻當做是這宮中的一個普通的侍衛。
  
  直到選秀的時候,他們二人才知道了彼此的身份,當然于初鴻也留下了宋梓顏的牌子,直接賜了她貴人之位。
  
  後宮中的女子見到皇帝對一個女子如此偏愛,紛紛起了別樣心思,對她各種陷害不斷,宋梓顏在這暗濤洶湧的後宮裡起起伏伏三年有餘,同時也與于初鴻糾糾纏纏拉拉扯扯不斷,後來宋梓顏終於登上後位,于初鴻這個時候也心甘情願為她遣散後宮。
  
  成就一段帝后佳話,千古傳奇。
  
  而這段佳話裡,于溪白就是個炮灰。初見女主的時候,于溪白十六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見著了花一般的宋梓顏,心中自然要萌發出愛慕。
  
  為了這一點愛慕之心,于溪白曾在暗地裡多次不惜性命相助於宋梓顏,可宋梓顏畢竟是他父皇的女人,他只能苦苦愛戀著宋梓顏卻求而不得,到最後還為了女主擋流箭而死。
  
  嘖嘖,終於可以有一次是為了女主死的了。
  
  不過講道理,這個世界裡是以宮鬥為主,男主的戲份反而不是很多,白希禹需要做的是將大多的光環送到女主頭上。
  
  于初鴻進來的時候,便見著白希禹那一副啃手指的癡呆模樣,他走上前小心地將白希禹的手指從嘴裡拉出來:“餓了?”
  
  可惜白希禹耳邊只有一陣嗡嗡聲,根本聽不清身旁是誰在說話,更別提要聽清對方是在說什麼。
  
  見到白希禹身下暈出來的水跡,于初鴻輕笑了一聲:“原來是尿了。”
  
  于初鴻今年也才不過十六歲,要是擱在現代,這也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可這是在古代,于初鴻不僅當得了主宰天下的帝王,現在連尿布也換得十分順手。
  
  待幾個月過去後白希禹的眼睛終於能隱約視物的時候,當他看到這個每天晃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誰時,恨不得立馬把自己的雙眼戳瞎,重新投胎去。
  
  他冥冥之中感應到,劇情好像又有一絲絲的脫肛了。
  
  劇情裡于溪白雖然是于初鴻的第一個孩子,但實際上他與于初鴻的感情並沒有多少,于初鴻對他可以說是冷漠的,而慧嬪死得又早,于初鴻甚至沒想過把他交到哪個妃子手上照看一下,只是留他一個人在慧嬪生前的夕月宮裡。有一次,于初鴻更是直接將夕月宮賜住給了以為新進宮的貴人,後來有人告訴于初鴻大皇子還在那裡,于初鴻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這麼個孩子。
  
  一個不受皇帝寵愛又沒有母妃的皇子在宮中處境的艱難可想而知,要不然于溪白也不會因為宋梓顏那一點點關心,就對宋梓顏死心塌地的,最後還為她豁出了性命。
  
  可現在這個情況,怎麼看這于溪白也不像個不受寵的啊。
  
  要說是于初鴻忽然心血來潮愛上了慧嬪,所以對于溪白愛屋及烏,白希禹是萬萬不信的。因為天順一年的冬天,慧嬪便染惡疾而死,而于初鴻的臉上確實是半點傷心之色也沒有,每天照舊上朝下朝,回到寢宮後批批奏摺,逗逗團子,日子過得相當快活。
  
  白希禹便是上邊的那個團子,于初鴻將他養得太好,白白嫩嫩的小臉,長長的睫毛,一雙眼睛又黑又大,四隻短短的,躺在那裡便是軟趴趴的一小團。
  
  “又下雪了啊。”于初鴻放下手中的摺子,看著漏窗外面飄下細雪,怔怔出神。
  
  過了許久,于初鴻回過神來,低下頭看著一邊搖床裡正在熟睡的白希禹,小聲問他:“你喜歡下雪嗎?”
  
  並沒有人來回答他,于初鴻便又接著自言自語下去:“我之前其實是很喜歡下雪的,結果後來被一個小騙子給騙慘了,自那以後便再也不喜歡下雪。”他伸手刮了刮白希禹的鼻尖,睡夢中的白希禹似有所感,在半空中揮了一下他那短短的藕節般的小胳膊。
  
  于初鴻無聲地笑了下,眉眼動人,他將白希禹身上的小毯子又裹得更嚴實些。
  
  “小皇子跟陛下小時候真像啊。”一旁的老太監端著茶水過來,口中小聲說著奉承的話,卻見于初鴻聽聞此話後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看樣子對這話並不是很滿意,不過也沒發火便是了。
  
  老太監有些搞不懂這位帝王,按理說誇孩子長得像父親這話一點毛病都挑不出,可他這陛下怎麼就不滿意呢!
  
  搖床裡的白希禹睜開惺忪的睡眼,張著粉紅的小嘴打了一個哈欠。于初鴻將他從搖床中抱出來:“你睡得時間也夠長了,父皇抱你出去走一走。”
  
  白希禹伸出小手抓著于初鴻肩膀上的垂下來的流蘇,咯咯笑著。
  
  內心裡白希禹表示為了裝個十個月大的孩子也是心累。
  
  于初鴻也任著他抓著自己的衣服胡鬧,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哄道:“小白,叫聲父皇來聽聽。”
  
  “呼皇……”小孩子的聲音軟軟糯糯的,于初鴻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他抱著白希禹踏出宮門,外面的天地間是一片銀白,靜謐無聲,于初鴻偏過頭對趴在他肩膀上的孩子問道:“喜歡嗎?”
  
  “呼皇呼皇……”白希禹依舊裝傻,我聽不懂聽不懂。
  
  “你呀……”于初鴻無奈地歎氣。
  
  于初鴻並沒有走遠,只是在盛和宮外轉了小會兒,見這天似要起風了,便抱著白希禹回去。
  
  他將白希禹放在軟塌上,拿出一個撥浪鼓逗著他從軟塌的這頭爬到那頭,這時有小太監進來稟告說丞相大人有要是要稟。
  
  于初鴻無法帶著白希禹去御書房,只得對這些宮人們道:“都看著小皇子些。”
  
  然而任誰也想不到,于初鴻走後,宮人們見白希禹老老實實地坐在軟塌上,乖乖巧巧的,也漸漸放下心來。而就在這個時候,白希禹直接把頭往前一低,沒等周圍的宮人們反應過來便從軟塌上翻個跟頭栽了下去,還是頭先著地的。
  
  軟塌並不高,更何況地上還鋪著一層厚厚的毛毯,可白希禹不管這些,他乾脆兩眼一閉,裝暈了過去。
  
  盛和宮上下瞬間驚慌一片,又是請太醫,又是去找于初鴻的。
  
  于初鴻聽到宮人的稟告後直接是從御書房裡跑回來的,進到盛和宮後見宮人們跪倒一片,太醫也剛剛給白希禹診完脈。
  
  太醫道:“小皇子無大礙,陛下請放心。”
  
  而從宮人的口中,于初鴻也大體猜得出來是白希禹自己要摔下來。
  
  他看著昏睡在榻上的孩子,伸手撫摸著他頭頂發出來的幾根呆毛,問他:“你到底想怎麼樣呢?小白。”
  
  第71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于溪白傻了。
  
  這個消息就像仿若一陣疾風,不到半天工夫便傳遍了整個後宮,後宮裡的妃嬪們大多是對此事抱著幸災樂禍的態度。于初鴻從前就甚少踏足後宮,打自于溪白出生後,後宮裡的妃嬪們就更是難見于初鴻一面了。這些妃嬪都于溪白恨得是咬牙切齒的,暗地裡也不知撕壞了多少手帕。
  
  而現在于溪白傻了,都說天家無親情,皇上即使現在還能對著小皇子保留著一份喜愛憐憫,可整日對著一個傻子,這份寵愛又能持續多長時間呢?
  
  不過奇怪的是皇上並沒有發作當日在盛和宮照看小皇子的宮人們,有人私下揣測于初鴻對這位小皇子的喜愛怕是沒有幾分出於真心,原來表現出來的那些寵愛,不過是想把這個小皇子推到風口浪尖上,做個誘餌,引出那些按捺不住的人。
  
  白希禹躺在搖床裡,一會兒咿咿呀呀地叫兩聲,一會兒又用著口水吐泡泡,他與後宮的妃嬪們想法基本一致,于初鴻這個皇帝就算是再崩人設,也不能整天守著一個癡傻了的皇子,他即使原先有將把祖宗基業傳給于溪白的心思,現在見于溪白這樣肯定也就歇了這份心思。
  
  白希禹也分析了一下,于初鴻對他格外偏愛,很可能是因為于溪白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現在這個傻孩子肯定是沒辦法繼承大統了,于初鴻的腦子稍微正常點就知道他必須要去後宮造人,然後等到更多的皇子皇女們出生了,他這一個癡傻了的皇子自然也就沒什麼可在意的了。
  
  于初鴻也不可能永遠把他留在盛和宮裡,待他搬出去後,過個幾年,他再隨便找個時間往地上磕一下,把腦子恢復過來,但是那時他與于初鴻離得久了,感情自然也已經淡了。
  
  白希禹將這一切計畫的都挺好,然而他這些想法能夠實現必須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于初鴻他得是個正常的男主。
  
  白希禹已經經歷了八個多月的脫肛劇情,還天真的以為于初鴻是個劇情裡那個遇見宋梓顏以前冷血無情,遇見宋梓顏以後唯對一人傾盡溫柔的霸道帝王。可實際上,算了,以他現在那個還沒發育好的大腦是考慮不到實際上的。
  
  于初鴻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搖床裡一邊流著口水一邊還吐著泡泡的白希禹,他拿著帕子將白希禹嘴角的口水都擦乾淨,歎了一口氣:“你真是……”
  
  真是怎麼樣,估計于初鴻自己也找不出詞來形容了。他倒不至於嫌棄白希禹現在這副模樣,因為即使白希禹真是怎麼樣了,他也能保持初心一直陪在他身邊。更況且白希禹心裡現在想著什麼,于初鴻心裡也清楚得很。
  
  收起帕子,于初鴻彎下腰在白希禹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不帶任何狎昵心思,正經得不能再正經了。
  
  白希禹將于初鴻這個吻理解為告別吻,他覺得于初鴻終於是要拋棄他了,瞬間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下了,當即恨不得跳起來轉兩圈。
  
  于初鴻見白希禹嘴邊的口水流得更歡快了,就知道他心裡肯定又琢磨著什麼小九九呢,不過都沒關係,這一回他絕對不會放他先走開。
  
  拿出帕子,于初鴻又重新把白希禹嘴角的口水給擦乾淨。
  
  轉眼間八年時間過去,按照劇情裡的發展,這個時候于初鴻的孩子都該裝上一小車了。
  
  可後宮裡自從八年前于溪白出生後,就再也沒傳過那個妃嬪有孕的消息,即使于初鴻唯一的皇子已經癡傻了,他也半點沒有要造幾個皇子出來的意思。
  
  後宮前朝一致認為皇上這特麼是瘋了,尤其是前朝,對這位陛下也勸諫了無數次,可于初鴻始終保持著我不聽、我不理、我不管的“三不”政策。
  
  而對於大臣們的各種死諫,于初鴻也保持著你開心就好的態度,自始至終都是旁觀,絕不多管一句,到最後那些個大臣們也都無奈了,只能任著于初鴻去了。
  
  于初鴻也用他行動告訴了白希禹八年前的那個冬天是他想多了,那只是心血來潮親了一下,並不能叫作告別吻。
  
  而且因為于溪白腦子不太好使的緣故,于初鴻更加有藉口走到哪裡都帶著他,這也順便導致了白希禹這八年來不得不無時無刻都表現像個智障兒童。
  
  白希禹坐在地上咬著手指,一臉癡呆地看著正在和丞相交談的于初鴻。可能是因為自己是個傻子的緣故,于初鴻這些朝事國事天下事也從來不避諱著他。
  
  與于初鴻談完國家大事,丞相的餘光正好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白希禹,猶豫再三,丞相還是開了口:“陛下,大皇子殿下如今也八歲了,您是否該考慮讓他搬出盛和宮了。”
  
  “小白搬出去朕不放心。”于初鴻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啃著手指的白希禹,又接著道:“再一個,丞相似乎管得太多了。”
  
  丞相連忙退後行禮:“是微臣失言了。”
  
  “丞相退下吧。”
  
  “是。”
  
  待丞相離開後,于初鴻起身,走到白希禹身邊又蹲下身。
  
  “父皇父皇……”見于初鴻過來了,白希禹一隻小手還放在嘴裡,另一隻手則不停地招呼著于初鴻,口中模糊地叫道:“抱抱!”
  
  倒不是白希禹想要這麼纏著于初鴻,畢竟這八年來都是于初鴻帶著他,一把屎一把尿的,還任勞任怨,對白希禹有求必應。
  
  白希禹如果沒緣由的翻臉,那他這個人設崩得可就太過了。
  
  “都這麼大了還啃手指,羞不羞人。”于初鴻點了點白希禹的小鼻尖,把他的手指從嘴裡抓出來,拿著帕子給一根一根擦乾淨,整個過程中于初鴻的臉上都帶著寵溺的笑,沒有半點不耐。
  
  作為一個癡呆兒童也是需要成長,比如現在白希禹已經不會再留口水了,只是變成了啃手指,他打算著等到十四五六歲的時候,就把啃手指這個毛病也給去了,讓外表看上去稍微正常一點。
  
  至於什麼時候恢復過來……等見著宋梓顏再說吧,不然他還真不知道從小被嬌寵著長大的皇子,要怎麼才能為了一個幾面之緣的女子豁出自己的性命。
  
  原劇情中于溪白當時願意為宋梓顏獻身,一方面是出於對宋梓顏的愛慕,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對這個皇宮感到深深的絕望,這裡除了宋梓顏沒有人會關心他,也沒有人會在乎他的生死,
  
  可是現在不一樣,目前這個情況這宮裡誰都能抱怨自己不得寵愛沒人關懷,可是于溪白不能抱怨,于初鴻已經將他力所能及的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他。
  
  說實話,這種從一開始就崩了劇情的世界他還是從來沒遇見過,這回白希禹算是漲了見識了。
  
  白希禹伸著兩隻胳膊,衝著于初鴻叫道:“父皇抱抱,要抱抱!”
  
  “都這麼大了,還要抱抱!”嘴上雖是這麼說著,于初鴻還是一把從地上把白希禹抱了起來。
  
  于初鴻有時甚至覺著白希禹能這麼裝上一輩子也是好的,就這麼黏著他,纏著他,不要去管其他人。
  
  他把白希禹抱去了御花園,現在正是初夏時節,萬物蔥蘢,園中各色花卉開得正好,他在園子的中央找了一處小亭子,將白希禹放在一邊的石座上,他則在白希禹的一邊坐下。
  
  白希禹作為一個癡呆兒童,能做得娛樂活動實在少得可以,如果他是一個正常的八歲兒童,這個時候應該跟著其他的孩子一起上學堂,享受學習的快樂。
  
  可自己做得死,跪著也要做下去。
  
  為什麼我的眼裡長含淚水,因為我對作死愛得深沉。
  
  白希禹這幾年來已經完全鍛煉出來了,每當他放空腦袋開始想事情的時候,便會目光呆滯,並習慣性地把手指伸進了嘴裡。
  
  只是這一回白希禹的手指還沒懟進嘴裡的時候便被于初鴻拉了出來,他似有似無地歎了口氣:“你這習慣以後改不過來可怎麼辦啊!”
  
  白希禹覺得于初鴻這話問得莫名,還能怎麼辦?傻著唄!
  
  正當這一對父子在這亭子裡相對無言的時候,卻見不遠處嫋嫋婷婷走來一粉色宮裝的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左右,身後跟著兩個侍女,一個為她撐傘,一個為她打扇。
  
  那女子看見亭子中的于初鴻,臉上馬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來,她急忙走過來,對著于初鴻行禮,口中柔柔喚道:“陛下。”
  
  然後抬起頭,一雙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于初鴻。
  
  于初鴻看著這名女子輕皺了一下眉頭,良久後開口問道:“你是哪個?”
  
  這實在不能怪他,畢竟他這麼多年也都沒去過後宮,除了那幾個掌事的妃嬪,其餘的那些他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然而于初鴻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大,看著那位滿臉不可置信的妃嬪,白希禹覺得自己要是這位嬪妃,怕是要氣得當場昏厥過去。
  
  第72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臣妾是……是熙華宮的李貴人,名喚玉梅。”
  
  “哦。”于初鴻應了一聲後便低下頭,將桌子中央的小瓷盤拖到自己眼前,不再看那位李貴人一眼。
  
  盤子裡裝得都是一些花生瓜子類的吃食,于初鴻抓起瓜子,便慢條斯理地剝起來。
  
  他的手指修長又白皙,骨節分明,剝瓜子的動作坐起來也是賞心悅目,不多時,他面前就堆起兩小堆來,一堆瓜子仁,另一堆是瓜子皮。
  
  于初鴻抬起頭看向身旁坐著的傻兒子,見他不知是看到了什麼,正對著亭子外面的那簇牡丹傻笑,于初鴻臉上的表情又柔和了幾分,對白希禹道:“來小白,張嘴。”
  
  白希禹立馬轉過頭乖乖地把嘴張開,等待著于初鴻的投餵。
  
  別人剝的瓜子和自己剝的瓜子就是不一樣,首先這個感覺就十分微妙,白希禹面上不能表現出來,只能讓小人在心裡轉著圈圈。
  
  “乖。”于初鴻伸手摸了摸他這傻兒子的小腦袋,將這一小堆瓜子餵完後,又開始進行下一波的戰鬥。
  
  白希禹滿意極了,他眯了眯眼,從前這種伺候人的活都是他做的,現在終於是翻身奴隸把歌唱了。雖然不明白于初鴻到底是為了什麼會對他這麼好,但是能有這樣一位男主爸爸,白希禹覺得這一定是老天對自己前幾個世界的補償。至於劇情……對不起,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
  
  還站在亭子外面的李貴人見于初鴻沒有半點搭理自己的意思,她終於是忍不住出聲叫道:“陛下……”
  
  于初鴻剝瓜子的手一頓,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李貴人,冷聲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李貴人抬頭看著眼前這位俊美無比的帝王,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忽然羞澀地垂下頭:“臣妾……臣妾只是想見陛下一面。”
  
  于初鴻聽到這話後臉上的神色也沒有改變半分,他的手指點了兩下眼前的桌子,開口道:“見過了你可以退下了。”
  
  李貴人一臉驚愕,怕是怎麼也想不到這位帝王會如此的不近人情吧。再看一眼于初鴻,卻見他正一邊剝著瓜子,一邊逗著那癡癡傻傻的小皇子。
  
  其實要說這位李貴人,進宮到現在也有三年多的時間了,見于初鴻的次數卻是加起來都湊不齊五根手指的。
  
  都說這位皇帝陛下不近女色,可那些個沒有真正見識過于初鴻冷情的的如花少女,總還是會抱有幾分幻想,以為自己能是這位冷血帝王唯一的例外,可是最後的結果卻是相當地打臉。
  
  而這位李貴人委實想不明白,于初鴻為什麼會對一個已經癡傻了的孩子偏愛這麼長時間,他是這天下的君主,想要多少個孩子沒有,怎麼偏偏就……認著這一個了呢?
  
  其實不僅她想不明白,這整個皇宮裡怕是也沒人能猜得透于初鴻的想法。
  
  把一個傻皇子當成寶貝,于初鴻若不是個皇帝,不定有多少人在背地裡笑他傻呢。
  
  李貴人到最後只能失望離去。
  
  這年中秋剛過的時候,于初鴻從民間帶回來一個四歲大的孩子,說是他幾年前遺落在民間的私生子,賜名於文淵,並將這位二皇子交給了後宮的嫻妃撫養。
  
  這後宮裡又多了一名皇子,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喜得必然是嫻妃那一撥人,雖然這皇子不是她親生,但這後宮裡現在就兩位皇子,大皇子那個腦子還是壞了的,將來她手裡這個才是最可能繼承皇位的人。
  
  而憂的便是與嫻妃不對付的那些人,這一時間,連帶著前朝的局勢都變得緊張起來。
  
  而白希禹最近也漸漸發現,這些宮人們看他的眼神是和從前越來越不一樣了,看向他的目光中總是帶著幾分憐憫,甚至還有幸災樂禍的。
  
  從前這後宮裡只有于溪白這一個皇子,宮人們雖然知道于溪白將來繼承皇位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保不定于初鴻什麼時候一個抽風就立了他當太子。
  
  而現在這宮裡又有了一個機靈的二皇子,皇上若是有半點讓那個傻子繼承皇位的心思,都不會把這二皇子給帶回來了。
  
  宮人們各有各的心思,但伺候得卻依舊不敢有絲毫怠慢,畢竟于初鴻還年輕著呢,有他護著于溪白,誰也不敢放肆。
  
  于溪白是個傻子,每天照樣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也許他並不明白這後宮裡又多了一位皇子會意味著什麼,又也許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個弟弟。
  
  白希禹也並沒有因為這多出來的一個二皇子而失了寵愛,于初鴻是真心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的,白希禹有時候會覺得就算是他親爹怕是都做不到于初鴻這個地步了,但又一想,在這個世界裡于初鴻本來就是他的親爹。
  
  作為親爹的于初鴻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那傻兒子趴在床上,拿著手指不停戳著自己面前的小枕頭,一張小臉氣鼓鼓的,倒是可愛得很。
  
  于初鴻忍不住也伸出手戳著戳他這傻兒子的小臉蛋,白希禹偏過頭看著于初鴻,眼神迷茫,呆呆地叫著:“父皇?”
  
  于初鴻拍了拍白希禹的腦袋,問他:“怎麼還不睡覺?”
  
  白希禹歪了歪腦袋,眨眨眼睛,又叫了一聲:“父皇。”
  
  像是根本沒聽懂于初鴻問了什麼的模樣。
  
  于初鴻輕笑了一聲,直接上了床,將白希禹摟在懷裡,拍了拍他的後背,對他柔聲道:“睡吧,父皇陪著你。”
  
  ……
  
  白希禹見到於文淵的的時候已經是在這年除夕的宮宴上,原劇情中倒是也有於文淵這麼個人,卻是嫻妃親生,雖然也不怎麼受于初鴻的喜愛,但是比起于溪白那還是要好太多了,不過後來也沒個好下場就是了。
  
  相對於白希禹這副永遠智障的表情,於文淵看起來倒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端正地坐在席上,一動不動,從頭到尾都是冷著一張小臉,不苟言笑,一看就像是于初鴻親生的。
  
  宮宴上的大臣們見他這副模樣,倒是都覺得這二皇子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天家風範,將來定有一番作為,一個個的心思也都活絡起來。
  
  而白希禹卻是自始至終都坐在于初鴻的身邊,他喜歡吃什麼于初鴻也都知道,於是便不停地往他的小碗裡夾著東西,或者是直接夾到他的嘴邊,到後來白希禹還跟著喝了一點果酒,那果酒裡似乎還加了一點棗花蜜,味道好得很,白希禹不得不讚歎一句這制酒的師傅很不一般,畢竟能想到往酒裡加棗花蜜的人,現在已經不多了。
  
  喝過酒後的白希禹小臉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睫毛又密又長,還顛三倒四地叫著父皇向他要抱抱,于初鴻在一旁看得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當場抱著白希禹轉兩圈。
  
  而席上的百官與嬪妃們就很不能理解他們這位陛下了,在他們眼裡,坐在他們陛下身旁的那位大皇子還是如平日裡一樣癡傻,甚至某個眼神某些動作要比平日裡更癡傻了些。
  
  白希禹與於文淵的距離並不是很遠,在白希禹裝傻賣乖的時候,他的這位四歲的弟弟也在偷偷打量著他,後來於文淵收回視線,低下頭看著自己眼前的小瓷碗,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實一個四歲大的孩子,又能想什麼呢。
  
  再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白希禹都沒見到他的這位皇弟,只是偶爾會聽宮人們談起二皇子,說他已經開始入學讀書了。這個世界裡對皇子們的要求比較嚴格,不僅上學的年紀小,更是要每天早上五點多鐘就起來,下學後還有一大堆作業要完成,作業若是完成得不好太傅還能打你板子。
  
  白希禹啃了兩下手指頭,覺得作為一個正常皇子是真特麼慘,還是當個傻子好一點。
  
  時間總是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白希禹如今十六歲了,也終於到了劇情開始的這一年。
  
  白希禹也按著他的計畫,漸漸的使自己的外表看起來正常,雖然有時候他還是會不自覺地把手指放進嘴裡啃兩口,但總的來說比之從前要好上太多了。
  
  裝了整整十五年的傻子,白希禹都要跟自己說一聲佩服了,不過他更要佩服的還是于初鴻。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但這個男主爸爸這十六年來對他可是始終如一,不管他怎麼髒怎麼傻,于初鴻都沒表現出一絲的不耐。
  
  “該洗澡了,小白。”
  
  于初鴻揉了揉白希禹的腦袋,領著他去了偏殿,這裡修了一個池子,是從地下引得熱泉,池子裡的水咕嚕咕嚕冒著泡,池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白霧,但池水卻不是很熱,用來泡澡的溫度正好。
  
  于初鴻對照顧白希禹的事很少有假他人之手的時候,洗澡這種比較私人的活動就更不要說了。
  
  若不是男主是他親爹,白希禹都要覺得對方是在把他當成媳婦在養了。
  
  第73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白希禹站在池子前一臉呆逼,其實一個十六歲的傻子完全是有可能生活自理的,他之前也有意讓自己慢慢學會這些東西,可問題是于初鴻絲毫沒有這方面的打算,他接手了白希禹的所有事情,穿衣吃飯,洗澡睡覺,沒有一件捨得讓白希禹來動手。
  
  而他一個傻子又沒辦法把這些主動提出來,更沒辦法一下子突然就學會這些東西。白希禹覺得自己該找個時間把這個腦子恢復一下了,總感覺這樣下去要遭。
  
  于初鴻站在他身前,摸了摸他的頭,然後低下頭開始解他身上這些繁複的衣帶,待這些衣帶都被解開後,于初鴻抬起頭對他說:“小白,抬抬手。”
  
  白希禹乖乖地將兩隻手平伸起來,于初鴻將他上身的袍子還有裡衣一件件脫下來,不多時,白希禹的上身已經是光溜溜的一片,他似乎有點冷,微微瑟縮了下。
  
  于初鴻的目光在他胸前的兩點粉櫻上輕輕掠過,嘴角幾不可見的彎了一下,然後又在白希禹面前蹲下身,解開他的腰帶,將他的褲子從腰間褪到腳踝處,仰頭對白希禹道:“抬腿,小白。”
  
  白希禹內心已經要罵娘了,面上還要裝出一副乖寶寶的模樣,于初鴻說什麼他做什麼,於是他抬起腿,于初鴻便將他身上唯一剩下的這條褲子給扒了下來。
  
  以他現在這個狀態,若是擱在前幾個世界的男主身上怕是早就把他給上了,再次謝天謝地男主是他爸爸。
  
  白希禹赤裸著站在池邊,他身上的皮膚白皙光滑,兩條腿又細又長,這幾年來白希禹被于初鴻好吃好喝地餵養著,也不用他做什麼,導致他全身上下都沒多少肌肉,身上的肉都是軟軟的。
  
  于初鴻這個時候已經站了起來,白希禹有些茫然地抬頭看著他,抱著兩隻胳膊,向他叫道:“父皇,我冷。”
  
  于初鴻倒是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只是安慰道:“馬上就不冷了。”
  
  他三下兩下將自己身上的衣服都除了去,于初鴻現在也才過三十,正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而且跟白希禹那副白斬雞的身材不一樣,于初鴻雖是一個皇帝,日理萬機,但該有的鍛煉是一點沒少,他胸前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塊,蜜色的肌膚,渾身都充滿了力量感。
  
  他將白希禹一把抱起來,直接進了池子裡,池子裡的水溫正好,于初鴻將白希禹圈在懷裡,撩起些池水從他的肩頭澆下去。
  
  洗澡的事向來是于初鴻一手包辦的,從小到大一直如此,白希禹偶爾也會覺得有點羞澀,但想想這麼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便也就釋然了。
  
  洗澡的時候白希禹什麼也不用做,最多會抬個手在池子拍個水花出來,再傻笑一陣,無聊到他都覺得眼前要是能有一隻玩具鴨子就好了。
  
  于初鴻帶著些許細繭的雙手從他的肩頭漸漸向下滑到了他的腰窩處,白希禹那裡本來就極為敏感,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于初鴻的雙手又在那兒打著圈停留了一會兒,那種感覺又麻又癢,說不出來是舒服還是其他的什麼。
  
  於是接下來白希禹便看著自己腿間的小小白在這個時候竟顫顫著站了起來,他一臉懵逼,兩隻腿又往一起靠緊了些,但也根本掩飾不了什麼。
  
  而他身後的于初鴻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輕笑了一聲,在白希禹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道:“小白長大了呀?”
  
  白希禹的內心羞憤欲死,卻還要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轉過頭茫然地看著于初鴻。
  
  于初鴻被這個小傢伙看得下腹一緊,他默不作聲地往後撤開了一點,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澀的嘴唇,伸出手繞過白希禹握住他的那處,在白希禹的耳邊輕聲問道:“父皇讓小白快活好不好?”
  
  池面上的白霧蕩開又聚合,周圍的水流聲清晰可聞,白希禹不敢應話,只得小聲叫道:“父皇……”
  
  心裡則暗暗祈禱他這父皇這個時候能多一點節操,畢竟父親教兒子做這種事怎麼想怎麼覺著奇怪,雖然自己現在是個傻子,也知道是他親爹,但是他這心還是有點虛。
  
  于初鴻則用他的行動證明,自己的節操實在沒剩下多少了,他親了親白希禹的那張小臉,道了句:“乖。”
  
  這個親吻沒有半點的色情,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父親在表達對兒子的喜愛,白希禹也稍稍放下心來,也許于初鴻只是在教他這個傻兒子享受一下這種滋味?
  
  于初鴻的兩隻手都覆在白希禹的那物上,白希禹那處從來都沒有用過,顏色淺,毛髮也不不多,看起來倒也很精緻可愛。
  
  他的兩隻手開始上下擼動起來,而白希禹的呼吸隨著于初鴻的動作漸漸粗重起來,他覺著周圍的池水似乎越來越熱,空氣也變得稀薄起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好像是蒙了一層白霧。白希禹大口喘著氣,他的胸膛上上下下起伏著,暴露在空氣中的兩點粉櫻立起來,格外的引人注意,于初鴻濃墨似的眸子裡似是燃了一團火,他伸出舌尖又舔了舔自己發乾唇角。
  
  這畢竟是白希禹的第一次,再加上于初鴻的手活又好,所以沒過多久,他便泄了出來。
  
  待白希禹緩過神兒,看著池面上漂著的那一團白液,覺得現在不僅是心虛,連帶著腎也可能有點虛了。
  
  于初鴻看了一眼白希禹那已經軟下去的小東西,伸手又彈了一下,看著那小東西軟趴趴地垂在那裡,沒有要再起來的跡象,于初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白希禹覺得他可能是被鄙視了,他現在仰著頭,整個身子都靠在于初鴻的懷裡,這個感覺……有點無法用語言描述,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跟著脫肛的劇情一起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可又說不上是哪裡不對。
  
  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頂著自己屁股,又熱又硬的,白希禹是個男人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況且他剛才還用過這個東西,要不是還記得現在自己是個傻子,白希禹怕是已經要跳起來,指著于初鴻開罵了。
  
  但靜下來想想,白希禹又覺得自己該體諒一下于初鴻,畢竟一個正常的各項功能都齊全的男人這麼多年來都陪在他的傻兒子身邊,沒出去找過女人,有個生理反應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是這個反應的物件有點不太對,把這個兇器對著自己的兒子,白希禹這心裡也有點慌。
  
  他磨蹭了幾下,想要離開,于初鴻卻在身後摁住他,問道:“怎麼了?”
  
  白希禹低下頭小聲嘟囔著:“不舒服。”
  
  于初鴻腦袋抵在白希禹的肩膀上,問他:“哪裡不舒服?”
  
  特麼的這也有臉問出來?白希禹覺得這十六年來他可能對于初鴻還是不夠瞭解,好好的一個正經的爸爸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後面,有個東西頂著我,不舒服。”白希禹又動了一下,然後他就覺得身後的那個東西似乎是又大了些。
  
  “沒事,再泡一會兒,等會兒就好了。”
  
  白希禹也不敢再亂動了,雖然說他覺著于初鴻不至於對他的親生兒子做什麼,但還是消停點好。
  
  生無可戀.jpg
  
  過了一會兒,于初鴻的那物終於漸漸軟下去了,白希禹算是鬆了一口氣,他靠在于初鴻的胸膛上,眨眨眼,打了一個哈欠,眼中有水汽彌漫,他對著于初鴻叫道:“父皇,睏了……”
  
  “好。”于初鴻從池子裡站起來,將白希禹抱出池子,又拿著帕子將他身上未乾的水都擦乾淨,然後拿了一條毯子將他裹起來,直接抱到了那邊的寢殿裡。
  
  將白希禹放到床上,于初鴻把白希禹身上的毯子扯下去,看著白希禹赤條條地躺在龍床上,他彎下腰向白希禹問道:“小白,喜歡剛才那樣嗎?”
  
  “不喜歡。”白希禹搖了搖頭。
  
  于初鴻聽到這個回答似乎有點吃驚,他問:“為什麼?”
  
  白希禹皺著眉頭,一臉不樂意,答道:“累……”
  
  原以為按著于初鴻平日裡對白希禹溺愛,這時候該說累的話以後就不做了,卻不想于初鴻道了一句:“那以後小白是該多鍛煉鍛煉了。”
  
  白希禹馬上撅起嘴來:“不要,父皇。”
  
  “你呀……”于初鴻笑了一聲,點了點白希禹的鼻尖,將一旁的被子拖過來蓋在他身上,語氣無奈又縱容。
  
  ……
  
  御花園中。
  
  于初鴻本來是打算與白希禹一起過來的,然而走到半道的時候有宮人過來稟報說丞相在御書房外有要是要稟奏,于初鴻倒是想把白希禹一起帶過去,結果白希禹哭唧唧地說要去御花園玩,于初鴻也只好先讓他一個人過來了,並吩咐了幾個功夫不錯的宮人在身後跟著他。
  
  卻不想會在這兒見了於文淵。
  
  “見過皇兄。”於文淵向白希禹拱一拱手。
  
  白希禹歪著腦袋,似乎在想眼前這個人是誰。他一年到頭見到於文淵的次數實在是屈指可數,作為一個傻子不認識他這個皇弟也是情有可原的。
  
  第74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聽見於文淵說起于初鴻,白希禹立馬拍著手一臉傻笑地叫道:“父皇!父皇!”
  
  白希禹身後的宮人連忙回道:“陛下現在正和丞相在御書房商議要事。”
  
  於文淵點頭,表示知道了。他看向白希禹的目光穩重沉靜,沒有那種對待傻子的的鄙夷,卻也沒有因為對方是自己的皇兄而親近。
  
  於文淵現在也不過才十二歲的年紀,雖說皇宮裡的孩子比較早熟,但早熟成他這個樣子的,也當真是少見了。
  
  原劇情裡並沒有怎麼介紹過於文淵小時候,但看他長大以後幹得那幾樁事,就知道這孩子其實腦子也沒多少容量。
  
  然而現在看來,於文淵實在不像是能玩他父皇女人的人,更不要說還給玩懷孕了。
  
  如今送光環這種事已經不能單單靠著劇情來了,白希禹不得不懷疑總部是不是偷偷把劇情給升級成2.0版本了,不然怎麼能這麼坑呢?
  
  于初鴻當年不知是因為什麼把於文淵交給了嫻妃撫養,嫻妃起初也有些想把這個孩子當做自己親生孩子撫養來著,但奈何那個時候於文淵已經四歲大了,該記得的不該記得的,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嫻妃不是他的親生母親,所以對嫻妃的親近總有幾分躲避,到後來嫻妃估計也覺得這個孩子是養不熟了,便也放棄了之前的打算,反正於文淵是記在她的名下,與她親近最好,若是實在親近不起來,那也沒關係。
  
  宮人們也都知道這位二皇子與嫻妃娘娘間的關係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般情深,但這並不妨礙什麼,沒意外的話二皇子便會是這未來的君主,而嫻妃娘娘也會是未來的太后。
  
  “皇兄在看什麼呢?”於文淵往前走了幾步,站在白希禹的身邊,低著頭看向坐在石凳上發呆的白希禹。
  
  白希禹還沒應話,倒是他身後的宮人微微向前動了動,雖然說他們覺著二皇子不至於對這位已經癡傻了的大皇子做些什麼,但誰也不保證會不會出個萬一,大皇子可是陛下的心頭肉,有一點損傷他們這條命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於文淵自然也能察覺到這些宮人的動作,但他的臉色絲毫未變,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經知道,這皇宮裡最尊貴的人其實並不是他那父皇,而是他眼前的這位皇兄。
  
  白希禹兩眼盯著園中央的植物,也沒有轉頭看於文淵,只是回道:“看紅紅。”
  
  眼下已經是深秋,亭子正對著的園子裡有一株元寶楓,從霜降過後,御花園裡的不少楓樹都悄悄變了顏色,尤其是這一株元寶楓,顏色變得格外得正,白希禹便給它取名叫紅紅。
  
  整個御花園裡也僅有這一棵樹有此殊榮,得到大皇子的賜名,于初鴻為了讓他高興,還找了條紅綢子系在了樹幹上,還在上面掛了一塊牌子,寫著“紅紅”兩個字。
  
  白希禹現在看著那塊木牌是越來越覺得羞恥,偶爾還會覺得辣眼睛。
  
  他並不知道於文淵今日來這御花園是為了什麼,總不至於是來和他一個傻子嘮家常吧?他上次見到於文淵還是在今年的中秋節宮宴上,那時的於文淵穿著一身藍色錦袍,端坐在席上,他言笑晏晏,與周圍的官員甚至能扯上幾句。
  
  不過當時于初鴻看到了也沒有什麼表示,看樣子是已經承認了於文淵日後的身份。
  
  於文淵也抬頭看著園中的那棵元寶楓,他倒是看不出那棵樹與其他的樹有什麼區別,他今日來此也是偶然,遇見他這皇兄就更屬意外了。他年紀雖小,但有些事看得卻要比那些活了大半輩子的糊塗人明白許多,他知道這宮裡唯一不能惹的人便是他這皇兄,他今日本來是該在看到白希禹後直接離開的,但不知怎的,後來卻拐了個彎到了他這皇兄的面前。
  
  於文淵正在思索的時候,忽然聽見一男聲傳來,男聲道:“這是在做什麼?”
  
  於文淵轉過頭,便看見他那父皇手裡拿著白毛披風,向他們這邊走過來,於文淵連忙行禮道:“兒臣拜見父皇”
  
  “起來吧。”于初鴻應了一句,便越過他走到白希禹的旁邊。
  
  “謝父皇。”
  
  于初鴻直起身來,于初鴻卻是沒看他,將手中的披風抖開,披在白希禹的身後,然後在他的身邊坐下來。
  
  “父皇?”知道于初鴻來了,白希禹偏過頭叫了他一聲,聲調還是跟小時候差不多,軟軟糯糯的。
  
  于初鴻伸手將他披風前的兩根帶子系好,問他:“小白在幹什麼呢?”
  
  “看紅紅。”白希禹伸手指著指著園中的那棵元寶楓道。
  
  于初鴻笑問道:“紅紅和父皇誰好看?”
  
  哥們,你這話我沒法接。
  
  白希禹呆了一下,轉過頭怔怔看著于初鴻,半響沒有說話。于初鴻卻堅持問道:“嗯?小白覺得父皇和紅紅誰好看?”
  
  這要和植物比好看的男主他還是第一回見到,白希禹似乎是想了很長時間,最後才小聲說道:“父皇好看。”
  
  哪知于初鴻又問道:“那為什麼小白不跟父皇去書房,要在這兒看紅紅?”
  
  這是在這兒懟他呢!白希禹覺著于初鴻實在是幼稚,但他現在也是個傻子,現在還正好湊一塊了。
  
  大概是于初鴻的問題太長,白希禹又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茫然地看著于初鴻。于初鴻也不介意,摸了摸他的腦袋,再一抬頭,便看見於文淵還在旁邊站著,便對他道:“你也坐下吧。”
  
  “謝父皇。”於文淵在石桌的另一邊坐下,然後便看著他這父皇如何逗弄著他那癡傻了的皇兄。
  
  這種場景他也看了許多年了,他早就知道他父皇偏心,但他心底也無所謂這個,只是隱約覺著眼前這一幕怎麼看怎麼有些怪異,但要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說出哪裡怪異,他又實在說不上來。
  
  後來於文淵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終於是向于初鴻拱手告退道:“父皇,劉太傅交給兒臣的課業還有一些沒有完成,兒臣想要先回去了。”
  
  對於於文淵的課業完沒完成,于初鴻是半點都不放在心上,他隨便應了一聲:“去吧。”便又繼續逗弄著白希禹。
  
  而且於文淵這個電燈泡走了,于初鴻心底不定怎麼樂呢!
  
  時間已臨近傍晚,日薄西山,瑟瑟的秋風陣陣襲來,園子裡紅黃色的葉子上下紛飛著,于初鴻伸手將披風後面的小兜帽扣到白希禹的頭上。
  
  還是不放心,于初鴻又問了一句:“冷不冷?”
  
  白希禹搖搖頭,他這身上又是又是披風又是兜帽的,還冷個球啊!
  
  “再過一會兒我們就回去吧,小白。”
  
  白希禹依舊盯著園中的那棵元寶楓問于初鴻:“那紅紅不會冷嗎?”
  
  “等會兒父皇叫找人給紅紅穿上衣服。”于初鴻摸著白希禹的腦袋問他:“小白喜歡什麼顏色的?紅色的還是其他的?”
  
  想想眼前是一棵穿著紅馬甲的元寶楓,媽的,更辣眼睛了!
  
  不過偶爾給宮裡這些對審美比較有逼格的宮人看看辣眼睛的東西也好,於是白希禹笑得又傻又甜:“要紅色噠!”
  
