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女主真開心[快穿] BY 宋杭杭(上)



女主角:宋山竹

言情快穿女主視角、無CP、只有友情親情沒愛情。
非常美好的沒什麼大壞人世界,由於這本不是走愛情甜蜜蜜路線,所以每個快穿世界劇情都是在努力事業。
用自己的金手指來幫助那些世界主角們。
女主個性有成長:第一天上班的菜逼巴→公司老鳥這種感覺。
給我感覺就是形容很有趣的工作日誌。
最後就是慣例的女主發大財加上自己媽媽找到第二春快樂結局。
雷點:女主角設定是背債,因為被原公司員工陷害而辭退工作,所以在之後意外得到了「晉江」公司的參加完善「全息小說計劃」,完成任務可以得到獎金,所以本文會有尷尬吹捧「OO文學城」。


做女主都是要肩負偉大使命的,做女配就開心太太太多啦\(≧▽≦)/
宋山竹穿越在一本本小說中,任務是讓小說裏的女配形象生動鮮活起來,換句話說……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1.校花的平凡閨蜜(√)
2.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
3.00年代廚神的妹妹(√)
4.影帝的隱形女兒(√)
5.女團的數學老師(√)
6.豪門的玄學大師(√)
7.抱錯孩子的護士(√)
8.民宿老板的招財貓(√)
9.穿越女皇登基之後(√)
10.未來救世主的月嫂(√)

內容標簽: 女配 甜文 快穿 爽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宋山竹 ┃ 配角: ┃ 其它:

不做女主真開心[快穿] BY 宋杭杭

第1章 現實世界(1)
  五月,天氣漸熱,荔枝和山竹上市,宋山竹打工的奶茶店推出了應季的荔枝山竹飲。
  奶茶店裏的其他店員,因為宋山竹的名字也叫山竹,一天下來,剝山竹的時候不知道調戲了她多少次。
  “山竹啊,你看這一瓣一瓣的白嫩嫩的山竹,是不是特別像你……”男店員潘毅一邊說著不知所謂的話,一邊目光順著宋山竹的脖子往下滑。
  宋山竹心中一陣惡心,板著臉,惡狠狠地瞪了男店員潘毅一眼,“你放尊重些!”
  男店員潘毅已經不是第一次調戲宋山竹了,大概因為宋山竹是奶茶店的女店員裏長得最好看的,隔三差五,潘毅總要調戲宋山竹兩句。今天是用店裏的山竹來調戲她,以往沒有山竹的時候,自然也有其他調戲宋山竹的辦法。
  聽到宋山竹的話,潘毅一副裝傻的樣子,“啊?你說什麼呢?我哪裏不尊重你啦?”
  宋山竹年紀小,嘴巴又笨,見到潘毅這副無賴嘴臉,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巴抿得緊緊的,然而胸膛中怒氣翻湧,氣得一陣陣胸口疼。
  片刻之後,潘毅轉身去後面的小屋裏準備奶茶了,站在宋山竹旁邊、負責為顧客點單的女店員周蕊,湊到宋山竹旁邊,低聲對她說道,“你別生氣啦,就當耳邊狗叫了兩聲,氣壞自己不值當的。”
  宋山竹心中默默想到,怎麼可能不氣?怎麼能當狗叫?那不是阿Q的精神勝利法嗎?
  但是如果讓她和潘毅吵架,宋山竹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吵。潘毅每次說的都是似是而非的一句話,潘毅的確可以咬死自己沒有調戲的意思,是宋山竹自己思想齷齪。潘毅身材高大,宋山竹瘦瘦小小的,在氣勢上就輸了一頭。而且宋山竹一向膽小,她也很需要這份工作,如果和潘毅起了爭執,以後卻還要每天一起上班,到時候宋山竹更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想來想去,宋山竹除了自己生氣,竟然想不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女店員周蕊一直在旁邊安慰她,讓她不要放在心上。雖然周蕊說的話宋山竹不贊同,但是她也知道周蕊是好心,朝著周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周蕊四下看了看,看到店長不在,暫時沒有顧客,其他店員也都在後面的小屋子裏,偷偷從籃子裏拿了一只山竹,啪地一聲捏開,將白嫩嫩的山竹肉遞到宋山竹嘴邊,“喏,甜甜嘴巴,不生氣了哈。”
  宋山竹嚇了一跳,連忙搖頭,“不要不要,怎麼能偷吃店裏的水果呢?”
  周蕊堅持往宋山竹嘴邊遞,“就這麼一顆小山竹,算什麼事兒,也就你膽小。”
  宋山竹不說話,只是搖頭,她知道周蕊時不時偷吃兩口店裏的水果,店裏不止她一個店員會這麼做,但是宋山竹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她也不想做這樣的事情。
  當然,宋山竹也沒有過報告店長的打算,就當做自己看不見,彼此之間一直相安無事。
  但是今天,周蕊為了哄她,已經將山竹肉貼在了她的嘴唇上,一邊貼著一邊說道,“張嘴張嘴,這山竹都碰過你的嘴巴了,我是不會再吃了,你要是不吃,我就只能扔到垃圾桶裏了啊!”
  “誒,山竹,你爸媽給你取這個名字,是不是因為他們特別喜歡吃山竹啊?”
  宋山竹聽到周蕊的話,頓時楞住了。
  她名字的由來,並不是因為水果山竹,只是老家有一座小山,山上都是青翠的竹子,所以給她取名叫宋山竹。
  她其實……從來沒有吃過山竹。
  也從來沒有見爸媽吃過山竹。爸媽給她取名的時候,應該是不知道有種水果,名字是叫山竹的。
  宋山竹不知道為什麼,心裏一酸,她名字叫山竹,但是今年已經十八歲了,竟然連山竹是什麼味道都不知道。
  因為家裏買不起。
  宋山竹的目光忍不住往下瞟,那樣白嫩嫩的果肉,肯定很甜吧?但究竟是哪種甜呢?每種水果的甜味也是不一樣的……
  鬼使神差地,宋山竹微微張開了嘴唇。
  周蕊趁機將山竹肉往她嘴裏一塞。
  宋山竹將滑滑的果肉含在兩片嘴唇之間,依舊沒有回過神來,心中思考著是趕緊咽下去還是趕緊吐出去。
  “宋山竹!周蕊!”
  “你們兩個幹嘛呢!”
  店長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在耳邊響起。宋山竹本就做賊心虛,猛然間聽到店長的喝問,無異於平地驚雷。
  嘴唇間喊著的山竹肉,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宋山竹在周蕊臉上,看到了又驚又恐的神色。
  她不敢回頭,但還是慢慢扭過頭去,看到店長滿是怒意的臉。
  .
  “開除。”
  開除周蕊和宋山竹兩個人。店長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店裏不少店員都偷吃過很多次水果,但是從來沒有被店長撞見過,店長對此渾然不知。
  宋山竹第一次偷吃,甚至還沒有吃到嘴裏去,卻被店長撞了個正著。
  店長第一次撞見這種事,自然怒不可遏,要將宋山竹和周蕊齊齊開除。
  店裏其他的店員,看到兩人被開除,想起自己也曾經偷吃,生怕店長查出他們以前也做過同樣的事,都十分心虛,站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出。
  只有剛剛調戲過宋山竹的潘毅,抱著雙臂,一臉看好戲的神色。他的確從來沒有做過偷吃水果的事,完全不必害怕。
  宋山竹從聽到“開除”兩個字開始,大腦就變成了一灘漿糊,她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雖然這份工作她一直做得很不順心,但她需要這份工作。
  她需要每個月一萬塊錢的工資。
  她只是內心不堅定了那麼幾秒鐘……她甚至還在糾結要將山竹吐出去還是咽下去……怎麼,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她知道她有錯,她愧疚、後悔,但不可控制的,內心更多的是委屈。憑什麼其他人天天偷吃還能安然無事,她第一次張開嘴巴,就被開除了呢?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想將前因後果全都和店長說清楚,然後央求店長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真的需要這份工作,需要這份工作的工資。
  宋山竹鼓起勇氣,張口說道,“店長……”
  “店長!是宋山竹要吃山竹的!我勸過她了!我讓她不要這樣!她一定要吃,我才不得不把山竹遞給她!”
  周蕊的聲音很大,語速很快,句子像連珠炮一樣地往外蹦,“店長,我擔心當場和宋山竹吵架,讓顧客看到之後,影響我們奶茶店的形象,所以才將山竹遞給她的。我本來就準備等您過來的時候,向您反映宋山竹偷吃這件事!”
  “所以店長,不要開除我啊!”周蕊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中充滿了哀求,眼淚撲簌簌地下落,“店長,我真的需要這份工作……”
  宋山竹不可置信地看著周蕊。
  周蕊搶在她前面,說出了求店長不要開除的話。
  宋山竹本來也想說的,但她想說的都是實話,周蕊說的卻都是謊話。
  宋山竹感覺從自己意誌不堅定,張開嘴唇的那一刻起,後面發生的一切就都像荒唐的夢境。
  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但央求店長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的話,宋山竹不想說了。
  這份工作她不想做了!
  之前天天一個屋檐下工作的店員們,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了!
  .
  宋山竹三下兩下地將身上印著奶茶店logo的圍裙解下來,一下子甩在櫃臺上。
  從做出這份工作她不要了的決定的那一瞬間起,她心中感到無比的輕松。
  無欲則剛,宋山竹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怕了。
  共同工作的同事,無論她喜歡還是厭惡,估計這輩子都見不到幾次了。
  “我點一杯荔枝山竹飲。”
  宋山竹從奶茶店的櫃臺裏走出來,站在櫃臺外面,敲著櫃臺桌面說道。
  店長和店員們,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直楞楞地看著宋山竹。
  宋山竹的目光掃過店裏的所有人,“我現在已經不是員工了,我是客人。”
  “我要點一杯荔枝山竹飲。”
  “你們奶茶店是想拒單嗎?”
  店員們不知道宋山竹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喝奶茶,紛紛無措地看向店長。店長也不知道宋山竹想幹什麼,但是看到宋山竹已經將手環裏的付款碼打開了,還是點頭說道,“給她做一杯吧。”
  原本是周蕊負責為顧客點單的,如今周蕊被開除了,另外一個女店員站在周蕊的位置上,手忙腳亂地幫宋山竹下單。
  “荔枝山竹飲……去冰嗎?幾分甜?”
  宋山竹說道,“不去冰,多加冰,冰越多越好。”
  “幾分甜倒無所謂,唔……無糖吧。”
  宋山竹點的飲料口味奇特,昔日的同事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按照宋山竹的要求,為她制作了一杯奶茶。
  沒有加糖,半杯的冰塊。
  將飲品遞給宋山竹後,大家都納悶地看著她,奇怪她究竟想幹什麼。難道是被開除後心生怨恨,想要當一次顧客,頤指氣使,找他們這些店員的麻煩?
  宋山竹接過飲料,沒有插吸管,而是直接將上面的塑封撕開,看準潘毅所站的位置,猛地將飲料潑到他的頭上!