  于初鴻依舊是一臉寵溺:“好,都聽小白的。”
  
  天色漸漸暗下去,西邊的日頭已經要全部隱到山下,四周的宮燈也亮了起來,于初鴻站起來,伸出手道:“小白,回去啦。”
  
  白希禹把他白白嫩嫩的小手交到于初鴻手中,于初鴻的手寬厚又溫暖,握著他剛剛好,他牽著他回了盛和宮,又正好趕著吃飯的時辰。
  
  吃過飯後,于初鴻看了一會兒雜書,白希禹則坐在一旁發呆,他越來越覺得在這個世界裡送光環是相當的困難了。
  
  合上手中的書,于初鴻對一旁的白希禹道:“該洗澡了小白。”
  
  今日給白希禹洗澡的時候,于初鴻倒是老實了許多,什麼出格的動作都沒有做,洗完澡後于初鴻將白希禹給抱了回去,在他身邊躺下,長長的胳膊一攬,便把白希禹圈在了自己懷裡。
  
  兩個人身上都是不著寸縷,此時肌膚相親著,白希禹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清心咒》才讓自己放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于初鴻忽然開口道:“再過個一段時間又要選秀了,小白想要去看看嗎?”
  
  去去去!白希禹激動得都要叫起來了,今年他正好十六歲,宋梓顏便是在這一年進入宮廷之中的,現在終於讓他看到把光環送出去的希望了,他豈能不去!
  
  白希禹抬起頭,剛好碰著于初鴻的下巴,他疼得皺了一下眉頭,撅起嘴道:“去看……小白要去看。”
  
  于初鴻低低笑了兩聲,將白希禹額前的髮絲攏到後面,又揉了揉他的腦袋。
  
  “到時候父皇給小白找個好看的皇子妃好不好?”
  
  “好看好看……”白希禹仍然一副傻兮兮的模樣。
  
  于初鴻垂下眼簾,拍了拍白希禹的後背。
  
  聽著白希禹又道了一句:“父皇好看。”
  
  于初鴻眉眼彎彎。
  
  第75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這年冬月,又有一批年輕的官家女子被送入宮廷,預備選秀。
  
  原劇情中,于溪白因為不受寵愛,所以整日在宮廷裡無所事事,機緣巧合之下才遇見了偷跑出來的的宋梓顏,宋梓顏當時便已經猜到了于溪白的身份,但卻一直裝作不知道,並對這位在宮廷裡一直備受冷落的皇子給予“母親”般的關懷。
  
  所以後來于溪白才能陷得那麼深。
  
  不過現在要想再體會一下女主“母親”般的關懷卻是不容易了,依著于初鴻對他這個態度,怕是根本沒有單獨見到宋梓顏的機會。
  
  于初鴻將白希禹身上的衣服都穿戴好,又給他系上披風,戴上帽子,問他:“小白想要去弗荷宮去看看嗎?”
  
  這弗荷宮正是那些秀女居住的地方,原本這些秀女要想見到皇上只能是在除夕等大型的宮宴上,或者是等到大選的那一日。倒是沒想到今日于初鴻能心血來潮想要過去瞧上一眼。
  
  白希禹眨眨眼,看著于初鴻道:“要跟父皇一起。”
  
  “好。”
  
  這一批秀女都是進宮沒多久的,現在這個時候正在弗荷宮學習各種宮廷禮儀,教習嬤嬤站在這些秀女的前頭,說著宮裡的規矩。
  
  有宮人看見于初鴻過來了,跪下去剛要三呼萬歲,便見于初鴻給了他們個眼色,這些人瞬間把那句沒喊出來的萬歲給咽了了下去。
  
  “起來吧,朕只是過來看兩眼,不要聲張。”
  
  “是。”
  
  老太監看著于初鴻穿著便服帶著大皇子走進弗荷宮裡,他們站在西邊的廊下,看著庭院中正在接受訓誡的秀女們。老太監覺得挺稀奇的,這還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看到于初鴻到來看,他這些年來連大選都不會出面,所以那些能留在宮裡的秀女們也都是嫻妃娘娘一人指定的,今年這陛下怎麼來這兒了?難不成這一回是有了入了陛下眼的新人?
  
  白希禹站在廊下,呆呆地看著院中的美人,在這些個美人裡要找出宋梓顏實在不容易,這些個秀女穿的是清一水的嫩粉色宮裝,還梳著同樣的髮髻,雖然劇情裡將宋梓顏描述的傾國傾城,但要在一堆美女裡找出來一個更美的,還是相當考驗眼力的。
  
  在那些個秀女臉上轉了好幾圈,最後白希禹把目光定在了第三排中間的那名秀女身上。
  
  一旁的于初鴻見白希禹瞅著那些秀女發呆,便開口問道:“小白在看哪個?”
  
  白希禹聞言後腦子斷線了一會兒,隨後便反應過來這是他給宋梓顏在于初鴻面前刷一波存在感的時候了,於是便抬手指著那名秀女:“那個。”
  
  于初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問道:“第三排中間的那個?”
  
  “恩恩。”白希禹連連點頭。
  
  于初鴻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的宮人,宮人立馬開口道:“陛下,那名秀女名叫宋梓顏。”
  
  果然是女主,白希禹暗地給自己的眼光點了一個贊,比心!
  
  于初鴻點了點頭,又轉過頭問白希禹:“小白喜歡她?”
  
  這話白希禹可不敢隨便回答,他實在是害怕于初鴻把指了宋梓顏給他做皇子妃。
  
  只是傻傻地應了一句:“好看。”
  
  白希禹雖然是個傻子,但正常的審美還是在的,那宋梓顏長得也確實是漂亮,明眸皓齒,柳葉彎眉,一顰一笑都風情萬種。
  
  “是嗎?”于初鴻笑了一下,又看了那宋梓顏一眼,眼中帶著不知名的情緒。
  
  “該回去吃飯了,小白。”
  
  “嗯。”
  
  ……
  
  柳湘宮內。
  
  一三十多歲的宮女在嫻妃身邊稟告著今日在弗荷宮的見聞:“今日陛下帶著大皇子去了弗荷宮,後來好像是對一個叫宋梓顏的秀女多問了幾句。”
  
  嫻妃端茶的手一頓,問道:“宋梓顏?”
  
  “是。”
  
  嫻妃便又問:“長得好看嗎?”
  
  那宮女答道:“雖然是個美人兒,但比不上娘娘。”
  
  嫻妃將手中的茶杯又放下,只道:“本宮都這麼大歲數了,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剛進宮的女孩嬌嫩,本宮倒也不介意,只是怕陛下真對那人上了心。”
  
  “你看陛下對大皇子那副樣子,若是以後有個女人像大皇子一樣被陛下放在心尖上,那這後宮豈還有本宮的一席之位?”
  
  宮女在一旁安慰道:“娘娘,您還有二皇子呢!”
  
  “文淵?”嫻妃似是輕輕歎了一口氣,道:“算了,你去給本宮查查那宋梓顏到底是哪家的?”
  
  “是,娘娘。”
  
  第76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宋梓顏也能感受到這幾日周圍的人對她與往日大有不同,有一部分人對她說話的時候明裡暗裡總會在奉承著她,而更多人卻是都對她陰陽怪氣的。
  
  而她卻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她的父親不過是個五品的中書舍人,她的身後也沒有其他靠山,在這後宮裡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靠自己走下去。
  
  住在一起的一位秀女趁著沒人的時候跑到宋梓顏的身邊,對她道:“宋姐姐,你可有福了。”
  
  宋梓顏知道這位秀女,她的父親與自己的父親同朝為官,而且都是五品的文官,所以平時的交往會多一些。這位秀女名叫李如玉,進宮這些個日子,卻是很少與她親近,那今日這李如玉湊到自己身邊又是為了什麼?
  
  見面前的宋梓顏還是一副茫然表情,李如玉驚奇叫道:“你不知道?”
  
  宋梓顏平淡開口問道:“怎麼了?”
  
  “那日皇上過來啦。”李如玉又上前一步湊到了宋梓顏耳邊,小聲道:“聽宮人們說,當時皇上在這麼些秀女裡一眼就看到姐姐你了,而且還問了姐姐的姓名,待來日姐姐得寵了,可別忘了妹妹我。”
  
  宋梓顏聽罷,總算是明白這幾日來這些人對她的態度為什麼會變化這麼大,宋梓顏也說不清心底是個什麼滋味,按理說皇上多看了她一眼,對一個新進宮的秀女來說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可她又覺得不安心。
  
  最後,宋梓顏搖了搖頭,只道:“陛下他只是問了一個名字,算不得什麼,況且,這事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呢。”
  
  “姐姐你可別謙虛了,就憑你這長相,陛下不問你還能問誰呀?”
  
  宋梓顏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她也知道自己長得好,但這後宮裡最不缺的便是美人兒,於是歎道:“容顏再美又怎樣?不如得一有情郎啊。”
  
  李如玉道:“說不定日後姐姐就會發現陛下就是姐姐的有情郎呢!”
  
  “怎麼會呢?這後宮裡怎麼會有……”許是覺著那個詞不好再說出來,宋梓顏便消了聲。
  
  李如玉眼中微微露出不屑的神色來,只不過宋梓顏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什麼都沒發現便是了。
  
  幾日後,宋梓顏便發現越來越多的宮人會有意無意的出現在她的周圍,宋梓顏只當做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發現。她偶爾倒也會回憶于初鴻來得那日的情景,不過那時她一心都在聽嬤嬤的講話,還真沒注意有外人來到這裡。
  
  ……
  
  “今年過去小白就要十七了啊!”于初鴻放下手中的摺子,將一旁站著的白希禹一把拉過來,給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于初鴻兩隻胳膊環在白希禹的腰間,少年的腰肢纖細,四肢柔軟,于初鴻卻忽然歎了一口氣,道:“父皇是不是該給小白找個皇子妃了?”
  
  許久都沒有得到白希禹的回答,于初鴻又道:“小白喜歡上回見到的那個秀女嗎?叫什麼來著?宋……宋梓顏?”
  
  白希禹簡直是要被于初鴻這句話給嚇尿了,這要是把宋梓顏賜婚給他做皇子妃,那以後他要怎麼給女主送光環?難不成還能給宋梓顏送到于初鴻的床上?
  
  太刺激了!他這個小心臟可有點承受不了。
  
  他小聲嘟囔著:“不要妃妃……”
  
  他說的小聲,可于初鴻卻是聽得清楚,他又問:“那小白要什麼?”
  
  老子要送光環啊!老子要回家啊!
  
  不過這些要是喊出來,他這條小命估計也就沒了,白希禹轉過頭伸出胳膊摟住于初鴻的脖子,叫道:“父皇,父皇……”
  
  于初鴻聽著白希禹這兩聲父皇,低笑了一聲,把胳膊又收緊了些:“你呀!只會哄父皇高興,”
  
  “無論是把小白交到誰的手上父皇都不放心。”于初鴻頓了一下,便又接著道:“不如,以後小白都跟著父皇一起了。”
  
  白希禹倒是沒把于初鴻的這句話當真,沒聽說在周圍有一群美女的情況下,還要父子兩人抱團過日子的。況且于初鴻還有他的生理需求,不給好好解決了這要是再像上回在浴池裡那樣,一個擦槍走火控制不住,那他可是真完蛋了。
  
  更重要的是,于初鴻要是整日跟他在一起,那宋梓顏怎麼辦?白希禹忽然覺得,他沒出現在這個世界裡可能就是女主最大的光環了。
  
  不過現在說什麼也晚了,他也不是不可以改成給于初鴻送光環,但是這個世界的劇情裡,于初鴻從始至終都沒遇上過什麼生命危險,他想送光環也無從下手啊。
  
  正在這時,忽然聽見外面有奴才稟告說:“陛下,嫻妃娘娘求見。”
  
  于初鴻眉毛一皺,只道:“她來做什麼?”
  
  “奴才不知。”
  
  “讓她進來吧。”
  
  可于初鴻說完這話後還是沒有半點要放開白希禹的意思,他依舊把白希禹箍在自己的腿上。
  
  白希禹左右扭了兩下,想要委婉地告訴于初鴻你小老婆來了,該把老子放下了。
  
  不想于初鴻卻啞著嗓子,低聲道了一句:“別動,小白。”
  
  白希禹噘著嘴立馬老實下來了,他現在已經完全不敢想像待會兒嫻妃進來看到這一幕時會如何感想了。
  
  第77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嫻妃進來的時候便看見于初鴻將于溪白抱在自己的大腿上,于溪白低垂著腦袋,而皇上他似乎是在他的耳邊說著什麼親密的話,兩人間的氣氛和諧又詭異。
  
  嫻妃低下頭,跪拜行禮,口中柔聲道:“臣妾拜見陛下。”
  
  她不曾想到私下裡這父子倆會是這樣相處的,這要是于溪白小時候還說的過去,可現在他都這麼大了,陛下他竟然還還把他當成一個稚子抱在懷中,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雖然說這大皇子是個傻子,心智如同稚童,但怎麼說抱著一個稚童和抱著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終究是不一樣的。
  
  這幸好于溪白是皇上的親子,若不是……接下來的嫻妃是連想都不敢想了。
  
  這宮裡的人都知道,于溪白就是于初鴻的逆鱗,前幾年有宮人趁著于初鴻不在的時候,故意將這位癡傻了的大皇子戲弄了一番,後來不知怎麼被于初鴻給知道了,這幾個宮人便再也沒在這宮廷裡出現過了。
  
  雖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幕於理不合,但嫻妃可不敢多嘴一句。
  
  于初鴻抬眼看了一下跪在下面的嫻妃,也沒急著讓她起來,而是開口先問道:“嫻妃來這御書房找朕是為了何事?”
  
  嫻妃低著頭答道:“再過幾日便是大選了,臣妾過來是想問陛下到時是否要去看一眼?”
  
  從前這些事都是她自己做主,從來也沒問過于初鴻,這一次不過要不是怕宋梓顏會出個么蛾子,她也不會過來特意來向于初鴻問上一句。
  
  她能把持這後宮這麼多年,絕對不是單單因為她是於文淵的母妃,更多的是因為她處事穩重,值得于初鴻信任。
  
  若是合著她自己想心意,肯定是要在大選上把那個叫宋梓顏的小妖精給弄出宮去,可這樣做的話,一旦于初鴻真對那小妖精有什麼心思,她這裡可就不好看了。
  
  還不如提前過來大大方方地問于初鴻一句,即使于初鴻對宋梓顏有點想法,她也好提前將這個不穩定因素把握在自己手中。
  
  聽嫻妃提起選秀之事,于初鴻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少年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裡面透著無辜與茫然,似乎他們說的這些話他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于初鴻對選秀之事向來不熱衷,後宮裡多一個女子少一個女子,於他都沒有干係。只不過這回選秀裡有了一個宋梓顏,倒不是說他對宋梓顏有什麼想法,但是明顯眼前的這個小傻子對宋梓顏的興趣大得很。
  
  若是能把宋梓顏利用的好,眼前的這個小傻子多半是要上鉤的。
  
  于初鴻讓嫻妃先起來了,後又開口又問道:“在哪一日?”
  
  一聽于初鴻問了這話,白希禹頓時來了精神,看這意思,于初鴻是終於打算去挑挑小老婆了?也就是說劇情還有可能被掰回去唄。
  
  底下的嫻妃答道:“下個月初三。”
  
  于初鴻算了算日子,原來再過個十幾天就要大選了,那時應該也沒有其他的事了,便道:“那朕去看看也無妨。”
  
  嫻妃應道:“臣妾知道了。”
  
  她低著頭,心中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的感覺,她就說陛下沒事不可能去那弗荷宮,還特意問了一句那宋梓顏,現在她是應該好好計畫一下大選那日給那些個新進宮的女孩們一點點驚喜了。
  
  上頭的于初鴻伸手撫摸著白希禹烏黑的長髮,向嫻妃問道:“還有其他的事嗎?沒有便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嫻妃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上面坐的那父子倆,什麼也不再說便退下了。帝王的寵愛她在很多年以前就不再奢望了,她現在能做的,便是好好將於文淵扶上太子之位,文淵雖然與她不親近,但他們之間終究是擔著母子的名分的。
  
  待到來日文淵即位,也絕對虧待不了她。
  
  嫻妃離去後,于初鴻伸手點了一下白希禹的腦袋,問道:“小白想什麼呢?”
  
  我特麼的還能想什麼呢?白希禹也很困惑,他來這個世界是送光環的,可現在光環送得是越來越沒影兒了,雖然說于初鴻說要去看看選秀,但是激動過後,白希禹陷入了更大的惶恐,坑比的于初鴻不會是要給他選皇子妃吧?
  
  “想睡覺……”白希禹眯了眯眼,打了個哈欠,現在午時剛過,和煦的陽光透著窗戶灑進來,所謂酒足飯飽思淫欲,他淫欲是思不了的,只能想想睡覺了。
  
  于初鴻倒是笑了起來,問他:“早上幾點起來的?還想睡覺?”
  
  早上起來的時候確實已經很晚了,日上三竿,不過這並不妨礙白希禹在中午的時候再小睡一會兒。
  
  他撅起嘴,一臉的委屈地看著于初鴻,看起來像是于初鴻如果不答應他,他當場就能哭出來的樣子。
  
  于初鴻見他這副樣子,卻是更加想要欺負他,不過最後還是壓制住了心裡那些蠢蠢欲動的想法,他放開了白希禹,拿起桌上的摺子,對站在旁邊白希禹道:“你在旁邊玩一會兒,等會兒父皇看完這些東西就陪你回去。”
  
  “哦。”白希禹失落的垂下腦袋,臉上大寫著:寶寶不高興了,寶寶有小情緒了。
  
  于初鴻又笑了一聲,伸出手上去直接拍了一下白希禹的屁股。
  
  白希禹渾身一僵,又聽于初鴻道:“聽話,父皇馬上就忙完了,回去帶你去看小小白。”
  
  小小白是是一隻兩個月大的白色小貓,一雙湛藍色的眼睛,身上的毛又長又蓬鬆,而現在聽見于初鴻提起這個名字,白希禹總覺著莫名羞恥。
  
  小小白,噫……
  
  到最後于初鴻還是沒能拗過白希禹,倒不是白希禹如何的死纏爛打,而是于初鴻放下手中的這本摺子,在往身旁一看,便見著白希禹已經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地上的小墊子上,睡了過去。
  
  那個小墊子還是給小時候的白希禹準備的,于初鴻從前就喜歡把白希禹帶到御書房中,那個時候白希禹還小,自己會老老實實坐在墊子上,等玩累了,便蓋著小毯子乖巧地睡過去,窩成小小的一團,每當于初鴻看到這一幕,總感覺自己的整顆心肝都要化了。
  
  于初鴻從一邊找出毯子,蹲下身把毯子蓋在白希禹的身上,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白希禹的臉頰,見他嘟囔了一聲,偏過頭去。
  
  于初鴻啞然失笑,那桌子上的摺子卻是怎麼都看不進去了。
  
  ……
  
  轉眼間十幾日過去了。
  
  這一日無風,天色晴好,百餘名秀女站在御花園中,因為知道今日皇上也會來,一個個的都為自己描上最精緻的妝容,希望能得到皇上的
  
  白希禹坐在于初鴻的身側,垂著腦袋看著地上的枯草,這個時節園中的草木凋零,只剩周邊的下一棵棵青松維持著冬天裡僅有的綠意。
  
  低著頭不說話的時候白希禹看起來倒也像那麼回事。
  
  後妃們看到白希禹的時候還有些奇怪,這皇上選秀將這傻皇子帶來做什麼,但一想到平日裡皇上對白希禹的態度,一個個便也不作聲了。
  
  倒是下面的秀女中有人偷偷議論了幾句,畢竟在選秀的時候難得能看到一個和皇上坐在一起的男子。
  
  “皇上身邊的那個男子是誰呀?”
  
  “應該是大皇子吧。”
  
  “大皇子?”
  
  “嗯,早些年癡傻了的那個。”
  
  “皇上不會是也順便想給大皇子選個皇妃吧?”
  
  “這我可不知道了,不過算起來大皇子今年也十六了,是該給找了個皇子妃了。”
  
  ……
  
  前面的大皇子忽然抬起頭來,卻是一副癡傻模樣,皇上將手中剝好的橘子,一瓣接一瓣的餵到大皇子的嘴邊。
  
  後宮的妃嬪們看到這一幕實在是嫉妒得可以,手中的帕子絞過來絞過去,可臉上還要掛著笑容。下面的秀女們暫時還沒有太多的感想,只是希望今日不要是給大皇子選妃來著。
  
  宋梓顏也看到了白希禹這副模樣,她心裡倒是很平靜,只是隱約有些惋惜,實在是可惜了大皇子這副相貌了,不然不知道要引得多少少女失魂落魄了。
  
  將手中的橘子都餵到了白希禹嘴裡,于初鴻擦了擦手,對另一邊的嫻妃道:“開始吧。”
  
  一個個秀女走上前,一旁有太監介紹著這名秀女的身份家世等,于初鴻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她們,一直在與白希禹小聲說著什麼,周圍坐著的妃嬪們也總算鬆了一口氣。
  
  直到輪到宋梓顏走上來,于初鴻看著眼前的這名女子,終於是開口問道:“宋梓顏?”
  
  “是。”
  
  “抬起頭來。”
  
  宋梓顏的臉上米分黛不施,卻依舊是難掩她傾城之姿。
  
  周圍的妃嬪們一個個都盯著她,恨不得在她臉上盯出窟窿來,宋梓顏卻是絲毫不懼,高揚著頭顱,目光裡沒有任何面見天顏的膽怯。
  
  “留下吧。”于初鴻淡淡道。
  
  于初鴻此話一出,這些個妃嬪們一片震驚,皇上可從來沒在選秀的時候指明哪個秀女留下來,難不成這後宮裡是要又多一大禍害了。
  
  白希禹聽見于初鴻這話倒是很高興,當他看到這些個妃嬪們臉上恨不得宋梓顏去死的表情就更高興了,這就代表著宋梓顏未來在宮廷裡的生活一定是要面對各種危險。
  
  有危險好啊!有危險他就有給女主送光環的機會了,這個世界的劇情已經跟著湯瑪斯小火車跑得沒邊了,要送光環只能靠著他自己對這脫肛劇情的把握了,幸好他現在這個身份夠叼的,整個皇宮任他跑,不然,這個世界結束後他估計是啥也幹不成只能灰溜溜地回總部了。
  
  第78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就在這時,一旁忽然有妃嬪開口道:“聽說這位宋姑娘在家裡的時候還有個青梅竹馬,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出聲的這位妃嬪在後宮的地位不算高,只是個七品的貴人,她這一說話,便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這位貴人摸著手腕上的鐲子,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宋梓顏。
  
  宋梓顏覺得這位妃嬪的問題問得莫名其妙的,這些個秀女哪個小時候還沒有個玩伴,可她也知道這個問題是來者不善,她轉過頭去,看向那位貴人,口中只回道:“不知這位娘娘說的是誰?”
  
  四周的宮人都將視線放到了這二人身上,白希禹也同樣好奇地看向這兩人,畢竟這兩個人敢當著于初鴻的面撕逼也是蠻厲害的。只是本該在這裡面是最重要的參與者于初鴻對這兩人卻是絲毫不感興趣,他拿著帕子擦了擦白希禹的嘴角,又將白希禹的腦袋給掰回來。
  
  白希禹鼓著個腮幫子表達自己的不滿,他還想好好參觀一下女主的第一次撕逼呢,也好瞭解瞭解宋梓顏的性格到底是怎麼樣的,以方便他日後選擇用什麼方法給她送光環。
  
  現在于初鴻竟連他這點權利都給剝奪了,好氣哦。
  
  于初鴻可不管他這傻兒子腦子裡現在想什麼,雖然知道白希禹不能對女主產生什麼想法,但是看他這麼緊張宋梓顏,于初鴻依舊覺得不開心。
  
  他伸手揉了揉白希禹的腦袋,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白希禹小聲道:“別亂看小白,那些女人都會吃人的。”
  
  謔謔謔謔,聽了這話,白希禹的內心忍不住想要發笑,可面上還是要裝一裝的,他向後瑟縮了一下,嚇得紅了眼睛,像是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于初鴻馬上安慰道:“乖,不看她們,父皇會護著你。”
  
  白希禹:(╯‵□′)╯︵┻━┻
  
  而另一邊的那位貴人還在說著一些本不該她知道的事。
  
  “就是戶部尚書家的小兒子喬亦千啊,我可聽說你們早就私定了終身,進宮前一天他還去找你來著,想來是想要和你一起私奔去了吧。”
  
  周圍的宮人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宋梓顏,說實話,這種事在秀女們進宮前並不少見,但被說出來的這麼些年來可就宋梓顏一個了。
  
  宋梓顏站在原地抿著雙唇,這喬亦千她當然認識,而且這位元妃嬪說的話裡也有五成是真的,進宮前喬亦千確實是來找過她,她當時也不是沒心動過,若不是她心志堅定,當時可差一點就真的要跟喬亦千跑了。不過這個時候傻子才會把這事給認下來,只要她不承認,這些人說的終究不過是猜測,做不了數的。
  
  更何況,皇上也對她應該也是有點意思的吧,要不然這群女人也不至於這般怒視她。
  
  宋梓顏慢慢勾起了嘴角,正視著那位妃嬪,她道:“從來沒有過,不知道娘娘在這後宮裡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莫不是……”宋梓顏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足夠引得其他人遐想了。
  
  那名貴人氣急叫道:“大膽!”
  
  宋梓顏定定站在那裡,臉上笑容依舊。
  
  上位的嫻妃終於發了話,她道:“像什麼話你們!”
  
  嫻妃這話一出來,這些人紛紛低下頭,一時間這御花園中便沒了聲音,有人在這個時候偷偷抬頭看了一眼那坐在上位的帝王。
  
  卻見于初鴻依舊在哄著他那傻兒子,對這些人的爭論聲不問不顧,似乎剛才要留下宋梓顏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見四周忽然安靜下來,于初鴻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旁邊的嫻妃便問道:“選秀結束了?”
  
  嫻妃低眉順眼,恭敬地回道:“回陛下,還未。”
  
  “那繼續吧。”說完這話,于初鴻又轉過頭繼續
  
  “是。”
  
  ……
  
  選秀結束後,留下的秀女一共一十三人,其中只有宋梓顏一人是于初鴻點名留下的,剩下的那一十二人,于初鴻怕是連看一眼都沒有。
  
  于初鴻給了宋梓顏一個貴人的位份,品級雖然不高,但對一個家世不是十分出眾的剛進宮的秀女來說已經可以了。至於其他人,他全都交給了嫻妃去安排。
  
  或許是存著要打壓一下宋梓顏的心思,嫻妃也提了兩人做貴人,于初鴻對這些都沒有任何表示,等選秀之事都解決了之後,他便拉著他那傻兒子往盛和宮走去。
  
  待嫻妃回到柳湘宮後,她坐在榻上,手中端著一小杯茶水,把茶水飲盡後,嫻妃歎了一口氣。
  
  “那林貴人果然不枉本宮費了這一番心思,就她那沉不住的性子,呵……”嫻妃放下手中的茶杯,又道:“皇上若真是對她有心思,知道了她進宮前還曾與其他男人有接觸,便是嘴上不說什麼,心裡總歸是要有了疙瘩。”
  
  “若不是怕髒了本宮的手,被皇上發現了,本宮定是要讓那宋梓顏這輩子都見不到皇上。”
  
  “那娘娘,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一旁的宮女俯身問道。
  
  嫻妃微微一笑,道:“只管看著皇上對宋梓顏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再做安排。”
  
  “是,娘娘。”
  
  ……
  
  轉眼間便又到了除夕夜宴,本來這個時候才是于初鴻與宋梓顏的第一次見面,可現在這個情況也就別要求那麼多了,宋梓顏能留在宮裡都算得上是老天開眼了。“父皇?”
  
  于初鴻放下手中的酒杯,低頭看著他的小寶貝兒,問道:“怎麼了?”
  
  白希禹嘟著小嘴,抱怨道:“想出去,悶……”
  
  于初鴻:“等會兒和父皇一起回去不好嗎?”
  
  “……”白希禹不說話,相當於是無言的拒絕了。
  
  于初鴻最後還是點點頭,應了下來:“那行,別走遠了。”
  
  白希禹從席上起身,下面的官員妃嬪們抬頭看著這位大皇子從席上離開。
  
  白希禹不管周圍這些異樣的目光,他慢慢走到宮殿門口,他是真的有點受不了裡面的環境了,又悶又熱,他心裡煩得很。
  
  而他也看不到身後的于初鴻舉著酒杯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翹起唇角。
  
  等到白希禹出去了之後,于初鴻隱秘地做了個手勢,幾名隱衛便悄悄跟在白希禹的身後,保護他的安全。
  
  白希禹倒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這偌大的皇宮裡到處都是吵鬧,想要找一個安靜點的地方實在不容易。
  
  後來白希禹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園子裡,園子裡燈火微微閃爍,隱隱綽綽能見到一單薄的人影站在樹下,白希禹只覺得這一幕忒熟悉,他扭過頭看了一眼院子的牌匾,上面明晃晃的映著桃園二字。
  
  白希禹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有單獨見到宋梓顏的機會。可問題是,這個時候不是他上場的時間啊!
  
  不過根據眼前這個情況他至少能判斷出,宋梓顏還是在正常的劇情中的。
  
  宋梓顏聽見那邊有聲響,她慌忙轉過頭去,隱約間可以看出那是男子的身形,只是不知道來人究竟是誰。
  
  白希禹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過去見宋梓顏一面好呢,還是轉頭就出去好。
  
  而這時宋梓顏已經走了過來,她認出了眼前這個男子便是那日在御花園中見到的大皇子。
  
  米分色宮裝的少女屈了屈膝行禮,口中道:“見過大皇子殿下。”
  
  宋梓顏這一個行禮間,腦子裡卻想了許多東西,那日在御花園中她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宮中最受寵的並不是哪一個妃嬪,而是眼前這位癡傻了的大皇子。
  
  與其去討好皇上,不如討好大皇子來得容易。
  
  白希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這位姑娘,見他許久不作聲,宋梓顏直起身,開口問他:“殿下則怎麼到這兒來了?”
  
  “看花花。”白希禹抬頭望著樹頂,一雙眼睛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可是這寒冬臘月的,桃園裡哪有什麼花,宋梓顏心裡嗤笑一聲,果然是個傻子,也不知道陛下為什麼會對他這麼上心。
  
  她伸手將自己髮髻上的簪花取了下來,送到白希禹的面前:“殿下,這花好看嗎?”
  
  女主啊,你可矜持點吧,這麼容易把自己的發簪送出去,人家不撕你撕誰呀?
  
  白希禹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父皇說,不能隨便拿陌生人的東西。”
  
  “這樣啊。”宋梓顏將發簪又插回了頭上,臉上倒是不見絲毫的尷尬。
  
  “殿下怎麼不在跟陛下一起?”她又問。
  
  “裡面很悶……”
  
  宋梓顏又問了幾個問題,白希禹也都回答她了,只不過宋梓顏發現自己越問到後面就越問不下去了。
  
  她實在是不適合和一個傻子聊天。
  
  又過了一會兒,從園子外跑來一老太監,他看見白希禹便叫道:“誒呦,我的殿下呀,您怎麼在這兒呀,陛下他可找了你挺長時間了。”
  
  說罷,這老太監便領著白希禹去找于初鴻去了。
  
  留下宋梓顏一個人在桃園裡陷入沉思。
  
  誰也不知道這一晚上都發生了什麼,最後皇上更是莫名其妙地又將宋梓顏連升了兩個品級,引得後宮的妃嬪們一陣眼紅。
  
  柳湘宮內,嫻妃躺在榻上,身旁有宮女給她捶腿。
  
  “娘娘,今日大皇子與那宋梓顏在桃園裡待了好長一段時間,但不知道他們在裡面都幹了什麼。”
  
  “大皇子現在跟個三四歲的孩童一般,能幹個什麼?”嫻妃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向那宮女問道:“你說,皇上他是更喜歡那宋梓顏呢,還是更疼大皇子?”
  
  “這……這兩者也沒法比較啊娘娘。”
  
  嫻妃笑了笑:“要本宮說,皇上現在肯定還是更喜愛大皇子,不過以後,可就誰也說不準了,畢竟皇上他不能和大皇子過一輩子吧。”
  
  “娘娘說的是。”宮女應道。
  
  嫻妃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她忽然坐起身,四周燈火明亮,將她臉上的表情映得愈發詭異,只聽她問道:“你說……要是宋梓顏和于溪白之間發生點什麼,陛下他會留哪一個?”
  
  第79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宮女捶腿的手頓了一下,叫了一聲:“娘娘?”
  
  “本宮不過是說說罷了。”嫻妃看了一眼自己指甲,口中又道:“況且,本宮即使要做,也絕對不會自己沾手的,這後宮裡看不慣他們的人多了,本宮只要這麼稍稍地添一把火,自然會有人忍不住出頭。”
  
  宮女一下接一下地為嫻妃錘著小腿,口中說道:“娘娘說的是。”
  
  嫻妃揮了揮手,道了一句:“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先下去吧。”
  
  ……
  
  這一晚上,宋梓顏是升級了,白希禹這邊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于初鴻先是把他按在水裡又給他擼了一發,然後給他套上件浴袍,就把他抱到寢殿的大床上,白希禹從被擼的那一刻起就處於一個懵逼狀態,瞪著一雙大眼睛茫然地看著于初鴻。
  
  于初鴻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床上的少年,白希禹身上的浴袍是他的,穿在白希禹身上鬆鬆垮垮的,少年稍一有個動作,就能看見他白皙的胸膛前粉紅的兩點。
  
  于初鴻抿了抿唇,站在床邊,低著頭向跪在床上的少年問道:“小白今天晚上都做了什麼?”
  
  白希禹垂著腦袋,他的頭髮還是濕漉漉的,于初鴻有些看不過眼,沒等白希禹的回答就又到一邊拿著帕子給他來回擦了兩遍,見白希禹一直不回話,于初鴻一邊擦一邊問:“怎麼不說話?”
  
  白希禹噘著嘴,一臉地委屈,他不知道他眼前的父皇這是怎麼了,只能小幅度搖著頭回道:“不知道。”
  
  于初鴻卻是不依不饒,他接著問道:“什麼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白希禹的聲音沙啞,還帶點哽咽,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小白。”把白希禹的頭髮擦得差不多了,于初鴻將手裡的帕子丟到一邊,他的語氣中有無奈,也有寵溺,伸手揉了揉白希禹剛擦好的頭髮,他問道:“怎麼了你?自己還委屈上了?父皇只是問問你晚上去哪兒了,你這兒還跟父皇鬧上脾氣了。”
  
  白希禹也覺得自己這個脾氣要不得,尤其是最近,他這簡直跟撒了歡兒的野馬,根本控制不住。大概是這個世界他扮演的有些過於投入了,這也不能怪他,畢竟這種一出生就被人寵大的生活他還從來沒有體驗過。
  
  就怕到了下個世界他還改不過來這脾氣那可就有意思了。
  
  思索著,又聽于初鴻問道:“告訴父皇,今天晚上你都做了什麼?”
  
  白希禹眨眨眼,似乎也意識到了他不該這麼對待他的父皇,他抬起頭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于初鴻,搖搖頭答道:“出去走走……沒做什麼。”
  
  “是嗎?”于初鴻收回手,在白希禹的前邊坐下來,伸出手抱住白希禹,在他耳邊道:“可是李公公說他找到你的時候,你正在和桃園跟宋梓顏說話呢。”
  
  白希禹也任于初鴻抱著他,他低下頭小聲喃喃著:“說話……”
  
  “又在裝傻。”于初鴻輕笑了一聲,拍了拍白希禹的後背,又問道:“小白是喜歡那個宋梓顏嗎?”
  
  講道理的,當你這樣問一個傻子問題時,他多半是要順著你這個問題給你回答的,想讓他否定多半是不可能的。但目前這個狀況,白希禹覺得自己如果不給否定了,以後的日子估計是沒法過了。
  
  他只好又搖了搖頭:“小白不喜歡……”
  
  “為什麼呢?”于初鴻看起來卻是不信,他的兩隻手臂又收緊了些,接著問道:“她長得好看,還給小白花花玩,小白怎麼會不喜歡呢?”
  
  因為小白要命。
  
  白希禹知道于初鴻肯定是派人跟著他了,要不然也不會連宋梓顏送他花這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問題是……你就這麼在你兒子面前誇你小老婆長得漂亮真的好嗎?
  
  “小白喜歡父皇。”
  
  白希禹這話一出來就覺得不好,尤其是他才剛剛被于初鴻擼了一把,這不動腦子的話一說出口他瞬間就覺得自己的腎更加虛了。
  
  但明顯于初鴻聽了這個回答就很高興,他偏過頭親了親白希禹的耳朵,低聲道:“父皇也喜歡小白。”過了一會兒,于初鴻又加了一句:“父皇只喜歡小白。”
  
  白希禹只覺得于初鴻這個Flag立得太早了吧,你說這以後再喜歡上哪個妹子時回想起這句話那得都尷尬。
  
  于初鴻鬆開了白希禹,他站起身,摸著白希禹的腦袋:“小白以後不要見那個宋梓顏了好不好?”
  
  不見宋梓顏我還咋送光環啊?白希禹又眨眨眼,似乎有些疑惑。
  
  “聽父皇的話,好不好?”
  
  白希禹最終還是點點頭,算應了下來。至於送光環……于初鴻總不能這輩子一直看著他吧。
  
  “乖。”于初鴻把白希禹放躺,又把一旁的被子拉過來蓋在他的身上,最後對著白希禹微微一笑:“如果讓父皇知道小白不聽話,父皇可是會生氣的。”
  
  白希禹仿佛在于初鴻這一笑中看到了巨大的惡意,他從被子裡伸出手拽了拽于初鴻的袖子,傻兮兮地安慰道:“父皇不氣。”
  
  于初鴻像是被他逗笑了,在他的身邊躺下來,把他摟在自己的懷裡。
  
  “好,不氣。”
  
  這白希禹晚上嘴裡是應得好,可第二日他便又碰見了宋梓顏。
  
  白希禹今日起得早些,于初鴻上朝也沒辦法帶著他,只得放他去御花園中玩去了。
  
  結果他剛一進御花園,就見不遠處有三五個嬪妃站在一起,她們面前跪著一個一個姑娘。等白希禹走進一些就發現那個跪著的姑娘竟然是宋梓顏。
  
  白希禹站在假山後面,並沒有急著出去。
  
  領頭的那名嬪妃俯視著跪在宋梓顏,哼笑了一聲,開口道:“宋婉容倒是好福氣,一夜之間從貴人到婉容,陛下對你可真是疼愛啊!”
  
  一旁有人應和道:“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這皇上怎麼還不召你侍寢呢?”
  
  宋梓顏跪在地上,一言不發,那領頭的妃嬪大她一個品級,不過她們也就言語上磋磨她幾句,傷不了她什麼。
  
  白希禹在假山後面聽著也十分無聊,你說這宋梓顏現在也沒個生命危險,他又送不了光環,還不如回盛和宮待著。
  
  只是他這一動,便有人看到了他露出來的衣角,當即叫道:“是誰在那裡?”
  
  白希禹無法,只得從假山後面走出來。
  
  “大皇子?”這幾位妃嬪看到假山後面的人是他也都吃了一驚,這個癡傻的大皇子什麼時候知道要躲人了。
  
  “要紅紅嗎?”白希禹手裡舉著一片枯葉,向那幾個妃嬪們問道。
  
  還是個傻子,不過既然白希禹過來了,她們也不能再在這兒整治這個小妖精了,畢竟這大皇子要是出了點什麼事,皇上可饒不了她們。
  
  還是離這個傻子遠些吧。
  
  於是沒過多久,這御花園中便又剩下了白希禹與宋梓顏二人。
  
  宋梓顏此時已經站起了身,她對白希禹笑了笑:“剛才多謝大皇子殿下了。”
  
  白希禹又把手裡的那片爛葉子舉起來:“你要紅紅嗎?”
  
  宋梓顏忍著心裡的不適,伸出手來,對白希禹道:“那謝謝殿下了。”
  
  誰知白希禹把手往回一收,哼了一聲:“我才不給你!”
  
  宋梓顏是真想一榔頭敲在白希禹的腦子上,她面上還要帶著笑容,問白希禹:“殿下想要玩什麼?”
  
  白希禹小心地那片葉子放在自己袖子裡:“不玩,要帶紅紅回去。”
  
  “那臣妾送殿下回去吧。”
  
  白希禹這個時候還記著昨天晚上答應過于初鴻的事,他搖搖頭:“不要,不許跟著我和紅紅!”
  
  可惜白希禹的話對宋梓顏來說絲毫不具有威懾力,她依舊是跟在白希禹的身後,把他給回了盛和宮。
  
  於是于初鴻回來後看到白希禹問的第一句話便是:“小白今天上午在御花園裡都見了誰?”
  
  “……”白希禹站在床邊扯著自己的袖子,不敢說話。
  
  于初鴻一張臉瞬間就沉了下來,對白希禹道:“趴到床上去。”
  
  白希禹不明白于初鴻這是想要做什麼,今天雖然說是太他娘的巧了,但也的確是他沒做到昨天晚上答應于初鴻的那些。於是他老老實實地聽話,上了床趴好。
  
  “小白,父皇很不高興。”于初鴻在床邊坐下來,他嘴上這麼說著,可心裡高不高興可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了。
  
  他伸出手一把便將白希禹的褲子給褪下去了。
  
  這一波褲子脫得白希禹是猝不及防,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褲子已經被脫到了腿彎那裡。
  
  他忍不住動了兩下,卻被于初鴻摁住,白希禹偏過頭看著于初鴻叫了一聲父皇。
  
  于初鴻卻沒看他,他一雙眼睛盯著白希禹暴露在空氣中的那兩瓣屁股,那裡白白嫩嫩的,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看得人萬分想要咬上一口。
  
  于初鴻舔了舔唇,他揮起手,一巴掌下去,還有肉波一顫一顫的。
  
  啪!聲音清脆,一聽就知道是個好屁股!
  
  白希禹被這一巴掌打得一臉懵逼,這麼些年來于初鴻可是從來都沒打過他,今天怎麼就為了一個宋梓顏狠下心打他呢?他實在想不明白,可接下來已經沒有時間讓他想了。
  
  因為于初鴻的巴掌根本不給他想的機會了。
  
  其實于初鴻下手並不重,可也正因為他這不輕不重的力度才格外的令人羞恥,白希禹通紅著臉,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口中不斷呼喊著父皇父皇。
  
  可于初鴻卻做沒聽見一般,啪啪啪啪,巴掌一下接一下落下,肉嘟嘟白嫩嫩的屁股上轉眼間便佈滿了紅印子。
  
  “父皇……”白希禹趴在那哭得直打嗝兒,聽起來好像快要斷氣了似的。
  
  第80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于初鴻終於收了手,白希禹的兩瓣屁股此時已經是紅通通的一片,而中間夾著的那道溝壑則更加地吸引著他的目光。
  
  他下腹硬得厲害,卻依舊捨不得將視線移開,他倒是想直接撲上去將那個白嫩嫩的雙丘掰開,露出裡面緊致又粉嫩的妙處。
  
  不過……
  
  于初鴻深深呼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再忍一忍,他總有辦法讓眼前這個小傻子洗乾淨把自己送上門來。
  
  “行啦,別哭了。”于初鴻俯下身子,在白希禹耳邊輕聲安慰。
  
  “父皇……嗝……”白希禹一邊打著嗝,一邊轉過頭看著于初鴻,一雙眼睛被他哭得通紅,跟只小兔子似的。
  
  于初鴻伸手擦了擦這只小兔子臉上的眼淚,抿著唇向這只小兔子問道:“知道錯了嗎?”
  
  小兔子的抽了抽鼻子,眨巴著一雙紅眼睛,嘴裡應著:“知道了。”
  
  “知道自己哪錯了?”
  
  “……”結果這只小兔子又沒聲了,只能一臉無辜地看著于初鴻,似乎剛才說知道錯了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于初鴻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他面色嚴肅,問道:“你昨天晚上答應過父皇什麼了?”
  
  “不見宋……宋……”作為一個傻子,讓他完整地說出一個隻聽過幾遍的名字,那還是有些難為他了。
  
  “還宋宋?”卻不想于初鴻聽了白希禹的這個叫法之後,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他的手放在白希禹的右邊屁股上,冷笑了一聲:“小白叫得挺親切的呀?”
  
  我他娘的還想叫你紅紅呢!白希禹現在一動都不敢動,生怕于初鴻這一巴掌又拍下來。于初鴻的巴掌拍得倒也不疼,反而相當的具有技術含量,這也就導致了一件更苦逼的事,白希禹覺得自己前面好像有感覺了。
  
  夭壽了!
  
  “父皇……”小兔子往後縮了一下,看起來受到了不小的驚訝。
  
  于初鴻總算是把他放在白希禹屁股上的手移開了,他問白希禹:“小白以後不要再見宋梓顏了吧。”
  
  白希禹的內心是拒絕的,不讓他見宋梓顏他可咋送光環啊!可問題是他現在也不想被打屁股啊!他覺著他還是趕緊把腦袋摔一下恢復過來吧,于初鴻能打一個心智是三四歲的十六歲少年的屁股,總不能還打一個正常的十六歲少年的屁股吧。
  
  見眼前的這只小白兔點了頭,于初鴻微微勾著嘴角,說道:“若是再有下一次,小白以後就別出盛和宮了好不好?”
  
  好個屁!
  
  不過白希禹還是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見于初鴻沒有其他動作了,白希禹往旁邊挪了一下,小心地拉了一下于初鴻的袖子。“褲子……”聲音細若蚊蠅。
  
  于初鴻聽到了後,伸手在白希禹的屁股上又輕輕拍了一下,聽見他細細地又叫了一聲,于初鴻笑了一下,將他的褲子給提上去。
  
  這一頓折騰搞得白希禹實在睏了,於是他腦子一個抽風就翻了個身,結果屁股一碰到床,他立馬誇張地抽了一口氣,對著于初鴻叫道:“疼……”
  
  “父皇剛才可沒用力。”不過于初鴻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他的兩隻手又伸到了白希禹的腰間:“讓父皇看看怎麼樣了。”
  
  “不……”白希禹的“要”字還沒說出口,他身上的褲子便又被于初鴻扒下去了。
  
  而他的小小白在那兒半挺著,于初鴻看到之後愣了一下,最後又伸手彈了一下,問道:“是這個疼嗎?”
  
  聽起來于初鴻此時的心情似乎是相當不錯。
  
  白希禹紅著臉,搖搖頭:“不是。”
  
  “算了,精氣泄多了對身體不好,今天父皇就饒了小白一次吧。”于初鴻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然後打開櫃子從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回來的時候見白希禹已經又把褲子給提上去了,並且又翻了個身,在床上趴好了。
  
  于初鴻走到床邊,將瓷瓶的塞子拔下來,對趴在床上的白希禹道:“把褲子脫了,父皇給你上藥。”
  
  見白希禹久久沒有動作,于初鴻在一旁催促道:“快點,聽話。”
  
  白希禹覺得這實在是太羞恥了,于初鴻給他脫褲子他就已經要受不了了,現在竟然還有更破尺度的要求,讓他自己把自己的褲子扒下去。
  
  要不是還顧及自己是個傻子,白希禹簡直要從床上跳起來了。
  
  小兔子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伸手把自己的褲子給拉了下去,又蹬了蹬腿,把褲子往下又滑了一段。
  
  小瓷瓶裡裝著的是一些藥水,于初鴻倒了一些在手心裡,然後在白希禹的屁股上慢慢揉開,不知是因為這個藥的效果特別好,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白希禹覺著自己的小屁股一陣清涼。
  
  等于初鴻將瓷瓶中的藥水用去了大半,收起瓶子的時候,一轉頭就見那只小兔子已經趴在枕頭上呼呼睡了過去。
  
  于初鴻無聲地笑開,低下頭在白希禹的唇角出輕輕啄了一下。
  
  而自那一日被于初鴻收拾過後,白希禹這幾日都老老實實地待在盛和宮裡,雖然偶爾會跟著于初鴻去御書房待個一下午,但總的來說是比之前消停了許多。他考慮著過幾日要給于初鴻來一個大的玩玩,讓他體會一下自己的傻兒子忽然恢復正常的快感。
  
  而這個時候,宋梓顏正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宮殿中,這裡侍候的宮人都被她支使出去了。她一個人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根雕花的木簪看了又看,她現在還只不過是一名婉容,本來這個品級的妃嬪不應該有自己的宮殿的,只是不知道于初鴻是為了什麼竟把晴嵐殿賜給了她。
  
  因為于初鴻這份不一樣的對待,導致現在後宮裡的妃嬪們沒事總要組團過來挑個事兒,刺她幾句。
  
  說實話,她之前還對著于初鴻的這份偏愛抱有幾分幻想,她真以為于初鴻是對她上了心,可後來她意識到,于初鴻對她是沒有半點意思的。
  
  後宮裡的人都傳皇上寵愛她,她現在卻是絲毫是不信的,因為于初鴻從來沒有私下與她接觸過,更別提召她侍寢什麼的,這些賞賜給她的東西,對什麼後臺都沒有的她來說更像是一碗毒藥。
  
  宋梓顏放下她手中的木簪,她隱約覺得這位皇上估計是把她當做了擋箭牌,只是不知道是誰有幸能夠得到這位帝王青睞,讓他費這麼大的苦心,保她平安。
  
  不過,誰說擋箭牌就一定要站在前頭為人送死呢?既然皇上想要表現出他寵愛自己,那自己為什麼不借著這份寵愛,往上再爬一步呢?不然,她留在這森森後宮之中又是為了什麼?
  
  宋梓顏當日便讓小廚房熬了一鍋湯水,盛出來一小碗,又由她親自給送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重地,除了極特別的情況,于初鴻向來是不會放妃嬪進去的。可這一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宋梓顏就來送了一碗湯,于初鴻竟也讓她進去了。
  
  這個消息不消片刻便傳遍了整個後宮,宮人們都在議論陛下這是真寵愛這位宋婉容啊。
  
  可御書房中,宋梓顏兩手舉著湯碗,跪在下面,于初鴻連一個眼神兒都沒有給她,一心一意地批閱著眼前的奏摺。倒是一旁的白希禹,好奇地瞅了宋梓顏好幾眼。
  
  結果卻被于初鴻發現了,他換了一本奏摺,也沒抬頭,便直接開口問道:“看什麼呢?小白。”
  
  白希禹吐了吐舌頭,轉過頭偷偷看了一眼于初鴻,回了兩個字:“沒看。”
  
  于初鴻也沒接著問他,而白希禹卻是再也不敢看下面跪著的宋梓顏了。
  
  因為長期舉著湯碗的緣故,宋梓顏的兩隻胳膊此時抖得厲害,陶瓷做得湯碗和蓋子,還有裡面的勺子叮叮噹當響個不停。
  
  忽然聽見上面的于初鴻道:“把東西放下。”
  
  宋梓顏剛要起身把手裡的湯碗放到于初鴻的書桌上,又聽見于初鴻緊跟了一句:“放地上,你繼續跪著。”
  
  宋梓顏:“……”
  
  柳湘宮內。
  
  “娘娘,聽說那位宋婉容今日去御書房找陛下了。”
  
  有白色的煙霧從香爐中嫋嫋升起,香氣咋整座宮殿裡蕩開,本來閉著眼睛的嫻妃忽然睜開雙眼,看著那宮女,嘴中問道:“皇上讓她進去了?”
  
  “是。”宮女點了點頭。
  
  嫻妃從榻上坐了起來,她醒了醒神,待腦子徹底清明過來,又問道:“那御書房裡還有其他人嗎?”
  
  宮女答道:“聽說大皇子也在裡面。”
  
  嫻妃問:“待了多久?”
  
  “兩個多時辰吧。”
  
  “看來皇上對她還真是挺疼愛的。”嫻妃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她手下的被子此時卻被她攥出一堆褶子來。
  
  她似有似無地歎著氣,眼睛在這座看似華麗實則空蕩的宮殿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一尊送子觀音像上,她慢悠悠地開著口:“前幾日朝上有人上奏請求皇上儘早立太子,卻被皇上拒絕了,本宮這心裡是越來越不放心了。”
  
  宮女勸慰道:“娘娘,現在皇上膝下只有這兩位皇子,大皇子又當不得事,皇上他將來二皇子”
  
  “可若是哪一日白希禹那個傻子恢復過來了,或者是有人再給皇上添一個皇子?”嫻妃從榻上起身,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她臉上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搖了搖頭,道:“這兩根刺不拔下來,本宮這心裡就踏實不下來啊!”
  
  “娘娘您是想……”那宮女立馬領會到嫻妃的意思。
  
  “不是本宮想,是有人想。”嫻妃抬起頭,聲音不大不小。
  
  宮女低下頭,道:“奴婢明白了。”
  
  第81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于初鴻對宋梓顏似乎是真的十分寵愛,這年端午節過後,直接封她做了宋嬪,不過奇怪的是,于初鴻卻是從來沒有召她侍寢過。
  
  這宮裡的人私下裡議論著莫不是皇上有什麼隱疾,所以這麼多年來都沒有碰過哪個妃嬪,如今好不容易碰上個十分心動的,可惜硬體條件依舊不允許。
  
  宋梓顏還是待在她的晴嵐殿中,她之前猜測于初鴻是把她當做了某個妃嬪的擋箭牌,現在她在後宮裡待了也有段時間了,發現于初鴻還真沒跟哪個妃嬪勾搭過。
  
  宋梓顏也想過,有沒有可能是于初鴻在晚上偷偷與那人接觸,不過聽宮裡的人說,他這些年來晚上都是陪在大皇子身邊的。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宋梓顏猛地抬起頭,向身旁的宮女們問道:“你們見過大皇子的母妃嗎?”
  
  一宮女低著頭恭敬地答道:“奴婢進宮的時間晚,不曾見過慧嬪娘娘。”
  
  “慧嬪?”宋梓顏抿了抿唇,要說于初鴻的真愛是慧嬪,愛屋及烏所以才對大皇子這般疼愛,那麼那個女子怎麼會到死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嬪呢?宋梓顏想不明白,她剛才腦子一時抽風,還以為于初鴻是把她當做那名已逝女子的替身了。
  
  她已經把能想得到的可能都想過了,可依舊看不明白于初鴻做這些事的用途。
  
  她偏過頭,又問了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宮女:“你呢?”
  
  那宮女答道:“十幾年前奴婢倒是層見過慧嬪一面。”
  
  “大皇子與她長得像嗎?”
  
  “大皇子……”那宮女似乎在回憶這兩人的面容,過了一會兒才謹慎地回答道:“奴婢並不是很記得慧嬪的長相了,但印象中大皇子與慧嬪長得似乎並不相像。”
  
  “是嗎?”宋梓顏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兒,將桌上放著的茶壺拖到了自己身邊,立馬有宮女上前,為她倒了一杯茶水出來,宋梓顏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又問道:“那與本宮呢?”
  
  “娘娘是問與慧嬪?”
  
  宋梓顏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下頭。
  
  聽那宮女答道:“說實話,雖然奴婢記不清慧嬪的長相了,但奴婢慧嬪長得並不出眾,是絕對比不得娘娘。”
  
  聽了這話,宋梓顏也不覺得心裡有多安慰,反而是更加困惑。
  
  又過了一些日子,後宮裡有人傳言說是宋梓顏有孕了,後宮裡妃嬪們聽聞此事時不知摔壞了花瓶,可也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光明正大地往晴嵐殿去找宋梓顏晦氣。畢竟如果宋梓顏真的懷上了,卻被她們給搞出事情了,那她們可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至於暗地裡,她們有的是辦法讓宋梓顏肚子裡的這塊肉出不來。
  
  嫻妃算是後宮裡第一個聽說這個消息的人,她知道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平平穩穩地將手裡的茶杯放下,轉過頭對一旁的宮女問道:“你說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宮女回道:“娘娘何不派個太醫給宋嬪把一下脈?”
  
  “懷不懷上其實本宮也無所謂,本宮總有辦法讓這個孩子出不來。”嫻妃的臉上還帶著溫柔的笑,她低著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修理好的指甲,莫名地就笑出了聲音:“本宮只是想知道,皇上他是不是真的讓那個宋梓顏……侍過寢了。”
  
  “這……皇上這些年來可從來沒召過哪個妃子,起居錄裡也都沒有記載。”
  
  嫻妃收斂了嘴邊的笑容,眼中帶著絲絲冷意,她道:“明面上沒召過,誰知道皇上他暗地裡會不會偷去了晴嵐殿,不然,為什麼單獨要給賜給宋梓顏一座宮殿。”
  
  “那娘娘您是想?”
  
  嫻妃站起身,走到梳粧檯前:“給本宮收拾收拾,本宮要去皇上那兒問一問。”
  
  ……
  
  白希禹剛剛睡過午覺,他睜開眼又打了一個哈欠,有晶瑩的水珠從他的眼角滲出來。
  
  于初鴻本來坐在一邊看書,聽見身後的聲音,他合上手中的雜記,轉過頭看向白希禹:“醒啦?”
  
  白希禹從床上坐起來,小臉上被壓出好幾道紅色的印子,他點了點頭:“嗯。”
  
  “那過來吧。”于初鴻對著白希禹招了招手,白希禹立馬從床上跳下來,屁顛屁顛地走過去。
  
  于初鴻低著頭,看著白希禹赤著腳踩在猩紅色的毯子上,他:“怎麼不把鞋子給穿上?”
  
  白希禹撒著嬌道:“不想穿。”因為小時候白希禹為了裝好一個傻子,所以在剛剛學走路的時候常常會左腳拌右腳,不時地撲到地上給大地來一個親密的接吻,為了防止他摔疼了,于初鴻便在盛和宮的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這些年也沒給撤下去。
  
  況且現在這個時節,實在是沒有把鞋子穿上的必要。
  
  白希禹在于初鴻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然後于初鴻一伸手直接把他的兩條腿給撩起來,把他的雙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兩隻手一碰到白希禹的雙腳,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于初鴻歎著氣問:“這麼涼還不穿鞋子?”
  
  白希禹裝作沒聽見于初鴻的責問,抓起他在桌上的那本雜記,于初鴻也不阻止,任著他將自己的書給翻個稀爛。
  
  翻了幾頁白希禹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前幾頁還好,上面記錄的都是一些山光水色風土人情,可這後半邊,它咋就變成了一本龍陽風月了呢?于初鴻這是想搞事啊!怪不得這麼多年不見他召妃子侍寢,原來是彎了。不過于初鴻應該不能喪心病狂到搞自己兒子的地步吧,不然他選擇這個世界又是為了什麼呀!
  
  白希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將手中的書嫌棄地丟在一邊,蹬蹬腿,給自己調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
  
  那本書的封皮上寫的是“廣靈雜記”四個黑字,他身邊的于初鴻將書給收拾好放在桌邊上,開口對白希禹道:“前朝詞人李敬,號廣靈居士,年少時曾同好友立志要游遍天下山水,後好友急病而亡,李敬只得一人獨行,為紀念好友,遂又寫下了這本《廣靈雜記》。”
  
  白希禹覺得于初鴻這是覺得他傻所以就在誆他,那裡面寫得東西他剛才也翻過了,哪裡是在紀念好友,分明是在紀念亡妻啊!
  
  見白希禹一副呆愣愣的模樣,于初鴻剛想再說兩句,就見有小太監進來稟告說:“陛下,嫻妃娘娘在外面求見。”
  
  于初鴻像是已經料到了嫻妃要來,他點頭:“讓她進來吧。”
  
  嫻妃進來後,就見到白希禹兩條搭在于初鴻的身上,不過她現在已經是見怪不怪了,這位帝王對他這個傻兒子的寵愛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想像的。
  
  嫻妃行禮後開口道:“皇上,後宮裡都傳言宋嬪有孕,但是,臣妾這裡並沒有您召她侍寢的記錄,所以……”
  
  白希禹這是才知道宋梓顏竟然要有身孕了,他的內心再一次嘩了狗,于初鴻這個動作實在是夠快啊,就這麼幾天工夫人家肚子都要被搞大了。
  
  那他剛才的猜測估計是不成立了,于初鴻這麼些年沒碰女人可能僅僅是因為沒碰到讓他心動的。
  
  好久沒見過這麼有節操的皇帝了。
  
  不過這宋梓顏一有孕,後宮裡的其他女人們肯定就坐不住,他就極有機會在這段時間給宋梓顏送個光環了。
  
  當然,要想送光環,還是得先把他這腦子給摔正常了。
  
  于初鴻兩隻手捂在白希禹的雙腳上,問道:“有太醫給她把脈了嗎?”
  
  嫻妃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地毯,口中答:“還沒有。”
  
  “連脈都沒有診過,傳這些有什麼用?”聽起來,于初鴻的心情似乎並不是很好。
  
  “是臣妾失職了。”嫻妃連忙跪下請罪。
  
  “下去吧。”于初鴻揮了揮手,對嫻妃道:“找個太醫給她把個脈,若是真懷上了,便上她好好養著吧。”
  
  于初鴻的這話也讓嫻妃立馬明白,他與宋梓顏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那麼她要計畫的事就更加的迫在眉睫了。
  
  第82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嫻妃回去後便直接派了兩名太醫去了晴嵐殿,她覺著不放心,又跟了一個自己身邊的宮女過去。
  
  太醫過來的時候,宋梓顏正躺在床上,她的身上隨意地搭了一條薄薄的毯子,她並不知道為什麼後宮裡會傳出她有孕的消息,她只知道若是她這肚子裡真的懷上了,不用其他妃嬪動手,于初鴻大概是第一個要弄死她的人了。
  
  太醫的右手手指搭在宋梓顏的腕間,過了一會兒,他擰著眉,撫了撫自己下巴上那一把花白的鬍子,最後搖了搖頭,收回了把脈的那只手,站起身。
  
  宋梓顏並沒有急著開口詢問,倒是一旁那個嫻妃派來的宮女上前了一步,開口向老太醫問道:“王太醫,宋嬪娘娘是懷孕了嗎?”
  
  老太醫又搖了搖頭,向宋梓顏回復道:“娘娘並未有孕,而且娘娘有體寒之症,若是想要懷孕還要再調理一番。”
  
  宋梓顏半坐起身,因為後宮到處都在傳她懷孕這件事,導致這些天來她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現在的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她開口對那位太醫道了一句:“那麻煩王太醫了。”
  
  “微臣告辭。”王太醫行禮,拿著自己的寶貝箱子就要離開。
  
  宋梓顏叫了一聲侍候在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宮女:“清蕘,送一下王太醫。”
  
  “是,娘娘。”
  
  清蕘將王太醫送出後,嫻妃派來的那名宮女也在宋梓顏面前行了個禮,而後開口道:“奴婢也要回去稟告嫻妃娘娘了,還望宋嬪娘娘能好好修養。”
  
  嫻妃?宋梓顏垂著頭,髮絲一縷縷落在她的額前,這後宮如今完全是嫻妃一人的天下,她今日派個太醫來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是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懷孕了,還是其他什麼的?
  
  而那宮女回到柳湘宮後,也將太醫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了嫻妃,嫻妃敲了敲桌子後什麼話也沒有說便讓她退下了,等到這殿裡只剩下嫻妃與她的心腹宮女,嫻妃轉頭向身旁之人問道:“藥都準備好了?”
  
  那宮女答道:“回娘娘,都已經備好了。”
  
  見嫻妃還有疑問,宮女又接著道:“放心吧娘娘,不管發生了什麼,絕對查不到您身上的。”
  
  “那便好。”嫻妃嘲諷地笑了一聲:“本宮是真的想要知道皇上他到底是疼愛大皇子,還是更寵愛那個宋梓顏。”
  
  “不過。”嫻妃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她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只聽她道:“這麼一遭下來,不管是哪個,本宮就不信皇上還能向從前那麼心無芥蒂地給放在心尖兒上。”
  
  “娘娘說的是。”
  
  白希禹對這些是一無所知,他現在還處在原來于初鴻已經跟宋梓顏搞上了的震驚中。再聯想一下前些日子于初鴻禁止他與宋梓顏接觸,原來他這老爸爸是在吃醋啊。
  
  雖然于初鴻這個心眼兒忒小了些,但他那一頓屁股挨得不冤。
  
  後來太醫來回稟為宋梓顏診脈的結果,于初鴻隨便說了兩句話便把白希禹給支開了,所以白希禹也不知道這個宋梓顏到現在到底是懷沒懷上。
  
  不過,如果宋梓顏沒懷上的話,于初鴻無緣無故地把他支開做什麼。
  
  晚上睡覺前,于初鴻上了床後胳膊一伸便把白希禹攬在自己懷裡,白希禹也一反之前彆扭的態度,他現在忽然有點心疼于初鴻了,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這每天晚上只能抱著自己家的這個傻兒子,連和宋梓顏纏綿的機會都找不著,實在不是一個成年男人應該過得生活啊。
  
  嘖嘖,委屈爸爸了。
  
  於是白希禹一夜好眠。
  
  ……
  
  翌日一早,白希禹醒來的時候于初鴻已經上朝去了,他自己磨磨蹭蹭地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然後便坐在桌子前發呆。
  
  他現在所處的環境委實太閉塞了些,對外面的消息幾乎是一無所知,宮人們也不會無聊到跑到他一個傻皇子面前聊八卦,所以他目前除了知道宋梓顏已經與于初鴻搞過了,後宮裡是嫻妃說了算的,其他的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樣的話還怎麼給宋梓顏送光環啊。他之前便想著趕緊找個機會把腦子給恢復過來,可是看看腳下這能有三指厚的地毯,他這就是摔個十幾次也摔不到腦子啊。
  
  小時候他敢直接裝傻是因為沒人能想到一個一歲大的孩子就能搞出那麼所心思,再一個是當時的孩子腦殼比較軟,所以摔壞了也是很正常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畢竟他這都已經十七了,摔下去連個皮都磕不破,即使想搞事也得走點心啊!
  
  白希禹正趴在桌上思索著,這時忽然有一個小太監從外面進了盛和宮,他走到於白希禹的身邊停下,行了禮道:“大皇子,皇上讓您去一趟御花園。”
  
  白希禹一聽御花園三個字頓時來了精神,自從上一回被于初鴻打過一頓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去過御花園,他還記得御花園南邊有一處假山石,長得不是特別規整,如果把腦袋往上輕輕一碰,然後出點血,裝個暈,他是不是就能順理成章地把腦子給整好了。
  
  可是從一個傻子恢復到正常人,到底要該怎麼表現,這又是一個問題。
  
  到了御花園後,白希禹卻發現這裡竟然是一個人都沒有,于初鴻是絕對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的,那現在這個情況應該有人給他下了套,只是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不過這樣也好,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可以更容易一些,抬起腳白希禹便要往御花園南面走去。
  
  正走著,白希禹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他一抬頭就看見十多個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戴著彩繪面具的人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們手拉著手來回轉著圈跳著舞。
  
  白希禹一時想不明白他們怎麼敢在御花園中搞出這麼大動靜,而且還沒有侍衛過來驅趕這些人,難道是于初鴻給他準備的,可于初鴻搞這個做什麼。
  
  面具人跳在白希禹身邊,推推擠擠的,將他往東邊的一條小路上逼去。
  
  這些人是真把他當做了傻子,白希禹仰著小臉,順從地跟著這些人走去,臉上也配合著露出一副癡傻的笑容。
  
  跳了大概有一刻鐘的時間,這些面具人忽的一下子散開,有人趁亂中將白希禹的眼睛給蒙住,白希禹剛要叫出聲,又馬上被人用布條把嘴給捂上了。
  
  于初鴻平日裡都會吩咐幾個隱衛跟在他的身後,今天是這些人哪裡去了?白希禹低著頭,他兩隻手被人縛在後面,他覺得今天的事詭異的點太多了,以致於他都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分析好了。
  
  白希禹這想了一路,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到哪裡去了,忽然聽見吱的一聲,是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緊接著,白希禹已經被人一把給推了進去。
  
  落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白希禹急忙扯掉眼睛上的黑布和嘴裡的布條,可是依舊是來不及了,白希禹也不敢表現得太出格,再怎麼說他現在還是一個傻子。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特殊的香氣,白希禹正想著這些人到底是要搞什麼。
  
  “啊……好熱……難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女子的喘息聲。
  
  白希禹轉過頭,也不敢上前,畢竟他也搞過這麼多個世界,這個時候最好別有那麼好奇心,往前湊多半是沒好事。
  
  “大皇子……”宋梓顏偏過頭看向來人,她的臉上帶著明顯春色,半張著唇,看起來應該是被人下藥了。
  
  我屮艸芔茻!
  
  白希禹當時被嚇得又往後退了一步,這種待遇只有主角遇到了才能享受好不好,若是被炮灰遇到了,那這個炮灰多半是要玩完的好嗎。
  
  我滴個爸爸呀!你在哪兒啊?
  
  ……
  
  “那些人都送出宮了?”一位美麗的女子坐在秋千上,低著頭向跪在一邊的小太監問道。
  
  小太監抬起頭,正好看見了女子明媚的笑容,當即愣了一下,又馬上反應過來,回那女子道:“都處理了,娘娘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這法子還真不錯。”女子一個用力在秋千上蕩了起來,並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她道:“也幸好那個于溪白是個傻子,不然也不能這麼順利,這回陛下總該能看到本宮了吧。”
  
  小太監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女子也不介意,依舊沉浸在皇上能獨寵她一人的美夢裡。
  
  ……
  
  這屋子裡的熏香肯定是有什麼問題,而且是個什麼問題白希禹現在也體會出來了。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一股股熱流向下腹走去,腦子也開始混沌起來。
  
  而那床上的宋梓顏此時似乎已經失去了神志,開始撕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嘴中也不停地呼道:“大皇子大皇子……熱……”
  
  白希禹縮在門邊,被這一聲聲大皇子又嚇得清醒了幾分,我靠!你叫個鴻鴻也行啊!你這叫老子算怎麼回事呀!
  
  “我是鴻鴻。”他使勁兒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讓腦子又清明了片刻,他對著床上的宋梓顏強調說:“叫我鴻鴻……”
  
  “鴻鴻?”宋梓顏叫了一聲,不知是扯斷了她腦子裡的哪根弦,只見她忽然從床上跳下來,衝到門邊一把抱住了白希禹。
  
  藥丸!
  
  白希禹現在全身發熱,下腹的那個東西更是想要爆出來,他急切想要找什麼東西紓解一番,可是現在有一個柔軟的女體在他身邊蹭來蹭去,他卻又覺得無比難受,還有點……噁心?
  
  宋梓顏扭動著自己身軀,伸著手扯著白希禹的衣帶,白希禹想要推開她,卻發現此刻的自己渾身無力,到底是什麼藥啊?為什麼宋梓顏能蹦能跳的,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這特麼也是主角光環嗎?我去你的!
  
  白希禹死死護住自己胸前的衣服,現在他和宋梓顏這副模樣……下一步就是有人來抓奸了吧,就在他覺得自己這次真的要玩完的時候,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撞開。
  
  他微微抬頭看向來人,那人的身後似乎有著萬丈的霞光。
  
  白希禹張了張嘴:“父皇……”
  
  第83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于初鴻看著自己門邊此時糾纏在一起的二人,雖然已經隱約料到了會是這樣,但真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覺得尤為憤怒。
  
  宋梓顏整個身子都緊緊貼在白希禹的身上,她的兩隻手在白希禹的胸前摸來摸去,而他的那個傻兒子臉上此時泛著淡淡的紅暈,雙目含春。
  
  “父皇……”白希禹喃喃著又叫了一聲。
  
  他仰著頭看著于初鴻,腦子裡迷迷糊糊地想著,怎麼就來了于初鴻一個人?這抓奸的人數來得也忒少了些吧。
  
  況且,于初鴻這一個人過來了,他這是該先搞女主呢還是該先搞女主呢?
  
  宋梓顏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她意識不到現在又有人來到這裡,她最終低聲叫著:“鴻鴻……鴻鴻……”
  
  雖然目前這個形勢不太好,但是聽著宋梓顏在于初鴻面前叫著鴻鴻,白希禹還是有點想笑。
  
  可白希禹忘了,宋梓顏這個時候不僅是在于初鴻的面前,更是趴在他的身上。
  
  于初鴻終於是看不下去了,他彎下腰,伸手將白希禹攔腰抱起,宋梓顏沒了依靠的東西,直接撲到了地上。
  
  “鴻鴻?鴻鴻……”宋梓顏趴在冰涼的地面上,她臉上的表情好像還頗為享受。
  
  只不過在場的其他兩個男人都沒有心思搭理她了,被于初鴻抱在懷裡的白希禹覺得自己的腦子在這個時候似乎有點不夠用了,于初鴻這個時候不應該趕緊替宋梓顏把身上的藥性給解了嗎?現在抱著自己是要做什麼,難不成是眼花了。
  
  噫——于初鴻這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算什麼話!
  
  他掙扎了兩下,想要跳下去。
  
  “老實點。”于初鴻沉著臉將兩隻胳膊又收緊了些,溫熱的氣息灑在白希禹的臉上,白希禹一下子便僵在了于初鴻的懷裡,他覺得更加的難受,全身發熱,極度想要找找點什麼緩解一下。
  
  下面的小小白頂起鼓鼓的一塊出來。白希禹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漸漸消失,這個藥的藥力實在兇猛,怕是再過一會兒他就要像宋梓顏那樣開始扒于初鴻的衣服了,如果他有幸能在這出抓奸的鬧劇中活下來,他醒來一定要把這個列到全國十大禁藥之首。
  
  于初鴻低下頭見白希禹此時的眼神越來越迷離,估計是他體內的藥性要完全發作了,他又偏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宋梓顏,正要招手讓隱衛將她帶走,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于初鴻抱著白希禹剛轉過身,便看見有一大堆人闖了進來,走在前面的兩名女子應該是後宮裡的妃嬪,但于初鴻實在是認不出對方是誰。
  
  今日這件事一環套一環的,在裡面參上一腳的嬪妃絕對不在少數。
  
  于初鴻站在原地,等著這些人走到他的面前。
  
  “陛下,這……”
  
  那兩位妃嬪也想不到于初鴻竟然會比她們兩個還早來了一步,她們原來的打算是將宋梓顏與于溪白二人當場捉姦,然後再向于初鴻稟告。現在這個樣子,看來于初鴻已經是全部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于初鴻是怎麼看這件事的。
  
  “臣妾參加陛下。”
  
  兩位妃嬪向著于初鴻行禮,她們身後跟著的那些宮人們也向于初鴻跪拜。
  
  于初鴻沒有讓這些人起身,他道:“朕不知道這蕭蘭苑什麼時候也成了你們肆意闖入的地方。”
  
  他的聲音冷淡,又似乎夾著怒意。
  
  穿著藍色宮裝的妃嬪先回了話,她低著頭道:“回陛下,因為有人跟臣妾說宋嬪與人在次私會,所以臣妾才會同甄妹妹一起過來。”
  
  “是嗎?”于初鴻剛想要說些什麼,忽然聽見趴在他胸口的白希禹小聲叫喚著:“熱……好熱……”
  
  他皺著眉頭,半張著唇,額前有幾縷髮絲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他的臉龐上,他的兩隻手緊緊攥著于初鴻的衣襟,一副任人侵犯的模樣。
  
  于初鴻顛了顛懷抱的中的人,對著那兩個叫不出名字的妃嬪道:“行了,將宋嬪帶回去吧,給她穿好衣服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說罷,便往蕭蘭苑外走去。
  
  藍衣的妃嬪不死心,她今日來到這蕭蘭苑絕對不是為了這麼個結果的,她慌忙向于初鴻追問道:“陛下,那大皇子?”
  
  于初鴻轉過頭看了那名妃嬪一眼,一字未說,卻是生生讓她僵在了原地。
  
  于初鴻抱著白希禹急急回了盛和宮,他直接去了偏殿裡,將白希禹脫光了放進浴池中,白希禹全身都泛著淡淡的粉色,活色生香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
  
  于初鴻脫了衣服隨他一起下了水,氤氳的霧氣中,白希禹整個人像只章魚一樣扒在于初鴻的身上,于初鴻下腹的那物瞬間硬挺起來,他卻什麼都沒做,而是伸手握住白希禹的那物,慢慢給他擼動起來。
  
  不到半刻鐘的工夫,白希禹舒服地叫了一聲,一股白濁射到了水面上。
  
  他似乎是恢復了一點意識,他大口地喘著氣,胸膛也跟著喘息而大幅度起伏著。
  
  于初鴻的兩隻手還覆在白希禹的那物上,他問道:“清醒點了沒?”
  
  “父皇?”白希禹睜開眼,現在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剩下的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于初鴻抿著唇看著自己眼前的人,白希禹因為在蕭蘭苑的那間屋子待得時間長了,所以身上也沾染著些那種藥的香氣,現在又與殿裡的熏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為古怪的味道,他的手指輕輕按在白希禹的唇上,對他道:“父皇可以給你找一名女子,讓你與她交合,解下你身上的藥性。”
  
  他說著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倒是一直沒有變化,他的聲音輕輕的:“只是,小白你願意嗎?”
  
  白希禹並不明白于初鴻都說了些什麼,但隱約能聽見于初鴻說的女子二字,他才剛剛泄過一次,現在卻依舊覺得不滿足,全身都在發著熱,身下的拿東西顫顫巍巍地又站了起來,只是要找個女子給他解除藥性……
  
  “不要……”他搖著頭。
  
  于初鴻聽了這話便笑了起來,他鬆開自己壓在白希禹唇上的手指,貼在白希禹的耳邊問道:“那把自己交給父皇好不好?”
  
  “父皇……”
  
  于初鴻一把將白希禹從水裡抱出來,肌膚從溫熱的水中一下子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白希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于初鴻抱著白希禹向殿裡面的那張大床上走去,他將白希禹小心放到了床上,看著床上赤裸的人,于初鴻整個人覆在他的身上,他先是親了親白希禹的嘴角,對他說:“別怕,小白。”
  
  他的吻一路向下,從白希禹的唇角到他的脖頸,後來停在了他的胸前,兩點粉櫻在白皙的胸膛上挺立,于初鴻張嘴便含住了左邊的那顆豆豆,他吸吮著,用牙齒細細磨著那點粉櫻,不過片刻便聽見白希禹難耐的喘息聲。
  
  “嗯……啊……”白希禹拱起身子,胸前酥麻的感覺傳遍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有些難受,卻又忍不住將胸膛更靠近于初鴻。
  
  于初鴻一隻手摟在白希禹的頸後,另一隻手則在白希禹胸膛的另一邊畫著圈,聽著白希禹哼唧了幾聲,于初鴻鬆開嘴,只見此刻白希禹胸前的粉櫻已經變成紅豔豔的顏色,上面還泛著水光。
  
  他等了他太久,而現在終於可以得到他了。
  
  于初鴻從他的胸口一點點舔舐下去,最後他張嘴含住了白希禹下腹的那個小東西,並伸出舌頭討好著這個小東西,這個感覺對於白希禹來說實在是太刺激了,他曲起雙腿,抓著于初鴻的頭髮,呻吟出聲。
  
  然後沒過多久竟又泄出來。
  
  將口中的白濁吐出去,于初鴻從伸手床頭拿來一個圓形的陶瓷小盒來,盒子是用陶瓷製成的,只有兩指高,他見蓋子打開,裡面是一層白色的膏脂,這些東西于初鴻也是準備了挺長了時間了,今日終於是能用上了。
  
  他將白希禹的雙腿打開,用食指挖出一小塊,送進了他身後粉嫩的小穴中,感受著滑膩的穴肉包裹著自己的手指,于初鴻下腹的那個東西硬得更加厲害了。
  
  那裡被異物入侵的感覺很不好受,白希禹悶哼了一聲,穴口便又收緊了幾分。
  
  “放鬆,小白。”于初鴻一邊安慰著白希禹,一邊用手指在裡面緩緩攪動起來,過了一會兒,膏脂漸漸在裡面化開,耳邊響起了淫靡的水聲,于初鴻又添了一根手指。
  
  白希禹隨著于初鴻的動作在哪兒咿咿呀呀著,直到于初鴻的手指碰到了那裡面的一塊凸起,白希禹忽然哆嗦了一下:“啊……不……”
  
  于初鴻見他這個反應便什麼都知道了,於是便用著手指不停的磨著那一點,力道不輕不重,既讓他有感覺,卻又不至於高潮。
  
  白希禹扭著身體,他全身都泛著淡淡的粉色,于初鴻覺得這個時候用秀色可餐來形容他似乎也沒有什麼錯誤。
  
  待白希禹把自己的身體打開了,于初鴻跪在他的兩腿中間,將自己的那物對準穴口,一點點頂入白希禹的體內,因為之前準備得充分,所以白希禹覺得有些脹意外,爺們誒感受到太多的疼痛。
  
  將那物整根沒入到白希禹的體內,于初鴻自始至終都盯著白希禹的臉上,見似乎並沒有難受的表情,這才緩緩抽送起來,裡面又熱又緊,再加上之前膏脂的潤滑,直讓人欲仙欲死。
  
  後來見白希禹適應得不錯,于初鴻的隨度漸漸快樂起來,對著之前找到的那一點狠狠衝撞起來。
  
  白希禹被他撞得全身都在抽搐,因為之前已經射過兩次了,他下腹的那個小東西現在只能半軟半硬的在那兒吐著水,他的兩隻手環在于初鴻的腰間,呻吟聲飄蕩在整座宮殿裡。
  
  過了能有個一刻鐘,于初鴻將自己深深埋在白希禹的身體裡,他俯下身,在白希禹的耳邊低聲道了一句:“我愛你,小白。”
  
  不知這句話是觸動了白希禹的哪根神經,他忽然睜開眼,看著他身體上方不停聳動的男人,有水跡從他的眼角慢慢滲出來。
  
  “師父——”
  
  于初鴻渾身一震,竟泄在了裡面。
  
  仿佛是過了很久很久,白希禹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場極為荒唐的夢,在這場夢裡,他先是浪蕩地跟自己的男主爸爸搞到了一起,不過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男主爸爸還變成了那個人。
  
  他開始整理慢慢自己昏迷前的記憶,然後白希禹就悲哀的發現,好像除了最後男主爸爸變身那一幕,前面的那些可能是真的發生過了。
  
  現在不是藥丸的問題了,現在是已經完了。
  
  白希禹不明白于初鴻這得有多大的承受力,竟然連自己家兒子都下得去手。他這個世界實在是虧著了,裝了十七年的傻兒子,最後還被人家給上了。
  
  生不如死.jpg
  
  他簡直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于初鴻了,若他真是個傻子倒也好了,至少什麼也不會感覺出來。現在這個樣子,若他繼續裝傻下去,搞不好于初鴻這個死變態還能再來幾發,不如恢復過來算了。
  
  白希禹的眼皮沉重得厲害,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睜開眼睛,然後便看見了于初鴻正坐在他的身邊,白希禹啞著嗓子問道:“你……是誰?”
  
  于初鴻簡直要被眼前這個小傻子給氣笑了,這裝完傻後又開始裝失憶,他垂下眼簾,一副十分失落的模樣,問白希禹:“我是你的相公,你不記得了嗎?”
  
  白希禹張大了嘴巴,他還真沒想到于初鴻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爸爸你這話我沒法接.jpg
  
  于初鴻知道白希禹這是想要把這件事給輕輕拂過,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以後他們還可以裝作父慈子孝的樣子愚弄彼此,可他這個時候怎麼會如了這個小傻子的意呢。
  
  嘴角一彎,從床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希禹,他一字一句地說:“于溪白,我知道你在裝傻。”
  
  看著白希禹瞪大的雙眼,于初鴻頓了一下,又接著道:“父皇一直都知道。”
  
  第84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一時間,白希禹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于初鴻這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什麼叫他知道自己叫裝傻,什麼叫他一直都知道。
  
  于初鴻彎下腰將白希禹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一些,蓋住他兩邊光裸的肩膀然後在一旁靜靜看著他一臉糾結的傻兒子,也不說話。
  
  白希禹的腦子仿佛卡主了一般,他僵在床上一動不動,他實在不敢相信于初鴻這些話的意思是……這麼多年來,他都知道自己在裝傻?
  
  白希禹簡直要罵出聲來了,這個坑比男主是圖個啥呀?然後他就忽然意識搞不好這個坑比的男主爸爸圖的就是自己。
  
  整整十六年啊,這也忒黑了點吧。
  
  白希禹不想再想下去了,他腦子裡亂哄哄一片,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跟于初鴻說什麼,他不太能理解于初鴻為什麼能口味重到連自己家的親兒子都下得去嘴呢?他隱隱覺得可能哪裡不對,可是這種剛剛完事兒的尷尬令他的腦子一直處在一個斷片的狀態中。
  
  最後還是他多年的職業素養在這個時候拯救了他,他既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求著于初鴻負責,也沒有為自己逝去的……咳咳表示哀悼,而是在這個時候向于初鴻問了另外一個人:“父皇,宋嬪她……”
  
  “你想了這麼久,就是想問父皇這個?”于初鴻想過白希禹在醒來後也許會接受不了這一切,又也許會低落一段時間,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問的第一個人會是宋梓顏。
  
  于初鴻實在很想知道,總部那裡究竟答應了這個小傻子什麼,才會讓他這麼拼命地要給宋梓顏送光環,這個世界裡如果不是小白指定了要做男主的兒子,其實要他將原劇情中的女主給變性了,讓自己扮演宋梓顏也未嘗不可。
  
  不過慶倖的是在以後所有的世界裡,他都會是他的主角。
  
  白希禹見于初鴻這莫名地笑了起來,心裡立馬突突了兩下,他斂眉答道:“兒臣只是問問。”
  
  然後就聽見于初鴻問他:“小白希望她怎麼樣?”
  