第2章 現實世界(2)
  奶茶裏半杯都是冰塊,砸在潘毅的臉上,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還有兩塊冰塊落在他的頭頂上,潘毅連忙抖落下去。冰冷的飲料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全都流入他的衣領裏,激得他渾身汗毛都倒豎起來。
  宋山竹一向膽小怕事,剛才點飲料的時候,從店長到店員,全都沒想到她竟然會來這麼一出。如今看到她用冰飲潑潘毅,眼中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潘毅連忙抓起厚厚一沓紙巾,一邊狼狽地擦幹身上的冰飲,一邊破口大罵,“宋山竹你瘋了吧!”
  宋山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調戲了我幾個月,我才潑了你一杯飲料。”
  “還是虧了。我剛才應該一口氣點上三四杯的。”
  現在再點,肯定不會有人再為她做了。
  宋山竹將潑過潘毅的奶茶杯,重重地放在櫃臺上。杯底的飲料濺上來,恰巧有一小滴濺在周蕊的臉上。
  飲料很冰,周蕊一個顫抖,害怕地看向宋山竹。
  然而宋山竹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
  決定不要奶茶店的工作,將冰飲潑在潘毅的頭上,和討厭的同事們再也不見的那一刻,宋山竹是真的痛快。
  隨後,宋山竹的手環震動了一下,看到打款信息,銀行卡裏打入了五千塊錢,是她這半個月的工資。
  宋山竹一頭紮進路邊的水果店,“我要一斤山竹!”
  剛才周蕊往她嘴裏塞的山竹,她還沒來得及嘗到味道,然後買了一杯荔枝山竹飲,更是一滴都沒有喝到,全都潑在了潘毅頭上。
  她因為一時意誌不堅定,想知道山竹究竟是什麼味道,丟了工作,但可笑的是,她竟然還沒嘗到山竹的味道。
  水果店裏沒有店主,也沒有營業員,除了顧客就是為顧客服務的人工智能機器人。
  從宋山竹沖進來的時候,就有一個人工智能機器人朝著她滑過來。大大的腦袋、長長的手臂、靈活的仿真手,下身卻沒有腿,而是滑動的履帶——
  是路邊的水果店、便利店、飯店裏最常見的服務型機器人。
  機器人大大的腦袋裏面是一些核心部件,宋山竹中學的時候學過,如今已經記不清了,大概和語言處理、運動和控制什麼的相關……長長的手臂和靈活的仿真手,都是為了更好地為顧客服務,下半身不是腿而是履帶,自然是為了行動時更穩、制造更簡單。
  機器人聽到宋山竹要買一斤山竹的話,帶著她走到山竹旁邊,伸手拿了一個塑料袋,一顆一顆地為她挑揀山竹,每拿起一顆,都會在宋山竹眼前晃一下,等她看清,再放進塑料袋裏。
  挑了六顆之後,機器人將塑料袋勾在手指上,手臂側面的顯示屏上,顯示出重量和價格——0.506kg,43.01元。
  宋山竹看著機器人挑選山竹的時候,一時沖動的頭腦,已經慢慢冷靜下來。
  看到一斤山竹只有六顆,就要四十多塊錢,心頭像是被潑了一杯冰飲一樣,徹底冷靜下來了。
  她家裏還欠著債。
  她剛剛丟了工作。
  現在像她這樣沒學歷也沒特長的人,想要找工作,不是一般的難。
  如今不僅水果店、便利店用的都是人工智能機器人,其實絕大部分奶茶店,用的也都是機器人了。點單、收銀、制作奶茶……這些工作對於如今的人工智能機器人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宋山竹之前打工的那家奶茶店,不使用機器人,而是雇傭工人的原因,是那家奶茶店叫“掌心的溫度”,一個挺有情懷的富幾代在本市開的連鎖店,主打的就是每一杯奶茶都由人工調制,都帶著掌心的溫度,和機器人按照程序制作出來的冷冰冰的奶茶不一樣。
  宋山竹難以理解這份情懷。在她看來,那幫討人厭的同事,調制出來的奶茶即使帶著溫度,帶著的也是討厭的溫度,還不如機器人調配出來的。
  不過宋山竹當初找到這份工作的時候,也是心懷感恩的。
  如今人工很貴,法律規定的最低時薪很高,她在奶茶店打工一個月可以掙到一萬塊錢,雖說和做著高技術含量工作的白領藍領無法比,但這份工資,讓宋山竹和媽媽每個月吃飽穿暖之余,還能還上當初爸爸欠下的債。
  人工智能對人類的最大威脅,是讓宋山竹這樣沒什麼知識也沒有一技之長的人,變得徹底沒用。
  大部分的底層工作,都不再需要人來做,人工智能通通可以解決。
  因此很多人都沒有了工作。
  不過人工智能的廣泛應用,作為第四次工業革命,徹底提高了產能,也算是初步實現了共同富裕。
  在2038年,沒有工作,對於大部分人而言,不再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最低額度的社會保障,依舊可以保證讓人吃飽穿暖,有一處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住所,也涵蓋了義務教育和基礎醫療。
  換言之,以前沒什麼知識也沒什麼特長的人,靠體力養活自己。如今體力活都讓人工智能機器人做了,但又不需要給人工智能機器人發工資,因此這一部分錢,就進入了社會保障系統。不少對事業沒什麼追求的人,幹脆不去工作,領著低保,發展幾個不燒錢的小愛好,日子過得也很開心。
  宋山竹如果家裏沒有欠著債,原本也可以過這種最慘也不會太慘的生活,但她家裏欠著債。
  所以她不能靠低保過日子,她必須要賺錢。
  如今,宋山竹已經徹徹底底地後悔了,她怎麼就把工作弄丟了?
  她當時怎麼就那麼沖動呢?有什麼忍不下去的呢?她怎麼就沒有揭穿周蕊的謊言,好好地和店長說明真實情況,央求店長給她一次機會呢?
  至於潘毅的調戲,不過是言語性騷擾,又沒有動手動腳,真應該像周蕊說的那樣,當成耳邊的狗叫,她已經忍了將近一年了,怎麼今天就忍不住了呢……
  宋山竹想著想著,眼圈就紅了。
  面前的人工智能機器人拎著塑料袋,耐心等待宋山竹付款。然而等待許久之後,都不見宋山竹打開手環裏的付款碼,反而蹲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人工智能機器人可以辨別出“哭”這個行為,但卻不知道怎麼處理,直接將這個情況上報給店長,等待店長前來處理。
  店裏其他的顧客,也朝著宋山竹看過來,宋山竹聽到人工智能機器人發送消息的聲音,知道店長一會兒就會來了,不想在這裏久待,站起身來,擦幹臉上的眼淚,對人工智能機器人說道,“對不起,這個山竹我不買了。”
  新的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的賬戶裏如今只有五千塊錢,一分錢都不敢亂花。
  宋山竹奪門而出,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機器人手裏的山竹,大大的、圓溜溜的,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不要著急,以後總有機會能吃到的。
  宋山竹默默地對自己說。
  .
  宋山竹在家門口晃悠到晚上十點半才敢回家,以往她上下午班的時候,就是這個時間回家。
  客廳的燈亮著,是宋山竹的媽媽李佳雨特意為她留的,媽媽臥室的燈已經黑了。宋山竹的媽媽李佳雨白天也在打工,在一所遊樂場裏負責為過山車上的每一位遊客檢查安全帶有沒有系好。雖然這份工作人工智能機器人也能做,但是鑒於這幾年人工智能機器人還是出過一些事故,在這樣關乎人命的情況下,法律不允許由人工智能機器人單獨操作。
  因此遊樂場裏的安全檢查,都是人工智能做一遍,再由工作人員做一遍。
  媽媽李佳雨工作的遊樂場,離家很遠,單程就有一個半小時,每天早上都要起個大早去上班,晚上回家之後也很晚了,工作的時候更要不停地走動檢查。所以李佳雨回家之後,快速地吃飯洗澡,然後就上床躺下,盡管媽媽李佳雨在宋山竹輪到下午班的時候,會盡量不讓自己睡著,等著女兒回家說幾句話,但因為白天的工作太過勞累,有時候女兒回家她還醒著,但大部分的時候,女兒回家,李佳雨都已經睡著了。
  宋山竹輕手輕腳地打開媽媽的臥室門,手環投影播放著一個吵吵鬧鬧的綜藝節目,媽媽看這樣的節目,顯然是為了不讓自己睡著。但宋山竹的媽媽如今還是呼吸均勻,已經睡得很沈了。
  宋山竹小心翼翼地媽媽綜藝關掉,然後又躡手躡腳地退出媽媽的臥室,關好房門,濃重的愧疚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媽媽每天如此辛苦地賺錢還債,她卻將工作弄丟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下一份工作。
  宋山竹去浴室洗澡,在水聲的遮掩下,又哭了一場。
  不過她也知道,哭是無法解決問題的。哭完之後,宋山竹登錄招聘網站,上傳自己的簡歷,又搜索了一番她可以做的工作,然而一無所獲。
  她的學歷只有高中,義務教育到高中畢業就結束了,之後的大學學費高昂。
  宋山竹可以貸款,但是因為家裏還有債務沒有償還清,只能在償還完畢之後,她的貸款才能被批準。
  宋山竹曾經算過,按照她和媽媽如今還債的速度,完全還清還需要五六年。
  順利的話,五六年後,她可以去參加高考,貸款讀大學。
  現在她一天找不到工作,未來債務還清的日子就會更晚一天。
  雖然她中學的成績一直都不錯,但離開校園五六年後,她已經二十三四歲……到時候,還能不能考得上大學呢?
  等到她大學畢業,都是十多年後的事情了。誰又知道那時候,人工智能機器人會不會覆蓋更多的行業,讓大學生也找不到工作呢?
  沈甸甸的現實,壓得宋山竹喘不過氣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困難,打開桌上老舊的筆記本電腦。幽暗的屏幕上銀光閃爍,足足過了40多秒,才完成開機。
  宋山竹打開晉江文學城的網站後臺,她發表的新小說依舊冷冷清清。小說已經十幾萬字了,收藏才三個,留言一條都沒有。
  人工智能機器人將人類從工作中解放出來,人們或主動的,或被迫的,擁有了有更多的時間發展自己的愛好,因此娛樂業飛速發展。
  遊戲、電影、小說……每個娛樂產業的市場都一片欣欣向榮。
  如今晉江文學城的大神作者和粉紅作者,都是能賺大錢的,宋山竹懷著滿腔希望開始寫網文,可惜等待她的只有冷冰冰的現實。
  她寫的小說,沒人看。
  如今讀者很多,但作者更多,宋山竹幾次向晉江文學城編輯申請簽約,然而編輯都拒絕了她的請求。
  沒有任何曝光率,宋山竹寫的小說,在海一樣的網文中,根本找也找不到。她自己都納悶,小說下面的那三個收藏,究竟是哪三個讀者戳的,讀者又是怎麼找到的。
  宋山竹今天實在是沒有寫小說的心情了,正準備向不知道是走是留的三個讀者請假,猛地看到站內短信的小圖標在閃爍,旁邊寫著一個“2”。
  這意味著她有兩封未讀的站內短信!
  宋山竹緊張地屏住呼吸,難道是網站編輯通過了她的簽約申請?
  不過打開站內短信之後,宋山竹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了。
  第一封站內短信是公共短信,也就是說晉江文學城的所有用戶,包括所有作者和所有讀者,都收到了這封站內短信。
  “浸入式全息小說正在開發:尊敬的各位用戶,網站正在進行全息小說的開發,令人期待的浸入式全息小說功能,即將上線!抱歉地通知您,由於開發新功能,近日網站可能會不太穩定,請廣大讀者與作者諒解……”
  宋山竹沒有繼續看下去,這樣的站內短信,她已經習慣了,總結起來只有一句話——“最近網站又要抽了,提前告訴你們一聲。”
  宋山竹曾在晉江文學城的論壇裏看到過,據說二三十年前,晉江文學城就經常抽,如今二三十年過去了,世界早已日新月異,唯一沒變的,就是晉江文學城依舊經常抽。
  至於全息小說要上線的新聞,其他讀者們看到之後都激動壞了。全息網遊幾年前已經出現了,如今普及率相當高,全息小說的呼聲也一直不斷。
  如今男頻小說巨頭是起點小說網,女頻小說巨頭是晉江文學城,兩大小說網站差不多將網文市場一分為二,早些年的其他小網站,都已經被這兩個巨頭吞並了。
  大部分讀者都以為,全息小說最先上線的,會是起點小說網,沒想到晉江文學城搶先一步,要上線全息閱讀模式了。
  宋山竹不像其他讀者一樣激動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即使全息小說上線,她也買不起閱讀艙。如今全息網遊的遊戲艙,已經差不多人手一個了,宋山竹家裏也買不起。
  因此宋山竹一臉淡定地關閉第一條站內短信,然後又打開第二條。
  加紅加粗的句子猛地映入宋山竹的眼簾——
  “尊敬的讀者,恭喜您被選中為第一批全息小說內容改善者!”


第3章 現實世界(3)
  第一批全息小說內容改善者?
  宋山竹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全息小說內容改善者”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選中的,她只好埋頭往下看。
  “眾所周知,晉江文學城將成為首個上線全息小說功能的中文小說網站,甄選一批優秀小說開放全息閱讀功能,讓讀者能夠自主挑選視角,真正浸入小說,產生身臨其境的閱讀體驗……”
  宋山竹看到這裏,唇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別人的小說都要開放全息閱讀模式了,自己的小說如今還只有三個收藏。
  “但在開發小說的全息閱讀模式時,晉江文學城發現,絕大部分小說都存在一些問題,在開啟全息閱讀模式時,使得讀者的體驗不夠完美。比如說有些小說環境描寫較為粗略,在全息模式時,環境中會出現大片馬賽克;有些小說時間線混亂,在全息模式時,讀者會感到難以適應;有些小說對於主角相貌的描寫過於誇張,在全息模式時,讀者看到主角時不覺得美貌反而會覺得害怕……
  宋山竹女士,根據您之前填寫的問卷,我們認為,您十分適合擔任全息小說內容改善者中的——配角形象完善者!
  您的工作內容是,先於讀者,第一批進入全息小說中,完善作者在寫作過程中一筆帶過的配角形象,將其從單薄的紙片人,變成有血有肉有靈魂的立體人物,從而讓讀者在選擇全息小說模式時,能夠擁有更加完美的體驗……”
  宋山竹一目十行地看完,看得似懂非懂。對於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中,以及“配角內容完善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都有點莫名其妙。
  她仔細回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一個月之前,晉江文學城群發了一封問卷,征集全息小說內容改善者,她當時隨手就填了。
  宋山竹隱約想起來,當初的問卷裏有好多道選擇題,還有很多道問答題,大概和性格測試差不多……她現在唯一能記得的一道題,是問她目前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宋山竹寫的是,她希望家裏可以盡早還清債務,自己可以考上大學。希望大學裏能和校花做室友,每天有無數男生給校花送各種好吃的,但校花為了維持完美身材,堅決不吃零食,她作為校花的室友,只好幫校花分憂,將各種零食吃進自己的肚子……
  宋山竹記得當時自己寫的挺長的,反正做白日夢又不花錢。
  因為現實艱難,宋山竹還挺喜歡做白日夢的,那天填寫問卷的時候,一不留神寫順了,就將自己的白日夢劈裏啪啦地全都寫上去了。
  如今想來,大概是她即使做白日夢,都不求自己做校花,只求有個校花室友,能有吃不完的零食,所以被晉江分析她適合做“配角形象完善者”?
  雖然這樣就能成為最早地體驗全息小說的一批人,甚至不僅僅是作為旁觀者體驗,還可以參與其中,按照自己的理解和發揮完善某個配角形象——這意味著,在她將某個配角形象完善之後,未來的讀者進入全息小說中,看到的配角形象,都是她塑造出來的樣子。
  宋山竹大概能理解“配角形象完善者”是什麼意思了,這些人的工作,既像拿著鍵盤的作者,也像登上熒幕的演員。
  或者說,是作者和演員的綜合體。總之是靠自己的本事,完善某個配角形象。
  宋山竹不知道晉江文學城的招募,讀者們有多麼瘋狂,淘汰率又是多麼高,她能夠被選中,其實是萬眾挑一的幸運者。
  她曾經也愛看小說,如果不是愛看小說,自己也不會嘗試著成為一名作者,雖然只是寫的小說根本沒人看的作者。
  但是宋山竹如今對這條站內短信,根本提不起精神來。她今天剛剛失業,工作還沒有著落,哪裏有空去當什麼“配角形象完善者”?她現在的一切時間,都要用在找工作和掙錢上……
  宋山竹挪動鼠標,想關掉站內短信,然而余光一掃,猛地定住了。她看到這封站內短信的最後一句——
  “根據配角形象完善者的任務完成質量,由低到高,評為D級、C級、B級、A級與S級。D級給予4000元獎金,C級給予6000元獎金,B級別給予8000元獎金,A級給予10000元獎金,S級給予15000元獎金。”
  宋山竹不敢置信地將這句話反反復復地看了好幾遍,終於相信這是真的。
  她伸手捂住嘴,將激動的尖叫聲捂在嘴裏。連著幾個深呼吸後,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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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送炭莫過於此。
  宋山竹將長長的站內短信,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之後,慶幸自己的好運氣,同時在心裏給晉江文學城撲通一聲跪下,磕了無數個頭。
  雖然她在晉江文學城寫了好幾篇好說,都沒有掙到過一分錢,但是如今晉江文學城將以另一種方式,成為她的金主爸爸。
  全息小說閱讀艙,不用宋山竹操心,晉江文學城免費提供,馬上就會給她寄過來。
  完成每個任務所需的時間,站內短信上說,初步預計在半個月到一個月之間,因為現在還沒有人嘗試過,所以預估的時間未必準確。
  但宋山竹想了想,既然晉江會將這個預估時間告訴她,就說明應該不會太離譜。任務不存在失敗一說,最低的評級就是D級,也就是說D級的4000塊錢獎金,是給完成任務者的辛苦費,不會讓人白忙活一通,一分錢也得不到。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她用一個月的時間,完成了一個任務,評級為D級,也就是說她一個月才賺了4000塊。
  雖然比她在奶茶店打工的工資低很多,但總比失業在家,一分錢都沒得掙要好多了!
  而且宋山竹樂觀地想,她努力一把,總不至於每個任務都這麼糟糕。如果她動作利索一點,一個月完成兩個任務,即使都是D級,也能掙8000塊錢了,和她在奶茶店打工的工資差不多。
  如果她一個月只能完成一個任務,只要能拿到A級,就和在奶茶店打工的工資一樣,如果能拿到S級,就比在奶茶店打工的工資還高!
  最好最好的情況,是她一個月完成兩個任務,都拿到了S級,那她一個月就掙到了3萬塊錢!
  是她在奶茶店打工的薪水的三倍!
  宋山竹丟掉工作後的難過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期待與興奮。宋山竹決定等全息小說閱讀艙寄到家裏之後,立刻開始做任務,每個任務都全力以赴,爭取每個月保一萬爭三萬!
  宋山竹只有十八歲,這樣年輕的年紀,即使被現實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只要看到一絲希望,還是能瞬間回血。
  她興奮地幾乎一晚上沒睡,第二天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裝作去奶茶店上班,其實在馬路上閑逛。
  全息小說閱讀艙寄來的第一天,宋山竹珍而重之地將閱讀艙拆開,放在自己的臥室裏。然後等媽媽晚上下班回家之後,詳細地和媽媽李佳雨說了自己被晉江文學城選中成為“配角形象完善者”的幸運故事。
  “媽媽,我要辭掉奶茶店的工作,以後進入全息小說完成任務,就是我的新工作了。”
  媽媽李佳雨沒有宋山竹那麼樂觀,她有點擔心,畢竟這樣的工作是按完成任務的數量和質量拿獎金的,如果女兒一個任務要很久才能做完,或者評級一直不理想……拿到的報酬,可能比在奶茶店打工低很多。
  而且進入全息小說完成任務,聽起來也很辛苦,怎麼聽也覺得比在奶茶店打工更難。
  宋山竹之前在奶茶店裏的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媽媽李佳雨本來想勸女兒慎重考慮一下,但是看到女兒眼睛裏亮晶晶的光,嘴邊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李佳雨知道宋山竹喜歡寫小說,工作再苦再累,回家都是要寫小說的,如今這個成為全息小說配角形象完善者的機會……大概是另一種形式的寫小說?
  女兒應該會很喜歡吧?
  而且雖然宋山竹從來沒有和媽媽說過在奶茶店打工的煩心事,李佳雨也能看出來,女兒在奶茶店的工作,做得一點都不開心。
  李佳雨看著宋山竹滿臉期待的表情,本來想搖頭的,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點頭,“好,既然決定了,那就好好做。”
  .
  宋山竹在全息小說閱讀艙裏躺下,深吸一口氣,在媽媽鼓勵的眼神下,按下了開啟按鈕。
  她的身體很快進入休眠狀態,但大腦依舊會非常活躍,腦電波與全息系統連接,即將開啟她的第一個全息小說之旅。
  普通讀者擁有的只是閱讀權限,而宋山竹如今作為工作人員,擁有編輯權限,因此才可以完善某個配角的人物形象。
  進入全息系統之後,宋山竹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青山綠水之中,清澈的江水在她的腳邊緩緩流過,一個晉江吉祥物形象的……小蝴蝶?在半空中撲騰著翅膀。
  中間的身體綠油油的,像是一只胖嘟嘟的蠶寶寶,小眼神斜著看向宋山竹,嘴巴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兩只粉紅色的小翅膀,看起來完全負擔不起身體的重量,但慢悠悠地扇著,楞是違反重力法則地帶著胖嘟嘟地身體飛起來了。
  宋山竹見過晉江吉祥物的布藝玩偶,覺得還挺可愛的,但是親眼看到它飛在自己的身邊,覺得還挺……可怕的。
  不過吉祥物大概覺得自己挺萌的,看到宋山竹上線了,一歪腦袋,“山竹,你好哇!”
  “我是與你的閱讀艙綁定的智能系統,代號267420,你可以給我取個昵稱呦!”
  宋山竹思考兩秒,既然是晉江文學城的閱讀艙系統,“那就叫江江吧!”
  江江點頭,“好的,山竹,我以後就叫江江啦!我真喜歡我的新名字!”
  “你今天登陸,是想開啟你的第一個任務嗎?”江江詢問道。
  看到宋山竹點頭,江江繼續說道,“好的,系統分配給你的第一個任務,是進入甜文作者萌小甜的校園言情文《嘿!校花!》中,成為女配宋珊珊,完善女配宋珊珊的形象。”
  “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同時是你的新手引導任務。”
  江江又歪頭賣了個萌,說道,“山竹,我檢測到你有點緊張?新手引導任務會很簡單,而且根據調查問卷的分析,這個任務你也會很喜歡。”
  “如果用快穿文的取名方法,你這個任務的名字大概會是……”江江停頓了一秒,在龐大的數據庫中完成了搜索,然後繼續說道,“校花的平凡閨蜜。”
  “請問現在開啟任務嗎?”江江問道。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開啟。”


第4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1)
  宋山竹只眨了一下眼,發現身邊的環境已經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前一秒鐘,她還在青山綠水間,後一秒鐘,她已經躺在了一間溫馨的小臥室裏。
  唯一不變的就是江江,依舊撲騰著自己的小翅膀,飛在宋山竹的斜前方。
  宋山竹活動了一下四肢,發現身處全息小說中的感覺十分逼真,好像她真的擁有了一副身體,觸覺也很真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床,松軟、光滑、親膚……特別舒服\(≧▽≦)/
  然而下一秒,宋山竹就意識到有點不對勁,這個床單的確舒服,但是為什麼……她整個身體,都和床單親密無間地接觸著?
  宋山竹緩緩低頭,映入眼簾的,是她不著寸縷的身體。
  “啊——”宋山竹嚇壞了,忍不住尖叫出聲。
  這是什麼情況?
  她進入的小說,雖然還沒有看過劇情,但主題不是“校花的平凡閨蜜”嗎?為什麼她進入後的第一幕,就是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一瞬間,無數種狗血劇情在宋山竹腦中飛速掠過。
  下一秒,她發現江江正在撲騰著小翅膀,正歪著頭看她,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眼裏都是不解。
  宋山竹又是一聲尖叫,“江江!閉眼!不許看!”
  雖然如今的身體不是她真正的身體,只是根據小說描寫,用數據構架出來的配角宋珊珊的身體形象。但是江江這樣睜大眼睛看著她,宋山竹感覺和自己的裸體被人看到無異。
  江江雖然不解,但還是第一時間執行了宋山竹的命令,將眼睛閉上了。
  沒有衣服蔽體,宋山竹第一反應,是去拉床上的被子,然後崩潰地發現……床上沒有被子!
  第二個反應,宋山竹光著身子赤著腳,跑到衣櫃旁邊,打開衣櫃大門,然後崩潰地發現……衣櫃裏沒有衣服!
  什麼鬼???
  難道今天是宋珊珊搬家的第一天?為什麼臥室裏什麼都沒有?沒有被子、沒有衣服、甚至連拖鞋都沒有……
  宋山竹一口氣將所有衣櫃的門都打開了,打開最後一扇門的時候,眼睛一亮——衣櫃裏掛著一身中學校服!
  宋山竹連忙將校服摘下來,想要套在身上,然後又崩潰地發現,她……沒有內衣……
  總不能直接穿校服吧……
  “江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宋珊珊的房間裏什麼都沒有?”宋山竹終於想起來詢問江江。
  江江聽到宋山竹的話,睜開眼睛,正準備說話,又聽見宋山竹一聲尖叫,“不要睜眼,閉著眼說!”
  江江只好又將眼睛閉上,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山竹,我是女孩子呦!”
  “在之前的調查問卷中,得知山竹你是一個異性戀女孩子,所以程序員把江江的性別也設置成了女孩子呦,就是為了讓你可以自在地和江江相處。”
  宋山竹咬牙,“女孩子也不行……”
  宋山竹身為一個南方姑娘,還是一個沒有住過校的南方姑娘,實在是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裸露身體。
  江江不懂宋山竹在介意什麼,只好閉著眼睛和宋山竹交流,“為什麼房間裏什麼都沒有……因為作者沒有寫過呀!”
  “作者對於宋珊珊的描寫太少了,沒有寫過她都有什麼樣的衣服,所以轉碼成全息小說後,宋珊珊就沒有衣服。沒有寫過她的臥室裏都有什麼東西,所以轉碼成全息小說後,宋珊珊的臥室裏就只有最基本的幾件家具。”
  宋山竹渾身一凜,聽到江江的話之後,頓時出現更可怕的聯想,顫抖著聲音問道,“作……作者……描寫過宋珊珊的五官嗎?”
  她想伸手摸摸自己的五官,但又不敢摸,她害怕自己摸到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作者沒有寫過的東西就沒有……嗚嗚嗚嗚這個轉碼方式太可怕了!
  “沒有呀!作者沒怎麼寫過宋珊珊,每次寫到她,都是和校花女主角相關的,幫女主角傳紙條,幫女主角收零食……沒有單獨描寫過宋珊珊的五官呦!”
  江江的聲音自帶賣萌效果,但聽在宋山竹耳朵裏,她感覺比恐怖片裏的音效還要可怕。
  宋山竹顫抖著問道,“那……那我現在長什麼樣啊?”
  江江能捕捉到宋山竹的情緒,卻不懂她在怕什麼,回答道,“如果作者沒有描寫過配角的外貌,在配角形象完善者進入全息小說後,外貌則采用配角形象完善者的真實形象哦。”
  宋山竹猛地松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她本來長什麼樣,進入全息小說中,依舊長什麼樣。
  宋山竹伸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有五官就好……是自己的臉就更好了,她照鏡子的時候不會看得別扭。
  但是問題還在,宋山竹詢問江江,“那我的內衣外衣,還有各種生活用品,都要自己去買嗎?”
  “宋珊珊一個高中女生,肯定是和爸媽住在一起的吧?宋珊珊的爸媽看到女兒突然間大包小包買了一堆衣服和生活用品回家,不會覺得奇怪嗎?”
  江江歪了一下腦袋,詫異地看著宋山竹,“作者連宋山竹的長相都沒有描寫過,怎麼可能會描寫過宋山竹的爸媽呢?”
  “這是你身為配角形象完善者的工作內容呦。從現在開始,為自己挑選喜歡的衣服,以及創造自己的爸媽吧!”
  宋山竹嘴巴長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女媧造人……她要造媽?
  .
  宋山竹只需要在大腦裏將想要的東西具體地想象出來,那樣東西就會在宋山竹的面前出現。
  於是宋山竹靠想象,先為自己創造了一條白色純棉小內褲,再為自己創造了一件款式普通的白色胸罩,急急忙忙地將內衣穿上之後,將衣櫃裏的校服穿在身上。
  宋山竹能有一身校服,還是托女主的福,畢竟宋珊珊和女主是同班同學,校服自然也是一模一樣的。作者曾經很認真地描寫過女主身穿校服的樣子,因此宋山竹的衣櫃裏出現了校服。
  然後她又為自己創造了一雙拖鞋,終於不用赤腳踩在地板上了。
  其他的東西暫時不急,宋山竹目前最想知道的,是《嘿!校花!》的小說劇情,她需要知道宋珊珊在小說裏是什麼樣子,女主角和男主角又是什麼樣子,宋珊珊在小說裏參與的劇情都有哪些……
  想要完成任務,她必須要知道這些信息。
  宋山竹向江江詢問小說劇情,江江小翅膀一揮,變出一本薄薄的小說來,“喏,自己看吧!”
  於是宋山竹坐在床上,花了兩個小時,仔仔細細地將小說看完。
  看完之後,宋山竹只有一個感想——還好她是配角宋珊珊,不是女主角唐霜!
  女主角唐霜的人設……比宋山竹還要慘!
  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窮得叮當響。當然了,女主角唐霜的閃光點也非常多,比如說女主角非常非常的美,非常非常的聰明,既是中學的顏值第一,也是中學的年級第一。
  至於男主角韓晟,則是一名校霸,成績倒數、打球打架,但因為非常非常帥以及家裏非常非常有錢,還是將全校的女生迷得不行。
  至於劇情,挺簡單也挺常見,就是唐霜和韓晟談戀愛!一切劇情、一切配角,都為唐霜和韓晟談戀愛而服務。
  宋山竹整理了一下有自己出現的劇情,除了“唐霜和她一起上廁所”之外,她參與的重要劇情有三處。
  第一處,宋珊珊和唐霜一起回家,被一群覬覦唐霜美色的隔壁技校小混混堵住,宋珊珊跑去喊人,喊來了韓晟,韓晟作為一個大混混,以一挑多,將小混混們都打跑了。這也是唐霜和韓晟的初遇。
  第二處,唐霜在學校裏再次看到韓晟,驚訝地發現韓晟竟然是她的同校同學,想不明白那麼耀眼的韓晟,為什麼同校兩年,她都不曾註意到,於是唐霜拜托宋珊珊去打聽韓晟是哪個班的。
  第三處,是三人大學畢業多年之後的同學會上,唐霜和韓晟在中學戀愛,大學因為誤會分開,大學畢業多年後的同學會上重聚,又重新燃氣了愛火。而兩人能夠重聚的原因之一,是宋珊珊在邀請昔日好友唐霜的時候,唐霜詢問韓晟去不去,想著韓晟要是去的話,自己就不去了,但是宋珊珊在看名單的時候,看漏了韓晟的名字,告訴宋珊珊沒有韓晟,才使得兩人意外重逢。
  這是宋珊珊在小說裏存在感最強的三處劇情,除了這三處劇情之外,就是宋珊珊幫兩人傳紙條、遞零食、打掩護之類的小事。
  而且男女主角的戀愛,從校園一直到職場,宋珊珊卻只是兩人的高中同學,高中畢業後沒有和男女主角上同一所大學,也就是說,宋珊珊的戲份,在小說的前一半,就已經結束了。
  宋山竹將小說從頭到尾看完了,劇情也都記下來了,但對於她要怎麼完成任務,依舊沒有頭緒。
  她扭頭看向江江,“我要完善宋珊珊的形象,應該怎麼做呢?又怎麼對我的任務進行評級?”
  江江將評級標準對宋山竹說了一遍,“D級是最差的等級,沒什麼要求,D級的獎金就是你進入全息小說一趟的辛苦費。我們是正經系統,絕對不會做讓任務者白忙活拿不到錢的事情,什麼懲罰啊電擊啊,更是不可能的!”
  “C級的要求是配角形象立體,B級的要求是配角形象立體、鮮活,A級的要求是配角形象讓人眼前一亮,至於S級的要求是……”
  “讓人畢生難忘。”


第5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2)
  宋山竹聽完標註,倒吸一口冷氣,“畢生難忘?這也太難了吧?”
  她感覺讓配角形象立體不難,鮮活應該也不難,讓人眼前一亮就有些難度了,至於畢生難忘……這也太難了吧!
  她也是看過很多小說、很多電視劇和電影的,要說裏面的那些角色讓她一直忘不掉,宋山竹掰著手指頭數一數,還真沒有幾個。
  而且她這也僅僅是看過作品之後的幾年之內沒有忘掉,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忘掉呢?真正能記一輩子的……肯定會更少啊!
  宋山竹瞪大眼睛看著江江,江江用更大的眼睛無辜地瞪回來,“S級的標準當然難啦,不難能叫S級嗎?如果任務者都能拿到S級一萬五千塊的獎金,那還了得?”
  江江壓低聲音,小聲對宋山竹說,“畢竟晉江還是很小氣的啦……”
  不過江江馬上又安慰宋山竹,“但是評定標準還是很合理的呀,保底D級,稍微努力一下就很有希望拿到C級和B級,運氣好沒準還能拿到A級呢!至於S級……山竹你就隨緣啦。”
  宋山竹看了江江半晌,沒有說話。
  她不想隨緣。
  S級和A級的獎金相差足足五千塊錢。太貴了!這份緣她隨不起!
  宋山竹馬上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可是江江,宋珊珊的人設就是校花唐霜身旁的平凡閨蜜。”
  “一個平凡的人,怎麼能讓人畢生難忘?這個有點矛盾吧?”
  江江的臉上卻絲毫不見心虛,“宋珊珊是一個平凡的人,但她可以在很多人心中不平凡啊!如果有很多人一輩子都忘不掉平凡的宋珊珊,也算是達成了畢生難忘的成就,可以評為S級的!”
  宋山竹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江江。
  江江被盯了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好吧好吧,鑒於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是新手引導任務,那我就幫你降低一點難度,多給你一些指引。”
  “你還記得唐霜和韓晟在大學畢業多年之後重逢的那場同學會吧?”江江問道。
  宋山竹點點頭,她當然記得,那是她的第三處關鍵劇情。
  江江說道,“我們將評級標準簡化一下,C級的要求還是立體,B級別的要求還是鮮活。如果畢業多年的同學會上,所有同學都能一眼認出你的臉,叫出你的名字,就算你達到A級。”
  “所有同學都盼著你來同學會,都盼著能再次見到你,就算你達到S級。”
  江江一臉吃了大虧的表情,“這是第一個任務,才幫你制定這麼詳細的標準的哦!以後的任務,都不會幫你細化標準了,需要你自己按照標準琢磨!”
  宋山竹聽到細化的標準,依然感受不到任何欣喜。中學畢業那麼多年以後,能讓所有人都還記得她,已經很難了,還想讓所有人都盼著再見到她……這不太可能吧?
  她只是平凡閨蜜啊……又不是人民幣!
  .
  不論宋山竹怎麼軟磨硬泡,江江都不肯降低標準了。
  宋山竹只好在心底默默嘆息一聲,先將眼下的事情做好。
  眼下的事情……還挺好玩兒的!
  宋山竹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玩兒全息的模擬遊戲,想要什麼,屋子裏就會出現什麼!
  宋山竹的臥室裏,在一小會兒的時間裏,就多出來一套書桌、一個書架、一面落地鏡……書架上滿滿的書,衣櫃裏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增加。
  襯衫、短裙、長褲、連衣裙、風衣、羽絨服……
  宋山竹家庭條件一直都很困難,從小到大,衣服頂多是勉強夠穿,至於漂亮甚至是合身,都是沒辦法追求的。甚至碰上陰雨連綿的天氣,衣服都洗了幹不掉,宋山竹只能穿著潮乎乎的衣服去上學和打工,冷風一吹,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擁有這麼多漂亮衣服!哪怕只在任務期間可以擁有,宋山竹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衣櫃迅速地被填滿了大半,宋山竹沈浸在這樣的樂趣中,完全停不下來,直到她發現自己腦中想象的衣服,不會在衣櫃中出現了。
  宋山竹嚇了一跳,連忙扭頭去看江江,“怎麼回事?”
  江江一臉嚴肅地對宋山竹搖頭,“校花的平凡閨蜜……衣服再多的話,可就不平凡了呦!”
  宋山竹有些遺憾地點頭,要知道衣服是有上限的,她剛剛應該再謹慎一點!
  她撥弄著衣櫃裏的衣服,一件件地看了一遍,明明都是自己剛想出來的衣服,但有些已經不是那麼喜歡了,還有一些更喜歡的,卻因為達到上限,沒有辦法出現在衣櫃中了。
  宋山竹思考了一下,詢問江江,“那我能修改這些衣服的款式嗎?比如說這件短裙,我變成長裙?”
  江江楞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可以。”
  “不過還是想提醒你一下,配角人物多一件短裙還是少一件長裙,對於人物的立體度、鮮活度、眼前一亮、畢生難忘……都是沒有影響的。”
  江江揮揮小翅膀,飛得離宋山竹遠了一些,一臉破罐破摔的表情,用來表示“你愛玩兒就玩兒我也攔不住你”的無奈心情。
  宋山竹裝扮好自己的臥室之後,推開臥室門,果不其然看到外面的客廳也空蕩蕩,於是又花費了幾倍的時間,將整個家都填滿了。
  歪頭思考片刻,又變出來一只小兔子。
  她從小就想養寵物,但是因為家裏沒錢,更沒人有養寵物的精力,一直都沒能養過。
  如今既然有這個機會,宋山竹是一定要養一只寵物的!
  不過她擔心貓或者狗她養不好,於是選擇了安靜一些的兔子。
  完成這一切之後,宋山竹試探著詢問江江,“我可以……沒有爸媽嗎?”
  幹脆讓小說中的宋珊珊父母雙亡好了。
  讓她變出爸爸和媽媽,實在是太別扭了。
  江江聽到宋山竹的問題,果斷地搖頭,“不行!不能沒有父母,你可是平凡閨蜜!父母雙亡一點也不平凡好嘛?”
  “再說了,女主角唐霜的設定就是父母雙亡,怎麼可能讓你這個女配也有同樣的設定!”
  宋山竹只好咬牙,在心中默默地勾勒宋珊珊父母的模樣。媽媽的形象,宋山竹沒有猶豫,直接按照自己媽媽的樣子來,自己媽媽的長相,自己媽媽的性格,自己媽媽那樣的愛她……
  勾勒爸爸的形象時,宋山竹也只猶豫了兩秒,就在心中選擇了和自己爸爸截然相反的形象——堅韌、有擔當、愛家庭,至於長相,倒是可以普通一點,不要那麼帥了……
  在宋山竹勾勒完畢的瞬間,家裏的大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是宋山竹最熟悉的自己的媽媽是聲音,“珊珊,開門!我和你爸買菜回來了!”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大門。
  宋山竹的目光在她剛剛創造出來的“爸爸”“媽媽”身上轉了一圈兒,宋珊珊的媽媽和她現實中的媽媽一模一樣,宋珊珊的爸爸則是她完全沒有見過的一個陌生人。
  身高大概一米七出頭,相貌平平,帶著一副眼鏡,但是宋山竹註意到,沈甸甸的兩大袋子蔬菜,都被眼前這個男人拎著,媽媽卻是兩手空空。
  宋山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眼眶一酸。
  爸爸和媽媽卻完全沒有註意到宋山竹的異常,兩人正在鞋櫃上,專心致誌地尋找自己的拖鞋。
  然而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
  媽媽納悶地說道,“奇怪,咱倆的拖鞋呢?”
  宋山竹心中咯噔一聲,她剛剛忘了變爸爸媽媽的拖鞋出來!
  宋山竹急中生智,伸手指向家裏的小白兔,“剛剛它在你倆的拖鞋上撒尿了!特別臭!我就把你倆的拖鞋扔了!”
  媽媽嘆了一口氣,伸手將小白兔拎起來,彈了一下它的腦門,“你又亂撒尿,晚上不給你吃零食了。”
  小白兔:???