  “……”當然是希望她馬上就要死啦,然後他才有機會去送光環啊!
  
  而這次于初鴻也相當地配合,他拉長著臉,面無表情對白希禹道:“她身為宮妃,卻勾引朕的兒子,你說朕該把她怎麼辦?”
  
  “她沒有勾引兒臣。”聽了這話後白希禹急著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緊接著伴隨而來的便是他屁股下的那處隱秘的疼痛,白希禹倒吸了一口氣:“嘶——”
  
  明黃色的被子從他身上滑下來,他白皙的胸膛前全是昨天于初鴻留下來的紅色印記,還有他胸前的那兩點粉櫻,現在看來似乎還有點紅腫。
  
  于初鴻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摁住白希禹的兩邊肩膀,把他給放躺下,又將被子給他拉好,然後才開口說話:“可是父皇去蕭蘭苑的時候只看見是她趴在你身上,這不是在勾引又是什麼?”
  
  白希禹可以保證于初鴻絕對是知道宋梓顏是被下了藥的,那他現在還這個態度分明是想把宋梓顏拉出去擋槍,他之前怎麼就瞎了眼以為于初鴻是看上宋梓顏了呢?
  
  見著白希禹這個時候不知想什麼又入神了,于初鴻問道:“小白是想要救她?”
  
  “是。”白希禹點了點頭,現在這個劇情崩的呀,也不知道總部在後期評估的時候,能不能把這個算作光環了。
  
  于初鴻也沒問白希禹為什麼想要救宋梓顏,他知道即使自己問出來,白希禹也不會說實話的,反而還要因為這事繼續折磨他那已經斷了片的小腦袋,于初鴻不欲難為他,直接說出了自己要求:“那小白就一直陪著父皇吧。”
  
  白希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于初鴻能說出這麼禽獸的話來,他震驚地搖搖頭,半響才張嘴對于初鴻道:“父皇,我是你的兒子。”
  
  “我以為這句話是你一醒來就該說的。”于初鴻其實是很想誇一句白希禹這個演技是十分不錯的,不過這個時候還是別拆穿得好,他伸手摸著白希禹的腦袋,對白希禹道:“你不是。”
  
  白希禹懵逼臉,又激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這回他連屁股上的疼痛都顧不得了。
  
  我他娘的聽到了什麼?我不是男主爸爸的兒子了?總部總部總部!!!我懷疑我來錯世界了!我強烈要求這個世界重啟!!!
  
  可是這個世界裡的其他人物又能與原劇情裡的對上,還是說是于初鴻已經喪病到為了得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大兒子,才故意這麼說的呢?
  
  于初鴻並沒有作過多的解釋,他任著白希禹自己腦補去了,給了白希禹一段時間去放飛腦洞後,于初鴻出聲問道:“怎麼樣小白?答應父皇嗎?”
  
  白希禹還是向守衛一下自己最後的這麼點節操的,他抬起頭,看著于初鴻的眼睛,問道:“如果兒臣不答應的話,會怎樣?”
  
  “宋梓顏,死。”于初鴻的聲音平靜,仿佛被他說出口的並不是一條人命。
  
  白希禹皺了皺眉,他道:“宋嬪與兒臣並無關係。”
  
  “父皇知道。”于初鴻揚了揚唇角,眉眼帶笑,他說:“可是父皇只能用這個來留住小白了,”
  
  白希禹覺得于初鴻此時臉上的這個笑容看起來十分地欠扁,他像是認准了自己一定不會任著宋梓顏去死,可不得不說白希禹卻是是被這件事給拿住了。
  
  都說打蛇打七寸,于初鴻這個七寸捏得可是真准。
  
  “兒臣明白了。”白希禹垂下頭,聲音沙啞。
  
  “小白這是答應父皇了嗎?”
  
  這麼難以啟齒的問題就不要再說了好嗎?白希禹良久才應了一個字,“是。”
  
  “小白是因為宋梓顏才答應的父皇,還是因為父皇才答應的父皇?”于初鴻不知怎的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來。
  
  白希禹愣了一下,如果說他完全是為了宋梓顏而留在于初鴻身邊,那是絕對不可信的,送光環雖然重要,但是送不成的話他最多再換一個世界就好了,對他也造不成什麼影響,只不過是這十七年白過了而已。
  
  可是設想一下如果是另一個人要求他這麼做,他是不是也會陪在那個人的身邊,白希禹低著頭想了一會兒,他最後的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換一個人的話,他大概是要放棄女主回老家的。
  
  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才答應于初鴻的,或許是因為于初鴻這麼些年來對他真心的愛護,又或許……是為了于初鴻身上那個過於熟悉的感覺。
  
  “不用回答父皇了。”于初鴻伸手抱住白希禹,他把下巴抵在白希禹的腦袋上,白希禹沒有直接將宋梓顏作為答案說出來已經讓他很高興了,至少證明這十七年來自己在他的心中不是什麼都沒留下,只要在他的心門上開了一條縫,其他的,他都可以一點點來。
  
  白希禹的腦袋依在于初鴻的胸口,他實在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選了這麼一個世界,最後還把自己賣出去了,這個世界過完以後,自己大概要找部長去清除一下記憶了。
  
  過了一會兒,白希禹從于初鴻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他問:“父皇,兒臣……昨天到後來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畢竟他記得,後來他是將于初鴻看作了那個人,你說他要是在那個時候叫了那個人,還不得直接把于初鴻給氣萎了。
  
  白希禹其實已經很接近真相了,只不過于初鴻聽見後,並沒有萎了,而是直接射出去了。
  
  于初鴻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只是白希禹這個時候正低著頭,並沒有注意到,他只聽見于初鴻那句如平常語氣一樣的“沒有”二字。
  
  白希禹放下心來,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外頭的日光正盛,有微風吹動著綠柳的枝條,輕輕搖擺著,宮殿前面院子角落裡的那株合歡花開得正好,細細的絨毛在風中微微顫抖。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白希禹問道。
  
  于初鴻答道:“已經快到午時了。”
  
  他說完這話又緊跟了一句:“對了,你後面該上藥了。”于初鴻從一旁的桌上拿來一個玉盒,對白希禹解釋說:“昨天你睡著的時候父皇給你上了一遍,到現在十二個時辰過去了,該上第二遍了。”
  
  白希禹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于初鴻說的這個藥是上在哪裡的,于初鴻不提還好,他這一提出來,白希禹又覺得自己的後面開始隱隱作痛,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萬分的羞恥,雖然已經跟他男主爸爸搞過了,但畢竟那個時候神志不是很清楚,至於現在,白希禹往後挪了些,抬頭對于初鴻道:“還是兒臣自己來吧。”
  
  于初鴻也不勉強他,將手中的玉盒交到了白希禹的手上。
  
  白希禹接過玉盒,卻仍是沒有動作,他看了于初鴻半響,見于初鴻也不離開,他動了動唇,“父皇能先出去一下嗎?”
  
  知道白希禹這是害羞,于初鴻也不想一下子逼他接受那麼多,他又囑咐道:“自己小心點,弄不好的話記得叫父皇進來。”
  
  “……”白希禹低著頭,打開手中的玉盒,不再看于初鴻。
  
  于初鴻說到做到,又笑了一下便轉身出了宮殿。
  
  ……
  
  大皇子的腦子在一夕之間恢復正常了,這個消息不管對後宮還是對前朝來說都算得上是一個重磅新聞了。
  
  不過對這條新聞表示歡喜的可沒幾個人。
  
  大皇子腦子不好使的時候,于初鴻已經是把他寵到心尖上了,如今他十七歲了,又恢復正常了,這朝堂的形勢怕是又要變了。
  
  而且,幾乎得全亂套了。
  
  第85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嫻妃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低下頭歎道:“沒想到……實在沒想到……”
  
  費勁心機設了這麼一盤死局,又拉了半個後宮的人下水,最後卻得了這麼個結果。于初鴻沒發火也就算了,于溪白的那個腦子竟然還能好了。
  
  她可沒聽說過戀春香還有治療腦子的功效。
  
  嫻妃低頭把玩著手中碧綠的小扳指,口中隨意問道:“那宋梓顏陛下是如何處置的?”
  
  宮女答道:“陛下直接讓人給將她送去晴嵐殿,並未說明要如何處置。”
  
  嫻妃放下手中的扳指,吃驚地抬起頭,又問:“皇上沒給她解戀春香的藥性?”
  
  “沒有,皇上抱著大皇子直接就走了。”宮女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解,然後又說了另一樁事,“不過奇怪的是,皇上並沒有給大皇子召太醫。”
  
  嫻妃皺眉,問:“那皇上是找得宮女給大皇子解得藥性。”
  
  “這個盛和宮裡並沒有傳出消息。”宮女道。
  
  “多半是被皇上給處理了吧。”嫻妃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十分合理。
  
  “皇上怎麼會比蘭嬪她們先一步去了蕭蘭苑呢?是有人洩露了風聲,還是……”可這後宮裡的哪一個不是巴不得除了這兩個人,誰能去于初鴻眼前洩露風聲呢?
  
  宮女出聲安慰道:“娘娘,這件事您就別想了,反正怎麼說都查不到您身上。”
  
  “這倒是。”嫻妃彎了一下嘴角,這件事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親自動手過,她只不過是將一些野史借去給了幾位妃嬪,至於那野史裡說了什麼,她可是一點都不知情,至於戀春香這種宮廷禁藥,就更跟她沒有半點關係了。
  
  “大皇子這腦子好了後,皇上是還打算留他在盛和宮嗎?”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宮女停頓了一下,又道了一句:“應該不能吧。”
  
  十七歲的傻子跟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那還情有可原,可是如果他恢復了變成一個正常的十七歲少年,還住在父皇的寢宮裡那就說不過去了。嫻妃撫了一下自己鬢角的頭髮,斂去眼中的深沉,只要于溪白離了于初鴻的眼皮子底下,即使他腦子恢復了,她總有其他辦法讓他失了于初鴻的寵愛的。
  
  于初鴻站在門外面,聽見屋裡的人哼哼了兩聲,他垂下頭,昨天晚上跟著那個小傻子搞得太興奮了,都忘了還有後宮裡的一堆人要處理了。
  
  因為怕于溪白受到後宮裡的暗害,所以他從一開始便設了專門的隱衛監視著後宮裡的妃嬪,那些個後妃們每日做了什麼,他都一清二楚,昨天的事也有他的有意縱容在裡面,不然只憑她們那個腦子,哪能進行的那麼順利。
  
  不過,該收拾的還是要收拾,現在小白已經既然已經答應他了,後宮裡的這些女人,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而宋梓顏……于初鴻斂眉,小白大概還是想要繼續給她送光環吧,他倒是也可以再利用利用。
  
  想完這一切,于初鴻向裡面問道:“小白,好了嗎?”
  
  “好了。”白希禹的聲音不大,還有似乎還點虛,于初鴻大概也能想到他自己上藥時那副齜牙咧嘴的表情。
  
  于初鴻推門進去,就看見白希禹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個腦袋,看他進來了,問他:“父皇,我衣服呢?”
  
  于初鴻走到床東邊的的櫃子前,從裡面取了一套白色衣衫出來,然後拿給了白希禹,問他:“需要父皇幫忙嗎?”
  
  白希禹搖搖頭,接過于初鴻手裡的衣服,又鑽進了被子裡,于初鴻看他這副樣子,無奈地笑了兩聲,待白希禹從被子裡鑽出來,見于初鴻手裡端著一個青花瓷碗,也不知道就這麼會兒工夫他是從哪裡拿來的。
  
  “先喝點粥吧。”于初鴻在床邊坐下來,拿著勺子在碗裡攪了兩下。
  
  白希禹這麼就沒吃東西,再加上昨天還累了一晚上,現在也確實餓了,不過讓他這麼直接吃東西還是有點受不了,他磨蹭著就要下床去,“兒臣先漱個口。”
  
  “你就別動了,父皇給你拿過來。”于初鴻直接把他給按回床上,顛顛地出去給他拿來漱口水。
  
  白希禹這一碗粥還沒有喝完,便有小太監過來,說宋梓顏已經清醒過來了。
  
  對於宋梓顏是怎麼解的戀春香的藥性,于初鴻並不關心,他只說了一句話,“讓她好好歇著吧。”
  
  小太監匆忙告退,其實宋梓顏醒來的第一句話問的便是于初鴻,她想要見于初鴻一面,不過看皇上對宋嬪這個冷淡的態度,小太監生生把後面的話給憋回肚子裡了。
  
  碗裡的粥終於見了底,白希禹放下手中的粥碗,問于初鴻:“父皇不過去看看嗎?”
  
  “父皇為什麼要過去看她?”
  
  白希禹語塞,問他:“宋嬪她不是懷孕了嗎?”
  
  “誰說她懷孕了?”于初鴻伸手揉了兩下白希禹頭上的呆毛,笑道:“都是謠傳罷了。”
  
  于初鴻收回手,在白希禹的額前輕輕地親了一下,對他道:“父皇從來只有你一個,小白。”
  
  那於文淵是從哪兒蹦出來的!白希禹忍住沒有把這話問出來,畢竟兩個人才剛剛確立關係,就不要問這麼傷感情的問題了。
  
  下午的時候白希禹懶懶地躺在床上,于初鴻則坐在桌邊低頭看著隱衛呈上來的密報,然後將上面的名字一一念了出來:“嫻妃、元妃、曹嬪、林貴人、李貴人……”
  
  牽扯在裡面的妃嬪大約有二十餘人,而後宮裡的妃嬪品級大大小小加在一起也才不過四十人,這些人還是因為與原劇情有不少牽扯,而于初鴻不得不留來迷惑白希禹的。
  
  現在這一下子就能送出去一大半,于初鴻表示很滿意,至於剩下的那十幾個人,還能和宋梓顏鬧一鬧,給自己家的這個小傻子一個送光環的機會。
  
  白希禹也不知道于初鴻都看著些什麼,他只是聽著這些名字就昏昏欲睡,實在撐不住了,他打了個哈欠,用手支著腦袋問于初鴻:“父皇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想要送走一些人而已。”于初鴻轉過頭看了白希禹一眼,見他一雙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笑問:“睏了?”
  
  “睏了就睡一會兒吧。”
  
  趁著白希禹睡覺的工夫,于初鴻便下了一道聖旨,將後宮裡參與陷害白希禹的妃嬪全部遷出宮去。
  
  嫻妃接到這道聖旨的時候,整個人直接癱倒在了以上,好長一段時間後才反應過來,身後的宮女過來扶住她,她踉蹌著起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了起來,手指緊緊扣著宮女的胳膊,咬牙問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宮女仿佛沒有感覺到疼痛,她將嫻妃扶到一旁的榻上,又給嫻妃倒了一杯熱茶,嫻妃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她靜坐在榻上,將手中的熱茶飲盡,緩緩開口:“本宮這就去找皇上,弗雁,給本宮好好打扮打扮。”
  
  “是。”
  
  嫻妃是去御書房找的于初鴻,于初鴻也沒有讓人攔著他,直接放了她進來,嫻妃一進來就看見于初鴻坐在書桌後面,手裡似乎拿著一本奏摺,嫻妃跪在地上,低著頭道:“臣妾參加陛下。”
  
  于初鴻將手中的奏摺又翻了一頁,問道:“嫻妃過來是要做什麼?”
  
  嫻妃答道:“臣妾不懂陛下今日那道聖旨的意思。”
  
  “有什麼不懂的?”
  
  “皇上為何要將臣妾等遷出皇宮,臣妾究竟做錯了什麼?”
  
  于初鴻依舊是沒看嫻妃,他道:“聖旨上應該已經寫得很明白了。”
  
  “臣妾不明白,臣妾自認為自己沒有做過任何違反宮規的事情,不知陛下到底是為什麼要把臣妾遷出皇宮。”
  
  于初鴻終於是放下了手中的奏摺,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嫻妃,開口道:“不要妄圖欺騙朕,嫻妃,後宮裡事只有朕不想知道的,沒有朕不能知道的。”
  
  于初鴻的語氣堅決,這件事怕是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若是擱在其他帝王身上,至少前朝能有官員阻攔一下,可是這天下間有誰能牽制住眼前這位帝王呢?
  
  嫻妃忍不住抬頭問道:“您是為了宋嬪?”
  
  “怎麼會呢?”于初鴻嗤笑了一聲。
  
  “那皇上,又是為了誰呢?”
  
  于初鴻冷聲道:“這不是你該問的了。”
  
  “皇上——”
  
  “你該退下了嫻妃。”
  
  “是。”嫻妃慘然一笑。
  
  當日來找于初鴻的妃嬪不單單只有嫻妃一個人,甚至後來還來一個小太監,哭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趴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對他說:“那些事與娘娘都沒有關係,都是奴才一個人做的,是奴才看不過皇上只寵愛大皇子和宋嬪,冷落了娘娘,所以才想了這麼個法子,求皇上放過娘娘吧,奴才願意代娘娘受罰!”
  
  于初鴻依舊沒改變初衷,不過還是揮一揮手,把這個小太監同元妃一起送出了宮。
  
  晚上的時候,於文淵來盛和宮求見于初鴻。
  
  白希禹知道於文淵過來的時候,還有點奇怪,畢竟這孩子可是從來不會來盛和宮找于初鴻的,白希禹目前還不知道這一下午他的男主爸爸就把後宮搞掉了二分之一。
  
  “父皇,皇兄。”於文淵乖乖地行禮。
  
  于初鴻問道:“你怎麼來了?”
  
  “兒臣聽說,父皇要把母妃遷到宮外。”
  
  “你是來為嫻妃求情的?”于初鴻坐在桌旁,將眼前的點心碟子推到了白希禹那邊。
  
  而於文淵當做沒看到這些,只是搖頭回道:“不是,兒臣是想問父皇,若日後兒臣出宮建府,能否將母妃接到府裡。”
  
  “可以。”
  
  白希禹坐在一旁,看著這父子倆的相處,以前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也不覺著什麼,現在再看于初鴻這個對待自己親兒子的態度,實在太渣了。
  
  難為於文淵還能這麼平靜地面對於自己和于初鴻,如果自己是於文淵的話,大概是殺了于溪白的心思都有了。
  
  得到滿意的答案後,於文淵向于初鴻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於文淵走後,白希禹眨了眨眼,忽然就開口問道:“父皇,那文淵的母親是誰啊?”
  
  第86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文淵的母親……”于初鴻低著頭似乎思考了一下,結果說出口的話卻是差點沒把白希禹驚到地上去了,他道:“朕也不知道。”
  
  見白希禹張大了嘴巴看著自己,于初鴻彎了彎嘴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接著道:“文淵是我出巡的時候,在仟水撿到的,當時他的父母都已經被盜匪殺死,我見他心性不錯,便將他帶回來,日後如果不出意外,這皇位便要傳給文淵了。”
  
  厲害了我的哥,白希禹一臉崇拜的看著于初鴻,現在他是越來越相信自己不是于初鴻的親兒子了,但是這麼作的皇帝他也是第一次見到,他也不怕老於家的祖宗們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于初鴻將自己眼前的茶水抿了一小口,將乾涸的唇瓣稍稍潤濕,才道:“如果小白想要這天下的話,父皇把他交到你手上也是無妨。”
  
  白希禹連忙搖頭,他穿越了那麼的世界,什麼角色沒有扮演過,那個位置對他實在沒什麼吸引力。況且,他本來也不是愛好權勢之人。
  
  于初鴻對白希禹的性子怕是比白希禹自己都要瞭解,他自然知道白希禹不會喜歡他的這個位置,不然他當年也不會撿個二皇子回來了,他剛才對白希禹說的這話只是想要告訴他,只要是他想要的,自己都可以給他。
  
  晚飯過後,于初鴻把白希禹抱在自己懷裡,伸手揉著他鼓起來的小肚子,這些事在白希禹癡傻的時候他就常做,如今白希禹已經恢復過來,可于初鴻待他還是和從前一樣。
  
  白希禹還是有點羞赧,以前他是個傻子,所以于初鴻對他做的這些他也沒有什麼壓力,現在不一樣了,一個正常的十七歲少年,還被當做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對待,多半是要有些不自然的。
  
  白希禹掙扎了兩下,卻依舊是被于初鴻兩隻胳膊緊緊箍在懷裡,紋絲不動。
  
  于初鴻低下頭,他的一隻手搭在白希禹的肚皮上,輕輕撓了幾下,懷裡之人方才消停了下來,他低頭問道:“小白是要去洗澡了嗎?”
  
  于初鴻這一提起洗澡,白希禹不免就要想到之前自己被人給按在水裡擼了一發又一發,怕是那個時候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就是現在這般,虧他還把于初鴻當做天下第一好爸爸來看待。白希禹心裡默默歎了一口氣,原以為自己扮演個癡兒便能招得于初鴻的厭惡,把劇情往正道上掰一掰,沒想到到最後卻是送羊入虎口,還特麼是把羊皮剝好了給送進去的,想到這裡,白希禹又轉過頭瞪了于初鴻一眼。
  
  于初鴻仿佛沒看到白希禹眼中的羞惱,他在白希禹的唇角啄了一下,笑道:“讓父皇再抱一會兒,等會兒陪你一起去。”
  
  白希禹張嘴打了個哈欠,然後無奈道:“兒臣已經十七歲了,父皇。”
  
  于初鴻道:“在父皇眼裡,小白永遠都是個孩子。”
  
  您對一個孩子都能下得去手,那您還是蠻厲害的哈!
  
  看出白希禹眼中的揶揄,于初鴻也不惱,伸手拍了拍白希禹的腦袋,問道:“後面怎麼樣了?要不要在浴池裡試一試?”
  
  白希禹已經沒臉聽于初鴻這些葷話了,他趁著于初鴻這一鬆手,立馬從他的懷裡跳了下來向門口走去,也不知道于初鴻是哪裡搞來的藥膏,他中午起床的時候後面還有點不適,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幾乎沒什麼感覺。
  
  于初鴻在後面叫道:“小白這是要去哪兒?”
  
  “洗澡。”白希禹背對著于初鴻悶悶答道。
  
  于初鴻立馬起身,笑呵呵跟在少年的身後。
  
  於是偏殿的浴池中又上演了一出鴛鴦戲水,直到白希禹精疲力盡時,兩隻手趴在岸邊死死不下去,于初鴻才放過了他,將他抱回了寢殿裡,兩個人相依而眠。
  
  ……
  
  而此時的晴嵐殿裡,宋梓顏正怏怏躺在床上,一旁的小宮女手裡端著湯碗,勸她道:“娘娘,您吃點東西吧。”
  
  宋梓顏緊緊盯著床頂上的彩繪,這些彩繪大多是以圓形為基礎圖形,加以重複和旋轉,看得時間長了,不免讓人產生暈眩,半響宋梓顏才開口問那小宮女:“清蕘,皇上來過嗎?”
  
  清蕘耷拉個腦袋,回道:“皇上並沒有過來。”怕宋梓顏聽了後心情不好,清蕘又補充道:“不過皇上他今日將後宮的妃嬪們驅逐了大半,想來心裡定是有您的。”
  
  宋梓顏搖搖頭,于初鴻沒有過來應該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他心裡但凡對她有一點興趣,昨日也不會就那麼把她交到了那二位妃嬪的手上了,她歎了一聲道:“皇上他哪裡是為了我,多半是為了大皇子吧。”
  
  為了一名癡傻的皇子,竟驅散了大半個後宮,這濃濃父子情怕是要感天動地了吧。
  
  清蕘察覺到面前的宋梓顏此時似乎是異常的失落,便將這幾日聽到的趣事一股腦的全都說給宋梓顏,直到最後沒話說了,見宋梓顏還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清蕘咬咬唇,道:“娘娘,奴婢還聽說大皇子他已經恢復過來了。”
  
  宋梓顏本來早就想打斷清蕘,她嘰嘰喳喳的實在是讓自己頭疼,但看在這個小丫頭也是為自己好的份上,便也沒說什麼,只是沒想到最後卻聽了這麼一句話。
  
  宋梓顏聽了這話後,眼睛瞬間都亮起來,她偏過頭問清蕘:“他腦子好使了?”
  
  “盛和宮裡的宮人是這麼傳的。”
  
  宋梓顏微微勾起嘴角,雙手撐著床板自己坐了起來,清蕘連忙幫她把身後的枕頭立起來,宋梓顏靠著枕頭,接過了清蕘手中的湯碗,輕輕吹了一口氣,喝了一下口後便放下了,歎了一句:“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一個是深受帝王寵愛的但曾經是癡傻多年的大皇子,一個是在朝中根基已深的二皇子,這兩個人不知道于初鴻會立了哪個做儲君。
  
  話說于初鴻這十幾年來都沒有立儲君的意思,莫不是就是為了等著大皇子在哪一日清醒過來?
  
  一旁的清蕘看見宋梓顏把湯碗放下來,勸道:“娘娘,您現在身子虛,再喝一點吧。”
  
  宋梓顏搖頭道:“我喝不下去了,放一邊去吧,我要再睡一會兒。”
  
  清蕘見自己是勸不住這位宋嬪娘娘了,便把這些湯水給收拾下去,服侍著宋梓顏睡下。
  
  後宮裡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剩下的這十幾位妃嬪是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輪到的就是自己,所以一個個都躲在自己的宮殿裡,好些日子不敢出門,以至於這御花園中也安靜了許多。
  
  現在這個時辰,于初鴻還在上朝,白希禹已經不是個傻子了,自然不用搭理于初鴻之前給他設的那些規矩,他甚至可以做的比以往癡傻的時候再放肆一些。
  
  白希禹一個人坐在小亭子裡,手裡捧著一本野史看得津津有味。
  
  宋梓顏過來的時候,看見的正是于溪白手裡抱著一本書樂得前仰後俯的,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沒有學過任何東西的傻子在突然恢復正常後,可以立馬看懂所有的文字,不過這些事還是少想為妙。
  
  宋梓顏上前打了聲招呼:“大皇子。”
  
  白希禹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看了一眼來人,然後猶疑問道:“你是?”
  
  眼前的于溪白卻是是恢復成了正常人,一舉一動都透著文雅,與之前那個整日裡只會傻笑的大皇子當真有天大的差別,現在的大皇子,大概就是那些閨中女子夢寐以求的情郎吧。
  
  宋梓顏不敢再看白希禹,她低下了頭,答道:“臣妾是宋嬪。”
  
  白希禹點了點頭,哦了一聲,便什麼都不說了。
  
  如今他們孤男寡女的在這小亭子裡實在不合適,更何況前些日子他們兩個還發生了那樣的事,宋梓顏也知道需要避諱一下,從前她想著要討好大皇子是因為那時候大皇子癡傻如同三歲稚兒,現在可不一樣了,尤其這瓜田李下的,她還是離眼前這位皇子遠一些的好,宋梓顏道:“臣妾就不打擾大皇子了。”
  
  從御花園回到盛和宮不久,于初鴻就回來了,他一回來便向白希禹問道:“小白你今天又見著宋梓顏了?”
  
  白希禹如今也知道都會有隱衛跟在他身後,于初鴻知道這些也不奇怪,他偏著腦袋問于初鴻:“父皇這是吃醋了?”
  
  按理說他與于初鴻這關係變了之後,他該是有些不習慣的,但事實上在大多數時候,他們相處的依舊非常自然,好像他們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于初鴻坐到白希禹的身邊,回道:“吃了啊,小白怎麼補償父皇?”
  
  白希禹低下頭裝作思考的模樣,不一會兒抬頭答道:“要不父皇您也去找宋梓顏,讓兒臣也吃個醋?”
  
  “父皇可不像你這麼沒心沒肺的。”
  
  “我唔……唔……”白希禹剛想出聲為自己辯解幾句,于初鴻這個時候卻直接伸手扣住他的腦袋,然後迎著白希禹的便是于初鴻那一張放大的面孔。
  
  于初鴻將他的唇瓣含在嘴裡,伸出細細舔舐了一會兒,然後忽然闖入他的口中,撬開他嘴中看門的小白,與裡面的小紅糾纏追逐起來,重重吸吮著。
  
  白希禹被親得一臉懵逼,我屮艸芔茻,爸爸你哪兒學得這種霸道總裁的招數啊!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于初鴻終於鬆開了白希禹,白希禹的嘴邊拉起一道細長的銀絲,看起來熱辣又惑人。
  
  于初鴻擦了擦白希禹的嘴角,笑道:“好了,算是小白給父皇的補償。”
  
  ……
  
  因為于初鴻前一段時間的那道聖旨,妃嬪們在這幾天都夾著尾巴做人,什麼是非都不敢招惹,整個後宮都風平浪靜的。誰知道于初鴻今日怎麼一個抽風就將宋梓顏的位份又提了提,將她封做了顏妃,於是後宮裡的妃嬪們一個個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皇上為什麼會封宋梓顏做顏妃?又為什麼在宋梓顏與于溪白髮生那種事的時候竟然對他們二人什麼表示都沒有,還驅散了大半個後宮?後妃們紛紛猜測難道宋梓顏果真是于初鴻的真愛?
  
  宋梓顏依舊是待在她的晴嵐殿裡,對於後妃們的真愛說她是萬分不屑的。
  
  不過……她現在覺著可能找到自己升品級的規律了,她還記得第一次被升了品級是在除夕夜,那時她剛剛見過大皇子之後,而第二次見到大皇子後,于初鴻是直接賜了她一座宮殿,現在她昨天又見了大皇子,而今天就被升做了顏妃。
  
  那她下一回見過于溪白後豈不是要直接封做皇后了。
  
  “娘娘您想什麼呢?這麼開心。”清蕘一邊給她倒著茶,一邊開口問道。
  
  宋梓顏搖搖頭:“沒什麼。”
  
  第87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娘娘,皇上對您可真好,您看看這賞賜過來的一箱子珠寶。”清蕘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箱子裡一串串的珍珠翡翠,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宋梓顏走過去,敲了敲這丫頭的腦袋,看了一眼那箱子裡的珠寶,笑道:“你那是沒看到皇上是怎麼對待大皇子的,對本宮哪裡是好,只是本宮也不知道皇上這心裡到底是做什麼打算。”
  
  清蕘道:“娘娘您就放心吧,皇上他肯定是喜歡您的。”
  
  宋梓顏抓起箱子裡的一串珍珠看了一眼,于初鴻賜給她的這些東西更像是為了應付,將珍珠扔回了箱子裡,宋梓顏轉頭向清蕘問道:“皇上對我好嗎?清蕘。”
  
  清蕘聽見宋梓顏問這話還有奇怪,一臉不解地看著宋梓顏,嘴中回道:“當然好啦,您才進宮這麼長時間,皇上就已經封您做了顏妃。”
  
  “你只看到了這些,這後宮裡的其他人大概也都只看到了這些吧。”宋梓顏臉上的笑容漸漸都消失了,她苦澀道:“若皇上真待本宮好,是萬萬不會把本宮推到這風口浪尖上的,從本宮進宮的時候就是這樣,那麼多秀女中皇上他偏偏點了本宮,本宮那時還以為皇上瞧上了本宮,可你跟了本宮這麼久,何曾看到本宮侍過寢?”
  
  “這個……不是後宮裡都傳陛下那個……不行嗎?”清蕘小聲道。
  
  “行不行本宮是不知道。”宋梓顏走到一旁的桌旁坐下,伸手將自己頭上歪了的步搖給正了正,同清蕘道:“以前本宮覺得皇上是把本宮當做了某人的擋箭牌,所以才會把本宮捧在前頭,可後來本宮發現,皇上他若是真心寵愛一個人,是絕對不會委屈了那人的。大概是像對待大皇子那般,將那人捧到手心上,給他萬千寵愛,也絕對不會讓他受到傷害。”
  
  “可這後宮裡哪一個妃嬪不是過得委委屈屈的,就算是之前在後宮裡隻手遮天的嫻妃,最後還不是就被皇上隨便一道聖旨,就給遷出宮外了。”
  
  “本宮現在也不求什麼了,只求能安安穩穩地在這後宮裡度完一生,也算是上天垂憐了。”
  
  “娘娘!”
  
  看著在一旁急著跺腳的小丫頭,宋梓顏忽的又笑開,她擺擺手,道:“你不用急,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
  
  時間匆匆過去,轉眼間便又到了中秋,這一年的中秋于初鴻尤其高興,具體表現為他這些年來他第一次在中秋晚上設了宮宴,並且直接宴請了朝中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員,並同意可以攜一位家屬前來。
  
  晚上的時候白希禹並沒有同于初鴻一起來,昨天一天他們兩個帶著兩個小寶貝兒玩得太嗨,導致于初鴻什麼正經事兒都沒幹,現在還忙著批閱桌上的那一堆奏摺,白希禹不想留在御書房打擾他,一個人待在盛和宮又太過無聊,便換了一身衣服先他一步來到了交泰殿,他來的早,此時的殿中只稀稀拉拉地來了幾個人而已,見到他紛紛起身,叫了一聲殿下。
  
  白希禹點頭,也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他環顧了一眼四周,見整個交泰殿裡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的小桌,每張桌子上又放了一壺茶水和幾盤杏仁佛手、香酥蘋果之類的點心。
  
  角落裡有樂師奏著喜慶的音樂,四周燈火璀璨,宮宴座位擺放還是同往年一樣,可正因為同往年一樣,才更加出問題——這裡並沒有他的位置。
  
  從前他癡傻的時候都是坐在于初鴻的旁邊,可事實上那並不是一個皇子該坐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于初鴻有意,還是宮人們的無心,這中秋的宮宴依舊沒有給白希禹另安排位置。
  
  白希禹在殿下站了好久,他也不能一直這麼站著,可是如果坐在了人家的位置,等到正主到了,那他得多尷尬。想了又想,白希禹決定還是跟往年一樣吧,他邁步直接做到了主座旁邊的位置。
  
  交泰殿裡的其他人看著大皇子在殿下站了好長一段時間,然後抬步坐到了上位,這幾個人雖然覺得大皇子此舉有些不妥,也不敢說什麼。
  
  白希禹一人坐在座位上,一邊聽著小曲兒,一邊拿手扣著桌子打著拍子,過得也挺快活。
  
  交泰殿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這些人找到自己的位置迅速做好,然後抬頭看見上面坐著的白希禹,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那裡本該是皇后或者寵妃坐的位置,從前大皇子癡傻,皇上不放心他,放在跟前也情有可原,而且大家也不會跟個傻子計較什麼。可是如今大皇子這腦子已然恢復了,如何還能坐在那個位置。
  
  “殿下,您坐在這個位置不合適吧。”終於有大臣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上前一步提醒白希禹道。
  
  白希禹抬眼看了一眼那位大臣,大約四五十歲的年紀,穿著的是從一品的官袍,不過他也沒在朝上待過多長時間,根本認不得眼前這人是誰,當即哦了一聲,直接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歎道:“本殿也覺著不合適,只是不知這位大人以為本殿是該坐在哪裡?”
  
  那位官員沒想到這大皇子會這麼好說話,一時間竟是愣在了原地,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白希禹已經從上座上走下來,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位官員向左右看去,希望能來個同僚可以在這個緊要關頭助他一臂之力,然而和他要好的幾個官員都對他搖搖手,表示無能為力。
  
  白希禹想著逗逗眼前這人,於是追問道:“大人這是給本殿找好地方了?”
  
  這位官員也是夠倔的,在這個時候依舊不放棄,眼睛又在殿中轉了一圈,最後視線停在了宋梓顏的身上,那個位置在于初鴻的左下首,對面坐著的便是二皇子,若是讓白希禹坐在那裡,倒也還是可以。
  
  那官員開口道:“不如殿下與顏妃娘娘交換一下位置?”
  
  “本殿也覺得顏妃娘娘的那處不錯。”白希禹點點頭,臉上浮出笑容,宋梓顏那邊美人兒環繞,確實比他在上頭要好多了。
  
  宋梓顏自然也聽到了這二人的對話,她連忙站起身來,笑道:“殿下與劉大人說笑了,本宮豈能做到上頭去。”
  
  她哪裡敢坐在那個位置上啊,雖然那個位置後宮女子夢寐以求的,但這些年來坐在那裡的都只有大皇子一人,若于初鴻來了看她坐在哪裡,她這條小命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見宋梓顏拒絕,劉大人的兩條眉毛都要擰在一起了。
  
  這時另一旁有人站起身,提議道:“不如在二皇子旁邊再加一張桌子吧。”
  
  白希禹挑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那人一眼,那人年紀和眼前這位劉大人差不了多少,穿著正一品的官服,可白希禹依舊是不認識。“也可。”他點了下頭,隨手招來兩個宮人便在於文淵旁邊又加了一張桌子。
  
  劉大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後連忙向那人道謝,他拱拱手,口中道:“多謝上官兄了。”
  
  姓上官的官員搖搖手,對他道:“謝什麼,你這個脾氣還是趕緊改改吧,那大殿下他想坐哪兒便坐哪兒唄,只要皇上不怪罪不久行了嗎?”
  
  劉大人歎了一聲:“大半輩子了,改不了了,我這一看到這些就忍不住要說出來。”
  
  “你呀!”
  
  白希禹坐在新換的座位上,也沒有任何的不適應,向之前一樣閉著眼睛聽著曲兒。
  
  “皇兄?”於文淵來到交泰殿走到前面便看見白希禹坐在他位置的旁邊,他吃了一驚,向白希禹問道:“皇兄怎麼坐這兒來了?”
  
  白希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於文淵,笑道:“我不坐這兒還能坐哪兒?”
  
  於文淵在他身旁坐下來,嘴中回道:“當然是父皇旁邊了。”
  
  白希禹又笑了一聲:“那是皇后坐的地方。”
  
  於文淵搖搖頭,即使于初鴻有了皇后,大概也不會比他這位皇兄還受寵的。
  
  他問道:“從前你不是都坐在那兒的嗎?”
  
  白希禹剛想要回答,便看見于初鴻已經站在殿外了。緊接著便是太監扯著嗓子的一聲:“皇上駕到——”
  
  百官紛紛跪下,口中三呼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白希禹與於文淵跪下行禮,異口同聲道:“兒臣拜見父皇。”
  
  于初鴻走到殿上坐好,也沒急著讓這些官員們起來,而是看向白希禹問道:“你怎麼坐那兒去了”
  
  白希禹抬起頭,看著于初鴻,眨眨眼,什麼話都沒說。
  
  “上來。”
  
  于初鴻這話音剛一落下,白希禹還沒有動作呢,一旁的劉大人又按捺不住自己自己這顆要作死的心臟,也不顧身邊一直拉著他衣服的上官兄,抬起頭便道:“皇上,這怎麼能讓大皇子坐在您身側?”
  
  “嗯。”于初鴻點點頭,緊接著就對白希禹招招手:“過來,小白。”
  
  在場的不少官員和嬪妃都悄悄抬頭看著眼前這一出名為劉大人作死的戲劇,劉大人不負眾望,仍是不放棄,叫道:“陛下!”
  
  “還有事?”于初鴻瞅了他一眼。
  
  “陛下,大皇子坐在您身邊這於理不合啊!”
  
  “朕知道。”于初鴻收回看向於大人的視線,然後接著催促白希禹道:“別磨蹭,快過來。”
  
  白希禹看著于初鴻這一臉自然,忽然間都有點同情那位劉大人了。
  
  第88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劉大人跪在地上,完全不敢相信于初鴻就是這麼應付他的,他張張嘴還想要再說什麼,可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了,他面前的這位帝王是什麼都聽進去了,可就是不當回事兒,你還能這麼辦呀?難道能去拉著大皇子不讓他上去?
  
  況且旁邊那位姓上官的官員還在不停地扯著他的袖子,就差沒直接過來伸手把他的嘴給捂上了。
  
  劉大人終於是不再說話了,白希禹搖搖頭,感歎了一聲劉大人這個戰鬥力在于初鴻面前實在是不夠看的,便邁步走到了上座。
  
  見白希禹在自己的身邊坐下了,于初鴻這才滿意,轉頭對還跪在殿下的百官與眾妃嬪們道:“都起來吧。”
  
  眾人應道:“謝皇上。”,然後紛紛起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有太監拉長了嗓子喊道:“開宴——”
  
  十幾個身著彩衣的舞姬湧入殿中,她們隨著悠揚的樂聲翩翩起舞,底下的官員們也開始觥籌交錯著,談論起這幾日發生的趣事來,白希禹坐在上頭拿著酒壺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水,這還是他第一次表現得像一個正常人來參加宮宴,從前過來的時候于初鴻在一旁緊盯著他,他是半點不敢碰這些酒水的。
  
  說起來,這還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喝得完整的一杯酒,從前于初鴻只讓他喝一小口,剩下的也都進了于初鴻的肚子裡了。
  
  于初鴻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他,待他把杯中的酒都喝完了,伸手擦了擦他的嘴角,囑咐他道:“少喝點。”
  
  而殿下的劉大人此時正喝著悶酒,一杯酒水下肚後,他酒忍不住向一旁的好友抱怨:“你說皇上這是怎麼想的,這古往今來的皇帝,哪有一個在宮宴的時候讓自己兒子坐在自己身邊的。”
  
  “你管皇上怎麼想的!劉晉你這個榆木腦袋,只要皇上高興不就完了,哪兒那麼多事啊!劉木頭啊劉木頭,說的就是你!”上官江指著劉晉不住的搖頭,恨鐵不成鋼地歎道:“你說你要是把你這性子給改了,至於這麼多年都沒娶著老婆嗎?”
  
  劉晉放下酒杯,反駁道:“我那是不想娶好嗎?”
  
  上官江笑道:“可我怎麼聽說你年輕時候看上京城東街林家的小姐,結果人家嫌棄你這人太木了,就給你拒了呢?”
  
  劉晉連忙擺手,佯裝惱怒道:“行了行了,年輕的事兒就別提了。”
  
  上官江也不再逗他這位多年的好友了,笑了兩聲,便專心看起這殿中的歌舞來。
  
  一刻鐘的時間不到,白希禹半壺酒已經進肚子裡去了,于初鴻將他面前的酒壺給拿開,對他道:“別總喝酒,吃點點心,跟父皇說說話。”
  
  “說啥話嘞?嗝……”白希禹伸手想要抓著被于初鴻拿走的酒壺,結果連抓了兩下還是沒抓住,白希禹收回手坐在自己座位上生悶氣,撅著小嘴,一臉的不樂意。
  
  于初鴻覺著他這副模樣也是十分可愛,湊近他耳邊,小聲問他:“你這是怎麼了?”
  