第6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3)
  宋山竹的目光忍不住一直追隨著自己的“爸爸”。
  爸爸回家之後,換上睡衣,就將買回來的菜分門別類地在冰箱裏和架子上放好,然後系上圍裙,準備開始做飯。
  對於宋山竹而言,爸爸的形象很陌生,爸爸如今的舉動更陌生。
  宋山竹看著手拿菜刀,在砧板上篤篤篤切菜的爸爸,難得地回憶起自己現實世界裏的爸爸什麼樣。宋山竹很少會想起自己的爸爸,她有意識地避免自己想起,因為家庭的苦難和宋山竹身上的苦難,絕大多數都來源於那個男人。
  宋山竹的爸爸已經過世了,在宋山竹讀初二的那一年,自殺。
  爸爸在世的那些年,宋山竹不記得他走進過一次廚房,他從來不會做任何家務。事業上也是眼高手低,賭性極大,明明沒什麼能力,偏偏想去賺大錢,然後生意失敗,留下了一大筆債務,自己從高樓上一躍而下,留下了一大筆債務等待母女兩人償還。
  那是一個沒有擔當的軟弱男人。
  宋山竹慶幸自己沒有遺傳到爸爸的軟弱,生活最艱難的時候,她和媽媽也都咬牙抗住了。
  宋珊珊爸爸將一盤菜切好,發現女兒在呆楞楞地看著他,納悶地轉頭問道,“怎麼了?”
  語氣中含著幾分自己都意識不到的關切。
  “沒什麼。”宋山竹眼圈一紅,連忙低下頭,從廚房落荒而逃。
  .
  宋珊珊爸爸的廚藝十分出色,雖然桌上只有家常的兩菜一湯,但宋山竹還是吃得肚子溜圓,幾乎彎不下腰。
  之前她在奶茶店工作忙,媽媽在遊樂場的工作更累,母女兩人每天都是隨便吃兩口,甚至幾乎不會有同桌吃飯的時候。
  宋山竹原先也沒覺得什麼……但是如今進入第一個任務中,她才意識到,平凡女生的平凡生活,對她而言已經是多大的幸福享受。
  在宋山竹走進校園的那一刻,幸福的感覺尤其強烈。
  其實宋山竹離開校園,也還不到一年的時間,高中時坐在教室裏上課的回憶,依舊歷歷在目。尤其是奶茶店的工作辛苦又不開心,一起工作的店員,宋山竹大多都不喜歡,騷擾她的潘毅,更是讓宋山竹厭惡不已。這個時候,宋山竹就會格外懷念校園,雖然她在校園裏也是毫無存在感的一個人,但校園的環境純粹多了,身邊的同學也都有素質多了。
  如今宋山竹走進的,是小說裏的校園,是女主角唐霜和男主角韓晟談戀愛的地方,所以自然是非!常!漂!亮!
  校園裏綠樹成蔭,宋山竹在樹蔭下走,從進入校門到走進教學樓,太陽沒有曬到她丁點。
  她還看到爬滿紫藤花的花架,還有兩棟教學樓之間充滿現代設計感的廊橋。
  宋山竹一邊驚嘆於學校的美景,一邊心中了然。嗯,那個花架下面,唐霜和韓晟拉過手,那個廊橋上面,唐霜和韓晟一起看過星星接過吻。
  所以景色才這麼美嘿嘿嘿。
  宋山竹有點遺憾,男女主角要是約會的地方再多一點就好了,學校裏肯定會變得更漂亮。
  不過如今也很不錯了,宋山竹走進教室後,頓時被教室的明亮和寬敞驚呆了,夏日的陽光從窗戶中傾瀉下來,教室前後的櫃式空調呼呼吹著冷風。
  真的很有幾分青春校園劇的味道。
  江江撲騰著翅膀,將宋山竹引領到她的座位旁邊,然後又給她打開了權限,讓她能看到每個路人角色頭頂上的名字。
  宋山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想要努力將同班同學的名字和臉記住,就在這個時候,宋山竹的目光略過門口,突然發現剛進來的人,頭頂上沒有寫名字。
  宋山竹正納悶,然而目光往下一移,看到進來的女生的臉,頓時就什麼都明白了。
  巴掌大的瓜子臉,白的像是在發光,唇紅齒白,一雙眼睛大大的,像是含著一汪春水,眼睛朝著宋山竹望來,宋山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的閨蜜真的好看誒誒誒誒誒!
  不虧是校花花花花花!
  宋山竹幸福地快要暈過去,她閨蜜既然長得這麼漂亮,一定有很多很多男生喜歡,會送給她很多很多好吃的零食吧!
  宋山竹又看了一眼唐霜不盈一握的腰,心中肯定唐霜肯定不會亂吃東西的。
  到時候那些零食還不是都要進她的肚子!
  宋山竹在心中默默地感謝了一番晉江,晉江對她果然挺好的,她在調查問卷裏寫過的願望,在第一個任務裏就要實現了!
  唐霜在宋山竹旁邊身姿曼妙地坐下,有些遲疑地看了宋山竹一眼,“珊珊,你怎麼啦?”
  唐霜感覺宋珊珊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好奇怪,太炙熱了,比那些喜歡她的男生還要炙熱。
  宋山竹連忙眨了眨眼睛,掩飾住自己的炙熱眼神,對唐霜笑了笑,“沒事。”
  今天是暑假結束後新學期的報到,唐霜和宋珊珊成為了高三的學生。每個學校報到所做的事情都差不多,發新書、交作業、大掃除。
  宋山竹拿到一本本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新書,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萬分珍惜,在心中打定主意,趁著完成任務的同時,再好好學一遍文化課。
  畢竟她準備在還完債之後,就去考大學,所以高中的功課很重要,如今有這個難得的機會,一定要好好珍惜。
  然後就是課代表收作業的時間了,宋山竹雖然沒有寫暑假作業,但是一點都不擔心,畢竟她可是連爸媽都能創造出來的女人!
  區區幾個作業本算什麼!
  宋山竹盯著空蕩蕩的書包,開始冥想,她原本不知道暑假作業都有什麼,如今看著同桌唐霜在桌上排列地整整齊齊地作業本和練習冊,心想她要在自己書包裏變出來一樣的作業。
  然而宋山竹想了半天,書包裏依舊空空蕩蕩,沒有出現一個本子。
  怎麼回事?
  宋山竹茫然地看向江江。江江是系統直接連接她的腦電波投射的,只有宋山竹一個人能看見。
  江江看出宋山竹的疑問,撲閃著小翅膀回答道,“山竹,我忘了告訴你,你創造周圍和宋珊珊相關的物品、人物和環境的能力,只在第一天有效哦!”
  “否則你一會兒變出來這個,一會兒變出來那個,多可怕啊!一點都不平凡哦!”
  宋山竹:!!!
  .
  最終的結果是,宋山竹沒有交作業。
  而且還是班裏唯一一個沒有交作業的學生。
  每個課代表走到宋山竹的面前收作業的時候,看到宋山竹兩手空空地攤開,對他們說“我沒有寫暑假作業”,都震驚地眼珠子快要掉出來了!
  宋山竹也很無奈,她如今這個情況,也沒有辦法騙課代表說作業忘帶了,畢竟今天忘帶作業了,她明天也沒辦法將作業變出來啊?她即使回家後狂補作業,半天的時間裏,打死也沒辦法將一個暑假的作業補完。所以她只能實話實話——作業沒寫。
  宋山竹覺得這實在是不科學,一個班好幾十名學生,怎麼可能所有人都完成暑假作業了?
  這都已經高三了,怎麼課代表還一副人生第一碰見不交作業的學生的樣子?
  總有幾個不愛學習的學生吧!
  江江又飛在宋山竹旁邊,為她解惑,“作者寫過,宋山竹所在的班級,是全年級最好的尖子班哦,所有的學生學習態度都很認真哦!”
  “至於高三報到當天的收作業情況,作者沒有詳細寫,於是系統按照作者之前的設定,默認所有學生都交了作業。”
  宋山竹扭過頭,不願意看到剛剛坑了她一把的江江,心中默默地想到,“那按照作者的設定,是不是班上所有的學生,考試的時候自動都會考出好成績啊?”
  江江歡快地回答道,“是的!山竹你回答正確!”
  “按照作者的設定,唐霜和你所在的一班學生,成績是最優秀的哦!大家都會自動考出好成績。但山竹你作為配角形象完善者,具有最高權限,你的成績如何,完全根據你寫在試卷上的答案評分哦!”
  宋山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什麼意思?我的同學們全都會自動擁有好成績?但是我的成績得靠自己考是嗎?”
  江江矜持地點了一下頭,“是的!山竹你的理解十分正確!”
  宋山竹:……
  “最後評定任務等級的標準,是我能被多少同學記住對吧……”
  她大概馬上就會因為總是考倒數第一,被全班同學記住了。
  江江在一旁安慰一臉崩潰的宋山竹,“你不要覺得不公平啊,你的同學們在作者筆下的人設,也都是平時用功學習的,你完全可以將他們的好成績,看作認真學習的回報嘛!”
  宋山竹依舊沒有感到安慰,“他們只是因為作者那麼寫了,就可以用功學習了。”
  “我自己用功學習的話,全要靠自己的意誌力啊……”
  .
  宋珊珊所有的暑假作業都沒有寫的事情,讓閨蜜唐霜十分驚訝,唐霜一臉擔憂地看著她,“珊珊,你暑假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啊?”
  “如果你遇到什麼困難,你要和我說呀?”
  唐霜這個暑假就過得很是艱難,她父母雙亡,和小姨生活在一起,但是小姨這個暑假摔傷了腳,小姨的小時工的工作都是唐霜代為完成的,她每天要一家一戶地上門打掃衛生,還要抽空完成作業、復習,整個人變得更瘦了。
  不過唐霜雖然自己生活困難,但十分關心朋友,得知宋珊珊作業沒有寫後,頓時關心起她來。
  宋山竹的兩頰頓時紅了,她想到小說裏的劇情,想到在剛剛過去的暑假裏,唐霜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在這種情況下,唐霜都保質保量地完成了作業,她卻一個字都沒有寫,實在是太慚愧了……
  宋山竹含糊著說道自己沒遇到什麼困難,只是遇到了一點意外,才沒辦法交作業的。
  唐霜聽到意外兩個字,還是十分擔心,繼續追問道,“什麼意外呀?”
  宋山竹焦急之下,靈光一閃,將嘴巴湊到唐霜耳邊,低聲對唐霜說道,“我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別人啊。”
  “昨天我把所有作業整理好了,摞成一摞放在桌子上,結果我養的小白兔在上面撒尿了。所有本子和練習冊,都臭的不行,我只能一下子都扔了。”
  唐霜沒有想到是這樣的意外,楞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一邊笑一邊朝著宋珊珊擺手,“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笑你的!”
  唐霜笑得眼睛都濕潤了,閃著細碎地光芒,看向宋山竹。
  宋山竹一時間看得楞住了,再一次在心中感慨,唐霜真好看!
  與此同時,宋山竹家裏,小白兔因為昨天“尿濕拖鞋”的罪過,已經被宋珊珊媽媽關在了籠子裏,突然間鼻子一聳,打了一個猛烈的噴嚏。
  各科的任課老師,也都知道宋珊珊沒有寫作業的事情了,親自將宋珊珊叫到辦公室詢問怎麼回事。
  畢竟宋珊珊在老師們心中,還是一個很聽話的學生的,學習不好不壞,但是在全班同學都交作業的氛圍下,宋珊珊肯定不敢自己不完成作業。
  於是宋山竹也只能硬著頭皮,在各科老師面前,將鍋甩在了家裏的小白兔身上,各科老師也沒有懷疑,全都相信了,相信宋珊珊完成作業了,只是叮囑在老師講解暑假作業的時候,讓她認真聽講。
  宋山竹連忙點頭,有種逃過一劫的慶幸。
  報到只有半天時間,結束之後,宋山竹和唐霜一起回家,從走出學校門口開始,宋山竹就十分緊張。
  一直緊緊拽著唐霜的胳膊。
  唐霜納悶地看向宋珊珊,“你怎麼了?”
  宋山竹搖搖頭,說道,“沒事。”
  同時在心中默默地哀嚎,今天就是重要的劇情點,你馬上就要被一群小混混堵在路上了!
  而且宋山竹知道這個劇情,也不能帶著唐霜躲避小混混們,畢竟韓晟可是要在唐霜被小混混們堵住的時候,從天而降,來解救唐霜,完成兩人的第一次相遇的!
  宋山竹只能明知小路裏有一群小混混,依舊和唐霜一起往小路裏面走……
  她害怕!
  宋山竹深吸幾口氣,在心中默念冷靜,心想她的不對勁已經讓唐霜看出來了,她得平靜下來。
  宋山竹拼命為自己做心裏建設——不就是一群小混混麼!而且是小說裏的一群小混混!
  她作為配角形象完善者,如今可是全息小說裏,權限最高的一個人!和那些早就按照程序設計好的NPC,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
  再說就算任務裏受傷,也不是真的受傷,痛也罷流血也罷,都只是幻覺!她自己的身體還好好地在全息小說閱讀艙裏躺著,哪怕她在人物裏死了,也不會有任何後果!
  宋山竹做完這一番心理建設,頓時覺得心中滿滿的都是膽氣!
  就在這個時候,宋山竹和唐霜兩人走進了小路,被早就等在那裏的一群小混混堵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小混混,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唐霜,目光在唐霜的臉蛋、胸口和腰肢肆虐,語氣輕浮地說道,“呦,小校花,我關註你很久,有沒有興趣和我談個朋友親個嘴兒啊?”
  看到小混混看向唐霜的眼神,宋山竹感覺太熟悉了,之前她在奶茶店打工的時候,潘毅就總是用這種眼神看她,宋山竹十分清楚那種眼神有多惡心!
  果然,宋山竹扭頭一眼,唐霜的眼中已經滿是淚水了。
  宋山竹瞪了小混混一眼,大概是剛才的心裏建設做得太過成功,小混混被宋山竹毫不畏懼、氣勢滿滿的眼神一瞪,一時間竟然覺得心虛,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然後小混混反應過來自己被一個不高不矮、長相平凡的小女生瞪了一眼,竟然就嚇到了,頓時惱羞成怒。
  然而宋山竹心中卻依舊覺得怒氣翻騰。她想到了潘毅,想到了被潘毅惡心的那些日子。固然潘毅人品有問題,但宋山竹在當眾喊破潘毅的惡行,潑了他一杯冰奶茶後,潘毅又是震驚又是害怕的樣子,也讓宋山竹反思了一下自己。
  她一開始,是不是就不應該為了工作忍氣吞聲?
  潘毅那種人,是不是根本就欺軟怕硬?
  如果她一開始就能態度強硬地反抗,潘毅是不是根本不敢對她進行那麼長時間的言語性騷擾?
  過去的事情已經沒有辦法再改變了,但是宋山竹早就想好,如果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她一定不能慫,一定要強硬起來!
  看到小混混眼中的心虛之色,宋山竹更不怕了,雖然對方人多,但是人再多,不還是一群NPC嘛……
  於是宋山竹從小路邊撿起一塊磚頭,握在手裏,將唐霜往背後一攔,朝著小混混的頭目就沖上去了。
  唐霜尖叫一聲,拔腿就往小路外面跑,大聲幫宋山竹呼喊叫人。
  這時候,韓晟路過這裏,立馬跟著唐霜跑進小路,第一眼看到的景象就是——
  宋山竹腦袋上已經滿是血,手裏還緊緊攥著磚頭,拼命往一群小混混頭上拍。
  韓晟也是打架打慣了的,大喊兩聲,看兩邊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就連忙在附近找趁手的家夥。
  然而找了半天,別說磚頭了,就連一根竹竿都沒有找到。
  宋山竹正和一群小混混打得不可開交,齜牙咧嘴,余光看到韓晟出現了,等待著小說裏韓晟抄起一塊磚頭,三下五除二將小混混們打得聞風喪膽地場面。
  然而等啊等,依舊沒有等到韓晟來幫她,只看到韓晟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地亂轉。
  宋山竹頓時心頭火起,大喊道,“韓晟你在那幹嘛呢?”
  渾然沒有意識到,正緊緊攥在她手上的,她剛從地上撿起來的唯一一塊磚頭,是小說中作者為韓晟準備的道具。


第7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4)
  五秒鐘後,韓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武器,今天報到剛剛發的一摞厚厚的書。
  雖然武器實在是娘炮了一點,但男主角畢竟還是男主角。五分鐘後,韓晟終於將小混混們全都打跑了,只剩下宋山竹一個人跌坐在地上痛的直吸冷氣,唐霜在一旁一邊撲簌簌地掉眼淚,一邊詢問韓晟,“你有手機嗎?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們要叫救護車。”
  宋山竹一邊在心裏默念,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她的身體正好好地躺在全息小說閱讀艙裏,一邊疼的淚眼汪汪。
  韓晟湊過來,仔細地打量了宋山竹一番,看到宋山竹的傷口幾乎都已經自動止血了,詢問道,“你頭暈嗎?想吐嗎?”
  宋山竹試著動了動,搖頭,“沒有。”
  韓晟從小到大,打架經驗豐富,被打經驗當然也不少,估摸著宋山竹不像是有大事的樣子,向唐霜建議道,“要不然我們扶著她到附近的社區診所包紮一下?救護車就算了吧。要是叫了救護車來,肯定得鬧大,家長肯定要知道,估計到時候學校也就知道了。”
  宋山竹:!!!
  她剛剛拿起磚頭往上沖的時候,完全沒想到會被家長知道這回事!
  現在她這一身傷,她該怎麼回家啊!怎麼和爸媽交代啊!
  宋山竹剛想說的確不用叫救護車,就感受到唐霜輕輕地握住自己的手,“珊珊你不用擔心,你是為了保護我,才被那些流氓打傷的,我會和叔叔阿姨說清楚,讓他們不要太生氣,不要太擔心的。”
  “叫不叫救護車,你只需要考慮自己的身體情況,至於學校會怎麼樣,家裏會怎麼樣,都不是需要你考慮的事情……身體最要緊!”
  宋山竹心中一陣感動,心想她閨蜜不愧是小說女主角,真是漂亮又貼心!
  不過她的身體狀況自己心中清楚,叫救護車確實太誇張了,於是緩緩地自己站起來,說道,“真的不用,你們陪我去社區診所就行。”
  唐霜再一次向宋山竹確認,“真的沒事兒?珊珊你不要因為……”唐霜看了一眼韓晟,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剛才好像聽宋山竹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但是她根本沒記住。
  於是說道,“珊珊你不要因為這位同學的話,心裏有顧慮。只要你不說,我不說,這位同學不說,你爸媽和學校老師們,一定都會認為是你被一群小混混打了,而不是……”
  而不是宋珊珊一個人和一群小混混們互毆,還是宋珊珊先沖上去動的手。
  唐霜說道這裏,沒有將後半句話說完,但三個人都明白了唐霜的意思。
  宋山竹又美滋滋地想到,她閨蜜不愧是小說女主,不但漂亮貼心還聰明!
  她剛剛怎麼就沒有想到這個主意呢!
  對啊,在老師家長眼裏,她肯定是被打成這樣的無辜女生!畢竟她不可能有一個人和一群小混混互毆的膽量!
  唐霜今天看到宋珊珊拿著磚頭沖上去的樣子,也嚇了一大跳,如今驚嚇緩緩平靜,心中剩下的都是感動和心疼。
  唐霜和宋珊珊又是同桌又是閨蜜,自然是了解宋珊珊的,她明明膽子那麼小,從來不會做一點出格的事情……今天卻為了保護她,毫不猶豫地朝著一群小混混沖上去了。
  唐霜心中酸酸澀澀的,父母早亡的她,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被人牢牢保護在身後的安全感,雖然宋珊珊的肩膀很單薄,個頭還比自己矮一些,但今天宋珊珊那份毫不猶豫、毫無畏懼地保護她的樣子,唐霜覺得自己能夠記一輩子。
  宋山竹正在唐霜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往社區診所的方向走,心中美滋滋的,當然完全不知道唐霜的心理活動。
  如果宋山竹知道唐霜此時正在想什麼的話,一定會嚇一大跳。
  唐霜如今本應該的心理活動,小說裏的句子是這樣寫的,“唐霜心中酸酸澀澀的,父母早亡的她,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被人牢牢保護在身後的安全感,韓晟的肩膀寬闊,身高足足高出她將近一頭,尤其是那份毫不猶豫、毫無畏懼地保護她的樣子,唐霜覺得自己能夠記一輩子。”
  宋山竹對於唐霜的內心活動的對象已經從韓晟換成了自己的事情,渾然不知。
  江江飛在宋山竹斜前方,大眼睛看了唐霜一眼,又看了宋山竹一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它不能主動給任務者提示!
  誒呀真是急死了!
  江江的小翅膀急的越扇越快,怎麼回事!宋山竹竟然沒有發現小說裏描寫的,唐霜的那些感激的、感動的、崇拜的眼神,全都沒有給韓晟,而是一股腦地朝著她來了嗎?
  還有唐霜和韓晟初遇之時,兩人對視,劈劈啪啪的火花,也完全沒有燃燒起來啊!
  如今唐霜的目光全都落在宋珊珊身上,韓晟的目光也全都落在宋珊珊身上,算是怎麼回事兒嘛!
  .
  宋山竹在社區診所裏坐下,護士幫她清洗了一番傷口,上藥、包紮。
  宋山竹打架的時候厲害,處理傷口卻特別慫,護士碰她一下她就要哼唧一聲,眼睛裏滿是淚花。
  韓晟在一旁看得好笑,忍不住傳授了宋山竹兩句,“打架的時候要是以一對多,很多人打你,你卻不能同時打很多人。你要死死抓住那個頭目來打,抓著他一個人來打。護住要害部位,其他人打你就忍著,加倍打在那個頭目身上。等到那個頭目撐不住的時候,你就打贏了。”
  宋山竹覺得韓晟的話很有道理,她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剛才就是誰打她,她就去打誰,其實磚頭落在每個小混混身上的,都沒有一兩下,根本沒有多厲害。
  按著一個人打,確實是好主意哈!
  宋山竹連忙點頭,表示受教了。
  唐霜卻眉頭緊皺,“珊珊,你以後千萬不要再打架了,你保護我,我很感動,但是你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遇到事情,我們盡量想其他的解決辦法,好不好?”
  宋山竹被唐霜溫柔的目光專註地看著,感覺有種醉陶陶的幸福感,暈暈乎乎地點頭答應,“好的,都聽你的。”
  片刻之後,宋山竹原本以為傷口已經包紮完畢了,然而就在要走的時候,唐霜看到宋山竹鬢角頭發掩蓋著的頭皮,好像還在慢慢滲血,立刻讓護士幫宋山竹檢查一下。
  護士剝開頭發,看到宋山竹的傷口,誒呀一聲,“小姑娘,你這裏得縫針!你等著,我給你叫醫生去!”
  唐霜頓時一臉緊張,“縫針?珊珊,要不然我們換個大醫院去縫針吧?在這裏縫針可以嗎?”
  宋山竹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事,縫針而已,又不是什麼大手術,在哪裏縫都一樣。”
  反正她做完任務就走了,縫針縫的好看一點,難看一點,都沒有什麼關系。再說有頭發擋著,誰能看見啊。
  不過很快,宋山竹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為了縫針,她的頭發被剃光了一大塊!
  宋山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點不能接受,“誒,怎麼剃這麼多啊?你這左邊再剃光,都成清朝阿哥頭了!”
  宋山竹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傷口,縫了四針,根本不長,怎麼看也用不著將那麼一大塊頭發剃光啊!
  社區診所的護士一臉抱歉,“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是我不小心,手一抖就剃光了。”
  宋山竹可憐巴巴地看了唐霜一眼,她後悔沒有聽女主角的話,她應該去大醫院縫針的!
  “這可怎麼去學校啊……”宋山竹發愁了。
  唐霜說道,“要不然你請假吧,我每天放學後到你家來幫你補習功課。”
  宋山竹本來覺得是個好主意,但是轉念想到唐霜每天除了課業,還有很繁重的家務要做,頓時覺得不可行,那樣唐霜也太累了!
  “誒,算了,我還是去學校吧。”
  不就是禿了一大塊麼!有什麼可怕的!
  反正十八不會禿,二十八也會禿,她不過是早禿了十年而已!
  .
  宋山竹頂著禿了一大塊的發型去上學的時候,果然引起了同學們的圍觀。
  家長和老師那邊,自然也是瞞不過去的,但在宋山竹故意的含糊其辭下,家長和老師都認為宋山竹是被小混混揍了,完全想不到是宋山竹先動的手。
  宋山竹的爸爸態度強硬地要求,以後每天接送宋山竹上下學。
  宋山竹家和唐霜家距離比較近,宋山竹家長也知道那天的大致情況,小混混們是沖著堵唐霜去的,最後唐霜沒有受傷,反而自己家女兒受了傷。不過無論是宋山竹的媽媽還是宋山竹的爸爸,都完全沒有怪罪唐霜的意思,反而讓唐霜每天先走路來宋山竹家門口,然後宋山竹爸爸將唐霜和宋山竹一起送到學校。
  放學也是一樣,宋山竹爸爸會繞一點路,將唐霜先送回家。
  宋山竹心中酸酸澀澀的,心想自己要是真的能有一個這樣的爸爸就好了
  不過宋山竹之後再也沒看過那批小混混們的身影,宋山竹理所應當地認為,是韓晟出面,已經解決了這件事。
  小混混們見到大混混,全都被嚇跑啦!
  學校裏的老師們,對於宋山竹也只有關心叮囑、噓寒問暖,宋山竹特別感激自己在老師心中留下的乖寶寶形象!
  高三的生活就這樣有點波瀾但又沒有太大波瀾地開始了。
  宋山竹每天上課,寫作業,發現班裏的老師們真的特別厲害,講課講的特別清楚,不愧是作者筆下的全市最好的學校裏最好的班級,配備著最好的師資力量。
  比宋山竹的高中老師,不知道高出多少個等級!
  高一和高二兩年,各科都已經將新課講完了,進入高三,各科老師都進入了第一輪復習階段,帶著同學們從頭到尾,復習高中三年的知識。
  宋山竹慶幸自己運氣很好,這樣對她而言,相當於是從高一開始學起,雖然說第一輪復習無論如何不可能有講新課細致,但也是三輪復習裏最細致最全面的一次,宋山竹努努力,不會的地方就問唐霜,感覺也和聽新課差不多。
  勉強可以趕上進度,只是很辛苦。
  宋山竹以前從來不會問唐霜問題,如今卻總是向她請教。唐霜自然是樂於解答的,只是心中有點奇怪宋山竹的變化。
  宋山竹有點心虛地說道,“以前我也有很多題目不會,但都不好意思問你,現在上高三了,發現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再不努力學習就晚了。”
  唐霜對於宋山竹的話毫不懷疑,一邊抱怨宋山竹為什麼以前不問,一邊因為宋山竹和自己的關系更親近了而心中開心,盡量幫她多補課。
  第一次月考就在九月底,國慶長假之前,宋山竹經過一個月早起晚睡、堅持不懈的努力之後——
  考了全班倒數第一。