  “要酒喝。”白希禹趁著于初鴻不注意,快速伸手把于初鴻桌上的酒壺給搶了過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還裝醉?”于初鴻一臉的寵溺,又將白希禹桌前的酒壺給拿到一邊,對他道:“別喝了,回去父皇給你個驚喜。”
  
  “兒臣的酒量兒臣自己心裡有數,父皇你放心吧。”
  
  于初鴻能放心就出鬼了,不過倒也沒阻止他了,只是在旁邊提醒著他一句,或者跟他說兩句話,別讓他真的醉了。
  
  殿下偶爾有人抬頭看著上面這二人,覺得這父子二人的相處模式實在有些怪異,但又似乎每年這兩人都是這樣,況且這些跟他們實在沒啥關係。
  
  唯一覺得有關係的劉晉,現在正沉浸在自己年輕時被美人拒絕的往事中不可自拔。
  
  白希禹最後還是喝醉了。
  
  “小白?”他趴在桌上,小臉紅撲撲的,伸著手在桌上扒拉了兩下,似乎還想要找酒喝。最後卻什麼都沒找到,他轉過頭,一雙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于初鴻,委委屈屈地叫道:“父皇……”
  
  于初鴻笑了一聲,摸著他的腦袋問他:“醉了?”
  
  “沒……”白希禹搖頭,彎了彎手指,在桌上抓了兩下,道:“還能喝!”
  
  “三杯酒也能讓你喝醉了。”于初鴻搖著頭歎了口氣,隨即便站起了身。
  
  于初鴻這一站起來,殿下的舞蹈也停了下來,舞姬們垂手站在殿中央,官員和妃嬪們也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和碗筷,抬起頭看著于初鴻。
  
  于初鴻沒有說話,伸手攔腰將白希禹抱了起來:“大皇子喝醉了,朕先送他回去了,眾卿隨意即可。”
  
  于初鴻抱著白希禹從上面走下來,向交泰殿外走去。
  
  “恭送皇上——”
  
  待于初鴻出了交泰殿,眾人都起來後,劉晉坐在座位上,戳了戳上官江的肩膀,小聲問道:“你平時在家就是這麼抱你兒子的?”
  
  上官江冷笑了一聲,道:“我還抱兒子?我不打死那個小兔崽子就不錯了!”
  
  “那皇上這麼抱著大皇子,我怎麼看著怪怪的?”
  
  “喝你的酒吧,不管皇上怎麼抱那也是大皇子,出不了事兒的。”
  
  交泰殿裡眾人因為于初鴻的離去反倒更加放鬆了一下,不說官員跑到於文淵的面前問問這兒問問那兒,欲言又止,也有幾位誥命夫人去了宋梓顏的面前,想要討好這位皇帝陛下面前的寵妃。
  
  一輪圓月掛在半空,皇宮裡四處掛著宮燈,有微風輕輕拂過,風中夾雜著絲絲桂花的香氣,于初鴻一路抱著白希禹回到了盛和宮內。如果白希禹清醒的話,他就能看見此時的盛和宮內與平日裡實在大不一樣,于初鴻叫宮人們將這裡面的所有布料幾乎都換做了紅色,紅色的桌布,紅色的床簾,還有大紅色的喜被。
  
  他把這裡打扮成了一間喜房。
  
  于初鴻把白希禹扶到床上坐好,然後從床頭拿起一套喜服來,半跪在白希禹的面前,開始脫他身上的這套衣服。
  
  “抬手,小白。”
  
  白希禹在醉酒的時候異常的聽話,于初鴻讓他做什麼他都乖乖照做,整得于初鴻有些後悔,怎麼在之前酒沒想到要灌他一些酒呢?
  
  不過今日還是有些可惜了,于初鴻一邊給白希禹換著衣服,一邊搖頭,本來是想著宮宴結束後,跟眼前這人好好喝個交杯酒,搞一次洞房花燭,結果這人卻將自己給搞醉了。
  
  將白希禹的衣服換好後,于初鴻又走到一旁抓起另一套喜服將自己身上的這套喜服也給換了。這兩套衣服完全是于初鴻按照上個世界遊戲那套喜服做出來的,上面的圖案都是于初鴻當時親手一點點畫下的。
  
  于初鴻過來的時候就見白希禹耷拉個腦袋,看起來已經要睡過去了,于初鴻拍拍他兩側臉頰,叫道:“起來了小白。”
  
  白希禹抬起頭,皺著眉望著于初鴻,似乎對他的打擾感到很不滿。
  
  于初鴻牽著他的手,把他帶到桌旁,桌上放了一壺酒,兩隻精緻的小酒杯,白希禹看到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就要拿起酒壺來。
  
  “坐下。”于初鴻道:“不老實的話不給你酒喝。”
  
  白希禹一聽這話,立馬將兩隻手放回膝蓋上,將腰背挺直,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于初鴻見他這樣,笑了一聲,道:“怎麼還是和從前一樣。”
  
  白希禹不應聲,于初鴻拿起酒壺,倒滿眼前的兩個小酒杯,將一杯推到了白希禹的眼前,白希禹抓起酒杯就要將杯裡的酒水飲盡:“先不准喝。”
  
  “父皇……”
  
  于初鴻拿起自己眼前的酒杯,對白希禹道:“來,勾住父皇的胳膊。”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真實的世界裡喝的交杯酒,可惜其中有一個人還是在醉酒的狀態,不過這樣已經很好了。
  
  于初鴻放下酒杯,他低眉淺笑,對白希禹緩緩道:“如果小白想要一個正式的儀式的話,父皇也可以給你。”
  
  說完他自己又笑了一聲,“呵,現在跟你說你也記不住。”
  
  看著對面依舊是毫無反應的白希禹,于初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問眼前這個人:“小白,你到底想要什麼?”
  
  “……”白希禹眨眨眼,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就在于初鴻以為不會得到答案的時候,他忽然對于初鴻開口道:“我想要回家……”
  
  于初鴻伸手摸著他的腦袋:“這裡就是小白的家。”
  
  白希禹搖搖頭,固執道:“這裡不是。”
  
  “那小白的家在哪裡呢?”
  
  “我的家……”白希禹的眼神中透露著茫然,後來不知怎的就笑了起來,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對于初鴻說:“不過,我很快就能回去了,很快的……”
  
  說完白希禹便閉上眼睛,又趴在了桌上。
  
  他是真的昏睡過去了,于初鴻緊緊盯著白希禹,他的神色似乎有些疲倦,一下一下地摸著白希禹的腦袋,四周的燭火搖曳,于初鴻站起身走過去低下頭在白希禹輕聲問道:“為什麼想要回去呢?小白。”
  
  四周寂靜,卻是沒有人來回答他。
  
  于初鴻攔腰將白希禹抱回了床上,他也沒禽獸到要折騰一個醉鬼,只是在白希禹身邊躺下,輕輕將他摟在自己的懷裡,兩個人相擁而眠,什麼都沒做。
  
  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白希禹看這一屋子辣眼睛的大紅色,差點以為自己是又穿越了。直到看到身邊這張熟悉的面龐,白希禹揉著腦袋坐了起來。
  
  至於昨天晚上他喝醉後都幹了些什麼,他此時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白希禹稍一有點動靜于初鴻便醒來了,他睜開眼,長長的胳膊一伸,一把將坐在旁邊的白希禹又拽回了懷裡。
  
  “不上朝了?”白希禹打了一個哈欠,窩在于初鴻懷裡問道。
  
  于初鴻道:“今日休沐,再陪父皇躺一會兒。”
  
  第89章 後宮之六宮無妃
  
  白希禹看著看著這滿眼的紅色還有些頭疼,他眯著眼,向于初鴻問道:“昨天晚上,父皇都做了什麼?”
  
  于初鴻的手掌緊貼著白希禹光裸的後背,上下輕輕撫動著,他嘴角彎起,問白希禹:“小白不記得了?”
  
  白希禹搖搖頭,他只記得昨天宮宴上放在他眼前的酒水裡都加了棗花蜜,讓他非常喜歡,於是不免就沒控制住多喝了幾杯。這種情況在之前是絕對不會出現的,可能是因為現在他知道無論如何于初鴻都會在後面護著他,所以行起事來也肆無忌憚了些。
  
  可是這樣很不好,畢竟于初鴻不能永遠陪著他,他以後的世界裡能依靠的人依舊都只有自己。
  
  于初鴻看著眼前這個人烏黑的眸子,便知道白希禹這是不知道又神遊到哪裡去了,他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對他道:“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吧。”
  
  于初鴻是聲音中夾雜著無奈,又夾雜著一絲也許白希禹永遠都不會明白的悲苦。
  
  白希禹並不擅長去琢磨人心,又或者是他早已經懶得去琢磨這個東西了,他伸手在于初鴻的胸膛上戳了一下,問道:“父皇不會是背著兒臣又成親了吧。”
  
  于初鴻卻對他這個用詞很不滿,抓住他四處點火的爪子,聲音低沉又喑啞,問他:“什麼叫又成親了?父皇什麼時候跟別人成過親了?”
  
  “您後宮的那些妃嬪啊,不然父皇你後宮裡的那些妃嬪難道留著當擺設好看的?”白希禹道。
  
  那些妃嬪對于初鴻而言確實不過是個擺設,不過這時候他也沒辦法跟白希禹解釋,告訴他那些人我是為了你才留在這後宮裡的。
  
  于初鴻覺著眼前的這個人大概是醋了,他不由得笑笑,對他說:“那不一樣的小白。”
  
  其實白希禹倒是相信于初鴻的話,一個連兒子都不說親生的皇帝,他後宮裡的妃嬪們不是擺設還是什麼,他剛才的話不過是順嘴說出來的。只是至今他都不明白,為什麼于初鴻可以一眼就認准了自己,他待後宮的妃嬪們永遠都是一副冷淡表情,怎麼就能將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視若珍寶,況且他還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他親生的,可是這話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問出來。
  
  于初鴻覺得眼前這個孩子多半可能是到了青春期了,有事也不跟家長說一聲,總喜歡在肚子裡憋著,他開口問白希禹:“你現在清醒了?”
  
  白希禹沒說話,但看他那一雙瞪得像銅鈴一般,多半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白希禹不明白于初鴻問他這個做什麼,昨晚不過是喝了點酒,能有什麼不舒服。不過馬上他就要知道于初鴻到底是想要做什麼了。
  
  “正好父皇現在有個地方不太舒服,想讓小白幫父皇一把。”于初鴻一個翻身,覆在了白希禹的身上。
  
  不等白希禹說出拒絕的話來,于初鴻直接伸手帶著三個小傢伙兒一同奔赴極樂。
  
  結束後,于初鴻在他耳邊低聲道:“小白,父皇想要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一個。”
  
  白希禹像一條死魚一樣,癱在床上閉著眼睛低低地喘息著,聽著于初鴻的這句話,他眼皮動了動,半睜開,問道:“從兒臣小時候就父皇就這麼想的?”
  
  于初鴻絲毫不覺得尷尬,直接承認道:“是啊。”
  
  禽獸啊!白希禹已經無話可說了,直接閉上眼睛,不再看于初鴻。于初鴻將衣服穿好下了地,將昨日那兩套喜服仔仔細細疊好放在了床頭。然後彎下腰親了親白希禹的額頭,對他說:“父皇去給你拿吃的來。”
  
  于初鴻走後,白希禹睜開眼看著床頂上掛著的這一堆紅綢,依舊覺得有些辣眼睛,他偏過頭,正好看見于初鴻放在那裡的兩套衣服,他並不能看見整套衣服的全貌,只是那上面的花紋……
  
  “這兩套衣服……”白希禹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兩套喜服有些眼熟,可一時間又想不到他是在哪裡見過他們。
  
  這個世界原本的劇情如今已經被徹底打亂,白希禹也不能斷定什麼時候能再給宋梓顏送個光環去了,還有之前她和宋梓顏一同中了戀春香那回,也不知道總部能不能給那次算作一個光環,畢竟那是在原劇情裡沒有的。白希禹想到最後歎了一口氣,搞不好這個世界都要白白度過了,他躺在床上發呆,想不明白自己這樣做到底值還是不值。
  
  ……
  
  天順十八年,秋。
  
  戶部尚書宋恒克扣、貪污賑災糧款白銀三十萬兩,罪大惡極,誅其三族,於三日後在午門處斬,而顏妃宋梓顏亦被打入冷宮,賜鴆酒一杯。
  
  傳旨的太監將聖旨交到宋梓顏的手上,宋梓顏煞白著臉恭敬地接過那明黃色的聖旨,雖然是她父親做下的錯事,但如果沒有她這個做妃嬪的女兒,想來他的父親也不會那般過分。
  
  這幾日在冷宮裡的日子並不好過,如今這個天氣已經步入深秋,涼風順著那些門窗上的縫隙鑽了進來,宋梓顏手裡拿著酒杯,歎了一聲:“本宮這一生,到底求的什麼呢?”她進宮這幾年雖是從來沒侍寢過,什麼樣榮華富貴卻是都已經享過了,到終了竟覺得合該這樣了。
  
  “娘娘!”清蕘在旁邊拉著宋梓顏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
  
  宋梓顏勸道:“別哭了清蕘,等本宮走後,你便去找個心地好點的主子。”
  
  “不要,奴婢要跟著娘娘!”
  
  “傻孩子……”宋梓顏舉起手中的酒杯,仰頭正要將其中的酒水飲下。
  
  宮殿的門忽然被破開,宋梓顏停下手下外面看去,只見從外面走來一侍衛,停在宋梓顏面前,對她道:“顏妃娘娘,下官是奉皇上之命,來送顏妃娘娘出宮。”
  
  “什麼意思?”
  
  侍衛答道:“是大皇子在陛下面前為您求了情,”
  
  “大皇子?”宋梓顏狐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侍衛,她倒不是懷疑這個人是有什麼陰謀,只是覺得好奇,便也問出來了:“大皇子怎麼會為本宮求情?”
  
  “下官不知。”侍衛面無表情,對宋梓顏道:“顏妃娘娘,請。”
  
  侍衛將宋梓顏送到了京都的郊外,臨回宮前告訴宋梓顏說:“皇上讓下官告訴您,從前娘娘生死婚嫁,皇上都不會過問。”
  
  “多謝大人了。”
  
  而盛和宮內白希禹此時正趴在床上,昨天晚上他為了求于初鴻放宋梓顏一條小命,結果被于初鴻折騰的自己差點沒了半條小命。最後逼得白希禹在于初鴻的手臂上使勁咬了一口,那牙印兒直到現在都沒消。
  
  他現在全身上下都是于初鴻留下來的痕跡,屁股更是疼得連坐都不敢坐一下,他剛起床那陣兒還以為自己接受于初鴻一晚上的灌溉,第二早依舊可以生龍活虎,然後他的屁股剛一著床,緊接著一嗓子就嗷了出來。
  
  白希禹扒拉著手指歎著氣,如果總部可以以寬容博愛的胸襟看待自己這回的任務,那麼加上這一回應該已經是送出兩個光環了,可總部如果不承認,那也不算委屈自己。
  
  其實總部的評定標準並不嚴格,只要你將光環送出去了,不管接下來的劇情如何發展,都算是你完成了任務。只是數量要求十分有些龐大,需要你至少完成八萬個及格世界,或者四萬個良好世界,或者是兩萬個優秀世界,才能實現你的願望。而世界等級評定是根據你在這個世界送的光環數目來的,一個為及格,兩個是良好,三個及三個以上為優秀。
  
  從前為了節省時間,白希禹往往是在送完最後一個光環的時候就立馬離開,而這個世界裡如果不是于初鴻的緣故,大概會在知道劇情已經崩出花的時候,就立馬自盡,滾回總部,開始下一波的任務。
  
  可到底他是沒這麼做,現在連女主都被送走了,他待在這個世界裡其實已經沒有了意義,他對完成任務有著謎一樣的執著,可現在他卻決定在這剩下的這幾十年裡都陪著于初鴻。
  
  于初鴻拿著藥膏走到床邊,見白希禹還在扒拉著手指,他彎下腰掀開白希禹的被子,挖出一小塊藥膏,一邊給白希禹上著藥,一邊對他說:“父皇過幾日便退位,把這皇位留給文淵,然後帶著你四處走去。”
  
  後面被捅了的感覺還是有點怪怪的,尤其那朵較弱的小花在昨天還接受了暴風雨的洗禮,白希禹悶哼了一聲,偏頭問于初鴻:“父皇不會後悔嗎?”
  
  于初鴻的手指在裡面攪動了兩下,笑了一聲,道:“為什麼要後悔?這天下本來就不是我所求的。”
  
  天順十九年的春天,璟帝于初鴻駕崩,留下遺詔將皇位傳給了二皇子於文淵,而大皇子于溪白在這時卻不知所蹤,朝中有人傳言,是於文淵篡改遺詔,害死于溪白。
  
  許多許多年以後,于初鴻已經不再是那個當年那個風流倜儻意氣風發的帝王了,他佝僂著背,頭髮花白,牙齒脫落,不過臉色倒也算紅潤,看起來十分健康。可于初鴻知道,自己其實活不了多久了。
  
  在某個清晨裡,他從院子裡的桃樹下挖出很多年以前埋得那壇酒,倒了兩杯在桌上。
  
  白希禹提著兩隻雞回來時,一進屋就聞見了酒香,他吸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燒雞,對在廚房裡忙著的于初鴻喊道:“老於這酒我先嘗一口啊!”
  
  “喝吧。”于初鴻應道。
  
  “那我可就不等你了。”
  
  白希禹拿起桌上的酒杯在自己鼻子前晃了兩下,這杯酒裡棗花蜜的味道似乎格外得重,不過他倒是非常喜歡,於是一個仰頭,便將裡面的酒水飲盡。
  
  他這一杯酒剛下肚,就覺得自己整個人有點熏熏然,于初鴻這時已經送廚房裡走出來了,不過奇怪的是他的手上沒有端來任何東西。白希禹趴在桌上努力地整整眼,對于初鴻道:“老於,我覺得我有點醉了……”
  
  于初鴻走到他身邊坐下,安撫道:“醉吧,我陪著你呢。”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白希禹便已經闔上雙眼,嘴角微微翹起著,似是在做一場美夢。
  
  于初鴻僵坐了許久,從清晨到日中,等到身邊這個人的身體漸漸冷卻下來,心跳和呼吸也都停止的時候,他終於站起了身將白希禹搬到了床上,他在床邊坐下,低頭看著床上的人,過了許久後,于初鴻伸手摸了摸白希禹的腦袋,又親了親他的嘴角。
  
  而他裸露出來的手臂上赫然是一對深深的牙印兒,那是後來白希禹每日咬一口添上去的。
  
  外面正是三月天氣,春光明媚,草長鶯飛,漫天柳絮隨風飛舞,像是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
  
  他在他的身邊躺下,把他抱在自己的懷裡,閉上雙眼,安然離世。
  
  ……
  
  白希禹回到總部的時候還是一臉懵逼,他明明記得自己上一刻還是在做夢,夢見自己做完了所有的任務,馬上就要回到最初的時候,怎麼這一睜眼就回總部了呢。
  
  沒想到喝個酒也能把自己給喝死了,也不知道于初鴻知道後得哭成啥樣,他那麼大歲數了,沒有自己照看在身邊,白希禹怎麼可能放心,可是現在也沒有辦法了。
  
  白希禹捂住自己的胸口,他覺著這裡有些疼,雖然不是很強烈,卻沒有辦法忽視,他可能是真的需要找部長做個記憶清除了。
  
  待他慢慢緩過來後,放下捂在胸口上的右手,抬頭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的等級評價,白希禹頓時又愣在了原地,那上面顯示的竟然是“優秀”二字。
  
  第90章 總部(看不看都可)
  
  這“優秀”來得委實奇怪,白希禹瞪著眼睛想了半天想不出自己是在什麼時候把第三個光環給送出去過。他撓撓頭,便去找了部長。
  
  部長見他來了,放下手中的鋼筆,扭扭腰,將身下的老闆椅轉了兩下,然後一臉的和顏悅色對白希禹道:“老白啊,找我幹什麼來了這是?”
  
  白希禹答道:“部長,我想問一下關於我上個世界等級評定的事。”
  
  “我看看啊。”部長低下頭在自己眼前的螢幕上劃拉了幾下,待找到白希禹的名字點進去後,部長抬了頭,問道:“優秀啊,怎麼了?”
  
  若是在從前占了這麼大的便宜,白希禹是絕對不會跑過來跟部長提的,只不過這一回他總怕是于初鴻會背地裡做了什麼,所以不得不過來見部長一次,說實話,他是真的不想看他們部長的那張老臉。他凝眉解釋說:“我不記得我送過三個光環出去。”
  
  “我給你看看啊。”部長拿著手指在螢幕上來回戳了幾下,口中自語道:“第一個是宋梓顏跟你中戀春香被抓奸時,第二個是宋恒被誅三族的時候,你又救了她一回,第三個是……咦?第三個呢?第三個第三個第三個……”
  
  白希禹見部長的手指都要把那螢幕給戳爛了,他都想替那螢幕喊一聲疼,白希禹剛想告訴部長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就算了吧,然後不等他張嘴,就聽見部長喊了一聲:“找到了。”
  
  “什麼?”
  
  部長一字一句念到:“盛乾十六年,為于初鴻試出酒中有毒,身死。”
  
  “這樣啊……”白希禹低下頭,他之前還以為是總部這邊出問題了,所以才沒緣由地把他給召回來了,沒想到竟然是自己一杯酒把自己給喝死了,可是這個時候還有誰會在他們兩個人的酒裡下毒呢?難不成是那酒跟棗花蜜發生化學反應了?
  
  白希禹搖搖頭,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了,如今只能希望于初鴻能在他走後能……能怎麼樣,白希禹自己也說不出來了。
  
  他希望于初鴻能過得好,可他也知道,若自己不在了,于初鴻一個人多半也撐不了多久的。
  
  白希禹不願再想這些,他從前就不希望在那些虛假的世界裡跟那些主角們有任何的情感牽扯,可上個世界裡到底是沒把持住自己,也怨不得旁人了,不過上個世界的劇情那實在是崩得連他姥姥都不認識了,為了防止下一回還發生這種事,白希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更部長提一句:“部長,我覺得上個世界的劇情有問題,”
  
  “有麼?”部長隨意在螢幕上掃了兩眼,“沒啥問題啊!”
  
  眼前這個部長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技能是越來越溜了,白希禹十分想要送對方一個白眼,但覺著畢竟對方是自己的上司,想要整自己還是容易得很,自己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部長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就向白希禹問道:“你男主爸爸對你不錯吧。”
  
  白希禹這個白眼終於還是沒忍住,給送出去了,他也沒有回答部長的問題,直接問道:“部長,那個我能清除一下記憶嗎?”
  
  “怎麼了?他是關你小黑屋了,還是把你強上了?”
  
  白希禹低笑了一聲,他又沒有斯德哥摩爾綜合症,若是于初鴻要是真把他關小黑屋了倒也好,他也不至於到現在還要掛念他。
  
  部長低下頭在螢幕上又戳了幾下,對白希禹道:“等會兒啊,我看看清楚記憶的機器還能不能用了。”
  
  白希禹看著他的動作,總感覺眼前這個部長不像是在檢查機器,更像是在和某人聯繫。
  
  過了一會兒,部長抬起頭,一臉抱歉地看著白希禹,對他道:“不行啊老白,這機器前些日子進水了,沒法用了。”
  
  白希禹瞪著部長,沒聽說總部還能下雨的,這水特麼都是怎麼進的。可部長面色分毫不改,白希禹也無奈了,畢竟他也不會修這些東西,只好問部長:“還能修好嗎?”
  
  “這個……等看看再說吧,修機器的那老夥還沒回來,估計得等上幾年了。”
  
  “那算了。”白希禹轉身就要向外面走去,如果不能立馬把上個世界的記憶給清除了,那他就只能自己慢慢遺忘吧,沒有什麼是忘不了的,只是需要點時間而已。
  
  白希禹已經走到了門口,他剛要踏出去卻又被部長給叫住了,部長問他:“對了,下個世界有什麼打算嗎?”
  
  白希禹回頭問部長:“有燒死同性戀的世界沒?”
  
  部長一愣,沒想到白希禹一問就問這麼勁爆的,他搖搖頭道:“沒有吧。”
  
  “哦。”白希禹低下頭,擺弄了一下手腕上選定世界的小機器,微微笑了一下,緊接著就按下了確定。
  
  部長也看不到白希禹到底是選了什麼,便開口問道:“你選了什麼?”
  
  “燒死同性戀的。”
  
  部長乾咳了一聲,臉上卻絲毫不見尷尬。“那……”他猶豫了一下,最後對白希禹拜拜手,“祝你好運。”
  
  白希禹覺得部長的那句話似乎另有深意,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了,現在這個時候任務才是第一位,誰有那個閒工夫去琢磨部長怎麼扯淡啊。
  
  第91章 西幻
  
  “大人,國王陛下派了菲斯普騎士長過來,說是要接您去鬥獸場。”管家微微弓著身子,向面前的人稟告說。
  
  “陛下倒是有閒心。”維特•拉爾斯公爵交疊著雙手坐在主座上,聽見管家的話睜開了雙眼,他的腿上蓋了一條純白色的毛毯,嘴角含笑,眉目間卻具是冷意,像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掀開腿上的毛毯,隨手丟到了管家手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管家的胳膊上掛著公爵剛剛扔過來的毯子,他抬起頭迅速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大人,猶豫著開口問道:“大人需要換一套衣服嗎?”
  
  拉爾斯公爵低下頭,看看自己身上的這套衣服,他裡面是一件白色的絲質襯衫,外面則套了一件黑色的馬甲,這樣的穿著在拉爾斯府裡並無不妥之處,當然在自己的家裡他就是只穿個褲衩也沒什麼不妥,但是現在他要去見國王了,身上的這身就確實有些不合適了。
  
  遂對管家點了點頭。
  
  菲斯普騎士長已經在拉爾斯府邸的正廳了等了大半天了,下人們送上來的點心也換了兩撥,可那位公爵大人依舊是沒有出來。
  
  將手中的點心拿起又放下,他等了這麼長時間,可臉上絲毫不敢表露出任何不耐煩的情緒來,畢竟這位公爵大人在亞奧帝國的地位實在非同一般,當然如果一般了也搞不到公爵這個位置。
  
  拉爾斯家族是世襲的貴族,到維特•拉爾斯這裡已經是第十三代了,維特•拉爾斯的父母,也就是上一代的拉爾斯當家人,在他們那個時候還不是公爵,只是一個伯爵,可惜這對夫婦去世的早,在維特•拉爾斯三歲的時候因為受到宮廷內鬥的波及而遭到了毒害。
  
  那時僅僅三歲的維特•拉爾斯繼承了父親的爵位,八歲那年入了帝國學院,十四歲的那年則是自請上了戰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十餘年,拉爾斯公爵為帝國立下了赫赫戰功,後來在弗洛特戰役中,他以兩萬人馬對戰敵國十萬人馬,反敗為勝,並攻下了對方整整十三座城池,國王陛下特晉封他為公爵。
  
  帝國學院甚至將這一戰役編入了教科書,作為以少勝多戰役中的典範,而拉爾斯公爵本人,更是那些軍事學院孩子們心中唯一的偶像。
  
  又過了一會兒,菲斯普聽見前院有聲響,他站起身便看見那位拉爾斯公爵正向著正廳這邊走來,他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穩健,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菲斯普看著這位拉爾斯發呆,據說這位公爵的母親曾經是亞奧的第一美人,可大多數人都是不信的,可他們如果看到維特•拉爾斯的長相,便會知道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拉爾斯公爵已經步入了正廳,眼前的這位公爵大人穿著一套深藍色的緊身貴族服飾,袖口處被微微放開,上面還縫著一小圈白色的蕾絲花邊,胸口處夾著一張白色鏤花的方巾,兩排銀色的扣子被人一絲不苟地直至扣到了最上邊的一顆,最後露出一小段象牙白纖細的脖頸出來,既禁欲又引人遐想。他有著一雙純黑色的眸子,這個顏色的眸子在亞奧帝國其實非常少見,卻意外的適合這位大人,他的頭髮是鉑金色的,在陽光下曜曜生光。
  
  “公爵大人。”看見拉爾斯向自己看來,菲斯普慌忙收回了目光,彎下腰,態度恭敬。
  
  拉爾斯點了下頭,“菲斯普騎士長。”
  
  “是,公爵大人。”
  
  “聽說,陛下要邀請我去鬥獸場?”拉爾斯勾了下嘴角,眼中略帶著譏諷,不過菲斯普低著頭沒看到便是了。
  
  “是的,大人。”
  
  拉爾斯眼中的譏諷又加深了幾分,他的爵位是老國王封的,而現在這位新登基的國王早就看他不滿,只是他行事一直低調,不曾被他抓住把柄罷了,只是不知道今日這個陛下又想出什麼么蛾子,竟然要請他去看鬥獸這種東西,拉爾斯對貴族的這些娛樂向來不喜歡,甚至是十分的厭惡。
  
  待到菲斯普抬起頭時,拉爾斯的眼中譏諷已經全部褪去,他對菲斯普道:“行了,走吧,不然咱們的國王陛下該等急了。”
  
  二人坐在四輪的馬車中,車內的佈置極為奢華,下面鋪著一層厚厚的毛毯,中央還放置了一張圓桌,上面放著茶水和點心,拉爾斯公爵隨意地把背靠在後面的軟墊上,向菲斯普問道:“你是在帝國學院讀得書?”
  
  “是的,大人。”菲斯普正襟危坐,面對著這位大人的提問,他竟然有一種課堂小考的緊張感。
  
  拉爾斯又問:“哪個學院的?”
  
  “軍事學院。”
  
  “不錯。”拉爾斯點點頭,便閉上眼不再看他了。
  
  菲斯普並不明白拉爾斯公爵的這句不錯是個什麼意思,他在帝國學院讀書的時候這位大人已經在戰場上指揮了好幾年,而教他戰術的老師總是會在上課的時候跟他們說維特是他教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了。
  
  維特便是眼前的這位公爵大人,維特•拉爾斯。
  
  鬥獸場建在王城的最西邊,所謂鬥獸便是將征戰中俘獲的或者是沒人要的奴隸與一頭餓了三天以上的猛獸一同放到場上進行搏鬥,而每日死在鬥獸場上的奴隸不計其數。
  
  馬車停在了鬥獸場的一個入口處,眼前巨大的鬥獸場是在幾百年前工匠們用泥磚一塊塊砌成的,又經後世修葺完善,整個建築物呈橢圓形,占地一萬多平方米,高大雄偉,氣勢恢宏。
  
  拉爾斯的小腿曾經在戰場上受過傷,他沒辦法像菲斯普那樣瀟灑地直接從車上跳下去,只能等車夫將在下面放好板凳。
  
  “大人,需要幫忙嗎?”
  
  “不必。”拉爾斯搖手,小心從車上走了下來。
  
  菲普斯跟在拉爾斯的身後一步步向國王那邊走去。
  
  國王穿著一身輕便的金色騎士裝,見到拉爾斯立馬扯開了嘴角,就差沒上去給他一個擁抱了,口中親切的喚道:“哦,拉爾斯公爵,真是好久不見了。”
  
  亞奧的國王名叫路易•威登布魯,因為他是亞奧帝國第三個叫做路易的國王,所以也稱他路易三世。
  
  “國王陛下日安。”拉爾斯右手放在胸前,左手下垂,在國王面前彎下腰。
  
  國王將面前低著頭的公爵打量了一番,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沒看清拉爾斯的長相,只聽他用開玩笑的口氣道:“公爵大人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陛下說笑了。”拉爾斯面色不變,好像是對國王的玩笑絲毫不放在心上。不過如果說出這話的人不是亞奧的國王,那下場是什麼樣那可就不一定了。
  
  國王看著眼前拉爾斯那張近乎完美的面龐,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問道:“公爵今年多大了?”
  
  “臣今年已經二十八了。”
  
  “二十八了啊……”國王歎了一口氣,似乎很是感慨,“一轉眼公爵都這麼大了,還記得我在軍隊裡剛遇見公爵的時候,那時的公爵可真是惹人喜愛啊。”
  
  “是嗎?”拉爾斯又低下頭,完全不想搭理面前這個神經病國王。
  
  過了一會兒,國王可能實在是沒話說了,他對拉爾斯道:“拉爾斯公爵你該找個夫人了。”
  
  拉爾斯道了一聲:“也許吧。”
  
  “也不知道你的夫人得長成什麼模樣,在軍隊的時候那些士兵們私下裡偷偷議論你的長相……”聽見拉爾斯的回話,國王的興致似乎更高了一些,他斷斷續續地講起了曾經在軍隊裡的往事,只是後來不知怎的就扯到了同性戀這個話題上,國王還在那兒興致勃勃地說著:“如果不不是教皇明令禁止的,那個時候大概會有很多士兵向你求愛的……”
  
  拉爾斯冷著一張臉,也不知道對國王的話聽進了幾句,他瞥了一眼鬥獸場內,打斷國王的話道:“鬥獸要開始了,陛下。”
  
  可能是回憶往事太興奮的緣故,現在被拉爾斯打斷了自己的話,國王也絲毫不介意,他也望了一眼鬥獸場內,然後偏頭對拉爾斯問道:“拉爾斯公爵看這個奴隸如何?”
  
  拉爾斯抬眼望去,場上的奴隸光著膀子,露出健壯的肌肉,由此可以判斷他大概是才被抓進這裡來不久的戰俘,他的皮膚黝黑,下身只圍了一圈破爛的布條,拉爾斯冷聲道:“挺好的。”
  
  拉爾斯的話音剛落,巨大的一身金色毛髮的獅子便被人從籠子裡放出來,四周觀看的貴族們發出一陣歡呼聲,獅子抖了抖身上長長的毛,一步步向奴隸走了過去。
  
  這頭獅子這慢騰騰的動作看起來也不像是餓了三天的,不過這也並不妨礙它對這個時候可以加餐的喜愛,獅子對面的奴隸手中是沒有任何的武器的,即使他長得再健壯,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於是接下來毫無疑問的的便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了。
  
  白希禹,也就是拉爾斯,看著鬥獸場上的奴隸被猛獸撕咬得血肉模糊,低下了頭,心裡開始琢磨著另一樁問題。
  
  他覺得他可能是去了假總部,導致自己現在已經是一條不會翻身的鹹魚了。
  
  當初在總部的時候他只顧著看這個世界的設定,卻忘記瞅一眼他需要扮演的這個公爵人設是什麼樣的?雖然這個世界對同性戀有極度變態的懲罰,可特麼他拉爾斯公爵就是個同性戀。
  
  最後受火刑而死的同性戀。
  
  呵呵。
  
  我特麼的還能說什麼呢?
  
  請容我做一個悲傷的表情.jpg
  
  第92章 西幻
  
  這個世界的男主走得是升級流,外加那麼一點點……咳,種馬。
  
  因為拉爾斯公爵這個角色只存在整個劇情的前半段,所以給白希禹的劇情也並不是很多。
  
  男主名叫奧萊多,目前身份不明,只知道他是個孤兒,八歲那年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個魔武雙修的天才,後來又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苦心修煉了一番,等他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名聖劍士,並且還有個魔導師作為隱藏身份。
  
  這個世界裡有魔法也有高武,而比起學習魔法,成為劍士似乎更容易一些,只要你的體質過關就可以修習劍術,但是大部分人這一輩子都停留在初級劍士這個位置上,無法再前進半步。至於學習魔法,首先你得擁有使元素親近的天賦,然後根據你吸引元素的類型,判斷出來你適合學習哪一系別的魔法,然後才准你入當地的魔法學院,學習一系列的魔法。
  
  魔法師們要升級的話同樣不必劍士們簡單,而奧萊多卻是一個全系魔導師,聽起來就很吊是不是,要知道從一個見習魔法師到魔導師大部分人花了一輩子都沒成功。更吊的是奧萊多還會懂那麼一點點藥劑學,那麼一點點馴獸,以及一點點的軍事等等,不過男主最厲害的還是泡妞學。
  
  作為存在在一個升級種馬流劇情中的男主,奧萊多無疑是一個宇宙第一大直男,他搞了風騷豔麗的女老師,純潔無暇的精靈族公主,聖潔高貴的教廷聖女,紫荊花帝國的雙胞胎公主,還有一堆白希禹記不清名字的各種美人兒,總之但凡是有點姿色的,都臣服在了奧萊多的胯下。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主劇情是升級加種馬的,是絕對不可能容忍一個比男主更有魅力的配角存在的,若是容忍他存在了,那這樣的人多半會是個偽善的君子,幕後的反派。拉爾斯倒不是反派,不過他那下場也不比反派好多少就是了。
  
  可能是為了突出男主奧萊多的魅力,奧萊多答應紫荊花帝國雙胞胎公主的請求,來到亞奧偷盜亞奧軍事地圖。他偽裝成一名奴隸,混入了拉爾斯的府邸,在這裡待了能有一年多的時間,直到完全獲得了拉爾斯公爵的信任,然而這個時候拉爾斯公爵依舊沒告訴他亞奧的軍事地圖是放在哪裡,再然而拉爾斯雖然沒告訴他軍事地圖在哪裡,卻帶給他一個更加勁爆的消息,拉爾斯向他求愛了。
  
  這簡直是一個笑話!這種種馬劇情裡出現了一個同性戀,那就跟一塊蛋糕上圍了一隻蒼蠅差不多,是必須要搞死的。
  
  於是奧萊多直接向教廷揭發了拉爾斯,拉爾斯穿著盛裝站在公審庭上,他神情冷漠,對奧萊多的指認竟是沒有一句反駁。
  
  最後拉爾斯公爵被處以火刑。
  
  拉爾斯不在了,那份軍事地圖無論在不在就都沒什麼影響了,所以亞奧帝國在不久後被紫荊花帝國吞沒。
  
  白希禹不是很明白以奧萊多的本事,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拉爾斯解決掉,為什麼還要偽裝成奴隸在拉爾斯的府上卑躬屈膝一年多,他也不怕這段時間那對雙胞胎公主給他戴了綠帽。
  
  媽的智障。
  
  拉爾斯再抬起頭時,下面鬥獸場內的那名奴隸早已經沒有了氣息,他渾身染血,四肢殘缺,兇惡的猛獸在他身上嗅了兩下,似乎對這一餐並不滿意,所以又慢騰騰地走到了另一邊,周圍觀看的貴族們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他們將帽子金幣還有鮮花扔向高空,慶祝野獸這一場偉大的勝利。
  
  獅子早已習慣了這些貴族的歡呼聲,它在原地轉了兩圈,覺得無趣便直接趴了下來,伸出舌頭將自己的爪子細細舔了一遍,然後閉上眼睛開始打盹。
  
  幾個穿著堅硬盔甲手裡拿著長槍的士兵走到鬥獸場內,他們彎下腰將鬥獸場上那名奴隸的屍體抬了下去。
  
  而過了沒多久,又一名奴隸被送了上來。他有著蜜色的肌膚,裸露出來的胸膛上是一塊塊充滿著力量感的肌肉,一雙湛藍色的雙眼在滿是污垢的臉龐上格外吸引人的目光,依稀中仍是可以看得出他長相的俊美。
  
  場內有貴族夫人們在悄悄議論著,覺得這名奴隸實在是可惜了。
  
  拉爾斯的頭向後微微仰起,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白皙的面龐上,他眯了眯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在眼眶下面投下一下片的陰影。
  
  下面的那個奴隸便是奧萊多,也就是那個未來會搞死他的人。
  
  國王在一旁向他詢問:“拉爾斯公爵覺得這回這個奴隸能撐多久?”
  
  拉爾斯搖搖頭答道:“臣不知。”
  
  “還能有拉爾斯公爵不知道的事情?”國王的話裡似乎另有所指,可拉爾斯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給他,國王也不再詢問這位公爵了,專心看起場內的鬥獸。
  
  對面的猛獸依舊在酣睡,奧萊多頗有閒情逸致地坐了下來,他這一坐可急壞了鬥獸場內觀看的貴族們,這些貴族們衝著野獸大聲叫喊著,解下身上的袖口往野獸身上扔去。
  
  半仰起頭在鬥獸場的看臺上看了一圈,最後看見了坐在的鬥獸場上方中央的拉爾斯,奧萊多收回視線低下頭,舔了一下有些乾澀的唇角。
  
  眾人的叫駡終於是驚動了野獸,它動了動眼皮,睜開眼看著對面的那個奴隸。野獸站了起來,衝著奧萊多低吼了一聲。
  
  奧萊多站起身,不過他的臉上卻是看不出絲毫的緊迫感,他低頭活動了一下手指,他出拳迅速,身手矯捷,連那些向來看不起奴隸的貴族們都不免發出一聲聲驚歎。
  
  拉爾斯公爵雖然在戰場上廝殺了多年,但他依舊不喜歡這種血腥的場面,垂下眼簾看著衣擺上各種精緻的花紋,拉爾斯覺得自己的小腿似乎又有些疼了。
  
  沒過多久,便聽見轟的一聲,因為這個聲音聽起來實在不像一個奴隸倒下去能發出來的,拉爾斯抬頭望去,果不其然只見那上面倒下的,是那頭獅子。
  
  鬥獸場內一片寂靜。
  
  拉爾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實在是有意思,野獸勝利的時候這些貴族恨不得要跑上去高歌幾首,可是當奴隸勝利的時候這些貴族們臉上的表情可就耐人尋味得多了。
  
  “換一隻獅子吧。”國王移開目光,對一旁的騎士長說道:“找一頭餓得久一點的。”
  
  “是,陛下。”
  
  騎士長下去後不長時間,鬥獸場內的那頭死去的獅子就被人抬了下去,緊接著又被人抬上來一個巨大的鐵質的籠子,籠子裡的獅子已然餓了很久的模樣,看向奧萊多的目光中帶著嗜血的兇狠。
  
  而奧萊多自始至終站在原地,他的身上不見任何狼狽,而對於現在莫名地又要多肛一頭獅子,他也沒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只是視線偶爾會飄向國王那塊兒。
  
  籠子被打開,其他人匆匆跑了下去,只留下了奧萊多一個人在鬥獸場內。不過這一頭據說是餓了五天的獅子依舊是能沒能兇殘過男主,撐得時間甚至還沒有上一頭的獅子長。
  
  貴族們似乎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兒來,整個鬥獸場內無聲無息,拉爾斯看了一眼下面的奧萊多,對旁邊的國王說:“陛下,您該赦免這個奴隸了。”
  
  國王看著下面已經死去的獅子,終於是搖了搖手,示意騎士長放過了那名奴隸。
  
  於是緊接著從一旁的門洞裡跑出來一群人擁著奧萊多將他帶去了洗血池,衝洗去他身上的血污。
  
  國王站起了身,轉頭對還坐在座位上的拉爾斯說:“走吧拉爾斯公爵,下面該我是去赦免這名奴隸了。”
  
  那些人抬著奧萊多走過凱旋門,無數的鮮花落在奧萊多的身上,他的臉上沒有表現出半分的喜悅,可是這張冷峻的面孔又引得女孩們向他扔來更多的鮮花。
  
  國王站在上面,陽光將他頭頂的皇冠照得更加刺目,他手中拿著長劍,指在奧萊多的胸口,先是整了一大套官方的說辭,最後對才他說:“我將赦免你奴隸的身份。”
  
  奴隸抬頭偷偷看了拉爾斯一眼,抿抿唇對國王說道:“我想……我想跟著公爵大人!”
  