第8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5)
  宋珊珊之前的成績是班級中遊,不算好也不算差,宋山竹也沒有給自己定太遠大的目標,將自己的目標也定在了班級中遊。
  萬萬沒想到,這個目標依舊十分遠大。
  嗚嗚嗚她的同班同學都不是人!
  宋山竹淚眼朦朧地想到,她的同學們真的不是人,是早就設定好程序,考試肯定會考高分的NPC。
  她在班級裏和同學們競爭,真的太虐了。
  “誰來也幫我設置一下一鍵高分啊……”
  宋山竹低聲的抱怨落在唐霜耳中,唐霜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唐霜已經認為,宋山竹這次考試成績很差,是因為之前和小混混們打架受傷了,身體上的痛苦,自然是影響學習的,估計白天學不好,晚上也睡不好,才會在這次考試中考得這麼差。
  唐霜覺得心中愧疚,看到宋山竹依舊毫不介意,每天朝她笑得特別開心,默默地下定決心,她一定要盡快把宋山竹的成績補上來!
  將宋山竹考了倒數第一的原因歸結於身體受傷的,不僅僅是唐霜一個人,老師、家長,還有班上的其他同學,幾乎都是這麼想的。
  宋珊珊爸爸帶著宋山竹去大醫院,仔細檢查了一下腦部,得知沒有任何後遺癥之後,松了一大口氣。也將宋山竹反常的成績,歸結於最近因為身上有傷痛,沒有辦法好好學習好好休息。
  宋珊珊爸爸一邊盡量不給女兒壓力,一邊在每天的飯菜上,想辦法幫女兒補身體。
  宋山竹在自己家電腦的瀏覽記錄裏,發現宋珊珊爸爸查過很多益智健腦的菜譜,心中滋味十分復雜。
  她如今才知道,世界上竟然還會有這樣的爸爸。
  雖然是她靠想象創造出來的,但這樣的爸爸……應該真實存在吧?
  宋山竹既慶幸身邊所有人都將她的倒數第一,歸結為之前打架受傷,沒有給她什麼壓力,同時又心中感到壓力很大。
  既然所有人都認為她考倒數第一是因為意外,是一時反常,那就意味著她下次不能再考倒數第一了!
  宋山竹更加拼命地學習,既因為外在壓力,也因為內在動力,畢竟這麼好的老師,還有成績全年級第一的閨蜜,她也只能在完成任務的時候遇到了。
  這麼難得的機會,宋山竹不想錯過。
  整個國慶假期,宋山竹拒絕了宋珊珊爸爸和宋珊珊媽媽無數次出去玩兒的邀請,每天都請唐霜來自己家裏,兩人一起寫作業,宋山竹向唐霜請教問題,同時將家裏的各種好吃的,一股腦地塞給唐霜。
  因為宋山竹發現,盡管全校有無數的男生,各種給唐霜送零食,但是唐霜從來不肯收下。
  宋山竹作為閨蜜,也發現自己的任務和想象中有點出入。她本以為自己會幫校花閨蜜收零食收到手軟,然後每天都能吃個痛快,但實際上是,她每天要費盡口舌地讓那些男生們將零食拿回去,說得嘴巴都幹了。
  碰上脾氣好的男生,宋山竹一番口舌之後,自己將零食拿回去。
  碰上脾氣差的男生,宋山竹一番口舌之後,渾身怒氣地零食扔進垃圾桶。宋山竹只能在男生怒氣沖沖地離開之後,心痛地看著垃圾桶裏的零食,環顧四周,等到沒有人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將零食從垃圾桶裏撈出來,拿去學校外面餵流浪貓和流浪狗。
  宋山竹窮慣了,實在是做不到看著那些很好的零食就這麼被扔了。雖然她自己吃不到,但是貓貓狗狗能吃到也是好的。
  看著學校附近的貓狗都被餵胖了一圈,宋山竹覺得自己和唐霜都好可憐,她們兩個都沒有吃過那些好吃的零食嗚嗚嗚嗚!
  唐霜是真淡定,堅持自己的原則,自己不喜歡的男生送來的東西一律拒收。
  宋山竹則是強裝淡定,心裏在拼命咽口水,但是告誡自己,絕對不能為自己的閨蜜丟人!
  宋山竹過著每天學習,除了餵貓餵狗沒有其他娛樂活動的日子,眨眼之間,一個月又過去了。
  第二次的月考中,宋山竹的成績終於有了進步,她從倒數第一,變成了倒數第九!
  第二次月考成績出來之後,宋山竹感受到,爸爸媽媽的眼神是真的擔憂了,各科老師也都約了宋山竹在周末之後的周一談話。
  宋山竹趴在唐霜身上嗚嗚地哭,“霜霜……我害怕……”
  唐霜拍著宋山竹的背安慰她,“不要怕,你的努力老師和家長都是看在眼裏的,不會責怪你的,應該就是和你一起找找原因,看看是不是學習方法不對……”
  唐霜也很納悶,為什麼宋山竹的成績一下子下滑那麼多,就算是第一輪復習開始,就因為傷痛沒有跟上節奏,以前的底子也應該還在,不應該怎麼糟糕啊?
  不過唐霜沒有過多糾結宋山竹考倒數的原因,而是進一步為她制定了未來的學習計劃,宋山竹自己需要怎麼學,以及她要怎麼幫宋山竹,特別詳細。
  宋山竹正覺得人生灰暗,自己是個比不上NPC的弱智的時候,江江撲騰著翅膀飛出來了,對宋山竹說道,“山竹,你還沒有發現問題嗎?”
  宋山竹一臉茫然地看著江江,“啊?”
  江江語氣焦急地提醒道,“你參與的重要劇情,第二處!”
  “唐霜在學校裏再次看到韓晟,驚訝地發現韓晟竟然是她的同校同學,想不明白那麼耀眼的韓晟,為什麼同校兩年,她都不曾註意到,於是唐霜拜托你去打聽韓晟是哪個班的!”
  “現在已經十月底了,劇情的時間線,已經推遲了一個多月了!”
  “唐霜和你提過韓晟嗎?唐霜拜托你打聽過韓晟這個人嗎?”
  宋山竹心中咯噔一聲,天哪!她每天都在學習,竟然忘了這件事了!
  宋山竹連忙擡起頭,詢問唐霜,“霜霜,你最近在學校裏,有沒有遇見過韓晟呀?”
  唐霜楞了一下,才慢慢想起來韓晟是誰,她想起來宋珊珊為她和小混混打架那天,見到她拉過來的男生,大喊過一聲,“韓晟你在那幹嘛呢!”
  對,那個男生是叫韓晟。
  顯然宋珊珊早就認識他。
  唐霜端詳著宋珊珊的臉色,突然對閨蜜最近成績急劇下滑,產生了另外一個猜想。
  難道是以為有心事?難道是因為……暗戀韓晟?
  唐霜心中一沈,心中為宋山竹擔憂,如今已經高三了,她不想看到閨蜜以為不相關的人分心,影響自己的成績,畢竟這是最關鍵的一年。
  唐霜想起來,最近她在學校裏,總是偶遇韓晟,但是為了不讓宋山竹分心,唐霜沒有說實話,而是說道,“韓晟是誰?那天幫你打架的男生嗎?”
  “我最近沒有見過他誒,山竹我們還是繼續復習吧,這道題我剛剛講到一半。”
  唐霜看到自己話音落下,宋山竹的目光果然回到了練習冊上。
  她心中默默地松了一口氣,看起來宋珊珊對於韓晟也沒有那麼上心。
  她努努力,一定可以將宋珊珊的精力,重新拉回到學習上的。
  嗯,一定可以!
  .
  宋山竹意識到唐霜和韓晟竟然沒有擦出火花後,感到問題十分嚴峻!
  她崩潰地詢問江江,“為什麼會這樣?”
  唐霜和韓晟應該已經擦出火花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應該紙條傳了,小手拉了,很快就要第一次抱抱了!
  結果現在唐霜在她耳邊問,韓晟是誰?
  宋山竹在那一刻,真的想拽著唐霜的耳朵喊,韓晟是你的真命天子!
  宋山竹又翻了一遍小說,發現半個月後的趣味運動會,韓晟要在看他不順眼的男生的故意作弄下崴腳了,在崴腳之後,堅持完成運動會比賽項目,然後因為疼痛馬上要摔倒在地是時候,一把被唐霜抱住。
  這就是兩人的第一次抱抱!
  只有半個月時間了!
  宋山竹制定了詳細的計劃,這半個月的時間裏,一定要讓唐霜和韓晟完成相遇和相知兩個環節,互生好感,最起碼不能再讓唐霜問她韓晟是誰了!
  宋山竹偷偷給韓晟寫小紙條,以唐霜的口吻,約韓晟放學後在花架下見面。
  等到放學之後,又找借口拉著唐霜去了花架那邊,果然韓晟已經等在那裏了。
  宋山竹以為自己已經讓女主和男主見面了,大功告成,正準備功成身退的時候,聽到韓晟開口了,“你傷好了嗎?”
  宋山竹楞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韓晟的第一句話不是對唐霜說的,而是對她說的,一臉緊張地看向唐霜,“什麼傷?哪裏有傷?你什麼時候受傷了?”
  唐霜也楞了一下,然後對宋山竹說道,“我哪裏有傷……他是在問你。”
  宋山竹回過神來,“哦哦哦,問我……問我?”
  宋山竹頓時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韓晟一眼,她記得韓晟在小說裏的描寫,很會撩很會撩啊,怎麼如今看來,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她都帶著唐霜來見韓晟了,韓晟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對唐霜說的,而是對自己說的。
  惜字如金的男主角,對自己廢什麼話嘛……真是……
  唐霜原本心中有點不高興,她沒有想到,宋珊珊叫她來散步,竟然是為了和韓晟約會的,都已經高三了,她自己每天的時間恨不得掰成八瓣來用,但是在時間最緊張的時候,都將給宋珊珊補課當做十分重要的任務來完成。
  沒有想到宋珊珊竟然自己一點也不著急,還有心情惦記著韓晟,還拉著她打掩護,來和韓晟約會。
  但是看到剛剛宋珊珊誤會她受傷,滿是緊張地看向她的眼神,唐霜頓時又心軟了。
  宋珊珊是真的關心她,將她視為最好的朋友,至於現在不要早戀,要一心學習的事,自己還是慢慢和宋珊珊滲透吧。
  反正有她看著,她不會讓宋珊珊荒廢學習的。
  唐霜打定主意之後,擡頭看了韓晟一眼,眼神沒有控制好,帶著幾分敵意和幾分輕蔑。
  眼中的輕蔑是因為唐霜在想,就算你長得帥一點,也別想從我這裏搶走宋珊珊,我會牢牢地看著她做練習冊的。
  韓晟看到唐霜的眼神,楞了一下,然後目光在宋山竹和唐霜之間來回打量,半晌之後,韓晟了然地笑了,“你們兩個是一對兒?”


第9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6)
  “啊?當然不是……”
  “是啊。”
  宋山竹和唐霜同時出聲,卻說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宋山竹震驚地扭頭看向唐霜,比她聽到韓晟剛才的問題時還要震驚。
  韓晟詢問她和唐霜是不是一對兒,然後唐霜承認了……宋山竹已經看不明白劇情的發展了,她懵了一會兒,然後試探著問道,“你們說的一對兒……是閨蜜的意思嘛……”
  然而沒有人回答宋山竹的問題。韓晟眉頭微鎖,目光在宋山竹和唐霜之間遊移,不知道在深思什麼。唐霜捶在身側的手,悄悄地伸過來,輕輕捏住宋山竹的手指尖,一下、兩下、三下……
  宋山竹頓時明白,唐霜在暗示她,就像撒謊的時候對著同班狡黠地眨眼間。但是宋山竹卻想不明白唐霜究竟想要暗示她什麼,難道她不耐煩韓晟的追求,想拉自己作為擋箭牌?
  但韓晟可是男主角啊……怎麼也不該是這種炮灰待遇?再說擋箭牌拉一個女生,也太離譜了吧?
  下一秒,唐霜伸手摟住宋山竹的肩膀,宋山竹感到唐霜的幾縷發絲拂過自己的側臉,一瞬間又滑落下去,只留下淡淡的清香在她的鼻尖若隱若現。
  宋山竹楞了一下,出神想到,唐霜的家庭條件這麼困難,難道平時還用香水?
  若隱若現的香氣,讓宋山竹下意識地聳了聳鼻子去捕捉,然後她發現,唐霜身上的香氣不是香水,而是洗發水留下的香氣。
  宋山竹心中感慨,自己的閨蜜果然是女主角!身上的香味都無懈可擊!唐霜按理說用的只是平價洗發水,但比宋山竹聞過的各種各樣的香水都要好聞太多!
  韓晟將唐霜和宋山竹之間細微的動作都收在眼裏,更是誤會了,心想雖然兩人一個承認了,一個沒有承認。但如果真的是普通朋友關系,聽到這個問題之後,肯定要站得遠一點趕緊澄清誤會。像如今這樣又是捏手,又是摟肩的,明擺著是在暗示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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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晟之前不過是一個猜測,因為他從前見過太多男生為了保護喜歡的女生而打架,但是第一次見到女生為了保護女生而打架。宋山竹以一敵多,和一群小混混打架的那天,韓晟雖然說過宋山竹打架沒有章法,但他其實當時也被宋山竹的氣勢嚇了一跳。
  那種毫不猶豫、無所顧忌的樣子……好像宋山竹面對的不是一群比她高大得多、比她打架厲害得多的小混混,而是一群蘿蔔、一群白菜……
  韓晟難以形容,但當時宋山竹的眼神讓他印象十分深刻,韓晟打過不知道多少次架,但從來沒有看見過那樣輕蔑的不屑一顧的眼神。
  韓晟心想,如果他打架的時候,對方敢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他一定會被氣死,然後抓住對方往死裏打。
  韓晟因此對宋山竹印象深刻,但他一直想不通,宋山竹一個小女生,怎麼就敢和一群混混打架,還打出了那樣一往無前的氣勢。
  後來又在學校裏碰見過幾次宋山竹和唐霜,看到兩人如同連體嬰一樣形影不離,也註意到唐霜對於宋山竹頗多照顧,十分細致體貼。
  直到剛才,他看到唐霜用十分敵視的眼神盯著他,終於恍然大悟。這樣的眼神他太熟悉了——有很多女生喜歡他,不可避免的,就有很多喜歡喜歡他的女生的男生仇視他。
  那些男生看向他的眼神,和唐霜剛才的眼神一般無二。
  不過兩個女生之間的喜歡,他還真是第一次見,韓晟的目光忍不住一直在兩人之間移動。
  唐霜謹慎地觀察著韓晟的眼神,發現他的眼神裏有新奇、有好奇,不過十分澄澈,沒有一絲一毫的鄙夷和厭惡。
  唐霜倒是有點驚訝了,她偷偷地留心過韓晟的消息,知道他是一個混混頭子,是老師和家長們心中最壞的那種壞孩子。
  沒有想到,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這樣澄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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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晟了然地走了,在離開之前,還對宋山竹說道,“你要是想學打架,可以找我指點一下你。只憑著狠勁兒,可是沒辦法保護自己喜歡的人的。”
  韓晟又看了一眼唐霜,唐霜低著頭,韓晟只看到她緞子一般柔順的長發,還有脖頸上一片白瓷般的皮膚,心中想到,宋山竹喜歡唐霜也不是很奇怪,唐霜這麼漂亮的女生……可能無論男女都喜歡?
  宋山竹想起唐霜剛才的暗示,知道自己不能說自己和唐霜只是閨蜜關系,但對於韓晟的話,還是忍不住反駁,“保護自己喜歡的人,靠的也不是誰的拳頭硬吧。”
  “幼兒園的小孩子才靠拳頭解決問題,都差不多是成年人了,有事情不會告訴老師,或者幹脆報警嗎?”
  韓晟楞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宋山竹一眼,然後轉頭離開。
  他真的沒有想到,打架那麼兇狠的宋山竹,竟然走的是這種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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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晟離開之後,唐霜忐忑地看了一眼宋山竹,整理了一下腹稿,對宋山竹解釋道,“山竹,已經高三了,我覺得應該一切都以學習為重,不能為了不相幹的事情影響學習……所以我今天才對韓晟說,我們……”
  唐霜有點心虛,她早就猜出來宋山竹喜歡韓晟,今天當著韓晟的面這麼說,定然阻攔了宋山竹和韓晟在一起的可能。
  但是唐霜看到宋山竹成績下滑成這樣,也真的沒辦法放任宋山竹繼續這場戀愛。
  唐霜努力忽略心底其他的想法,宋山竹和她一直是最好最親密的朋友,從宋山竹毫不猶豫地為她打架、為她受傷的時候起,唐霜感覺自己對宋山竹的感情,又深了幾分。
  宋山竹最近一段時間,好像也變得立體了許多……
  唐霜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宋山竹的變化,不是活潑了許多,宋山竹的性格依舊是安靜的,但唐霜卻莫名其妙地覺得,宋山竹好像在她面前展現出了越來越多的樣子……
  她愛吃甜,吃辣會變得嘴唇紅腫,她做不出題目時會咬手指,她終於做出題目時眉眼瞬間舒展,她在兩場考試間的休息時間帶著自己飛奔向樓上教師辦公室旁邊的廁所、避免和其他學生一起排隊……
  兩人的相處模式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同桌上課,下課時一起去廁所,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
  唯一改變的,就是如今宋山竹向唐霜請教問題更多了一些,但其實一天也問不了幾道題目。
  宋山竹除了向唐霜請教問題,也會向各科老師請教,她發現所有老師都很樂意幫她解答問題,她如今所在的小說裏的高中,和她當年自己讀的高中,完全不一樣。
  她曾經自己讀的高中,老師們下課就走,根本找不到人,但是小說裏的高中,老師是真的喜歡學生提問,即使再簡單的問題,解答得也都耐心又詳細。
  宋山竹不願意耽誤太多唐霜的時間,又發現了可以向老師請教問題這個福利,立刻撲向了各科老師的懷抱,只有偶爾的小問題,會隨口問唐霜一句。
  唐霜經歷過之前各種給宋山竹補課的日子,如今宋山竹向她請教的少了,反而覺得心底空落落的。
  唐霜只覺得宋山竹變了,但是回想從前,發現自己根本想不起宋山竹從前的樣子,好像從前的宋山竹,在她心中只是一個面目模糊的影子,唯一的作用就是陪著她去廁所和吃食堂。
  唐霜心中一陣愧疚,她能感受到,宋山竹很了解她,很懂她,但她對自己最好的閨蜜,前兩年好像沒有絲毫了解。
  宋山竹的種種小動作、種種小愛好……唐霜心中清楚,絕對不可能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自己之前沒有註意到,如今註意到了。
  唐霜難以接受,自己從前竟然是個對閨蜜毫不關心的人。
  但更難接受的,是心中翻江倒海,無法平靜的念頭——
  她為什麼會突然關註到宋山竹的一切小動作和小偏好?
  她知道,一切喜歡,都要從關註開始。