  國王一愣,這麼多年來他赦免的奴隸加起來都湊不足一打,這還是第一個在他宣佈赦免時拒絕他的奴隸。他放下手中的長劍,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拉爾斯,拉爾斯的臉上依舊一片冰冷,仿佛那個奴隸口中說的人不是他。
  
  可整個亞奧帝國,只有他維特•拉爾斯一個公爵。
  
  國王覺得這事十分有趣,他將長劍放回了鞘裡,扔到一旁侍衛長的手上,他微微向前傾著身子,問道:“你為什麼想要跟著拉爾斯公爵?”
  
  奧萊多用了近三千多字的論述表達了他對拉爾斯的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這些話說出來其實沒有幾個人會當真的,國王聽了不到一半便覺得厭煩,待他說完後,國王對他說:“你要知道如果跟著公爵大人的話,我可就沒辦法赦免你了,奴隸。”
  
  奧萊多答道:“我知道,我願意。”
  
  國王也沒有問拉爾斯的意願,況且不過是個奴隸而已,是生是死他的主人一句話就決定了,他對拉爾斯道:“拉爾斯公爵,我將這名奴隸賜給你。”
  
  拉爾斯終於轉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奴隸,他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的波動,只是對國王說了一句:“那就謝謝國王陛下了。”
  
  奧萊多聽到這話臉上立馬露出喜悅的表情來,他爬到拉爾斯的腳下,臉上帶著仰慕與尊敬。
  
  他俯下身,嘴唇輕輕落在拉爾斯的靴子上,虔誠無比。
  
  “主人。”他叫道。
  
  第93章 西幻
  
  拉爾斯低下頭,奴隸就臣服在他的腳邊,他臉上的污垢與血跡都已經在洗血池中洗淨,眼前的這張臉非常俊美,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微抿著,如果不是他剛才拒絕了國王的赦免,想來會有很多的貴族夫人願意與他春風一度的。
  
  拉爾斯沒有說話,國王賜給他奴隸他就收下了,但是想讓他再說出什麼感謝的話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國王盯著拉爾斯看了一會兒,見他連眉毛都不曾動過一下,問道:“拉爾斯公爵,這又不是在戰場上,你整日裡維持這麼一副表情,不累嗎?”
  
  拉爾斯當年老國王晉封他為公爵的時候他就是這麼一副表情,現在只不過是被賜了一名奴隸,需要做出什麼表情?拉爾斯再一次確定了他們的這位國王陛下實在是夠閑的,他彎下腰,對國王道:“陛下,臣還有事要處理,就先告退了。”
  
  然後沒等國王說話,拉爾斯轉身離去,而那名奴隸則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拉爾斯,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能永遠都是這副表情?”國王的聲音不大,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他轉身抽出騎士長手中的長劍,在空氣中揮舞了幾下,忽然停了下來,向一旁的騎士長問道:“你說,那名奴隸怎麼會想著要跟著拉爾斯?”
  
  騎士長猶豫了一下,回復道:“也許是他很敬仰公爵大人吧。”
  
  國王聽到這個回答倒也沒露出什麼驚訝的表情來,大概是他的心中也是這麼認為的,話鋒一轉,國王又向者為王騎士長問道:“你也很敬仰拉爾斯?”
  
  “是的,陛下。”騎士長點了下頭,相當的實誠。
  
  國王搖了搖頭,笑了一聲,拍了一下騎士長的肩膀,對他說:“你的政治成績一定很不好。”
  
  “啊?”騎士長不明白剛才還是在講拉爾斯公爵呢,怎麼一眨眼就說起他的政治成績了,他當年在帝國學院的時候,每一科的成績都是名列前茅的,不然後來他也不會成為皇家騎士。
  
  國王沒有再說話,仰起頭眯著眼看向天空中的那輪紅日,拉爾斯從軍隊離開的時候雖然是交出了手上所有的兵權,可他總懷疑拉爾斯的手上還有其他的他不知道的勢力。
  
  國王用力將手中的劍又握緊了幾分,這個國家必須完全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拉爾斯停在馬車前,車夫早已經將板凳擺好了,他上了車又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個尾巴在後面,他掀開車簾,對站在車夫旁邊不知所措的奧萊多道:“你便跟在馬車後面吧。”
  
  奧萊多恭敬應下:“是,主人。”
  
  馬車走得很快,拉爾斯向外面看了一眼,見奧萊多跟在後面竟然一直沒有被落下,他剛才已經肛死了兩頭獅子,現在竟然還有力氣跟著馬車跑了這麼長時間,確實是個不錯的苗子,可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跟著自己呢?
  
  拉爾斯不明白,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管家站在拉爾斯府邸的門口,他先是見到拉爾斯的馬車回來了,立馬過去迎上,然後他便看到了跟在馬車旁一路跑回來的奧萊多,他有些疑問,但也沒有立即問出來,等到拉爾斯從馬車上下來,管家彎下腰:“大人,歡迎回來。”
  
  拉爾斯嗯了一聲,便要往府裡走去。跟著馬車跑回來的奧萊多也跟在他的後面,想要進入府裡。
  
  管家這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攔住他,只好問拉爾斯:“大人,這個是……”
  
  拉爾斯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奧萊多一眼,他只說了一句:“陛下賜的,隨便給安排個地方就行了。”,便直接進了府裡。
  
  “好的,大人。”
  
  奧萊多停在了原地,望著拉爾斯離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管家將奧萊多上下打量了一番,覺得眼前這個奴隸與其他的奴隸看起來十分不一樣,不過再不一樣也是個奴隸而已,況且還是國王陛下賜來的,管家知道自己家的大人同陛下的關係並不怎麼好,眼前這個人說不定是國王陛下派過來要加害大人的,必須讓他遠離自家的大人。
  
  “你同我來吧。”管家帶著奧萊多去了西邊的那一處房子,拉爾斯府裡奴隸並不是很多,大都還都是別人送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管家一邊走一邊向身後的奴隸問道。
  
  “摩薩•奧萊多。”
  
  管家不再說話了,他將奧萊多領到那屋子裡面,屋子裡坐了兩個人,管家對奧萊多道:“奧萊多你以後就住在這兒了,以後你只要每天跟著這些人做一樣的活計就行了。”
  
  “是。”奧萊多低著頭,再三猶豫下還是向關鍵問道:“我什麼時候能見到公爵大人?”
  
  管家聽見這個問題只覺得好笑,事實上他也笑出來了,他略帶著嘲諷的語氣對奧萊多道:“見到大人?別做夢了,大人從來不到這邊的。”
  
  這是拉爾斯府裡最偏僻的一處院子了,待在這裡的人都沒有自由,只能每天做一些苦力來換一口飯吃,管家點點頭,表示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相信大人也會很滿意。
  
  說完這話,管家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管家走後,有奴隸走過來,拍了拍還在發呆的奧萊多的肩膀,笑道:“挺健壯的嘛!知道新來的都要做什麼嗎?”
  
  奧萊多嘴角挑起,緩緩搖了搖頭,對那個奴隸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話我來告訴你。”那個奴隸坐了下來,“新來的就要守規矩,看到院子南邊樹下的那堆磚嗎?明天早上你要起來將那一堆磚全部搬到拉爾斯府最東邊的那個院子裡……”
  
  那奴隸在巴拉巴拉地講著,而奧萊多,他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地面,也不知道把話聽進了多少。
  
  “大人。”管家來到拉爾斯的面前,彎下腰。
  
  拉爾斯將手中的書籍又翻過一頁,也沒有抬頭,開口問道:“安排好了?”
  
  “是的大人。”
  
  拉爾斯也沒再問管家將那人安排到了何處,只是點了點頭,對管家道:“行了,你下去吧”
  
  “是,大人。”
  
  管家退下後,拉爾斯合上手中的書,放到了一邊的桌上,那書的封面上寫著一堆讓人眼花繚亂的符號。
  
  白希禹揉了揉腦袋,今天發生的這事搞得他現在還有點懵逼,劇情雖然確實是這麼發展的,但是也沒敘述的如此詳細,只說奧萊多在鬥獸場上獲得勝利後被國王賜給了拉爾斯,具體怎麼個流程卻是沒有說清楚。
  
  可特麼即使不說清楚,奧萊多作為一個種馬男主,也忒給男主們丟人了吧!哪個男主是從地上爬到配角面前的,還特麼親吻配角的靴子,更重要的是那個配角還是個男的!男的啊!!!
  
  他如今已經沒眼看自己腳上的這一雙靴子了。
  
  嘖嘖了兩聲,白希禹覺著奧萊多為了那對雙胞胎公主也是真夠拼的,怪不得人家能是種馬劇情的男主呢。
  
  接下來的劇情就該輪到奧萊多打臉了吧,白希禹被他這麼搞了一下都有點不確定了,在奧萊多沒出現的前十幾年裡一切劇情一直都十分正常,現在他一出來就搞了這麼個大動作,白希禹這心裡有點慌。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告訴自己一定要淡定,先看看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再做其他考慮。
  
  第二天一大早奧萊多便被身邊的奴隸給推醒了,這間屋子住總共住了八個人,除了奧萊多其他的七個在這裡都已經住了十多年了,現在好不容易又來了一個新人,不欺負欺負簡直都對不起管家的這一番安排。
  
  見奧萊多還不起來,有人直接拿著一碗涼水澆到了奧萊多的臉上,現在還是夏季,天氣雖然不冷,但是一大早上在睡夢中被人潑了涼水,擱在誰身上都不會好受。
  
  “新來的,趕緊起來幹活了!”
  
  奧萊多睜開眼,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那個手裡還舉著碗的奴隸。
  
  那名奴隸被他這一瞥嚇得後退了一步,但隨即又反應過來他們這邊有七個人呢,說什麼也不用懼眼前這個男人,奴隸叫道:“瞅什麼?還不起來幹活!”
  
  奧萊多收回了視線,到底是什麼都沒做,穿好衣服起身,跟著這些奴隸一起到了院子裡。
  
  那些奴隸們將大多數的磚塊都放進了奧萊多背後的筐裡,奧萊多知道,卻也沒說什麼,背著這一堆東西往拉爾斯府東邊的院子走去。
  
  來來回回走了幾趟,別說是見到拉爾斯公爵了,便是府裡的下人也不曾見到幾個,奧萊多走在奴隸們的後頭,一路上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不知是在想著什麼。
  
  他忽然停了下來,將背後的那一堆東西直接扔到了地上,盤膝坐了下去。
  
  聽見聲響,其餘的奴隸紛紛轉頭看他,見他一副撂挑子不幹的模樣,有人問:“你什麼意思?趕緊走啊!”
  
  奧萊多平靜地陳述著:“把你們的東西都拿出去。”
  
  “噫!”領頭的那個奴隸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奧萊多,踹了踹奧萊多的膝蓋,“新來的不懂規矩是不是?”
  
  奧萊多也不說話,掀了掀眼皮瞅了這人一眼,又低下頭,說了一句:“把你們的東西都拿走。”
  
  後面有奴隸走過來,對領頭說:“這東西就是欠收拾!揍一頓就好了!”
  
  也有人勸道:“不好吧,這要是被管家抓住了,估計就要被送去鬥獸場了。”
  
  “這裡哪有人過來啊?我們這都走了五六趟了,連只狗影都沒看到,還人呢!”
  
  最後領頭指著奧萊多就道:“給我揍,往死裡揍!讓他知道新來的就該好好地守規矩!”
  
  ……
  
  不知道為什麼奧萊多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過手,以至於拉爾斯過來的時候,奧萊多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趴在地上。
  
  “大人。”見到拉爾斯過來,這些奴隸們連忙收了手,一個個跪在了地上,渾身發抖。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拉爾斯竟然會到了這種平日裡連只鬼魂都見不到的地方。
  
  “主人……”奧萊多的眼睛在看到拉爾斯的那一瞬間似乎亮了一下,他伸了伸胳膊,看起來是想要與拉爾斯更接近一些。
  
  “大人,是他不想幹活,所以我們才想著教訓他一下。”領頭的奴隸惡人先告狀。
  
  而其餘的奴隸也都紛紛應和著。
  
  拉爾斯沒有說話,他走到奧萊多的面前停住,
  
  “主人,我……”奧萊多的手指差一點就能觸碰到拉爾斯黑色的長筒靴,拉爾斯這時又向後退了一步,而他的手指最後只能無奈地落在了地上。
  
  他似乎是想要解釋什麼,拉爾斯卻是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喜歡弱者。”拉爾斯冷冷地瞥了奧萊多一眼,便轉身離去。
  
  等拉爾斯走後,周圍的奴隸偷偷抬起頭,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慶倖的同時對趴在地上的奧萊多又多了幾分厭惡。
  
  等到拉爾斯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奧萊多站起了身,他拍了怕身上的塵土,又彎下腰,將筐裡的那些磚塊劈裡啪啦都倒在了地上,還把那空筐甩到一邊,就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這些東西你們分了吧。”他沉著一張臉,如是道。
  
  “你是想死啊是不是?”領頭的人聽了這個登時就怒了,既然公爵大人看了都不管,他也不用再顧忌什麼了,於是揮一揮手便招呼身後的奴隸道:“給我接著打!往死裡打!”
  
  第94章 西幻
  
  奧萊多嘴角向上一挑,看向眼前這些氣勢洶洶的奴隸們,他問道:“想知道我是為什麼怎麼來拉爾斯府裡的嗎?”
  
  這句話說出來委實是挺裝逼的,但是再配上奧萊多那張青青紫紫的臉,這個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所以領頭的也只是愣了一下,隨即便嗤笑道:“誰他麼的管你怎麼進來的!給我打!”
  
  奧萊多咧著嘴,他剛才不還手不代表現在依舊會不還手,眼前的這幾個奴隸他實在是沒放在眼裡,願意被他們打一頓也不過是為了能讓拉爾斯對他的印象再深刻一些。
  
  結果對方卻來了一句不喜歡弱者,不喜歡弱者那就是喜歡強者唄?正好,他也是。
  
  奧萊多也不裝熊了,他伸伸胳膊動動腿輕輕鬆鬆就將面前的八個奴隸給幹翻了。
  
  這些奴隸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地上,捂著被打傷的部位,痛苦地呻吟著,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剛才那個沒有一點反抗的青年竟然會這麼兇猛。
  
  “現在可以聽聽我是怎麼來的拉爾斯府嗎?”奧萊多懶散地靠在一邊的樹幹上,模樣十分隨意,仿佛剛才草翻了八個大漢的人根本不是他,陽光透過樹的縫隙,在他的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他湛藍色的眼睛仿佛一泓清澈的湖水。
  
  很久沒有聽見奴隸應聲,奧萊多眼中流露出不滿的情緒,“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挑,聽起來溫溫柔柔的,不過剛剛被他揍了一頓的奴隸們現在只覺得他這一聲嗯是對他們的威脅,是惡魔下得最後的通牒。
  
  他也確實是在威脅。
  
  “聽聽聽聽…聽…”趴在地上的奴隸們連連點頭,他們剛才算是見識過這位的武力了,說實話他們也挺好奇這樣的人怎麼會來到拉爾斯府跟他們住在一起。
  
  而且,這位渾身上下的氣度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奴隸。可也不能這麼說,畢竟他在見到公爵大人的時候,瞬間就又能看出奴隸本性了。
  
  躺在地上的這些奴隸們表示非常不解。
  
  “我在鬥獸場裡打死了兩頭獅子。”奧萊多可不管他們解還是不解,他只是平靜地陳述著這個故事,看著地上的奴隸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奧萊多接著說道:“國王已經打算赦免我我,然後我就選擇跟了拉爾斯公爵。”
  
  奧萊多撥了撥額前的頭髮,沒有錯,他只是想簡簡單單地裝個逼而已。
  
  被奧萊多打得至今還趴在地上的奴隸多半覺著眼前的這個奧萊多簡直是個傻帽,明明已經得到赦免的機會了,竟然還要想當奴隸。
  
  還有剛才,他連兩頭獅子都幹的過,為什麼還要裝成弱雞被他們打一頓。
  
  這人腦子八成是有病吧。
  
  對於這些奴隸腦子裡想寫什麼,奧萊多大約也是知道的,他彎下腰,兩邊的嘴角同時上揚,露出一個非常友好的微笑來,對捂著肚子還在小聲哼唧的領頭道:“所以……現在可以把你們的東西都拿走了嗎?”
  
  領頭被他這個笑容嚇得差點都要尿出來了,使勁點頭,“可以可以……”
  
  “謝謝。”奧萊多扯了一下嘴角,卻讓他那張五顏六色的臉看起來更加的扭曲。
  
  領頭頓時覺得自己的尿意來得更加兇猛了。
  
  而這個時候已經回到自己房間的白希禹只覺得是神清氣爽,渾身舒暢,不為別的,就為了奧萊多這個男主可以如此地尊重劇情,他好久沒看到這麼敬業的男主了。
  
  因為在原劇情中就有這麼一幕,奧萊多為了能夠引起拉爾斯的注意,故意被那些奴隸們揍了一頓,而事實上他早已經在昨天將這些奴隸收服,今天是故意在拉爾斯面前演一齣戲罷了,不得不說奧萊多臉上的那些傷看起來還是很逼真的。
  
  而自己也十分配合得說出了原劇情中的那句話,白希禹表示非常滿意。
  
  他伸了一個懶腰,這個世界要給奧萊多的光環大多都已經被奧萊多自己給搞到手了,而作為拉爾斯公爵能夠做的實在是少之又少,不過劇情中拉爾斯也確實是救了奧萊多三次。
  
  白希禹揉了揉額頭,只求奧萊多能將敬業的精神一直保持下去。
  
  接下來的很多天拉爾斯都沒有再見過奧萊多,然後緊接著,拉爾斯便又被國王召見了。
  
  這一回倒不是去鬥獸場參觀了,這位國王終於有正經事了,他穿著一身正裝,黃金做的皇冠在他的腦袋上閃閃發光,他微笑著對拉爾斯說:“拉爾斯公爵,再過一段時間便是教皇陛下的誕辰了,今年的誕辰禮我希望能由公爵大人送過去。”
  
  “臣知道了。”
  
  國王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他接著對拉爾斯道:“禮物我已經備好了,至於其他的,就全部交給公爵了。”
  
  “陛下……”
  
  拉爾斯似乎還有其他疑問,只是他剛一開口,便又被國王打斷,國王說:“拉爾斯公爵,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不要讓我失望。”
  
  國王的眼神中透著戲謔。
  
  拉爾斯忽然就明白,國王這次安排他去給教皇送誕辰賀禮故意的,多半還是為了看看自己手上到底還有多少人。
  
  他沒有說話。
  
  國王揮了揮手,“那公爵大人就退下吧。”
  
  “是,陛下。”
  
  拉爾斯回到府裡後便開始著手準備教皇誕辰之事,教皇的誕辰賀禮是不用他來準備了,但是教皇居住在維格莎,從亞奧到維格莎路途遙遠,一路上還要穿過三個國家,這中間要是出了什麼事怕是誰也擔待不起。
  
  從離開隊伍後他手上已經沒有人,雖然作為公爵有權利帶領五個團的士兵作為自己的私人兵團,但是拉爾斯從來沒有搞過這些。
  
  而國王果然沒有派個他任何的兵力,他終究是不相信拉爾斯的手中沒有任何的勢力,想要借著這個機會試探一下拉爾斯的手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拉爾斯覺得他們這位國王陛下是真夠幼稚的,可是也沒有其他辦法,為今之計只能是自己去找一些健壯的男人,組一支兵團,而這些人還必須得嚴格聽從他的指揮,服從他的命令,可這樣的人又要上哪去找呢?
  
  再說了,即使他能找到,那個傻逼國王搞不好還要以為他這是在裝模作樣,將自己的私人軍團給編進去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也不能像國王一樣把這件事當成玩笑,畢竟惹怒了教皇,遭罪的還得是亞奧自己。
  
  府裡年輕的下人和奴隸加起來都不過百人,而護衛隊至少也需要一千人,拉爾斯手裡拿著羽毛筆在羊皮紙上了算了好長時間,最後沒墨了,他放下手中的羽毛筆,似有似無地笑了一聲。
  
  最後拉爾斯乾脆直接下了告示,從民間選一些人訓練一下來湊數了,他也有想過這些人中會混入不懷好意的人,但目前也只能這麼著了。
  
  “公爵大人,府裡有許多下人也想跟著您一同去維格莎。”管家大人將告示張貼完後,進來回復拉爾斯的時候對他道。
  
  “等看看招來的人數吧。”拉爾斯忽然想起那個從鬥獸場帶回來的青年,那個少年的天賦不錯,如果在這段時間好好調教一番,成為一個低級劍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他之前不放心專門請人調查過那個人的身份,調查出來的結果並沒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甚至連他為什麼要跟著自己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釋。
  
  摩薩•奧萊多,一個生長在普通小村莊的男孩,十一歲的時候便被抓去了軍隊,又正好是在自己的麾下,調查中還說拉爾斯曾經救過這個小男孩一命,但是他已經不記得這些了。
  
  十四歲的時候奧萊多因為觸犯軍規而被趕出了軍隊,為了糊口他又跑去了一個貴族家裡當下人,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就混上了管家,然而後來被發現他與女主人通姦,便被男主人賣去了鬥獸場。
  
  他那個長相,犯這種錯誤似乎也相當說得過去。
  
  拉爾斯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但轉瞬即逝,他又對管家說:“讓府裡的那幾個奴隸也試試吧,如果能從維格莎安全回來,我便放他們自由。”
  
  “是的,大人。”
  
  第95章 西幻
  
  拉爾斯在民間的威望實在太高了,以至於管家的那張告示剛貼出去,在外面排隊的貧民已經有百餘人。
  
  不怪乎國王放心不下拉爾斯,他若是有了反叛的心思,再加上自己如果再有點私人軍團,國王怕是根本控制不了他。
  
  報名的不僅有這些平民,甚至還有帝國學院的學生們。這些學生們看到管家張貼出來的那張告示後,紛紛回到學校跟老師請假,老師們見有這麼些學生請假肯定是要問原因的,這些學生們支支吾吾的把原因說出來後,帝國學院的這些個老師們跟院長校長一商量一合計,竟也欣欣然的同意了他們的假條,並說明只要他們能夠陪拉爾斯公爵大人走這一個來回,所有這學期所有科目的成績算七十分處理。
  
  學院的態度一表明出來,報名的學生就更加的積極了,軍事學院的課堂上只剩下了幾個女孩,還是因為公爵在告示中說明了只要男生。
  
  最後報名的人數要遠遠超過拉爾斯需要的人數,他將管家呈上來的名單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其中帝國學院的學生們總共七百二十七人,學院每年招收的學生也才不過一千多人,一下子跑出來這麼些學生,學校也不怕黃了嗎?
  
  不過這些學生終究是要比平民們好太多了,首先能進入帝國學院的學生他們的身份都不會有什麼問題,再一個則是這些學生也要比其他人好管理許多。
  
  拉爾斯將名單拿給管家,說道:“將帝國學院的學生們都留下吧,其他的人讓他們明日到西邊那座廢棄的練兵場,我再去挑選一下。”
  
  “是,大人。”
  
  這座練兵場已經荒廢了十幾年了,前面用木頭搭建的高臺已經在風雨的暴擊下損壞了大半,其他練兵的工具也都不復存在了,不過這些也都無所謂,反正拉爾斯又不是要訓練士兵們上戰場。這座廢棄的練兵場最大的優勢在於地方空曠,占地面積足夠讓眼前這一千多人施展開手腳。
  
  拉爾斯過來的時候,這些人已經被組織好排排隊乖乖站好,不過隊形在可不代表這些人也能像軍隊中的那些士兵時刻保持著軍紀,畢竟這些人可能連軍紀是什麼都不清楚。他們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左右拉扯著偶爾還能傳出幾聲大笑,他們的站姿也相當隨意,什麼樣的都有,甚至有人可能是等得累了所以乾脆直接耷拉著兩條胳膊蹲在地上。
  
  拉爾斯走到隊伍的前方,他的眼睛在這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說了一句:“安靜。”
  
  他的聲音不大,也沒有夾雜任何的怒氣,只是在這些人聽來的時候仍然不免要渾身一震,他們瞬間不再出聲了,一個個筆直地站在自己的位置,眼神則四處飄忽著,沒有一個人敢直視拉爾斯。
  
  拉爾斯抿著唇,他從隊伍的最前邊一直走到隊伍的最末尾,步伐緩慢,將每一個人的都細細打量了一番,終於是在最後面看到了奧萊多,還有其他的那幾個奴隸。
  
  可能是想到眼前這個青年曾經也在自己的麾下,雖然後來觸犯了軍法離開了軍隊,但拉爾斯看到他還是時還是會懷念起自己在軍隊裡的那一段崢嶸歲月,他點了下頭,說道:“不錯。”
  
  聽見拉爾斯的這一聲誇獎,奧萊多眼睛一亮,他的嘴角忍不住翹起,腰瞬間挺得更直了。
  
  不過拉爾斯這時已經轉身離去,他疾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對眼前的這些人道:“我還需要在你們中間選取二百三十七人,因為此行路途遙遠,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回來,你們中若有家中有牽掛者,現在便可自行離去。”
  
  拉爾斯的話剛一說完,眼前的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竟真的有一小部分人離開。拉爾斯對此也十分理解,教皇的誕辰是在十月初,來回怎麼也得折騰個三月有餘,如果再出點什麼意外,時間恐怕還要拖長。
  
  拉爾斯並沒有急著在這些人中挑選,如今是七月初,時間也還來得及,他完全可以把這些人先小小地訓練一番,再做挑選。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拉爾斯每日都會到練兵場裡走一通,有些人覺得太苦了便又退了一部分,但大多數還是都留下來了。
  
  奧萊多手裡拿著長槍,跟著眾人一起訓練,不過他的心思可沒在這上頭,那一雙眼睛賊溜溜地打量著拉爾斯,現在正值炎夏,烈日當頭,拉爾斯穿著一套黑色的緊身騎士裝,上面印著簡單卻又精緻的金色花紋,金色的扣子依舊是緊緊扣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顆,他在整個練兵場內巡視著,長筒靴踏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響,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奧萊多收回視線,立馬裝出一副專心訓練的模樣,心裡卻潛藏著各種不可告人的心思。
  
  在八月中旬的時候,拉爾斯大概已經將那二百多人挑選出來了,這裡面當然也有奧萊多。
  
  出發的時候,國王親自過來送別了拉爾斯公爵,還裝作一副依依惜別的模樣,拉著公爵的手,對公爵說了一大套噁心肉麻的話來。
  
  拉爾斯冷著一臉道謝,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國王的這些話。
  
  國王站在高臺上看著拉爾斯的兵團護著教皇的誕辰禮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低下頭摸了自己腰間別著的寶劍,他轉過身,遙望著帝都那頭的巨大建築物,哼了一聲:“拉爾斯倒是厲害。”
  
  他的確沒想到拉爾斯能用這麼個招把護衛的兵團給湊齊了,但他這樣做的風險實在太大,如果不是後來帝國學院的那一幫學生進去湊數了,單單要從民間找出一堆人來,這護送途中指不定要出什麼事呢。
  
  拉爾斯如今的根骨已廢,早已經不是大劍士了,一旦出了什麼意外他一個人肯定是要撐不住的。
  
  國王的眼睛轉了兩下,他暗地裡還派了一隊人馬跟著,這些人既可以好好地探一下拉爾斯究竟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也可以順便護著教皇的誕辰禮成功抵達維格莎。
  
  教皇的誕辰賀禮被護在軍隊的中央,拉爾斯因為身體的緣故並沒有騎馬,而是一直坐在馬車裡。
  
  到了晚上紮營休息的時候,帝國學院的學生們自成一派,自己組織在一起談論談論軍事什麼的,而剩下的兩百多人自己湊了四五堆,在那裡話著家長裡短。
  
  奧萊多同這些人實在是融入不進去,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拉爾斯所在的那座帳篷,期待裡面的那個人能夠出來。
  
  拉爾斯後來也確實是出來了,不過是被那些帝國學院的學生們給叫出來的,這些學生也算得上是他的學弟學妹,他對待這些孩子總是要多幾分心軟。他被學生們圍在中央,給他們講講在軍隊時的事情,順便再跟他們聊一聊軍理方面的知識,他很少會笑,今晚卻笑了很多次,眉眼彎彎,在篝火下的映照下,眼中波光流轉,美得惑人心神。
  
  奧萊多在一邊看得入神,他扔下手中扒拉著火堆的的樹枝,站起身就要往拉爾斯那邊走去。
  
  一旁的人拉住他,問道:“你幹什麼去啊?”
  
  “我到那邊去看看。”奧萊多答道。
  
  那人一聽奧萊多這話就笑了,他們這些人跟那些學生們的身份簡直天差地別,眼前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他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對奧萊多說:“人家都是帝國學院的學生,你過去幹什麼?你什麼身份啊?”
  
  奧萊多低垂下眼簾,答道:“我是拉爾斯公爵的奴隸。”
  
  奧萊多這話一出來,他周圍這幾個頓時就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原來是個奴隸啊!你就別去丟人了!”
  
  奧萊多不再搭理這些人,他直直往拉爾斯那邊走去,那邊七百多個學生一個個都老老實實坐在地上,側耳傾聽著拉爾斯的談論。拉爾斯說話的聲音非常好聽,低沉有磁性,幸好這裡沒有小姑娘,不然還不得被他整得五迷三道的。
  
  又幸好這裡還有教皇整了一條要燒死同性戀,不然他這副模樣又不知道得吸引多少小男孩了,奧萊多眯了眯眼,覺得這個世界裡的設定也不算太壞。
  
  奧萊多走了過去,他停在拉爾斯的面前,跪伏在他的腳下,輕聲喚道:“主人。”
  
  “奧萊多?”拉爾斯低頭看向腳邊的這個青年,似乎有些吃驚,他想不明白這個時候奧萊多怎麼會過來。
  
  “是的,主人。”聽見拉爾斯叫自己的名字,奧萊多立馬仰起頭,他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來。
  
  拉爾斯問:“你也想要聽我說這些?”
  
  奧萊多點點頭。
  
  對於多來一個人拉爾斯也不介意,他對奧萊多道:“那你就在這兒聽著吧。”
  
  奧萊多爬到拉爾斯正前方的那一塊地兒坐下了,因為他剛才的那一聲主人,學生們立馬就知道他奴隸的身份了,見他坐過來,都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一點,試圖避開他。奧萊多本來就嫌這裡擁擠,現在這些學生願意給他讓出點地方,他自然是求之不得,至於其他的,他才不會理會。
  
  拉爾斯也知道這些學生們大多數都是看不起奴隸的,但這也很正常,並不值得指責什麼。
  
  拉爾斯便繼續對著這些學生們侃侃而談,正說到關鍵處,他忽然停下,對這些學生們道:“有人來了。”
  
  第96章 西幻
  
  學生們一聽拉爾斯這話,紛紛從地上站起身,拿好武器做好備戰準備,而另一邊的其他二百多人看到這些學生們的動作,也都從地上站起來。
  
  有人拿胳膊拐了一下旁邊的人,問道:“這是怎麼了?”
  
  那人轉頭小聲答道:“我也不知道啊,就看那幫學生都站起來,所以就跟著站起來了啊。”
  
  身後有人插話道:“聽說是公爵大人聽見有人過來,才讓我們全體戒備的。”
  
  夜幕深沉,星辰寥落,眾人屏住呼吸,周圍傳來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其中還夾雜了幾聲微弱的蟲鳴聲。
  
  過了很長時間都沒有什麼異常的事情發生,這些人小聲議論著,拉爾斯卻是閉著眼睛凝神專注,似乎沒有聽見這些議論聲,他忽然睜開眼,說了兩個字:“來了。”
  
  可這四周安靜如初,有些人不免要鬆懈下來,口中低聲嘟囔著:“公爵大人的根骨不是已經廢了嗎?怎麼知道有人來了?該不會是公爵大人聽錯了吧,這大晚上的……”
  
  他這話還沒有說完,然後一抬頭便看見不遠處衝過來幾十道黑影,他們的手中拿著銀色的彎刀,行動迅速,彎刀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虛影,在月光下泛著絲絲冷意。
  
  “我草他奶奶個腿!這大晚上的還真有人過來啊!”隊伍中傳來幾聲低罵,雖然拉爾斯在之前就已經說過途中可能會發生各種意外,但誰也想不到竟然真會有人打教皇誕辰賀禮的注意。
  
  拉爾斯倒是已經想到這種情況了,他也做過應對的策略,沉聲道:“按照我們訓練時的隊形散開,不要慌,護好教皇的賀禮。”
  
  幸而對方來的人數不是很多,拉爾斯在場中掃了一眼,對方總共來了四十八人,看身影的話可以判斷出這四十八個人至少有十個高級劍士,剩下的那三十多人最次也得是個中級劍士。拉爾斯很清楚自己帶了一個什麼樣的兵團,帝國學院的那七百多名學生,裡面的中級劍士也就八個人,其他的大部分都還是初級劍士,而剩下的那二百多人就更別提了,大部分連見習劍士都算不上。
  
  從見習劍士到聖劍士,每一步雖然都走得艱難,但是每一步之間的差距卻也十分巨大,十個中級劍士都不一定能抵得上一個大劍士。拉爾斯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局勢,敵人的彎刀與學生們的長槍在黑夜裡撞擊在了一起,發出一道道豔色的火花來,
  
  拉爾斯握緊著雙拳,如今這個時候他應該是衝進去與這些學生們並肩作戰的,可他只能在一旁觀看,這對一個歷經沙場的將軍來說委實是一種折磨,他當年如果不是在戰場上受了暗算,現在差不多也應該是個聖劍士了。
  
  不過他也來不及去惆悵這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了,拉爾斯直直立在原地,他微抿著唇,神情肅穆,他低沉的嗓音在漆黑又危險的深夜裡愈發迷人,令人沉醉。
  
  身前的奧萊多提著長槍衝進正在廝殺的人群,他的動作還有點笨拙,可能是因為這套槍法他才學習不久,所以使用起來並不是十分順手,他直直往前跑去,他的身影穿過了廝殺的人海,又漸漸消失在濃濃夜色之中。
  
  拉爾斯並沒有格外的關注他,他的視線則定在那些黑衣人的身上,口中不停地指揮著學生和貧民們該如何列隊。
  
  那些拿著彎刀的黑衣人們似乎並不想傷人性命,他們只是將這些人打傷,讓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卻又不對他們下死手,拉爾斯覺得有些奇怪,他黑色的眸子一暗,像是想到了什麼。
  
  黑衣人們拿著彎刀幾個跳躍便到了拉爾斯的這邊,六七個帝國學院的學生護在拉爾斯的身邊,這些學生都是學院裡的佼佼者,拉爾斯當初是把他們派去守教皇的誕辰禮,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孩子卻又湊到了他的身邊。
  
  其實對於這些學生來說,教皇在他們的心目中只是一個比較神聖的字元而已,也許教皇比起拉爾斯要更加偉大,更加的富有魅力,但畢竟那個人離他們太遙遠了,相比起教皇的誕辰賀禮,還是拉爾斯公爵的安全更為重要一些。
  
  且不說這些學生的劍士修習的等級比不上那些黑衣人,單是實戰這方面的經驗就已經是落了下成。
  
  學生們漸漸撐不下去,眼看著黑衣人逐漸向拉爾斯逼近,這些人卻無能為力,拉爾斯雖然根骨已廢,但是起碼的應變能力還是有的,他閃躲了幾下,緊接著就發現這些黑衣人應該是想要他的命的。
  
  黑衣人手中的彎刀就要劈在拉爾斯的腦袋上,拉爾斯面色從容,他現在已經可以斷定出對方是誰派來的了,他今日若死在此地,想來此次維格莎之行也會馬上有其他人接手。
  
  於是他的眼中不見半點對死亡的恐懼,天地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動作在他的眼中都被無限拉長,而那把彎刀,已經懸在了他的頭頂。可能在下一瞬,他就會死去。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金色的光球從遠方的那座林子裡急速襲來,擊中了那柄彎刀,只聽當的一聲,那彎刀掉在了地上,緊接著便碎成了片片。
  
  眾人轉頭向光球發來的方向看去,入眼處只有一片漠漠平林,在銀色月光下顯得尤為詭奇。
  
  也許剛才只是個意外吧,眾人心想。
  
  這回是兩個黑衣人同時夾擊拉爾斯,拉爾斯連躲避的欲望都沒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而就在這時一個金色的光罩直接被套在了拉爾斯的身上,那彎刀一觸碰到光罩便連人到刀整個都彈飛了出去。
  
  這下傻子也該明白了,這是有人要護著拉爾斯了,他們轉頭看向那片林子,可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有黑衣人想自告奮勇進去探查一番,卻被他們的領頭給攔下了,一個隨手的光罩就能攔住兩名高級劍士的攻擊,裡面的那位肯定是個高人,若是他們貿然闖進去那很有可能是有去無回。
  
  眾人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盯著那片林子,至於拉爾斯,他現在整個人都被套在光罩裡面,金色的光芒將他的五官映得更加立體,那雙烏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的波動。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一個人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那人披著黑色的斗篷,臉上帶著黑鐵面具,整個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手中拿著魔杖,從林中姍姍而來。
  
  他漸漸走進,也許是他身上的氣勢太過震人心神,竟沒有一人敢上前阻攔。
  
  有黑衣人出聲問道:“你是誰?”
  
  “我是……”斗篷人明顯一頓,可能是不願透露自己的名字,也可能是還沒給自己想好名字,他回答道:“我是誰並不重要,”
  
  領頭的那個黑衣人向他問道:“閣下來這兒可也是為了教皇的誕辰賀禮?”
  
  斗篷人輕笑了一聲,語氣中略帶著嘲諷,他問道:“你看我剛才做得事,像是為了教皇的那點誕辰禮?”
  
  “那閣下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呢?”
  
  “當然是為了……保護他。”一個瞬移斗篷人已經站到了拉爾斯的面前,他輕輕揮了一下手中的魔杖,拉爾斯身上的金色光罩便消失了。
  
  “公爵大人。”斗篷人單膝跪在地上。
  
  “閣下請起。”拉爾斯覺得自己應該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男人,但這個時候也沒有時間讓他詢問這些,他伸手扶起眼前這人。
  
  斗篷人握著拉爾斯的手就勢站了起來,雖然看不見他面具下的那張臉上的表情如何,但已經能感覺出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種愉悅的氣息,他對拉爾斯道:“公爵大人,一切交給我吧。”
  
  拉爾斯點頭,“那謝謝閣下了。”
  
  “能夠保護大人,是在下的榮幸。”
  
  拉爾斯記得,他上一次看這種單方面的屠殺還是在鬥獸場看獅子撕奴隸的時候,眼前的斗篷人揮動著魔杖,口中念著各種他聽不懂的咒語,他看見各色的光球被釋放出去,那些個黑衣人被打得狼狽逃竄。
  
  拉爾斯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這個男人至少應該是個高級魔法師,甚至有可能是一位魔導師。
  
  黑衣人沒撐多久後就在領頭的一聲令下全部撤退了,斗篷人收回自己的魔杖,在一堆驚歎聲中彎下腰,牽起拉爾斯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他說:“再見,我的公爵大人。”
  
  “再見,閣下。”拉爾斯面無表情,他冷冷地回應著,似乎是有些不近人情。
  
  但斗篷人也不介意,他直起身,在所有人崇拜的眼神中瀟灑離去。
  
  待這些人都離開了,拉爾斯開始檢查那些剛才在戰鬥中手上的學生和平民們,最後發現這些人只是暫時動不了了,其他方面都沒有大礙,拉爾斯這才放下心來。
  
  “大家都休息吧。”拉爾斯的話音剛落下,便聽見西邊有哄笑聲傳了過來。
  
  “奧萊多,剛才打仗你跑哪兒去了?莫不是被那些黑傢伙嚇尿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兄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奧萊多怎麼能是被嚇尿了呢?人家不過到一邊隱蔽地查探了一下敵情,是不是啊奧萊多?”
  
  一旁有人應和說:“有道理有道理,奧萊多不虧是拉爾斯公爵家的奴隸啊!哈哈哈哈哈哈……”
  
  奧萊多低著頭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胡亂畫著,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對於這些人的取笑他不說一句解釋也不說。他們取笑得或許沒錯,剛才所有人都在廝殺的時候,奧萊多確實是沒有在這裡。
  
  拉爾斯走了過來,他停在了奧萊多的前方,“奧萊多?”
  
  奧萊多的眼睛停在眼前這雙黑色的靴子上,他緩慢抬起頭果然看見了那人,他跪伏在拉爾斯的腳下,“主人。”
  
  “你剛才去了哪裡?”拉爾斯問道。
  
  “主人,我剛才……我……”奧萊多隻說了幾個字便沉默了下來,剛才他做得一切似乎讓他難以啟齒。
  
  “公爵大人,這傢伙剛才是……”有人想要說話,拉爾斯舉起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他看著這個跪伏在地上的青年,對他說:“奧萊多,你跟我進來一趟。”
  
  “是,主人。”
  
  拉爾斯的帳篷裡只有一盞橘黃色的小燈,不怎麼明亮,卻讓人覺得溫暖,這裡的擺設也很簡單,一床一桌,再無他物。
  
  將跪在地上的這名奴隸又打量了一番,拉爾斯開口問道:“你究竟是誰?”
  
  奧萊多的身子伏得很低,聽見拉爾斯的問話,他回道:“主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拉爾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對他道:“剛才那個人是你吧。”
  
  燈盞裡的火苗似乎抖了一下,映在帳篷上的影子也跟著搖曳了一下。
  
  “主人……”
  
  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多半是不願意說實話的,拉爾斯又加了一句:“奧萊多,既然你叫我主人,我也希望你能做一個合格的奴隸,沒有一個奴隸敢欺騙他的主人的”
  
  奧萊多抬起頭,他的眼中似乎帶著恐懼與懇求,他問:“主人,您會不要我嗎?”
  
  拉爾斯並沒有直接給這個奴隸答案,他只是說:“奧萊多,我希望你明白,我不需要一個不誠實的奴隸。”
  
  “好吧主人。”奧萊多低下了頭,苦笑了一聲,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故事來。
  
  “我叫摩薩•奧萊多,出生在亞奧一個叫做普魯耶的小村莊了,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在我十一歲的時候,我被抓緊了軍隊中,因為拒絕服從特拉將軍的命令,而又被驅逐出軍隊,再後來我去了一個貴族的府中當下人,但被人陷害與女主人通姦,所以便被賣去了鬥獸場。”
  
  這些事情與拉爾斯瞭解到的基本一致,他又問:“你是一個魔法師?”
  
  “是的,主人。”奧萊多點點頭,然後他說:“這個……我可以以後解釋給您嗎?”
  
  拉爾斯最終是選擇相信了奧萊多,畢竟這個人就在剛才還救過自己,他道:“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謝謝主人。”奧萊多抬起頭,他心中的欣喜不言而喻,他問拉爾斯:“主人,需要服侍您休息嗎?”
  
  拉爾斯搖搖手,“不必,你回去吧。”
  
  奧萊多卻沒有離去,他跪在原地,又問拉爾斯公爵:“主人,我可以睡在這裡嗎?”知道自己提出的問題太過於冒犯,奧萊多又急忙補充道:“我睡在地上就行了,我想保護您。”
  
  許久後拉爾斯才給了回應,他說:“那就留下來吧。”
  
  第97章 西幻
  
  夜深人靜時,整個營地都陷入一片沉睡,士兵們的鼾聲與周圍的蟲鳴聲交織在一起,月光如水,樹枝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留下微微顫抖著的黑色影子。
  
  拉爾斯的帳篷中,那唯一一盞昏黃色的小燈已經被熄滅,聽見床上的人平穩的呼吸聲,奧萊多睜開眼,他偏過頭看著床上的那人,茫茫夜色並不能阻擋他的視線,拉爾斯睡覺時並不老實,很難想像出這位平日裡以冷淡示人的公爵大人,晚上的時候竟然會是這副小孩姿態,他的四肢此時盡情地舒展著,毯子被他卷成一球蹬在了腳底。
  
  奧萊多無聲笑了一下,他坐起來,從地上爬起身,湊近拉爾斯,他的動作無一絲聲響,所以也不曾驚動任何人。
  
  睡夢中拉爾斯的表情要比平日裡柔和許多,他嘟著嘴,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向上翹起出一段好看的弧度。他的嘴唇很薄,鼻樑高挺,奧萊多伸出手在空氣中劃動了幾下,兩三道金光閃過,似乎並沒有其他的異常發生。
  
  奧萊多伸出手描繪著拉爾斯精緻的眉眼,從他的額頭一直到他的唇角,最後奧萊多俯下身,在他的唇角輕輕落下一吻。
  
  “我等著你。”奧萊多的嘴唇緊貼著仍舊在沉睡中的拉爾斯的耳邊,他喚道:“小白。”
  
  他將被白希禹踹到了腳底下的毯子給拽出來,展開後在空氣中抖了抖,又給蓋在了白希禹的身上。
  
  他的視線又定在了白希禹的雙腿處,他知道這個人的小腿受過傷,想要恢復過來需要極北之地的鹿薌草配之極南之地的火獄水服用,這兩樣材料雖然難得但奧萊多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他並不打算這麼做,至少是現在他並不打算隨意更改劇情,也是眼前這個小傻子犯了糊塗,只想來一個能燒死同性戀的世界,也不看看自己選擇的這個拉爾斯公爵的人設。
  
  拉爾斯公爵為人禁欲冷漠,但在他後來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喜歡上奧萊多的時候,他也依然主動勾引過這個偽裝成奴隸的男主。
  
  奧萊多對這種劇情簡直是滿意極了,為了能走到最後一步,他願意在之前劇情裡全力配合。
  
  他正要回到自己睡得那塊毯子上,又怕這人等會兒拉爾斯還得把身上的毯子給扯下去,最後乾脆在拉爾斯的身旁躺下了,兩隻胳膊將他圈在自己懷裡,奧萊多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而這一晚上,註定有些人是要睡不安穩的,國王打開黑衣人傳回來的密報,將上面的文字一字不落從頭到尾仔細讀了一遍,讀到最末尾,是關於那個忽然出現的斗篷人,國王輕輕哼了一聲,“神秘斗篷人?”
  
  他有萬分的把握這個神秘的斗篷人一定是屬於拉爾斯的私人勢力,不然怎麼那麼湊巧,正好趕在這個時候救了拉爾斯,還說什麼要一直守護著拉爾斯公爵。
  
  拉爾斯果然是不簡單啊。
  
  對於國王陛下尤為突出的腦補能力,其他人是半點都不知道的,國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總覺得自己的王位搞不好哪一天就要不保了,以至於久久都不得入睡。
  
  翌日清晨,奧萊多先拉爾斯一步醒了過來,他將拉爾斯旁邊的床鋪整理好,使之看不出半點被人睡過的模樣,然後才把自己的那堆東西給卷起來,收拾到一邊。
  
  拉爾斯醒過來的時候時間正好,他扭了兩下脖子,只覺得昨天晚上睡得格外的沉,可能是因為身邊有人守著的緣故吧。
  
  想起奧萊多,他轉頭看向床下,卻是不見他的身影,拉爾斯皺了皺眉,覺得有些奇怪,這個時候奧萊多能到哪兒去,昨天晚上是他求著要留下來的,怎麼今天一早就不見了。
  
  拉爾斯冷著一張臉,沉默著穿上衣服,他忽然覺著對方一個高級魔法師卻作為一個奴隸跟在自己身邊確實有點不像樣子。
  
  聽見帳篷簾子被掀開,拉爾斯扣扣子的手指一頓,然後他轉過頭就看見奧萊多端著水盆走了進來,他停在門口,對拉爾斯道:“大人,我將洗臉的水給您備好了。”
  
  拉爾斯低下頭繼續扣著自己衣領處金色的扣子,對拉爾斯隨聲應道:“放桌子上吧。”
  
  “是,大人。”
  
  等拉爾斯穿戴好走過來,他的手剛一伸到盆裡,就驚訝的發現這個水是溫的。拉爾斯抿了抿唇,什麼也沒說。
  
  出發的時候,奧萊多便又回到隊伍中去,他身旁的那些人見到他回來了,無一不好奇他是被公爵大人叫去做什麼了,但無論這些人怎麼問,奧萊多自始至終都是一言不發。於是關於奧萊多的各種風言風語就傳的更加厲害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奧萊多臨陣脫逃,無論是帝國學院的學生還是那些從平民中選出來的人,都對奧萊多的行為感到無比的羞恥,他們覺著這樣的人就應該給驅趕出這個隊伍,至於奧萊多,他這個人不愛說話,平時在整個兵團裡本來是沒有什麼存在感的,現在聽到這些人他依舊是無動於衷。
  
  有人說是拉爾斯公爵有意維護了他,所以才把他繼續留在了這裡。
  
  不過這些人也只是在背後對奧萊多冷嘲熱諷幾句,沒有人敢在這裡動手。
  
  拉爾斯聽不見外面的那些話,他坐在馬車裡算了算時間,今天下午應該就能到紫荊花帝國了吧,紫荊花帝國與亞奧接壤,否則的話紫荊花帝國的國王也不會一直盯著亞奧這塊小地方了。
  
  紫荊花帝國有兩大國寶,一個是一株百年一開花的南椋紫荊花,而另一個便是國王那一對寶貝的雙胞胎公主。那對公主今年也十六了,據說她們長得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最近這段時間來向她們求婚的王子貴族數不勝數。
  
  拉爾斯倒是有幸見過那二位公主,那二位公主也確實漂亮,不過對他來說,再美麗的皮相都不過是由一副白骨支撐著罷了。
  
  第98章 西幻
  
  紫荊花帝國雖然一直對亞奧虎視眈眈,但這個時間是教皇的誕辰,並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開戰。那既然打不了仗,大家相處起來至少表面看上去還是相當和諧的。
  
  知道拉爾斯已經到了紫荊花帝國的境內,紫荊花的國王也派出了一隊人馬來迎接他,說是迎接,其實也是為了限制拉爾斯一行人的活動。
  
  紫荊花帝國的國王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他膝下只有一名王子,和兩個公主,公主就不用再說了,就是之前提過的那一對雙胞胎公主。而那位唯一的王子也相當地給這位國王爭氣,聽說他不過二十歲的年紀就已經是一名大劍士了,憑藉這位王子的天賦,想來用不了幾年就能成為一名聖劍士了。
  
  在亞奧的時候,人們提起這位王子時還總要帶上拉爾斯,畢竟是兩個同樣天賦奇高的年輕人,不過說到最後的時候,人們總是要對拉爾斯表示同情惋惜。要說起來拉爾斯的天賦比這位王子還要好上一些,他在十八歲的就成為了大劍士,如果不是因為後來在戰場上受了暗算,他二十三歲那年應該就能突破,成為一名聖劍士了。
  
  這些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了,時光永遠不能倒流,而拉爾斯也不需要這些人的同情,根基被毀曾經對於他來說確實痛苦非常,但他也能很快地調節自己來坦然面對這些。
  
  “拉爾斯公爵,真是久聞大名啊。”來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緊身衣,外面又套了一件金色的馬甲,寬大的袖口上裝飾著幾顆閃閃發亮的寶石。
  
  “閣下是?”拉爾斯的眼中閃過疑惑,他隱約覺著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他應該是見過的,可又有些記不起來了。
  
  那人停在拉爾斯的面前,回答道:“我是福特,是陛下派過來接拉爾斯公爵的外交大臣。”
  
  拉爾斯點頭,不再詢問,“替我多謝克拉勞斯陛下了。”
  
  “公爵大人請。”
  
  紫荊花帝國的國王將拉爾斯安排在了皇宮中,至於兵團裡其他人則都被安排在驛館中。拉爾斯其實更想跟其他人一起留在驛館中,但是看起來紫荊花的那位國王的態度似乎非常強硬,如果這不是在人家的地盤,行事要盡可能低調,他是真不想住到那個皇宮裡去的,更不想在這裡停留。
  
  臨要去王宮的時候,奧萊多忽然出現在拉爾斯的眼前,他跪在拉爾斯腳下,向拉爾斯懇求道:“大人,我想在您身邊保護您。”
  
  拉爾斯凝眉,他身邊這個時候確實並沒有什麼可靠的人,而且奧萊多的身份跟在他的身邊也比較合情理,於是便也同意奧萊多的這個請求,他說:“跟我來吧。”
  
  聽見門開的聲音,福特一抬頭看見拉爾斯身後跟著一名英俊的年輕男子,那名男子看起來十七八的年紀,身上穿著的是拉爾斯公爵帶領著那個兵團的統一服裝,看樣子是要一直跟在拉爾斯身邊的。福特臉上的神情有些不悅,他說道:“拉爾斯公爵,王庭裡不允許有其他其他兵團的士兵進入。”
  
  拉爾斯回道:“這是我的私人奴隸。”
  
  福特沒想到拉爾斯會這樣回答他,這種話不會是騙人的,首先福特相信這位拉爾斯公爵的人品,再一個只要是正常人就不會想成為別人的奴隸的,不過這樣的話,福特也沒有理由再阻止拉爾斯帶著這個奴隸進王宮,一個奴隸而已,也掀不起多大風浪,福特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他點頭同意,對拉爾斯道:“原來是這樣,公爵請。”
  
  當天晚上,紫荊花帝國的國王就給拉爾斯搞了一個盛大的歡迎舞會,其實說是為了拉爾斯公爵整的,但白希禹覺著這個舞會更像是為那一對雙胞胎公主整的相親舞會。
  
  奧萊多的劇情走的一直都非常完美,緊貼著原劇情,這個讓白希禹表示十分滿意,這一回奧萊多跟著他混入紫荊花帝國的王庭,說是為了保護他,其實還不是為了能跟那兩個小美人兒約會,畢竟這麼久沒見了,年輕人嘛,白希禹還是很理解的。這不,現在這個奧萊多就沒影兒了不是。
  
  紫荊花的國王手裡舉著酒杯向拉爾斯走過來,他滿面春風,看起來就像是又新娶一個王后,他問拉爾斯:“拉爾斯,看看我的兩位公主怎麼樣?”
  
  拉爾斯道:“兩位殿下非常漂亮。”,而事實上,從他進來後就根本沒去看過那兩位公主。
  
  國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將杯子底部的那些沉澱緩緩搖勻,國王忽然開口問道:“我把多倫拉嫁給你怎麼樣?”
  
  四周燈光迷離,耳邊是眾人的歡聲笑語,拉爾斯聽到國王的話後表情沒有絲毫的改變,他當然知道多倫拉是大公主的名字,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陛下說笑了。”
  
  克拉勞斯確實是在說笑,他怎麼可能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嫁給一個根基全廢的帝國公爵,他剛才說那些話不過是因為聽說拉爾斯在亞奧十分受他們國王的受忌憚,他現在是幫著再加一把火罷了。
  
  畢竟想要吞沒亞奧的話,這個奧萊多實在是太礙事了。
  
  “多倫拉,過來。”紫荊花的國王向不遠處正在與一位年輕的貴族男子愉快交談的大公主招招手,叫了她過來。
  
  大公主的性子要格外活潑一些,她提著淡黃色的蛋糕裙子跑過來,停在她父王的面前,她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與一雙棕色的眼睛,一顰一笑,萬種風情。
  
  她將幾縷頭髮撥到了耳後,笑得十分好看,問國王:“父王你找我什麼事?”
  
  國王向他介紹了拉爾斯公爵:“多倫拉,這位是拉爾斯公爵。”
  
  “拉爾斯公爵,見到您非常榮幸。”女孩提著裙子,微微屈膝。
  
  “見到公主殿下,我也十分榮幸。”拉爾斯說這話的時候實在看不出他榮幸在哪裡。
  
  一旁的國王依舊是樂呵呵的,他說:“那麼你們兩位年輕人先聊一會兒吧,我要過去跟那些個老傢伙好好聊一聊了。”說完他舉著酒杯就往人群中走去。
  
  拉爾斯公爵並沒有要跟這位公主殿下談的,而對於這位大公主來說,眼前的這位公爵雖然長得不錯,但這種相貌實在不合她的胃口,而且看起來為人也呆板無趣的很。
  
  拉爾斯在對待女士這方面從來不會表現出他紳士的一面,他低著頭什麼話也不說,而大公主雖然性子活潑,但也是被國王嬌寵著長大的,所以也不願主動找話題。於是這一男一女就這麼沉默著站著,空氣中有一絲絲尷尬在默默流轉。
  
  拉爾斯偶爾會抬頭往舞會的入口處看一眼,然後順帶著也會瞥見大公主,這位公主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焦急,像是在等待與她幽會的卻遲到的情郎。
  
  “公主殿下如果還有其他什麼的事的,可以先離開的。”拉爾斯這個時候終於體現出他良好的風度了。
  
  大公主聽到這話,眉頭立馬舒展開來,她有些抱歉地說道:“這樣的話,那我就先告辭……”
  
  她的“了”字還沒有說出口,便聽見不遠處有人叫道:“主人。”大公主轉頭向來人看去,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他長相俊美,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魅力。
  
  大公主停在原地,並沒有離開。
  
  聽見奧萊多的聲音,拉爾斯抬起頭,他也沒有問他剛才去哪兒了,只是說了一聲:“你回來啦?”
  
  “是的,主人。”
  
  “這位……”公主一張臉不知是什麼原因在一瞬間變得通紅,她抬頭偷看了奧萊多一眼,又向拉爾斯問道:“是公爵大人的奴隸?”
  
  拉爾斯問:“殿下有什麼疑問嗎?”
  
  大公主像是受到了什麼打擊一般,臉色瞬間白了許多,她勉強地笑了一下,搖搖頭:“沒有。”
  
  “我先告辭了,拉爾斯公爵。”大公主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這裡,而拉爾斯根本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奧萊多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一直跟在拉爾斯的身邊,拉爾斯對這種舞會其實是非常厭煩的,但是一時間又找不到理由離去,況且紫荊花國王舉辦舞會還是以他為藉口的,這個時候就離去實在不太好。
  
  過了一會兒,一名穿著華服,腰間別著銀劍的年輕人向拉爾斯走過來,來人正是紫荊花帝國那位唯一的王子殿下。
  
  他對拉爾斯道:“拉爾斯公爵,早就聽說公爵的劍術不錯,不知道在下有沒有這個榮幸跟公爵比試一下?”
  
  幾乎整個大陸的人都知道拉爾斯的根骨早就廢了,現在這位王子還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不知道這是諷刺還是挖苦了。阿爾斯卻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他回道:“殿下說笑了,我廢人一個,殿下跟我能比個什麼劍術。”
  
  王子本來的目標可能也沒放在拉爾斯的身上,所以聽到拉爾斯這話後,立馬說出了另一個提議。
  
  “那公爵身邊的這位年輕人的劍術一定也很不錯吧。”不等拉爾斯開口,王子緊接著道:“正好我這裡也有一個奴隸,不如讓他們比試比試?”
  
  “過來,努比!”
  
  王子動作太快,拉爾斯完全沒有開口的機會,看著從另一邊走過來的高出眾人一個頭的彪形大漢,拉爾斯問道:“殿下這是要做什麼?”
  
  王子挑眉一笑:“比試啊!拉爾斯公爵不會是不敢吧?”
  
  “我認為王子殿下……”
  
  拉爾斯的話還沒有說完,奧萊多上前一步,口中道:“我去,主人。”
  
  “奧萊多?”
  
  “相信我,主人。”
  
  舞會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這邊的異常,他們紛紛圍了過來,目光好奇地在王子、拉爾斯和奧萊多三個人之間轉來轉去,然後又看到努比從一邊走過來。
  
  努比是王子殿下的奴隸,他在王子身邊待了也有七八年了,他力大無窮,雖然不是劍士,但是無數的中級劍士都敗在他的手下,所以王子這是要成心整整那個奧萊多了,又或者只是想給拉爾斯來個下馬威。
  
  等到努比走到自己的身邊,王子笑著道:“等會兒如果發生什麼意外的話,希望拉爾斯公爵不要追究。”
  
  知道對方是死了心要挑起事來,拉爾斯只好沉著臉道:“希望殿下也一樣。”
  
  “哈哈哈哈哈當然當然!”王子樂得前仰後俯,只覺得拉爾斯這個笑話太好笑了些。
  
  周圍有一些一開始就關注他們幾個人的貴族搖頭歎著氣,小聲議論著:“殿下這是做什麼呢?跟一個廢人計較什麼?”
  
  其他人搭話道:“我哪裡知道?聽王子那話,拉爾斯身邊的那個奴隸多半是要廢了。”
  
  “王子竟然是直接把努比給派出來了,嘖嘖,等下那個奴隸是死定了。”
  
  “可惜這個奴隸了,看長相還不錯,也不知道是怎麼惹了王子殿下了。”
  
  “拉爾斯後面那話難不成還指望著他那個小奴隸能打死努比,簡直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等會兒可有好戲看了,上回努比打死一個中級劍士用了多長時間來著?”
  
  “你看那個奴隸那副樣子,能有什麼好戲,努比上去一個拳頭就能給他打飛!”
  
  “哈哈哈哈哈有道理……”
  
  第99章 西幻
  
  拉爾斯對奧萊多倒是不怎麼擔心,他一個高級魔法師應該不至於打不過對方的一個奴隸,而且就算打不過了,逃命的本事肯定也是有的。
  
  不知道為什麼,當王子看到拉爾斯這副什麼都不在乎,一臉冷淡的表情時,覺得心裡的這團火瞬間燒得更旺了,他打小就非常厭惡這個叫拉爾斯的人,主要原因還在於他的父王,小時候每當他有點進步,興沖沖地跑去跟他父王說的時候,他父王總是沉著一張臉,對他說,你知道亞奧的拉爾斯嗎,他在你這麼大的時候早就怎麼樣怎麼樣了。
  
  甚至後來拉爾斯的根骨被廢,他聽到這個消息後天真地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卻忘記拉爾斯根骨被廢的時候已經二十三歲了,他現在才二十歲,至少還要聽他的父王叨叨個三年,這還不保證他的父王是不是以後還會說,如果拉爾斯的根骨沒有被廢的話,他在你這個年紀早就怎麼樣怎麼樣了。
  
  拉爾斯對於王子來說,妥妥的是別人家的孩子,是壓在自己腦袋上的一道黑影,要麼是自己在二十三歲之前突破成為一名聖劍士,但是這個可能性實在不是很大,要麼就是能找個機會狠狠挫這個拉爾斯一頓,方能解他這麼多年來到的一腔怨氣。
  
  還有他身邊的這個叫奧萊多的奴隸,他剛才要去露微的時候,就聽見露微在跟她的女伴們談論奧萊多,她們說奧萊多的長相英俊,動作也非常文雅,如果不是身份太差,她們都很願意跟他跳一支舞。
  
  這宮裡的人都知道王子喜歡露微小姐很長時間了,可露微小姐一直都對他十分冷淡,現在卻讓他在露微口中聽到了她對其他男人的誇獎,而且那人還是一個奴隸,他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
  
  王子的眼神又暗沉了幾分,眼前的兩個人果然都是一樣的討厭。
  
  “王子殿下不會是想要在這裡比試吧。”說話的人是奧萊多,這個時候一個合格的奴隸其實不應該主動出聲的,不過在眾人的眼裡他的確與許多奴隸不一樣,不僅僅是指長相方面的,還有他的言談舉止間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十分的迷人。
  
  不過這種味道大概只有一部分特定的人能感受出來,至於王子,他討厭奧萊多都來不及,還有時間管他身上什麼味道,王子哼笑了一聲:“當然不會在這裡,要是努比一不小心把這裡弄髒了弄壞了,收拾起來可就太麻煩了,比試當然要去後花園了,那裡地方大,也寬敞,如果你打不過要逃跑的話,也方便些。”
  
  王子的話以說完,周圍就有貴族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他們所有人都認為,等一下輸的人必然會是奧萊多,而且看王子這個態度,奧萊多的小命可能也是保不住了。
  
  就在眾人要移步後花園的時候,一位公主從不遠處跑過來,她停在王子的身邊,仰著頭向王子問道:“哥哥,你這是要做什麼?”
  
  眼前的這位應該是小公主愛倫了,倒不是說這兩位公主長得不像讓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相反,這兩位公主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過剛才大公主穿得是淡黃色的,而眼前的這位公主穿著一身淺紫色的束身長裙,拉爾斯還不至於眼瞎到連兩個顏色都分辨不出來,只是不知道那位大公主去了哪裡。
  
  他眼睛無意識地向舞會中央瞟了幾眼,並沒有看到那位大公主,他收回了視線,然後就聽見奧萊多在一旁小聲問他:“主人,您在找什麼嗎?”
  
  語氣中似乎還夾雜了些其他的情緒,拉爾斯也沒在意,只是淡淡道:“沒有。”
  
  那邊的王子看著自己身前的妹妹,語氣不悅的問道:“你過來幹什麼,這裡沒有你的事兒。”
  
  對一位美麗的女士還用這樣的態度說話,這位王子殿下活該注孤生。但是也不能怪他,他從是看著這兩位公主從一個繈褓裡的嬰孩長成如今這般亭亭玉立的模樣,每日都對著這兩張臉,早就厭煩了。
  
  就像所有人都也不明白有兩個傾世美人的妹妹的王子殿下,怎麼會看上一位伯爵家的相貌平平的小姐呢?
  
  小公主皺著眉,語氣中微微透著責備,“哥哥你怎麼把努比給叫過來了,今天是父王為拉爾斯公爵舉辦的舞會,你這是要做什麼呀?”
  
  她又轉頭向王子身邊的一個存在感極弱的侍衛問道:“科爾,怎麼回事?”
  
  “公主殿下,王子……”
  
  王子直接伸出手打斷了那位的騎士的話,他眼中的不耐越來越明顯,“艾倫,這些不是你該管的。”
  
  “哥哥——”小公主氣得都要跺腳了,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王子,眼睛裡隱約還有淚光閃爍,讓人恨不得馬上一把把她抱在懷裡好好安慰一番,小公主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奧萊多,她仍舊沒有放棄,又開口勸著王子:“哥哥,你讓奧萊多跟努比比試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努比他一旦發起瘋來誰都阻止不了。”
  
  “奧萊多?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奴隸的名字?”王子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妹妹,最後目光中流露出些許陰鷙,他勾了一下嘴角,問她:“艾倫,不要告訴我你也覺得這個奧萊多不錯?”
  
  “我……”小公主吞吞吐吐著,挺長時間也沒說出個結果來。
  
  王子一看她這副模樣,立馬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兒,他收起嘴邊的笑,對小公主道:“艾倫,你要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說完,王子不再理會自己的這位妹妹,他對拉爾斯道:“拉爾斯公爵,請吧。”
  
  小公主也不知道有沒有把王子的話聽進去,她望了奧萊多一眼,最後還是跟在了王子的身旁,說:“我跟你們一起過去。”
  
  王子對此也沒阻止,說起來紫荊花帝國的這兩位公主,天賦也都相當不錯,她們在三歲的時候就已經被檢測出具有使魔法元素親近的天賦,國王也立馬跟她們找了帝國裡最有名的兩位魔法老師來教導這兩位公主,現如今這兩位公主已經都是初級魔法師了。
  
  紫荊花帝國皇宮的後花園修整得十分規矩,在東邊的一角留出一塊空地,為的就是方便這些人打架比試。
  
  周圍嗚嗚泱泱地圍了一堆人,拉爾斯覺得有些不適,但也沒有表現出來,他對奧雷多道了一聲:“小心些。”
  
  雖然拉爾斯的表情依舊冷淡,但奧萊多能聽見他這麼一句話已經是非常開心了,他重重地點頭,應道:“謝謝主人。”
  
  而另一邊的王子聽見這兩人的對話後只是一聲冷笑,在他看來,奧萊多已然是一個死人了,他對努比道:“努比,你知道該怎麼做。”
  
  努比應道:“明白,殿下。”
  
  王子又覺得如果打得太快結束了未免有些無趣了,他又開口囑咐努比道:“等會兒你可以先給那個叫奧萊多的奴隸放個水,讓他多蹦躂一段時間,等到最後再把他給那個了就行,但是場面不要弄得太血腥了。”
  
  “沒問題的,殿下。”努比抬眼看了下那邊的奧萊多,輕蔑地笑了。不是他自負,實在是對方的那個長相就不覺得他能有多厲害。
  
  二人一起走到了空地的中央,努比眯著眼睛又把奧萊多打量了一番,奧萊多則是低著頭,好像對等會兒的比試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圍觀的貴族小姐們紛紛搖著頭,口中歎道:“可惜了,這要不是個奴隸該多好啊!”
  
  她們也都覺著今日必然是奧萊多的死期了,但現在只能對這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表示一下惋惜之情了,她們可沒那個勇氣敢在王子殿下面前給奧萊多說情。
  
  而小公主兩隻手緊緊攪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空地中央的奧萊多,她不奢望這個年輕人能在這場比試中取勝,只希望自己能在關鍵時候能用個魔法救他一命。
  
  王子一副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的表情,他偏頭看了一眼一邊的拉爾斯,見拉爾斯的臉上仍是沒有半分擔憂,王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他對拉爾斯道:“現在就開始,拉爾斯公爵沒有異議吧。”
  
  拉爾斯的目光還是放在奧萊多的身上,聽見王子的話,隨意地點了下頭,“王子殿下決定就好。”
  
  “那就開始吧。”
  
  王子的話音一落下,努比一個拳頭就襲了過來,他出拳迅速,奧萊多甚至能感覺的到一陣風跟著努比的拳頭一起砸過來,不過他往旁邊輕巧的一個跳躍,便躲過這一拳了。
  
  圍觀的貴族看到這一幕,小聲感歎著:“竟然被他躲過去了,下回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好不好運不是他們就能說得算了,因為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努比連奧萊多的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周圍的人也覺得這一口氣被提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難受得很,他們是來看比試的,不是來看努比打空氣的。
  
  奧萊多趁著努比喘息的一個間隙向拉爾斯看去,見到拉爾斯正在看著自己,目光中帶了些平日裡見不到的柔和,他轉過頭就對著努比揚了下嘴角,用口型對他道:“該我了。”
  
  努比本來還在琢磨著奧萊多這嘴裡是說著什麼,還沒等他琢磨過來的時候,奧萊多一拳就打了過來,正中在他的腹部。
  
  這一拳打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然而讓他們更加吃驚的還在後頭。
  
  如果說第一拳可能是努比沒注意的緣故,才給了奧萊多可趁之機,那麼接下來努比已經做好了準備,卻依舊是被奧萊多一頓猛揍,沒過多久他的那一張臉被打得像個豬頭一樣。
  
  貴族們的臉上都掛著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他們張大了嘴,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表達他們此時嘩了狗的心情。
  
  拉爾斯倒是一直很淡定,不管是之前奧萊多被努比逼得四處逃竄,還是現在他可以揍得努比一臉的青紫,拉爾斯臉上的表情卻是從來沒有變過。
  
  王子在一旁已經是急了眼,他衝著努比叫道:“努比!不用再放水了,該反擊了努比!”
  
  聽見王子的話,其他觀看的人才知道,原來努比跟殿下間還有這麼一回事兒啊,他們鬆了一口氣,就說努比不能被一個普通奴隸打得這麼慘吧。有人感歎說:“原來之前是努比在有意放水啊,我就說那個奴隸小胳膊小腿的怎麼可能打得過努比!”
  
  “就是啊,虧我剛才還擔心了努比好一段時間”
  
  小公主原本看著場上的形勢已經放下心來,結果現在一聽到王子這話整個人都要哭出來了,她咬著唇,偏過頭向王子懇求道:“哥哥,要不就算了吧?”
  
  王子卻根本沒有搭理她。
  
  白希禹對這些還在自欺欺人的貴族們絲毫不Care,如果男主被一個奴隸隨便就給揍了,那才是這個世界出了鬼呢。可是他隨即又想到在他見到奧萊多的第二天,他就被幾個奴隸給揍了一頓。
  
  好吧,上面的話當他沒說。
  
  可是這位王子殿下並不知道努比心裡的苦,他哪裡是不想反擊,可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這個奧萊多給壓制得死死的,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反擊,甚至都沒有辦法躲避。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從地上站了起來,而奧萊多站在他的對面,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兩人間的距離不超過十米。
  
  “啊啊啊啊啊——”努比大喝一聲,舉著拳頭氣勢洶洶就向奧萊多衝了過去。
  
  努比的這個氣勢實在太過震人,王子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他是見識過努比這一拳的威力的,他覺得奧萊多肯定是要在這一拳化成一坨血肉的。
  
  對於接下來的情形貴族們覺得自己已經可以預見得到了,他們曾經看見過努比在大喝一聲後將對方的肚子都給打穿了,裡面的腸子都流了出來,所以紛紛移開目光,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不忍直視。
  
  小公主則急忙拿出了魔杖,只不過她剛要念動咒語,手中的魔棒便被王子給奪了過去。
  
  “哥哥!”她大聲叫道。
  
  王子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給她,直接將她的魔杖扔到了遠處,王子是個大劍士,力氣也大,這一扔出去便是連個影兒都找不到了。
  
  小公主的眼淚刷刷地就掉下來,可這個時候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她只好兩隻手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了。
  
  只有拉爾斯一個人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聚在拉爾斯的身上,一直都沒離開過。
  
  待到努比的那一聲大喝結束,眾人並沒有聽見那聲本該是意料中慘叫,或者是應該有的那種巨大撞擊的聲響。
  
  他們有些疑惑,抬頭向場中的兩個人看去。
  
  第100章 西幻
  
  場上的這一幕實在是太讓人吃驚了,這些貴族包括那位王子殿下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放到奧萊多的身上去瞧個清楚。
  
  一時間,所有的說話聲都聽了下來,耳邊是這些人一聲接著一聲的抽氣聲。
  
  小公主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圍氛圍的異常,她放下自己的兩隻手,露出那張花容失色的臉,慢慢抬頭然後看向了空地中央。
  
  不過當看到空地中央的奧萊多和努比時,這位小公主的表情明顯跟其他人不一樣,她先是一愣,隨後捂著嘴一邊笑一邊哭的。
  
  只見那塊空地的中央,奧萊多神色平靜,他的右手將努比的拳頭緊緊包裹住,努比一張臉憋得通紅,可就是再前進不了半分。
  
  “怎麼可能?”王子的眼睛死死盯在奧萊多是右手上,他幾乎是叫了出來。他至今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會是真的,努比可是連中級劍士都能打得死的人,如果那個奧萊多有高級劍士的實力,他又怎麼會甘心做一個奴隸?
  
  “努比!你怎麼回事!”王子氣得已經失了剛才的風度,大聲向努比問道。
  
  努比其實也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渾身的勁兒好像都使不出來了,而對面的奧萊多則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努比終於開始有些害怕了,他完全感覺不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究竟是怎麼樣的。
  
  奧萊多的嘴角翹起,然後右手手腕輕輕一轉,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竟然轟然倒下。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在場觀看的眾人都覺得是自己做了一場離奇的幻夢,一個啥都不是的十七八歲的奴隸竟然能將一個身量幾乎是他兩倍的大漢打翻在地上,並且看起來絲毫不費力。
  
  王子的一張臉黑得如同鍋底一般,他對努比一字一句道:“努比,如果你輸了,你知道後果的。”
  
  周圍的貴族聽了王子這話,對場上的努比都抱以十二分的同情,現在這個形勢看起來,努比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反轉的可能了,之前也是他們小看了那個叫奧萊多的奴隸。
  
  真沒想到拉爾斯身邊還能跟著這樣的人,貴族們再轉頭看向拉爾斯,見拉爾斯還是之前的那副冷淡表情,這回貴族們卻是改變了之前的看法,在他們看來之前拉爾斯那副樣子怕是已經料到這個結果了。
  
  藏得也是夠深的,從來沒有得到消息說拉爾斯的身邊還有一個武力這麼高的年輕人護著他,看奧萊多現在這個架勢,怎麼也得是個高級劍士吧。
  
  十七八歲的高級劍士,這要是傳出去怕是又能在這片大陸上造成一片轟動了。
  
  努比聽見王子的話,他將臉上的血隨便抹了兩把,他知道憑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多半是打不贏對面的那個少年了,可是如果他敗了,那麼他這條命也就沒了。他偏頭看了一眼王子,見王子在那裡盯著他,眼中的意思已經是再明顯不過了。
  
  其實從跟了王子那日起,就應該預料到這一天,努比從腰間的袋子裡掏出一個水晶做的小瓶,那瓶子的做工很精緻,只有成年男子的小拇指高,裡面盛著深綠色的液體,這個瓶子看起來就不該是一個奴隸能夠擁有的,應該是王子賞賜給他的吧,只是不知道裡面裝的液體到底是什麼。
  
  努比將瓶子的塞子拔取,衝著奧萊多挑釁一笑,然後仰頭將瓶子裡的液體全部喝掉。奧萊多站在一旁,他學過藥劑,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努比喝得是什麼東西,不過他也沒有阻止,那些東西努比喝與不喝對他來說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圍觀的貴族裡有人叫了起來,他發出感歎:“天呐!努比喝得那是什麼?”
  
  有人回答他說:“應該是[神之狂怒]吧,聽說王子殿下在三年前給了努比一瓶,而且看起來努比手裡拿著的那瓶東西跟書裡的描寫也很相似。”
  
  “他這是瘋了吧![神之狂怒]雖然能讓他的實力增加五倍到十倍,但是過後他的就得像個廢人一樣了!”
  
  “王子殿下怎麼不阻止啊,這一旦控制不住,整個後花園搞不好都會被他毀了的。”
  
  “[神之狂怒]持續不了太長時間,後花園應該暫時還是毀不了的,但那個奧萊多這回肯定是要廢了,喝了[神之狂怒]的努比,就算對方是個聖劍士也不一定能阻止的了啊。”
  
  沒人相信奧萊多會是一名聖劍士,畢竟讓一個大劍士委屈在拉爾斯的身邊做一名奴隸,就已經夠扯淡了,如果奧萊多還是一名聖劍士的話,那可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有人搖頭感歎說:“可惜了啊,一個年紀輕輕前途無限的大劍士今日就要者在這裡了啊。”
  
  “是啊,這[神之狂怒]一喝下去,肯定沒人能阻止得了努比了。”有人跟著附和道。
  
  不過轉念他們就覺得慶倖,如果有這樣的人跟在拉爾斯的身邊,他們想要進攻亞奧多半是要更加困難了,現在好了,拉爾斯的這條左膀右臂肯定是要廢了。
  
  這些想的比較多的貴族們越想越滿意,之前他們還覺著王子殿下這麼做不太友好,但現在這個心思已經全消失了,有人點頭,說道:“弄死了也好,這種天才不是出在我們紫荊花帝國,早晚都是個禍害。”
  
  貴族小姐們不懂這麼多,她們現在只能默默地為奧萊多禱告,希望光明神在上,能夠救那個英俊的年輕人一命了。
  
  小公主還想做一下最後的掙扎,她向王子祈求道:“哥哥,你阻止一下努比啊,他怎麼能喝那個呀!”
  
  “我為什麼要阻止他?”這是王子來到後花園後對小公主說的第一句話,他神情倨傲,看起來對努比的動作相當滿意。
  
  “比試的時候沒說過不能喝藥物的。”王子扭過頭,看著拉爾斯,問他:“是吧,拉爾斯公爵?”
  
  王子的這話聽起來實在有些強詞奪理,哪個在比試的時候還要強調一下藥物,不准使用任何藥物難道不應該是眾所周知的規則嗎?拉爾斯懶得跟這位王子爭辯,他知道奧萊多肯定有本事能逃脫,所以淡淡地回了王子一句:“也許吧,殿下。”
  
  王子最討厭拉爾斯這副什麼都不在乎的面孔了,他別過頭去,冷哼了一聲,然後眼神專注地看著空地上的努比。
  
  只見努比身上的肌肉在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膨大著,那些傷口也在迅速地癒合著,他身上的布料崩裂開,沒過多久便已經是全裸了。
  
  在場的女士們看到這一幕時紛紛發出尖叫,捂住自己的雙眼。
  
  努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熱氣,他的粗重的呼吸聲幾乎能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見,他的眼珠已經變成了紅色,看起來十分可怖的模樣。在場觀看的人中,除了拉爾斯,其他人都舉得奧萊多這回肯定是死定了。
  
  奧萊多連眉毛都不曾皺過一下,他站在原地,靜靜等著努比向他走過來。
  
  努比每走一步,他腳下的土地都要震顫一次,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好像要爆炸了一般,緊接著這兩個人迅速打作一團,喝了藥水後的努比力氣極大,一拳打過來,生生讓奧萊多後退了好幾步。
  
  觀看的貴族們立馬發出一陣歡呼,他們知道這裡努比要勝利的前兆。
  
  奧萊多用指尖碰了一下自己有些發疼的嘴角,然後便看見了指尖上的血色,他咧開嘴笑了一下,然後猛地向努比撲了過去,霎時間空地四周飛揚起塵土,周圍觀看的人被嗆得一陣咳嗽。
  
  這些塵土始終繞在奧萊多和努比兩人的周圍,其他觀看的人只能聽見裡面各種肉體碰撞的聲音,夾雜著幾聲努比粗重的喘息,並不能看清這些塵土裡面發生了什麼,但是想來多半是努比將那個奧萊多給揍得不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眾人已經覺得有些睏乏了,有人捂著嘴打著哈欠,就要離去,然後忽然就聽見轟的一聲,那些打著哈欠的人瞬間就精神了,他們定睛往那塊空地上望去,在塵土中隱約可以看見一個身影倒下。
  
  貴族們小聲議論著:“努比可算是贏了,再打會兒這天就要亮了。”
  
  “是了,能跟努比打了這麼長時間,那個奧萊多也算厲害了,只是可惜了。”
  
  “光明神保佑啊,總算是打贏了。”
  
  王子看著場上漸散的煙塵,嘴角揚起的弧度也越來越大,廢了一個努比他並不覺得可惜,只要想想能讓拉爾斯斷了一條臂膀他就覺得高興。
  
  可是待這些塵土漸漸消散,眾人再次看向空地中央時。
  
  “天呐!我看到了什麼!光明神在上,我覺得我一定是在做夢!”一位貴族的小姐搖著她女伴的手臂,“親愛的,趕緊掐我一下!”
  
  “怎麼會這樣?難道那個奴隸……”有人搖著頭,口中喃喃著:“這不可能的,我的天呐!”
  
  “難不成那個奴隸是個聖劍士?”
  
  “天呐天呐,這個世界肯定是瘋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他一定可以的。”小公主捂著嘴,喜極而泣。
  
  此時王子的臉色卻是比吃了一隻蒼蠅還要難看。
  
  “……”
  
  空地中央,奧萊多站得筆直,他的身上沾染了一些血跡,但看起來傷得並不算嚴重,甚至根本就沒有受傷,而他腳邊趴著的努比,已經渾身是血,整個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他的呼吸微弱,讓人覺著可能馬上就要斷氣了。
  
  王子的視線緊緊盯著努比,就在眾人以為他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忽然轉身離去,也不管空地中央的努比是不是能撐過今天這個晚上了。
  
  這個時候王子的離去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貴族們此時的目光都緊貼在奧萊多的身上,這麼年輕的一個聖劍士,實在是太少有了。
  
  “主人。”奧萊多從空地的中央走到拉爾斯的身前,對拉爾斯單膝跪下。這個其實應該是騎士對他的守護者的禮節,但他這樣拉爾斯也沒有說什麼。
  
  拉爾斯低下頭,他現在有些不敢確定奧萊多的身份了,一個奴隸,一個普通的奴隸,竟然可以將一個吃了[神之狂怒]的人給打得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他究竟對自己隱瞞著什麼呢。
  
  拉爾斯久久都沒有說話,奧萊多抬起頭,正好迎上拉爾斯那雙烏黑的眸子,那眸子裡面似乎隱藏著什麼,奧萊多不敢多問,只能叫道:“主人?”
  