第10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7)
  唐霜的那一番“學習為重”的含糊不清的解釋,被宋山竹理解成唐霜自己要好好學習,因此才將她當做擋箭牌來擋韓晟。
  兩人都完全沒有發現對彼此的誤會。
  很快,趣味運動會的日子到了。
  宋山竹沒有報名參加項目,小說中沒有寫過宋山竹參加運動會,宋山竹自己想了想,也認為不參加運動會更加“平凡”。
  唐霜參加的項目和小說中寫的一樣,是袋鼠跳接力賽。每隊六人,三男三女,女隊員在起點線、男隊員在折返線。
  隊員要將雙腳套在袋鼠袋,也就是麻袋裏面,比賽開始後,用雙手提著袋子向前跳,沿跑道前行五十米,通過折返線後將麻袋交給同組隊員,如此往復。
  輪到唐霜跳的時候,本班的和外班的不少男生都圍了過來,齊聲為唐霜喊加油,臉上的神色比唐霜還要緊張。
  宋山竹被前來圍觀的男生們擠來擠去,明明她是最早來的,貼著跑道站在最前面的,然而很快就被擠到了最後,根本看不見跑道上的比賽情況。
  宋山竹不停地喊,“讓一讓,讓一讓!”
  然而根本沒有人理會宋山竹,宋山竹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弱了,一個不漂亮也不優秀的女生,大聲地喊出來的話,在努力為唐霜加油的男生們的耳中,直接處理成了背景音,完全沒有人理會宋山竹。
  宋山竹體格不夠,自然是擠不過男生們的,個子也不高,踮起腳尖還是一點也看不到。
  直到袋鼠跳的比賽結束,宋山竹才從廣播中聽到,唐霜所在的隊伍拿了第一名。宋山竹連忙握緊手中的礦泉水,想去遞給唐霜,然而也早就有男生搶在宋山竹的前面,又是遞水又是擦汗。
  雖然是趣味運動會,但是依照唐霜的性格,參加比賽項目也是竭盡全力的,比賽結束之後累得不行,對於男生們遞過來的礦泉水和紙巾自然沒有拒絕。
  唐霜在跑道上緩了半天,才恢復了幾分力氣,這時候才看到被擠在後面完全無法上前的宋山竹。
  唐霜的目光透過人群,看到宋山竹的臉上沒有任何生氣的神色,甚至任何不自在的樣子都沒有。
  唐霜猛然間發現,雖然宋山竹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每次諸如此類的場合,宋山竹一定都是被遠遠擠在外面的那個。
  可是她從來不曾生氣,也從來不曾介意……唐霜捫心自問,如果她自己遇到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像宋山竹一樣處之泰然,她想自己大概不會。
  唐霜突然發現,她和宋山竹雖然是最好的閨蜜,但其實宋山竹更像她的小跟班,總是宋山竹陪著她做這個做那個,她卻很少陪著宋山竹做什麼。
  甚至在一些關鍵的時刻,比如說像現在,她在運動會上贏得了比賽,宋山竹甚至是擠不到她身邊來的。
  唐霜心中一酸,朝著宋山竹招手,“山竹,你過來一下!”
  在唐霜的呼喚下,男生們終於為宋山竹讓出了一條路來。宋山竹以為唐霜有什麼事情需要她,連忙小跑到唐霜身邊。
  唐霜將自己的嘴巴湊近宋山竹的耳邊,對宋山竹說道,“剛剛都有誰把你擠到後面去了,你拿個小本本記下來,我以後再也不和他們說一句話!”
  宋山竹看到唐霜一本正經的神色,沒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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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晟參加的比賽是摸石頭過河接力賽,比賽時間在唐霜的袋鼠跳之後。
  一共有石頭十五塊,依舊是每隊六人,三男三女。比賽規則是每個參賽隊員三塊石頭,雙腳分別踩在兩塊石頭上,用手來移動另一塊石頭,通過石頭交替前移過河,沿跑道前行五十米。人過河對岸,必須把石頭也同時拿過對岸。第一名隊員完成後,第二名隊員接過三塊石頭,重復前過程,如此往復。如果運動員用腳觸及地面,就要判犯規。
  宋山竹看著時間表,發現韓晟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唐霜竟然完全沒有要去看韓晟比賽的意思,只好拉著唐霜去看。
  唐霜自然不想去看韓晟的比賽,但是剛剛才想到,總是宋山竹陪著她做事情,她很少陪宋山竹,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來。
  唐霜想到宋山竹剛才看她比賽,卻怎麼也擠不到前排的樣子,心中一酸,不再猶豫地拉起宋山竹的手,“走,我們一起去!”
  不就是陪宋山竹去看她喜歡的男生的運動會項目嗎?自己作為好閨蜜,有什麼好不情願的?
  有了唐霜拉著,盡管擠著看韓晟比賽的女生很多,但宋山竹還是輕輕松地站到了前排,沒有人朝她和唐霜這邊擠,而是自動地為她們兩人讓出了一小塊空間。
  剛才和現在的待遇一對比,宋山竹感動地快要哭出來!
  女主光環就是不一樣啊!
  宋山竹看了看,發現兩人所站的位置,已經距離終點線很近了。她不動聲色地拉著唐霜往終點線那邊慢慢挪動,很快就挨著終點線了。宋山竹計劃著,韓晟崴腳之後堅持到重點,唐霜在這個位置一把抱住他,剛剛好。
  比賽很快開始,韓晟是接力的最後一名隊員,和另一支隊伍的隊員速度相近,兩人你追我趕,都在爭奪第一。
  巧合的是,小說裏寫過,另外一名隊員還對韓晟懷恨在心,不僅想爭第一,更想把韓晟打敗,因此故意踢開韓晟腳下的石頭,讓韓晟崴腳了。
  宋山竹屏氣凝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果然看到在兩人挨得很近的時候,另外一名男生腳尖輕輕一踢,將韓晟原本放好的石頭移動了幾公分。
  下一秒,韓晟朝著石頭踩上去,沒有註意到石頭已經被移動了位置,一下子就崴腳了。
  韓晟倒吸一口冷氣,臉上的表情瞬間因為痛楚而扭曲,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另外一個男生趁機超過了一大截。
  宋山竹一直註意盯著韓晟的腳下,因此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其他圍觀的女生們,目光一直落在韓晟的臉上,因此只以為韓晟是自己崴腳了。
  人人都以為韓晟受傷後要放棄比賽了,沒想到的是,韓晟竟然忍痛堅持比賽,而且速度比剛才還快,竟然漸漸追趕上了暫居第一的男生。
  韓晟和另一名男生同時到達終點線,最後一秒,韓晟比另一名男生動作更快,先一步把最後一塊石頭搬過了終點線,因此韓晟贏得了第一名!
  但與此同時,韓晟受傷的腳再次受力,痛楚讓韓晟一時間站不穩,身體往前一歪,馬上就要摔倒!
  宋山竹心中焦急,看到唐霜站在她身前,整個人卻紋絲不動,忍不住伸手推了一把唐霜。
  唐霜卻理解成,宋山竹想要將她推開,好自己上前去扶韓晟。
  盡管知道有些無理,但唐霜還是眼圈一紅,她和宋山竹認識至今,宋山竹連高聲對她說話都沒有過一句,如今竟然因為自己站的位置正好擋住她去扶自己喜歡的男生,伸手推自己。
  千鈞一發之際,唐霜已經來不及思考,她的身體先於她的大腦動了。她向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扶韓晟——反正她就是不想讓韓晟碰到宋山竹!
  韓晟看到唐霜伸手來扶自己,也是一楞,但他的身體已經控制不住平衡,下一秒鐘,韓晟重重地倒在唐霜的懷裏。
  韓晟的體重不輕,唐霜連著後退幾步,終於將韓晟扶穩了。
  宋山竹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連忙後退兩步,消失在人群中。
  剩下的時間,就留給唐霜和韓晟兩個啦!
  她就知道,小說的劇情沒有這麼容易崩!如今不是自動回歸正軌啦\\(≧▽≦)/


第11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8)
  宋山竹退出去的太快了,因此沒有看到,下一秒鐘,韓晟一臉尷尬地掙紮著從唐霜懷裏站直,也沒有看到,唐霜臉上的神色,完全沒有對韓晟的關心和心疼,也只有一臉的尷尬。
  本應有的對視,本應有的火花,如今通通都沒有。
  韓晟的朋友急匆匆地趕過來,攙扶住韓晟,唐霜更是沒有多看一眼,直接扭頭尋找宋山竹。
  唐霜近距離抱住韓晟的時候,倒是看清楚他幾乎看不見毛孔的小麥色的皮膚,他臉上的汗珠,以及出汗之後身上依舊清新的味道。只是唐霜對於韓晟,依舊沒有生出任何旖旎的心思,唯一的想法就是,長得倒是有幾分顏色,怪不得宋山竹在這麼關鍵的高三,都一頭紮進對韓晟的喜歡中,連自己的成績變成倒數都顧不上了。
  藍顏禍水。
  唐霜早就為韓晟扣上了戳。
  唐霜找不到宋山竹的影子,心中一沈,頓時後悔起自己剛才的莽撞。
  雖然說她沒有想到,韓晟會撲到在她的懷裏,但是無論如何,宋山竹看到自己喜歡的男生撲到在自己閨蜜的懷裏,心中一定是難受的。
  唐霜急急忙忙地尋找宋山竹,想要趕緊對她解釋清楚,只是怎麼也找不到宋山竹的身影。
  半天之後,唐霜終於找到宋山竹的時候,卻不是她想象中的,宋山竹正在偷偷哭泣,或者正在一個人傷心。
  宋山竹正忙得不可開交。忙著給自己班裏參加完比賽的同學,挨個遞礦泉水、遞紙巾,看到累得坐在地上的同學,就將他們拉起來,扶著他們慢慢走動,以免激烈運動後立刻癱倒在地上,對身體造成損傷。
  唐霜靜靜地觀察了半天,發現宋山竹臉上真的不見傷心難過的神色,好像完全不在乎剛剛韓晟倒在了她的懷裏。而如今的忙碌,還讓宋山竹的臉上帶上幾分笑意,一副樂在其中、十分享受的模樣。
  烈日當空,宋山竹雖然沒有參加比賽項目,但如今自告奮勇地做了後勤人員,來回跑的路程完全不比運動員少,臉上也掛上了細密的汗珠。
  唐霜看到這樣的宋山竹,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唐霜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想要上前的腳步,竟然遲疑了,轉身走到看臺的高處坐下,只不過眼神依舊不停地追隨著宋山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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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其實一開始也沒有想到要去當後勤,照顧參加完運動會項目的同學們。班上也只分配了運動會的項目,沒有安排學生做遞水遞紙巾的事情。
  不過剛剛想要看唐霜進行比賽,但竟然擠不到前面的事情,還是讓宋山竹心中有點難過。
  雖然宋山竹在現實生活中,也一直都很平凡,從來沒有體會過唐霜這樣的校花生活。但即使是平凡的人,對於一次次的被忽略,對於一次次的區別待遇……也不一定會完全習慣完全麻木。
  只是萬眾矚目的人永遠只是極少數,平凡的人才是最多數。
  宋山竹看到唐霜和韓晟抱在一起之後,心中松了一口氣,以為劇情已經回歸了正軌,繼續思考起如何出色地完成任務。
  如果在畢業多年以後的同學會上,被所有人記住,就是A級,如果在同學會上被所有人期盼,被所有人翹首以待,就是S級。
  宋山竹不知道一個平凡的女生怎麼能讓所有人記住並且喜歡,但是覺得多做點事,多關心些人,總是不會有錯的。
  這次趣味運動會的項目很多,秋季的趣味運動會不像春季的運動會競技性那麼強,而是旨在全民參與,因此參加運動會比賽項目的同學,占據班級人數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這百分之六十的學生裏,有像唐霜這樣萬眾矚目的校花,但更多也都是平凡普通的學生。
  不是所有人參加比賽的時候,身邊都會有很多同學加油喝彩,也不是所有人參加完比賽的時候,都會有人搶著遞上礦泉水和紙巾。
  一個操場上同時進行的項目多了,同學們更喜歡看趣味性強的項目,有些“無聊”的項目,根本無人觀看。有些運動員在比賽完成之後,等著他們的只有自己的好朋友,但好朋友也未必會細心地帶著礦泉水和紙巾。
  甚至有些性格孤僻的運動員,孤零零地完成比賽,比賽之後一個等待的人都沒有。
  還有一些得了最後一名的運動員,灰溜溜地結束比賽,沒有一個人會對他們說你們已經盡力了,已經很棒了。
  宋山竹無論是人設,還是本身的自己,都是一個平凡的女生,做不出多麼轟轟烈烈的事情,但她可以為身邊平凡的同學們遞水擦汗,加油鼓勁。
  在宋山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的同學累得什麼都顧不上,根本沒註意到身邊遞水擦汗的人是誰;有些同學小心翼翼地接過宋山竹遞來的水,心中十分震驚,心想自己和宋山竹以往沒什麼交情,甚至不曾註意過宋山竹,納悶宋山竹為什麼這麼貼心……
  不過最多的同學,在接過宋山竹遞來的水,聽到宋山竹真心實意的鼓勵的時候,還是驚喜又高興的。
  宋山竹一天收到的感謝和笑臉,比她之前一個月收到的都多。
  宋山竹一開始是為了讓同學們記住她,為了讓同學們喜歡她,但是片刻之後就將一開始的目的拋在了腦後,全心投入地開始做這些事情,因為收到這些年輕小男生小女生的笑容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整整兩天的運動會,宋山竹在操場上不知道跑了多少個來回。兩天的運動會結束之後,宋山竹明顯地感受到,班裏不少同學對她的態度變得親近了。
  宋山竹心中激動不已,這些年輕小屁孩的好感度,真得太好刷啦\\(≧▽≦)/