  拉爾斯抬起頭,不再看腳下的奧萊多,“回去吧。”
  
  “好的,主人。”
  
  看到這一幕的貴族們都覺得拉爾斯有點過分了,怎麼說人家也是個聖劍士,拉爾斯這個態度也太隨便了,但是看起來奧萊多還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貴族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小公主站在原地,絞著自己的十根手指,看著拉爾斯兩人離去的身影,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最終他們並沒有能馬上回到休息的地方,因為老國王今天似乎是鐵了心要把自己家的女兒送出去一個,半路上被國王派來的人給攔住了,國王又將自己的小女兒艾倫介紹給拉爾斯,並且點強迫性地拉走了在一旁的奧萊多。
  
  走到一邊的偏僻處,國王忽然聽了下來,問身旁的人:“你叫奧萊多?”
  
  “是。”奧萊多點頭。
  
  “你是一名聖劍士?”國王又問。
  
  奧萊多卻是沒有說話。
  
  國王笑了笑,對奧萊多說:“你應該見過我的大女兒了吧,我可以將我的大女兒嫁給你。”國王停頓了一下,又說出了自己的要求:“留在紫荊花,怎麼樣?”
  
  “不。”奧萊多語氣堅決。
  
  “為什麼?拉爾斯能給你什麼?權利、地位,還是金錢?這些我都能給你,而且還能……”
  
  國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奧萊多打斷,奧萊多轉個身背對著國王,月光下他湛藍的眼睛異常溫柔,他說:“這些我都不需要。”
  
  說完便離開了這裡,過去找那位可能正在和小公主談情說愛的主人了。
  
  待奧萊多走後,大公主從一棵樹後面走了出來,她小聲叫道:“父王?”
  
  “多倫拉,我希望你能明白,父王即使剛才說可以把你嫁給那個奴隸,那也不是真的。”國王看見大公主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狠心接著說道:“你是我紫荊花帝國的大公主,你將來只能嫁給與你身份匹配的人,那個奧萊多你就不要想了,即使他是一名聖劍士,也改變不了他奴隸的身份。。”
  
  “父王,我……”大公主還想要說些什麼為自己再爭取一下,可是國王沒給她這個機會。
  
  “不要再說了多倫拉,你該回去休息了。”
  
  大公主並不敢忤逆自己的父王,只好低下頭,對著過完微微屈膝,道了一句:“父王晚安。”
  
  第101章 西幻
  
  奧萊多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那位艾倫小公主與拉爾斯聊得非常開心,奧萊多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不過他並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
  
  白希禹看著眼前的這位小公主艾倫,聽說這位小公主的性子跟她的姐姐比起來要沉穩一些,可現在這位小公主的話可一點不少,雖然問出來的都是關於奧萊多的。
  
  小公主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的問過來,從奧萊多的年紀到他的家鄉,又打聽了他是否已經婚配,就差沒問出奧萊多的八輩祖宗了。
  
  這個小公主的態度已經是再明顯不過了,她這是看上了奧萊多了。白希禹從頭到尾也沒有搭理過這位小公主幾句話,實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才回了一兩個字,如果不是劇情要求他多給在外面的奧萊多留點時間,他怕是早就要甩了這個小公主自己離開的。
  
  算算時間,奧萊多這個時候也差不多該跟外面的那位國王商議好接下來的計畫了,白希禹抬抬眼皮,然後就看見奧萊多站在門外,他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目光正定在白希禹的身上。
  
  白希禹瞬間就明白奧萊多這個眼神的含義了,他面前的這位小公主可是奧萊多的後宮之一,看見自己和這位小公主有說有笑的,奧萊多的心裡恐怕又給自己記了一筆。
  
  想想以後自己還要用各種方式明裡暗裡的勾引奧萊多,白希禹只覺得心中一陣酸爽,還伴隨著那麼一絲絲的變態辣。
  
  “主人。”見拉爾斯向自己望過來,奧萊多走過去,停在他的身前。
  
  拉爾斯只是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有問他,
  
  “奧萊多?”從奧萊多進來後,小公主的眼睛可一直黏在他的身上,她的臉上佈滿紅霞,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問道:“我可以叫你奧萊多嗎?”
  
  可惜奧萊多根本就沒有看她一眼,他向拉爾斯關切地問道:“主人,要回去嗎?”
  
  “回去吧。”
  
  “奧萊多我……”小公主應該是還想要問什麼的,卻被奧萊多一個眼神瞟過來,頓時什麼話都問不出來了。
  
  拉爾斯對小公主微微點了一下頭,道了一句:“在下先走一步了,希望公主殿下見諒。”,然後便越過這位小公主,向門外走去。
  
  奧萊多跟在拉爾斯的身後,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艾倫。
  
  小公主只能看著奧萊多的背影怔怔出神,她今天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叫奧萊多的男人,可是當她見到奧萊多的那一刹那,她就覺得自己的那顆心已經被他俘獲了,沒有任何原因,就好像是光明神在上,給了她指引。之前在知道奧萊多是個奴隸的時候,她以為她與奧萊多兩人間不可能有希望了,可誰知奧萊多他還是一個聖劍士,整個大陸上的聖劍士不超過百人,而像他這麼年輕的,就更是沒有了,小公主瞬間又覺得自己與這個人有希望了。
  
  國王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小公主兩隻手捂在胸口的位置,一臉的蕩漾,國王皺了皺眉,問她:“怎麼樣了艾倫?”
  
  小公主被國王突然這麼一句話給嚇了一跳,她連忙放下自己的兩隻手,乖乖站好,回道:“什麼怎麼樣啊?”
  
  國王在一旁找了張椅子坐下來,問小公主:“跟拉爾斯公爵談得怎麼樣?”
  
  小公主一聽這話,上前兩步走到國王的身邊,搖著國王的手臂問道:“父皇你不會真的想把我嫁給那個古板又無趣的拉爾斯吧。”
  
  國王抓住小公主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兩下,慈愛地對她道:“當然不會啦,我的小寶貝兒怎麼可能嫁給一個廢人呢?父王一定會給你找一位配得上你的人。”
  
  小公主咬咬嘴唇,最後沒忍住還是跟國王提了奧萊多,“父王,我看那個奧萊多……”
  
  可她的話沒有說完便被國王制止住了,國王可能是也看出了他這位小女兒的心思,卻又故意裝出一副詫異的模樣,叫道:“艾倫,你不會是也看上那個奧萊多了吧?”
  
  艾倫也沒忽視國王話中的那個也字,不過她也知道今天在舞會上有許多貴族家的小姐都挺喜歡奧萊多的,可惜聽他父王這個口氣對奧萊多應該並不是十分滿意,小公主只能小聲回應:“怎麼可能……”
  
  國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最好,剛才我已經跟你姐姐說過一遍了,但父王也不介意跟你再強調一遍,奧萊多他是個奴隸,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擺脫這個身份,我不可能把你們中任何一個人嫁給他的。”
  
  小公主沒有說話,但她眼神中隱隱透露出來的失落卻是讓人心疼極了。
  
  國王將拉爾斯安排在王宮最南邊的那座宮殿裡,這裡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最大的優點是光照不錯,可是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也沒人會關心光照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已經有個奧萊多跟在拉爾斯的身邊了,所以並沒有人再給拉爾斯安排其他伺候的宮人。
  
  “主人,要洗澡嗎?”等到進了屋子後,奧萊多開口問拉爾斯。
  
  說起來他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能洗澡了,這一路上舟車勞頓,時間與條件都不允許拉爾斯在路上洗個澡。
  
  於是拉爾斯點頭。
  
  奧萊多嘴角揚了一下,他道:“我這就去您燒水。”,然後就退了出去。
  
  說實話,白希禹是越來越佩服這個男主了,能把一個奴隸裝得這麼像,而且在也絲毫不怕在自己的女人面前留下各種黑歷史,實在是佩服佩服。
  
  沒過多長時間,拉爾斯就挑著兩桶熱水過來了,他將水全部倒進浴桶裡面,接著出去又提了兩桶進來。
  
  “主人,水已經都弄好了。”
  
  拉爾斯站起身,走到浴桶前試了一下水溫,發現溫度正好,他轉頭對手裡還提著兩隻空桶的奧萊多道:“你出去吧。”
  
  奧萊多也不在這兒墨蹟,他應了一聲:“是,主人。”,轉身提著桶便出去了。
  
  拉爾斯將自己衣服上的扣子一顆顆解開,把脫下來的外套整齊地掛在衣架上,然後再褪下褲子,踏進浴桶裡。而屋子的外面,奧萊多一個人坐在外面的石階上,抬頭看著天上那輪圓月,他能聽見屋裡面嘩嘩流動的水聲,也能想像到那些溫熱的水從那個人的肩膀處慢慢滑下,流經他白皙的胸膛,最後又沒入水中。
  
  又過了許久,奧萊多覺得自己的下腹的那處已經漸漸冷卻下來了,他聽見屋子裡傳來一陣巨大的嘩聲,應該是拉爾斯洗完澡起身了吧,果然,沒過多久拉爾斯便又叫了他:“進來吧奧萊多。”
  
  當奧萊多進去的時候,拉爾斯已經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他坐在桌子的旁邊,手中端著茶杯,便要將杯中的水喝下。
  
  “主人,水涼。”
  
  白希禹一愣,手中的茶杯就已經被奧萊多拿了過去,他看見奧萊多將茶杯放在自己的右手掌心處,嘴中不知是念叨了些什麼,然後便看著一陣熱氣從茶杯上冒出來。
  
  “好了。”奧萊多將茶杯放回了白希禹的手中。
  
  白希禹小口抿著,他忽然間能明白為什麼拉爾斯到後來會栽在奧萊多的手上了,眼前這個叫奧萊多的男人他足夠強大,卻又心甘情願地臣服在你的腳下,願意為你披荊斬棘,為你付出所有。
  
  拉爾斯的父母早逝,他一生中從沒有享受過這種被人放在手心裡好好呵護的感覺,現在有一個人願意把他如斯待他,他後來陷進去也不是什麼怪事了。
  
  白希禹懶得再想這些,因為他看到奧萊多這個樣子總是不可抑止地想起于初鴻,然後就得想起那個坑逼總部,他原以為自己過了一段時間就能忘了他,可沒想到自己會愈加頻繁地想起他。
  
  所以這個世界完成後,他很有必要回總部清除一下記憶了。
  
  白希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奧萊多聽見聲音轉過頭便看見他一臉的睏意,眼中也泛著盈盈水光,奧拉多似乎是笑了一下,他對白希禹道:“主人睏了就先睡吧,我馬上就收拾完了。”
  
  “嗯。”白希禹應了一聲,卻沒有其他動作,直直地坐在那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實白希禹也沒想什麼,就是覺著剛才那個哈欠打得有點崩人設了,讓他這心裡慌慌的。
  
  ……
  
  自拉爾斯走後,亞奧的國王已經好幾個晚上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了,他對拉爾斯手中勢力知曉得越多,便越覺得拉爾斯這個人實在可怕,他將手中的密保一字一字地讀了出來:“拉爾斯公爵與紫荊花的兩位公主相談甚歡,克拉勞斯意欲將一位公主嫁給奧萊多。”
  
  紫荊花的國王為什麼會想把自己的公主嫁個拉爾斯,他是見過那兩位公主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要不然也不會在大陸上十大美人佔有一席之位,可現在那位國王竟然捨得把女兒嫁給拉爾斯那個廢人,是拉爾斯手上還有什麼值得他覬覦的嗎?
  
  國王想了挺長時間也沒想明白,他並不相信紫荊花的國王會知道拉爾斯的手上還有其他勢力,畢竟這個連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而緊接著國王打開了第二張密報,這上寫的東西就更加讓他受不了了,他將手中的密報揉成一團,一雙眼睛氣得泛紅,恨不得將手裡的密報能給嚼碎了咽進肚子了。
  
  拉爾斯的身邊竟然跟了一位聖劍士,而且這名聖劍士還甘心當他的奴隸,這簡直……這簡直是光明神開得玩笑!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國王咬著牙,手裡的密報幾乎都要讓他揉出水來了,
  
  而打死國王他也想不到密報上的如今跟在拉爾斯身邊的那個聖劍士會是他之前在鬥獸場賜給拉爾斯的那個奴隸,如果等到有一天他能夠見到那位傳說中的聖劍士,到時候怕是國王的腸子就要悔青了。
  
  拉爾斯在第二天便離開了紫荊花帝國的王宮,國王想要再留他幾天,卻被他以怕耽誤了教皇的生辰為藉口給拒絕了,把教皇都搬出來了,國王也不好再做其他什麼了。
  
  拉爾斯離開紫荊花王都的第二天便聽說紫荊花的以為叫福特的大臣死了,拉爾斯想了好一陣兒才想起來這個叫福特的人是誰,他就是那日來迎接拉爾斯的外交大臣。
  
  劇情裡的拉爾斯不清楚福特這個人,只是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但白希禹卻是十分清楚,拉爾斯當年根骨被廢應該算得上是亞奧和紫荊花兩個國家連起來的手筆了,當時來刺殺拉爾斯的人雖然不是亞奧的國王派來的,但他在其中也確實出了不少力,而紫荊花派來刺殺拉爾斯的人中,就有福特一個。別看這位外交大臣表面上似乎沒有一點武力,但實際上他卻是一位聖劍士,當時刺殺拉爾斯的人中包括了一位聖劍士與三位大劍士,拉爾斯能夠有命活下來都已經算是光明神保佑了。
  
  現在福特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不過反正他在日後的劇情裡也沒再出場過,所以對整個劇情也沒有任何影響,白希禹也就不需要過多的在意了。
  
  而整個兵團裡將近兩千的人沒有一人知道那日在紫荊花帝國王宮裡發生的事,不知道奧萊多其實是一名聖劍士,也更加不知道那個晚上忽然出現的神秘斗篷人就是他,所以依舊每天對他冷嘲熱諷著。
  
  奧萊多對於這些絲毫不放在心上,他每天找機會去撩拉爾斯都來不及呢,哪還有工夫來搭理這些人。
  
  在九月末的時候,拉爾斯一行人終於是成功抵達了維格莎。
  
  來迎接他們的是教會中的一位大主教,他穿著白色的教袍,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籍,站在驛館的門口。
  
  “拉爾斯公爵,真是許久不見了。”他道。
  
  第102章 西幻
  
  眼前的這位大主教名叫格裡弗,今年也有五十多歲了,是一名光系高級魔法師,當年拉爾斯遭受暗害後,恰好這位大主教經過亞奧,勉強救了拉爾斯這一條小命。
  
  “格裡弗主教。”拉爾斯的臉上稍稍露出些笑容來,他的臉上很少會流露出其他的表情,現在這一笑起來,竟然讓對面的格裡弗也愣了一下。
  
  格裡弗隨即便反應過來,笑道:“公爵的精神比五年前可好多了。”
  
  拉爾斯點點頭:“當年還要多謝大主教了。”
  
  “沒什麼。”大主教搖了搖手,一副謙虛的模樣,他看了一眼四周,又對拉爾斯道:“時間不早了,公爵車馬勞頓,不如先進去休息吧。”
  
  “謝謝大主教了,您不進去坐一會兒?”
  
  “我看看啊。”大主教將手中的那本書打開,一頁一頁翻動著,最後停下來,手指從上面一直移動到最末尾,然後合上書,抬頭對拉爾斯道:“那就進去坐一會兒吧,正好這麼多年來沒見到公爵,我對公爵也很想念啊。”
  
  拉爾斯保持著笑容,與大主教並肩走進驛館中,這個時候兵團裡其他的人應該是站在外面等待教會的人給他們安排住宿的地方的,不過奧萊多看著拉爾斯與那位大主教兩人有說有笑地進了驛館中,他想也不想,提步就要跟上去。
  
  兵團裡的其他人看到奧萊多的動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問他:“你想要幹什麼?”
  
  奧萊多湛藍色的眼睛中沒有一絲情感,他向拽著他衣服的那個中年男人輕輕一瞥,那男人渾身一僵,拽著奧萊多衣服的那只手鬆動了一些,但馬上又把自己的手指收緊,惡狠狠地對奧萊多道:“這裡可是教廷直接管轄的地方,你不要給公爵大人惹事!”
  
  “就是,怕死的人就不要亂走啦,老老實實待在原地不行啊?”
  
  “……”
  
  “呵……”眼看著拉爾斯與那個大主教已經走到了驛館的裡面,馬上就要連個背影也瞧不見了,奧萊多輕笑了一聲,他確實不想在這裡惹事,而且即使惹事也不想被拉爾斯發現,畢竟所有的劇情都貼著他走,他一旦出了點什麼異常,拉爾斯怕是馬上就要懷疑了。
  
  他還等著享受劇情後面的福利呢,至於眼前這些人,他有上百種方法讓他們死得無聲無息,但絕不是在現在,他低著頭平靜道:“大人有東西落在我這兒,我要送去給大人。”
  
  “大人有東西在你那兒?”周圍的人皆是露出懷疑的眼神來,但每天晚上奧拉多都跟拉爾斯睡在一個帳篷裡,要說大人有什麼東西落在他那兒,也不是一點可能都沒有。
  
  可抓著奧萊多衣服的大漢總覺得這個奧萊多是不懷好意,他眼睛瞪著奧萊多,對他道:“把東西給我,我去交給公爵大人。”
  
  “不可能。”奧萊多伸手抓住那個男人的手腕,那男人卻仍是不放手,奧萊多知道只要自己輕輕一個用力,就能將這個男人的手給掰下去,但奧萊多又不想在這裡表現得太過出眾,這也就導致了這兩個人站在原地僵持不下。
  
  周圍圍了十多個人,他們小聲議論,指點著奧萊多,對他各種嘲笑,這些人將這裡圍得半絲風都不透,奧萊多再望向驛館門口的時候,拉爾斯和那位大主教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就在奧萊多準備小小地偏個劇情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在前面叫道:“都吵什麼呢?全部都給我站好,每十個人一組過來我這兒領房間的鑰匙!”
  
  這些人聽到話後立馬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那個抓著奧萊多衣服的男人也鬆開了手,走之前還狠狠地橫了奧萊多一眼。
  
  反正奧萊多也沒打算跟這些人住在一起,他直接往驛館裡面走去,卻又被人攔了下來,對方向他盤問:“你是誰?要幹什麼?”
  
  “我是拉爾斯公爵的奴隸,大人有東西忘記帶了,我要送去給大人。”
  
  盤問的衛兵將奧萊多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本身自己也是一個中級劍士,卻絲毫感受不出來奧萊多的修為,那眼前這個年輕人多半連一個見習大劍士都不是了吧,衛兵點了點頭,拿開攔在奧萊多胸前的長劍,對他說:“進去吧。”
  
  屋裡的拉爾斯與那位大主教正聊在興頭上,忽然聽見了一陣敲門聲。
  
  拉爾斯有些疑惑,他以為這個時候沒人能來找他,外面的人大概是來找眼前這位大主教的,於是對門外喊了一句:“進來吧。”
  
  結果看到走進來的人卻是他認識的,“奧萊多?”
  
  “是,主人。”
  
  拉爾斯覺得奇怪,這個時候他們不是應該在外面等著安排晚上住的地方嗎?
  
  “你怎麼過來了?”他問。
  
  奧萊多低下頭,呐呐道:“我跟著主人進來的。”
  
  拉爾斯再也沒說什麼了,其實奧萊多跟不跟在他身邊都沒啥問題,他想跟著就讓他跟著吧,況且對方還是一名聖劍士,說實話如果讓奧萊多離開他身邊太長時間,他還真怕會出什麼事。
  
  一旁的大主教看見奧萊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猶豫著向拉爾斯問道:“拉爾斯公爵,這位是……”
  
  拉爾斯相信,教廷裡的這幫人肯定是除了紫荊花的貴族們,第一波知道他身邊跟了個聖劍士的人,可現在還要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拉爾斯維持著一張笑臉,從看到這位大主教的第一眼時他就開始懷疑了教廷派來人的意圖了,他們無緣無故的不會讓一位跟他有過接觸的大主教來迎接他們,而且即使奧萊多不進來,他們馬上也要聊到他了。
  
  不過拉爾斯也有心將奧萊多的身份透露,比起他們無端地揣測,不如光明正大地能說出來都說出來,算是對教廷的一個示好,也為了自己身邊以後能更加消停點。
  
  “這個國王賜給我的一個奴隸。”拉爾斯笑著說。
  
  大主教嘴邊的笑容逐漸加深,最後目光從奧萊多身上移開,他看著拉爾斯,問他:“看起來有些年輕了,不知道能不能保護得了公爵大人。”
  
  “您別看他年輕,他可是一名聖劍士。”拉爾斯說這話的時候正看著奧萊多,他的眼睛中似乎帶著些鼓勵與讚賞,奧萊多看到了立馬將自己的胸膛又挺了挺。
  
  “哦!天呐!”大主教立馬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他感歎說:“這麼年輕就是一名聖劍士了啊,整個大陸上應該只有他一個了吧,你們的陛下對你是真不錯。”
  
  拉爾斯沒有反駁大主教的話,只淡淡應了一句:“也許吧。”
  
  大主教說完那話後才覺得這話有些不妥,眾所周知亞奧的國王與拉爾斯不合,怎麼可能好心地賜了一個聖劍士的奴隸給他,這其中怕是還藏著其他什麼事吧,他還想要再問問,便聽見拉爾斯向他問道:“教皇冕下最近身體還不錯吧。”
  
  大主教立馬知道,拉爾斯這是不想再多少了,而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便回答說:“感謝光明神在上,教皇冕下一切安好。”
  
  “那就好。”
  
  他們兩個人又扯了一會兒沒用的,然後大主教裝作不經意地看見牆上掛得鐘錶,然後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來,似乎說的還不夠盡興,他站起身對拉爾斯的道:“時間不早了公爵,我該回去了。”
  
  “我送送您。”拉爾斯也跟著站了起來。
  
  大主教搖搖手,拒絕了拉爾斯,“不用了,讓你這奴隸送送我就行了,你身體不好,多休息休息。”
  
  拉爾斯一聽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大主教分明是想找個機會單獨探探奧萊多,反正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拉爾斯對奧萊多吩咐道:“奧萊多,去送送大主教吧。”
  
  “是,主人。”
  
  剛出那間屋子沒幾步,大主教就開始向奧萊多詢問:“你今年多大了?”
  
  奧萊多沒吱聲,大主教以為他是沒聽清楚,便又問了他一遍:“你今年多大了?”
  
  可奧萊多依舊沒有反應。
  
  於是這一路上,任憑大主教怎麼詢問怎麼威脅,奧萊多硬是沒有說一句話,終於到了驛館的門口,奧萊多冷著一張臉,對大主教說:“您到了,我回去了。”
  
  轉身便要回去。
  
  大主教在身後壓低了聲音,對奧萊多說道:“奧萊多,你不過是一個奴隸,即使你是一個聖劍士,我想要你的命還是很容易的。”
  
  奧萊多轉過頭,他比這位大主教要高出一個腦袋,現在又站在臺階上,低下頭俯視著這位大主教,目光中透著明顯的不屑,他對大主教說道:“您盡可以試試。”
  
  說完頭也不轉地離開了這裡。
  
  氣得格裡弗大主教在後面直跺腳。
  
  奧萊多停在屋子的門口,還沒等他敲門,便聽見裡面的人對他道:“進來吧。”
  
  “是的,主人。”他推開門,便看見拉爾斯穿著一件絲綢的白色襯衫靜靜坐在桌子的旁邊,他手中拿著一個陶瓷做的茶杯賞玩著,窗外有幾米陽光投了進來,映在他的臉上,使他的面容比平時看起來又柔和了許多。
  
  “把晚飯準備一下吧。”拉爾斯把手中的茶杯又轉了一圈,有些失望地給放回了桌子上。
  
  奧拉多眉眼間全是笑意,他望著拉爾斯,問他:“主人想吃什麼?”
  
  “隨便拿點吧。”
  
  “好的。”奧萊多將門關上,便到廚房裡給他的主人找東西吃去了。
  
  拉爾斯覺著奧萊多可能是不太熟悉驛館的內部結構,所以等著那最後一點紅日也都落到山下,才端著一堆飯菜回來了。
  
  眼前的這些東西竟然都是自己喜歡吃的,拉爾斯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問奧萊多:“這些你你準備的?”
  
  “不是,在廚房隨便拿的。”奧萊多搖了搖頭,“有什麼問題嗎?主人?”
  
  “沒有。”
  
  吃完飯後收拾了一下,又洗了個澡,大家便都睡下了
  
  而白希禹躺在床上好長時間都沒能睡著,這時間太久了,他都快要忘記到底要給奧萊多送啥光環了,一聲歎息溢出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大聲。
  
  地上的奧拉迪翻了個身,將頭朝在白希禹這邊,問他:“主人,怎麼了?”
  
  “沒什麼,睡吧。”
  
  “哦。”
  
  簡短的對話到此結束,過了一會兒便傳來奧萊多均勻的呼吸聲。
  
  白希禹眨了眨眼睛,夜色太黑,再加上他的根骨已經被廢了,根本看不見地上的奧萊多是否是真的熟睡了。
  
  他記得有一個光環是要在維格莎送給奧萊多的,白希禹伸手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掛的鑰匙,這把鑰匙算得上是接下來劇情的關鍵了。
  
  維特•拉爾斯的父母的身份其實遠沒有他自己認為的那麼簡單,他的父親老拉爾斯是一位聖劍士,而他更吊的身份則是聖女身邊的龍騎士,據說當時的聖女對老拉爾斯也有那麼一點點意思,但是被老拉爾斯給拒絕了。
  
  再後來因為知道了教廷裡的各種陰暗,老拉爾斯辭職卸任,離開了維格莎,回到亞奧,娶了一位美人兒,而他身邊的那只龍卻不知所蹤。
  
  其實那只龍就是拉爾斯的母親,在拉爾斯出生的時候,他們封印了他體內的龍之血脈,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拉爾斯的身份,想來他遭到的暗殺會更加多,畢竟龍的血肉實在太珍貴了,世上的人不敢屠龍,可不代表他們不能殺一個有著一半龍族血脈的人類,龍族向來高傲,絕對不會承認一個有龍族血脈的人類的,所以即使殺了拉爾斯,也不用擔心龍族的追殺。
  
  可是拉爾斯直到死都不知道這些,而他更加不知道的是,他項間的掛著的這把老拉爾斯送給他的鑰匙,裡面埋藏著多少秘密。
  
  這是一把聖山下面一間密室的鑰匙,是他父親當年在偶然中得到的,雖然不知道那間密室裡都放了些什麼,但教皇卻找了這把鑰匙二十多年,直到今天也沒有放棄,想來裡面如果不是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那麼就該是一些世間難尋的珍寶了。
  
  可惜這把鑰匙到最後卻是為奧萊多做了嫁衣。
  
  第103章 西幻
  
  在教皇誕辰的時候,魔族混入了宴會,拉爾斯與奧萊多同教會的聖女在混亂中被一起推到了聖山底下的密道中,拉爾斯掉下去的時候小腿又受傷,幾乎行動不了。
  
  奧萊多這個時候依舊偽裝著他身份,乖乖跟在拉爾斯的身後,做一個聽話的奴隸,又背著拉爾斯尋找出口,後來在半途中遇見了跟他們一起掉進來的教會聖女。
  
  在聖女有意無意地引導下,他們三個人沒找到出口最後卻來到了那間密室門前,而如果密室打不開的話這只能是一條死路,奧萊多與拉爾斯正打算按原路返回的時候,聖女忽然出手暗算了拉爾斯,然後拉爾斯就昏倒在二人的面前。
  
  奧拉多見狀,馬上就要動手反擊,聖女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打得過奧萊多,所以乾脆將自己來這裡的目的都說出來,並伸手將鑰匙從拉爾斯的脖子上拽了下來,然後打開了密室。
  
  密室裡的各種奇珍異寶十分豐富,而更加珍貴的是那些武學魔法秘笈,還有各個國家間的機密。
  
  再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奧萊多看著人家聖女貌美如花,一下那個蟲上腦了,就想跟聖女搞一發,而聖女半推半就,然後乾柴烈火孤男寡女的,奧萊多就在密室把人家聖女給睡了,而密室外面的拉爾斯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奧萊多完事後才把他撿了回去。
  
  也就是在那間密室裡,奧萊多知道了拉爾斯身上有龍的血脈這個秘密,拉爾斯在被處以火刑之後,他骨頭燒了三天三夜也沒有化盡,最後被奧萊多撿了回去,做成了一把龍骨劍,用著這把龍骨劍,征服了整個大陸。
  
  想想接下來又要搞事了,白希禹沒控制住,差點又歎了一口氣出來。
  
  ……
  
  翌日醒來的時候奧萊多已經將洗漱的東西備好,飯菜也擺放在桌上,上面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拉爾斯吃完飯後,披上外套,將扣子嚴謹地扣好,又把自己的頭髮弄了兩下。
  
  奧萊多把東西收拾完後,看到拉爾斯這副樣子,便問:“主人今天是要出去嗎?”
  
  拉爾斯將衣服上的扣子全部扣完,將衣領整好,應了一句:“今天出去給你買一把劍。”
  
  “買劍?”奧萊多一時間沒想明白拉爾斯怎麼忽然想給他買劍了。
  
  “你想留在我身邊護著我,手邊怎麼也得拿一件趁手的武器。”
  
  奧萊多聽到這話臉上都要笑出花來了,他忙點著頭,口中道:“謝謝主人。”
  
  拉爾斯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來過維格莎了,上回他來的時候還是十八歲,那個時候也是為了給教皇送誕辰賀禮,只不過那時老國王還活著,護送兵團都是從皇宮裡精挑細選的騎士,而帶頭的人也是以為非常厲害的將軍,老國王當時讓他來維格莎不過是為了讓他長長見識。
  
  因為這一段日子來給教皇送賀禮的人非常之多,所以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的,去往驛館方向的馬車更是絡繹不絕。
  
  拉爾斯帶著奧萊多進了一家武器店,這家武器店也有好多年的歷史了,是他之前來的時候那位將軍給他介紹的。西邊的櫃檯裡放著的是劍士們需要的武器和防具,而東邊櫃檯裡擺放的東西則是為魔法師們準備的,拉爾斯在西邊的櫃檯前走了一圈,擺在店裡的這些武器看起來倒是十分華麗,流暢的劍身閃著寒光,精緻的劍柄上鑲嵌著各色的寶石,亮得簡直有些刺眼。
  
  拉爾斯最後搖了搖頭,向這間店的老闆問道:“老闆,你店裡擺著的就只有這些?”
  
  老闆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對拉爾斯道:“怎麼?這些大人都看不上眼?”
  
  拉爾斯低垂著眸子,評價道:“華而不實,買了也只能當個裝飾。”
  
  其實在拉爾斯一進來的時候老闆就注意到這兩個年輕人了,拉爾斯身上衣服的料子並不能算得上太好,可是通身的氣度看起來又像是一個非常不一般的貴族,老闆擱那兒糾結了好長時間,實在不好斷定出拉爾斯的身份,現在又聽拉爾斯這麼說,老闆瞬間覺得眼前這個人的身份應該不是個普通的小貴族,連忙伸手對拉爾斯坐了一個請的姿勢,對他說:“您樓上請。”
  
  樓上的武器種類要比下面可豐富多了,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樓下的那麼花俏,拉爾斯隨便在一旁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對身旁的奧萊多道:“你自己選一把吧。”
  
  “是,主人。”
  
  聽見奧萊多稱呼拉爾斯為主人,老闆又吃了一驚,他這裡的武器沒有一件不是價值不菲的,現在眼前這個人竟然會為一個奴隸來這裡買武器,這個就有點厲害哈。
  
  奧萊多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兩圈,最後空著手回到了拉爾斯的面前,拉爾斯抬頭望著他,眼神中帶著些許疑惑,他問奧萊多:“沒有看得上的嗎?”
  
  奧萊多搖了搖頭,說實話,這屋子裡的武器他隨隨便便自己就能煆煉出一把來,想讓他看得上眼,實在他困難了。
  
  拉爾斯便偏過頭向一旁的老闆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老闆站在原地不出聲,似乎是在猶豫,拉爾斯可沒空等他猶豫,他站起身,對奧萊多道:“沒有的話我們換一家吧。”
  
  “好的,主人。”
  
  眼看著拉爾斯就要離開,老闆一咬牙,叫住拉爾斯:“您跟我過來。”
  
  老闆帶著拉爾斯二人去了地下室,他一邊走一邊對拉爾斯說著話,他說如果不是國王王子根本就不會放他們到下面來,今天是看拉爾斯身份不凡,所以才破了例。
  
  拉爾斯沒有吭聲,事實上,在多年前那位將軍帶他過來的時候,這位老闆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
  
  地下室裡擺放的武器相對的要少上一些,奧萊多大致掃了一圈,雖然這些武器依舊是達不到他的要求,但有幾把湊合著也能用了。
  
  “你自己看看吧。”拉爾斯說完後,便站在一旁,沒有往裡面走了。他曾經是個大劍士,看到這裡面的武器難免不會想起一些傷心往事。
  
  奧萊多在裡面逛了一會兒,將那些武器拿起來又放下,其實他也並不需要什麼武器,只不過拉爾斯好心要給他買點什麼,他也不好辜負。
  
  轉了一圈後,最後奧萊多提著一把重劍來到拉爾斯的面前。
  
  拉爾斯將奧萊多手裡的重劍打量了一番,他看不出是用什麼材料煆燒出來的,但還是覺著這把劍有些笨拙,用起來可能要不太方便,但既然是奧萊多自己挑選出來的,他也不會反駁,只問他:“選好這把了?”
  
  奧萊多點了點頭,“是的主人。”,其實他對這把劍的樣子也不是很滿意,但是它的材料不錯,是非常稀少的黑金石,整個大陸一年也產不出多少,而且大部分還都在矮人們的手上。這劍的樣子難看,但他可以回去後自己把這把劍再重新煆燒一下。
  
  老闆看著奧萊多提著這把重劍出來時是又吃了一驚,他有些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看上這把,這把重劍的材料是不錯,但用起來委實不方便,就算想要把他重新煆燒,那也得去找矮人族的大師,來來回回估計得折騰好一陣兒,所以這把劍才會一直擱置在這裡。現在這把劍終於能賣出去了,老闆也很高興。
  
  “這把劍多少個金幣?”拉爾斯問道。
  
  “三十萬,大人。”
  
  拉爾斯低下頭,三十萬個金幣雖然不算個小數目,但拉爾斯家不差錢,他的母親似乎對金子寶石這類東西有著非一般的執念,所以老拉爾斯為了討妻子的歡心,把這些東西堆了一個房間又一個房間。所以三十萬金幣對拉爾斯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主人,如果不行的話,這把劍……”
  
  奧萊多的話沒說完,拉爾斯便直接對老闆開口道:“行,去上面付款吧。”
  
  拉爾斯的身上只帶了一張紫晶卡,裡面存了一百萬金幣,這一下子就要花出一小部分,拉爾斯倒也不覺得心疼,就在要刷卡的時候,忽然有人抓住了拉爾斯的胳膊。
  
  “別動,本王子恰好也看中了這把重劍。”
  
  拉爾斯偏過頭看去,見一旁上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全身上下都是金燦燦的,那顏色跟一枚會一動的硬幣差不多。
  
  拉爾斯眯了眯眼,“瑞奇王子?”
  
  “哎呀!是公爵呀!”瑞奇王子像是才認出被他攔下來的這個人是拉爾斯,他裝出一份關心的模樣,對他說:“拉爾斯公爵好啊!你的腿最近沒再犯病吧?”
  
  “多謝王子殿下掛念了,我挺好的。”拉爾斯轉過頭將手上的紫晶卡往卡槽裡又推進去了一點,瑞奇王子剛要上前把拉爾斯擠到一邊時,卻發現自己竟然被人給拉住了。
  
  他轉過頭就看到奧萊多冷著一張臉正拉著自己的胳膊,“你是誰?敢碰本殿下!”瑞奇王子倒是沒先跟著奧萊多扯淡,對老闆高喊道:“這把劍我要了,老闆,給我包起來!”
  
  老闆要摁下數字的手指就那麼停在了空中,然後有些尷尬地看了拉爾斯一眼,他實在是不敢得罪這位瑞奇王子啊。
  
  維格莎的領土面積十分之大,大概比得上三個亞奧吧,所以當權者並不是被稱呼為國王,而是應該被稱呼為皇帝,而這位瑞奇王子,就是維格莎的三王子殿下。
  
  這要是得罪了他,老闆覺著這生意自己也不用再做了。
  
  眼看著這卡是刷不了了,拉爾斯轉過身,問瑞奇:“王子殿下,這把劍是我們先看上的吧。”
  
  “是嗎?”瑞奇抬了抬下巴,一臉的傲慢,“那又怎樣!”
  
  “殿下這樣似乎不太好吧。”
  
  “不太好嗎?不太好那又怎樣?你來打我啊!”那邊的奧萊多已經鬆了手,瑞奇就又上前了一步,“公爵還是好好把腿養養吧,可別一不小心,徹底給廢了!”
  
  白希禹覺得眼前的這個瑞奇王子實在是太賤了,要不是他有個做聖女的姐姐,男主估計早就把他給解決了。不過他倒也知道這個瑞奇王子為什麼會來真對拉爾斯,說起來還是為了紫荊花帝國的那兩位公主,從拉爾斯離開紫荊花帝國後,就傳出來消息,說是紫荊花的國王有意將自己的一位公主嫁給拉爾斯。而不巧的是,眼前的這位瑞奇王子就很喜歡紫荊花的那兩位公主,對,沒錯,是兩位。
  
  垃圾。
  
  瑞奇接著又說:“聽說你有個奴隸挺能打的,還是個什麼聖劍士,不如讓他出來跟本王子身邊的人打一架,打贏了,這把劍就讓給你。”
  
  拉爾斯慢慢開口道:“王子殿下說錯了吧,這把劍本來就是我的。”
  
  瑞奇把肩膀一聳,兩手一攤,十分無賴地道:“是嗎?誰能證明呢?”
  
  “老闆?”拉爾斯叫道。
  
  老闆囁嚅著:“這個……拉爾斯公爵這把劍吧……那個要不您再換一把?”
  
  拉爾斯的臉色難看了許多,他並不想放棄這把重劍,也不想讓奧萊多跟瑞奇的人去比試,奧萊多雖然是他的奴隸,但他也不想他無緣無故去送死,畢竟瑞奇身邊的能人異士可要比紫荊花的那位王子身邊多多了。
  
  奧萊多這時卻上前了一步,來到拉爾斯的面前,說道:“我願意跟他的人比試,主人。”
  
  “你就是那個聖劍士?”拉爾斯還沒說話呢,倒是瑞奇先出了聲,他好奇地把奧萊多打量了一番,最後還搖著頭道:“也沒看出有什麼不一樣的。”
  
  “奧萊多你下去。”拉爾斯喝到。
  
  “主人,我能贏的。”奧萊多單膝跪在拉爾斯的面前,仰頭看著拉爾斯,他說:“請您相信我。”
  
  “誒呦——”瑞奇王子挑了挑眉毛,對奧萊多道:“我也不欺負你,我身邊有個高級魔法師,你就跟他打一場吧,如果你贏了,不僅這把劍是你的了,錢我也給你付了。如果輸了,希望拉爾斯公爵今後看到本王子後就自動退避到三十米以外去。”
  
  這還不叫欺負呢!一旁的老闆只覺得瑞奇王子這已經是欺負人欺負到家了,聖劍士雖然厲害,但跟一名高級魔法師對上,那多半是沒戲了。
  
  可是奧萊多依舊對拉爾斯道:“相信我,主人。”
  
  眼神堅定。
  
  第104章 西幻
  
  比試最後被安排在了第二天的清晨,地點則是在聖山腳下的競技場中。
  
  瑞奇說的那位高級魔法師名叫朵拉,朵拉年輕時作惡多端聲名狼藉,受到無數人的追殺,後來為了尋求庇護,才效忠了瑞奇王子。
  
  這裡幾乎沒人知道奧萊多,但沒有人不知道朵拉,現在知道一個叫奧萊多的人要跟朵拉在競技場上比試一場了,也紛紛打聽起奧萊多的身份來。
  
  可他們打聽過來打聽過去,也就知道了奧萊多是拉爾斯公爵的奴隸,而且應該是一名聖劍士,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拉爾斯公爵這是讓奧萊多去送死,真是可惜了這麼年輕的一個聖劍士了。
  
  而兵團裡有人偶然得知了此事,然後沒過多久,整個兵團就都知道了。
  
  有人躺在床上,嘴裡叼著一根骨頭,聽到此事後把嘴裡的骨頭往外一吐,冷哼了一聲,“一名聖劍士那個時候還跑得那麼快?切,騙誰呢?”
  
  一旁的哥們瞥了他一眼,道:“噓,你可小聲點吧,小心被他給聽到了。”
  
  “老子敢說出來還怕他聽嗎!膽小鬼!垃圾!”
  
  又有人湊上來,疑惑著搖頭,口中問道““不過,他怎麼會答應跟那個朵拉比試呢?聽說那個朵拉可是個高級魔法師啊!”
  
  “估計是被公爵大人逼的吧,哎對了,你們說那天晚上我們看到的那個神秘斗篷人會是個高級魔法師嗎?”
  
  “這個我可不清楚……”
  
  ……
  
  房間裡,拉爾斯則手裡拿著一本歷史書坐在桌前,來回翻閱著,而奧萊多安靜地站在他的身後,凝望著他,目光溫柔。
  
  忽然聽見一陣敲門聲,拉爾斯隨便應了句:“進來吧。”
  
  “公爵大人。”
  
  拉爾斯放下手中的書,抬頭向過來的年輕人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年輕人正是帝國學院派來的那些學生中的領頭人,拉爾斯向來對這些帝國學院的學生們多一分好感,他合上手中的書,問年輕人:“有事嗎?”
  
  年輕人似乎第一次跟拉爾斯這麼近的接觸,他的神情有些局促,抿了抿唇,向拉爾斯問道:“那個明天我們也可以去競技場看看嗎?”
  
  拉爾斯直接點了點頭,對他說:“去吧,自己注意點安全。”
  
  “謝謝大人。”年輕人一抬頭便看見奧萊多站在拉爾斯的身後,其實他們這些人都不太明白拉爾斯公爵為什麼會同意奧萊多跟在他的身後,即使現在知道奧萊多是一名聖劍士,但因為那天晚上的事,他們依舊覺得奧萊多這種人不配跟在公爵大人的身旁。
  
  “以後不用過來請示我了,你們好不容易來一次這裡,出去漲漲見識也好。”頓了頓,拉爾斯又接著補充道:“如果想買什麼東西錢不夠的話,過來找我便是了。”
  
  “謝謝公爵大人。”年輕人深深鞠了一躬。
  
  “回去吧。”
  
  “是。”
  
  年輕人離開後,奧萊多彎下腰,向拉爾斯小聲問道:“主人不怕明天他們都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