第12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9)
  周末,宋山竹的媽媽提出想去花鳥市場看看,宋山竹的爸爸立刻開上車,帶著媽媽和宋山竹,一家三口去了郊區的花鳥市場。
  說起來,宋山竹家裏的車還是剛剛買的,雖然只是價格十多萬的普通家庭用車,但是新車提到手後,宋山竹的爸爸和媽媽都感覺幸福指數提高了不少。
  宋山竹的爸爸和媽媽議論過好幾次,“你說我都考出駕照這麼多年了,怎麼家裏一直沒買車呢?有車真的是方便多了,刮風下雨什麼的都不怕了。”
  “對啊,咱家雖然不算有錢,但是基本的衣食住行也不至於太委屈自己,怎麼咱們兩個就都沒想著早點買車呢……”
  宋山竹聽到爸媽的話,心虛不已,家裏遲遲沒有買車,在最近來買的原因,恐怕就是在她進入任務的第一天,忘記了給家裏“創造”一輛車。
  結果如今還讓爸爸媽媽動用家裏的積蓄去買車。
  每一次開車出門,宋山竹的爸媽臉上都帶著笑容,宋山竹的爸爸舍不得花錢去洗車,就經常拎著一個小水桶,自己動手將車擦的幹幹凈凈。
  宋山竹剛進入任務的時候,心中總將自己創造出來的爸爸當做NPC,但如今隨著任務中時間的推移,她看到爸爸日復一日地對她和媽媽這麼好,也對爸爸產生了幾分感情。
  宋山竹在任務中,的確過的是平凡的生活,買不起豪車,甚至舍不得洗車的錢,但是家裏總是有可口的兩菜一湯,在宋山竹每次學習到深夜的時候,爸爸也總會將一杯熱牛奶端到她的桌上。
  對於宋山竹而言,這樣的平凡生活,已經是她不敢想象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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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已經是秋天,但花鳥市場裏依舊擺滿了各色的鮮艷花卉,有些花卉本就是秋天綻開,有些花卉則是在大棚中養出來的。
  宋山竹的媽媽看這個也喜歡,那個也喜歡,一口氣買了很多盆,什麼金花茶、大花蕙蘭、美女櫻、鴛鴦茉莉……一邊高聲還價,一邊將一盆盆的花往後備箱裏面搬。
  宋山竹雖然也喜歡這些漂亮的花,但還存著幾分理智,一直在勸媽媽,“媽你別都買這些開花的,這些花不好養,太嬌貴。你多買幾盆綠植,那種好養活。”
  宋山竹擔心媽媽買的這些花,搬回家一個星期就全都死光了。
  宋山竹的爸爸則在一旁說,“喜歡就買嘛,回去我查查怎麼樣,養得精心一點就能活……珊珊你想買綠植就自己去挑,不要攔著你媽媽買花……”
  宋山竹看了一眼依舊在不停地買花的媽媽,嘆了一口氣,自己去看起了綠植。
  宋山竹已經發現,雖然她創造媽媽的時候,完全是按照自己現實生活中的媽媽的外表和性格創造的,但因為爸爸的不同,媽媽的性格還是有了不少細微的差別。
  媽媽性格更活潑、更開朗,每天臉上都帶著笑,也經常對爸爸撒撒嬌……宋山竹看著這樣的媽媽,心中既高興又酸澀,高興的是她知道了,在幸福的生活下,原來媽媽竟然是這樣子的,酸澀的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媽媽在現實生活中,還過著十分艱難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讓媽媽過上這樣幸福的日子。
  宋山竹下定決心,這次的任務一定竭盡全力完成,爭取高的評級,多掙幾千塊錢,回到現實世界之後……先給家裏買幾盆花吧。
  宋山竹想到自己在現實生活中的家,從來沒有任何裝飾,但屋裏有些鮮艷的花卉,真的可以讓人心情好起來。
  宋山竹看媽媽挑的開心,自己靈機一動,也用自己的零花錢買了幾盆綠植,對爸媽說道,“這幾盆回頭我搬到教室裏面,擡頭就能看到綠色,心情好。”
  宋山竹的爸爸和媽媽聽到女兒的話,連連點頭,十分高興,他們原先一直覺得女兒性格有點內向,除了經常提在嘴邊的閨蜜唐霜,好像在班裏和其他同學都沒有深交。如今聽到女兒竟然惦記著要給班裏買幾盆綠植,頓時覺得女兒長大懂事了,也是真的喜歡自己的班級,才想裝點的更加漂亮的。
  宋山竹最終買的都是最好養活的綠蘿,周一的時候,宋山竹的爸爸開車送到了學校門口,然後宋山竹自己一趟趟地跑著往教室裏搬。
  正準備搬第三趟的時候,宋山竹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一擡頭,看到是同班的幾個男生,正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片刻之後,有個叫舒明輝的男生問道,“宋珊珊,你這是幹嘛呢?要不要幫忙搬啊?”
  宋山竹和舒明輝並不熟悉,迄今為止對他的唯一印象,就是趣味運動會上她給舒明輝遞水,舒明輝一臉見到鬼的表情。
  不過舒明輝開口問了,正好解決了宋山竹的難題,她指著地上的幾盆綠蘿,給一個男生分配了兩盆,大家一趟就搬到了教室裏。
  舒明輝一手一小盆綠蘿,拎得輕輕松松,一邊走一邊問道,“班主任讓你買的綠蘿?”
  宋山竹搖頭,“不是,我周末去了花鳥市場,看著綠蘿不錯,就買了幾盆,想著放在教室裏。”
  舒明輝一臉震驚,“你自己買的?往教室裏放?”
  舒明輝不明白,之前她對宋珊珊這個人沒什麼印象,不知道她竟然有這種將班級當家的意識,運動會的時候明明自己沒有項目,卻比誰都忙,周末逛一趟花鳥市場,竟然還買了幾盆綠蘿要放到教室……
  舒明輝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說道,“那你回頭記得找班長要班費報銷……”
  宋山竹嗐了一聲,“幾盆綠蘿沒幾個錢,無所謂啦。”
  反正任務裏的錢也帶不到現實生活中,宋山竹如今花錢一點也不心疼。
  舒明輝臉上的神色更加震驚了,已經高三了,班裏人人都將全部精力放在學習上,之前的趣味運動會,其實大家也都是應付的心態,只有宋山竹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那麼有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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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綠蘿的錢,最終還是班費報銷了。
  幾盆綠蘿放在窗臺和講臺上,每一科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都會第一眼註意到教室裏的綠蘿,贊嘆一聲綠色真養眼,然後問是誰買的。
  得知是宋山竹買的之後,有的老師沒什麼表情,有的老師臉上則會浮現出驚訝的神色。
  這是宋山竹進入到小說任務中之後,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的最多的一次,她有點高興又有點心虛,自己……沒有崩平凡閨蜜的人設吧?
  不過宋山竹很快鎮定下來,她既不可能考第一,也不會再考倒數第一,成績平凡、長相平凡、家世平凡……買幾盆綠蘿,也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完全沒有什麼不平凡的。
  如果說趣味運動會給宋山竹帶來了靈感,綠蘿事件則讓宋山竹找準了方向。
  不平凡的事情她不能做,那就多做一些平凡的小事來刷存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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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又為班裏的綠蘿買了漂亮的花架,給綠蘿澆水的事情,也一直是宋山竹在做。她將班裏的綠蘿養的綠油油的,雖然已經是深秋了,但走進教室看到滿目綠色,就感到生機勃勃。
  教室裏有了漂亮的綠蘿和花架之後,值日的同學做衛生都更用心了,如果衛生沒有做幹凈,總感覺臟亂的環境配不上教室裏的綠植。
  宋山竹對班級的用心,大部分同學都能感覺得到,因此在又一次的班委換屆選舉上,不少同學推薦宋山竹擔任生活委員。
  生活委員這個職務在班委中是冷門,不像班長和學習委員,很多同學都願意當,生活委員在學生們心中,就是一個自己幹活還要組織同學們一起幹活的職務,拉人一起幹活挺難的,因此生活委員也不好當。
  高一高二兩年,生活委員都是由班裏的“老實學生”輪流做的,大部分時候都是被趕鴨子上架,這次同學們也只是試著舉薦宋山竹,不知道宋山竹會不會樂意當。
  宋山竹稍加猶豫之後,就一口答應下來,沒有其他的競選對手,宋山竹象征性地說了兩句競選宣言和獲選感言之後,就走馬上任了。
  上一屆生活委員看到終於有人替了自己,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只對宋山竹說了幾句話,就將工作全都交給了宋山竹。
  半天之後,班長也找來了宋山竹,將一直以來都是班長管理,而不是生活委員管理的班費,也推給宋山竹了,話說得十分漂亮,“你心裏惦記著班級,經常為班級買東西,索性直接將班費交給你管,買什麼東西都不用自己墊錢了,也不用找我報銷,大家都方便。”
  宋山竹也不在乎班長究竟是什麼想的,爽快地應下了,“行。”
  宋山竹走馬上任生活委員後,馬上面臨板報評選,本來組織畫板報是文藝委員的事情,但文藝委員不太願意花時間在板報上,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問了問宋山竹。
  萬萬沒想到的是,宋山竹竟然答應了。
  宋山竹答應的時候,想的是自己要被人記住,總要多做些事情,但答應下來之後才發現,自己作為一個平凡的女生,寫字不好看,更不會畫畫。
  宋山竹只好在班裏尋找外援,然而找來找去,只有唐霜主動和宋山竹說她來畫板報,其他人全都各種推脫。
  宋山竹可以理解,小說的設定中,唐霜所在的班級就是這樣的,大家都以學習為重,對其他事情都不熱衷。
  唐霜看到宋山竹挨個詢問同學,然而沒有人答應幫忙,有點心疼又有點生氣。
  唐霜寫字很漂亮,但是沒有機會學畫畫,因此只能負責板報上的寫字任務,畫畫還要再找外援。
  唐霜一向不喜歡找喜歡她的男生們幫忙,但是更不想看到宋山竹為難,說道,“我去幫你找畫畫的人。”
  宋山竹也知道,她這樣平凡的女生開口沒有人會來,但是校花唐霜開口就不一樣了,一定會有很多人來畫板報。
  但是宋山竹還是毫不猶豫地攔下了唐霜,“不要,我自己來搞定。”
  如果是唐霜寫字,唐霜開口找人畫畫,整個板報和她又有什麼關系呢?即使板報做的再好,大家記住的也不會她。
  宋山竹皺眉沈思,片刻之後,猛地一拍腦門,“我知道了!”
  宋山竹抓著唐霜的手,激動地說道,“我知道怎麼辦了!不用你來寫字,也不用你叫人幫忙,我一個人就可以搞定板報!”


第13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10)
  宋山竹的靈感來自於十字繡。
  不會繡花的人,也會繡十字繡。如果按照十字繡的原理來,不會畫畫的人,也就會畫畫了。
  宋山竹在網上挑選了半天,最後挑選了一副幾十年前的“從現在就要開始準備”的宣傳畫。鮮艷飽和的色彩,簡單粗暴的構圖,十分適合讓宋山竹畫在教室後面的黑板上。
  宋山竹按照黑板的長寬比例,將宣傳畫裁剪好,跑了好幾家打印店,找到一家能打印很大的紙張的店,將宣傳畫放大了打印出來。
  然後在打印出來的宣傳畫上,用鉛筆和尺子,畫出一個個的小格子。
  宋山竹買了筆刷和顏料,不僅在打印出來的宣傳畫上畫了小格子,也拿著尺子,用細細的筆和白色的顏料,將黑板劃分成無數個小小的格子。
  畫格子最難,要保證每一條線不歪不斜,宋山竹周六畫了一整天,每一條線傾斜之後就擦掉重新畫,終於將整個黑板上的格子畫好了。
  之後的工作就只剩下按照順序,將每個格子裏的顏色,一一對應地填充在黑板上的格子裏,並且小心翼翼地將白色的格子邊緣遮掩住。
  宋山竹周日又畫了一整天,將整幅黑板報畫完,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胳膊,後退幾步端詳黑板報,完全不敢相信這樣一幅畫是自己畫出來的。
  遠處是青山綠水,有一隊人扛著紅旗走過,近處是一個人的特寫,一手拿書一手拿槍,眺望遠方神情堅毅。
  細細的白色格子線已經完全被顏料蓋住了,黑板上放大的宣傳畫,和她打印出來的幾乎一模一樣!
  “從現在就要開始準備”的標語,也和沖刺高考的主題十分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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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周末辛勞了兩天,周一早上差點起不來床,踩著早讀的鈴聲匆匆忙忙走進教室,發現整個教室的同學們齊刷刷地看向她。
  宋山竹嚇了一跳,腳步頓住,結結巴巴地問道,“怎、怎麼了……”
  同學們頓時七嘴八舌地問起來,“宋珊珊,原來你會畫畫呀?”
  “宋珊珊你竟然畫畫這麼好看,怎麼以前從來沒有見你畫過?”
  “珊珊你是學油畫的嗎?還是學什麼的?學了幾年啊?”
  宋山竹這才知道,同班同學們全都誤會了,以為黑板上的畫是她畫出來的。宋山竹納悶地看向唐霜,畫板報的辦法,宋山竹暫時沒有對其他人提起過,但和唐霜是說過的,唐霜是沒有為她解釋嗎?
  宋山竹看到唐霜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心想大概唐霜覺得還是由她自己來說比較好。宋山竹連忙將自己畫畫的笨辦法和同學們說了,說清楚自己是真的完全不會畫畫。
  聽到宋山竹的解釋之後,整個班級全都安靜了,大家心裏的震驚比剛才更重。
  之前大家驚訝的不過是宋山竹深藏不露,但班裏多才多藝的學生太多了,也只不過是驚訝。但是如今,大家知道宋山竹一個完全不會畫畫的人,用她口中的“笨辦法”畫出了如此高難度的板報,心中翻江倒海。
  這要花多少時間?要費多少辛苦?又是花了多少心思,才想到的這個主意?
  班裏幾個擅長畫畫,但之前宋山竹找到他們幫忙,他們卻擔心耽誤自己的學習時間的同學,心中都有點不是滋味。
  其實如果自己幫忙畫幾筆,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吧……如果班裏會畫畫的同學全都參與,大家一齊動手,那肯定就更快了……
  宋山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發現全班同學都安靜了,以為是自己的辦法實在太笨,笨得大家都無話可說了,不過宋山竹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一個平凡的女生,不會畫畫又寫字難看,能想出這樣的辦法做出這樣的板報,已經十分知足了。
  課間的時候,班長來尋找宋山竹,詢問她綠蘿要幾天澆一次水,澆水需要註意什麼,和宋山竹說,“這麼多盆綠蘿,一直都是你一個人惦記著照顧,有點辛苦,我和同學們說一說,將澆花的任務分配給每天的值日組吧。”
  宋山竹並沒有多想,點頭應好,告訴班長自己是怎麼澆水的,然後說道,“綠蘿很好養的,基本上養不死。”
  當初她媽媽從花鳥市場裏買回去的那些姹紫嫣紅的花,果然已經死光了,宋山竹媽媽又去了一次花鳥市場,也搬了幾盆綠蘿回家,如今家裏的綠蘿也十分茁壯。
  兩天之後,學校裏的檢查組來為各班的板報打分,走進宋山竹班級的時候,一名老師和幾名學生,齊齊地倒吸一口冷氣。
  班裏沒有同學說明黑板報是用什麼辦法畫的,班長知道宋山竹性格謙虛,特地叮囑她不要在檢查組的老師面前多說。因此宋山竹班級的板報,順利地在競賽中評上了第一名,換回來一張獎狀,貼在教室的後墻上,學校還組織了所有班級的文藝委員,來宋山竹的班裏參觀教室後面的板報。
  雖然獎狀上寫的是班級的名字,沒有寫宋山竹的名字,是集體的榮譽,但宋山竹還是覺得心裏美滋滋的。
  這種為班級爭光的事情,她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沒怎麼做過,如今體驗一把,感覺真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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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之前劇情崩壞之後,宋山竹就養成了每天查看劇情的習慣,以免錯過關鍵的節點。
  雖然唐霜和韓晟已經抱過了,劇情看似回歸了正軌,但宋山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果然,宋山竹在小說裏的十二月份,又發現有一處劇情對不上了。小說裏,一直荒廢學習的韓晟,因為喜歡唐霜,生出了要和她考入同一所大學的念頭。但唐霜是年級第一,韓晟不是年級倒數第一也差不多了,因此在最後的幾個月裏,韓晟開始拼命的學習。
  唐霜看到韓晟每天重重的黑眼圈,又是感動又是心疼,也竭盡全力地幫韓晟補習,在兩人共同的努力,以及韓晟的男主光環之下,韓晟雖然依舊沒有考入唐霜考入的名校,但也考入了同市的一所一本大學。
  但是如今,宋山竹左等右等,依舊沒有等到唐霜給韓晟補習功課,反而十分關註她的功課,每天早讀的時候都要看一看她的今日學習計劃,晚自習結束之後還要詢問宋山竹一遍,今日計劃完成了多少,有沒有哪個知識點不明白,有沒有哪道題不會做。
  宋山竹一邊享受著閨蜜的關心,一邊有些心虛,是不是因為她之前想趁著做任務的難得機會好好學習,所以纏著唐霜問了太多問題?讓唐霜養成了為她輔導的習慣?
  每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唐霜要做的事情本就比一般的學生還要多,這麼一來,大概是實在沒有精力為韓晟輔導了?
  宋山竹明示暗示了唐霜很多次,說自己有問題可以問老師,讓唐霜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在她身上花太多精力。然而每次唐霜都笑瞇瞇地說道,“幫你輔導並不浪費精力啊,我為你講題,自己也同時復習鞏固了,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
  宋山竹心中焦急,又怕直接拒絕唐霜的幫助,說自己完全不需要唐霜輔導,讓唐霜盡管去教韓晟,會傷了唐霜的心。
  她思前想後,只想出一個主意來,對唐霜說道,“小霜,要不然我們成立一個學習小組吧?”
  “我們兩個人一起學習,感覺人數有點太少,但是人數太多了又不好管理,不如一開始先試試三四個人……”
  唐霜不動聲色地看向宋山竹,嘴角微微翹起,“好呀,那你覺得除了你和我,一開始再讓誰加入好呢?”
  宋山竹完全沒有感知到危險,心中所想脫口而出,“韓晟啊。”


第14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11)
  唐霜和韓晟偷偷去約會啦\\(≧▽≦)/
  宋山竹發現這個秘密之後洋洋自得,雖然唐霜用了其他的借口,小心翼翼地避開宋山竹,偷偷去和韓晟約會,但宋山竹還是發現了!
  宋山竹想到唐霜品學兼優,一直都是乖學生,戀愛約會這種事,心理壓力一定很大,於是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果然,一次約會之後,唐霜就對宋山竹說,覺得成立學習小組,大家一起學習的想法不錯,決定先成立一個四人的學習小組。
  宋山竹心中竊喜,果然唐霜和韓晟的關系有進展,唐霜心中還是想為韓晟補課的,之前遲遲沒有行動,應該只是不好意思罷了。
  學習小組的成員有班長洪斌斌、唐霜、韓晟和宋山竹。
  宋山竹不知道唐霜是怎麼將班長洪斌斌拉進來的,但是這樣的四人學習小組,顯然是成績好的洪斌斌和唐霜,幫助成績差的韓晟和她,不是互幫互助的關系,而是單方面的幫助關系。
  雖然劇情裏,唐霜原本就要給韓晟補課的,但唐霜還是對自己蹭課的行為有些不好意思,努力在其他方面盡量幫助班長洪斌斌和閨蜜唐霜。
  雖然她做不了什麼大事,但是瑣碎的小事,她都想在前面做在前面。
  比如前一夜刮風降溫了,宋山竹第二天就會為洪斌斌和唐霜準備姜茶和桂圓紅棗茶,她之前在奶茶店打工學到了一些手藝,這些簡單的茶飲,宋山竹自己在家就可以做。
  唐霜有點痛經的毛病,有一次和宋山竹提到喝了姜茶有所緩解,之後宋山竹就將唐霜來月經的日子記得比唐霜自己還牢,每個月在那幾天都煮好姜茶用保溫杯帶到學校。
  韓晟有次開玩笑地說道,“怎麼他倆都有,我就沒有?”
  宋山竹瞪了韓晟一眼,說道,“你什麼時候能幫我講題了,你也就有了。”
  韓晟明明和她一樣,都是被幫助的一方,怎麼還好意思開口要姜茶喝?
  明明韓晟也應該和他一樣,每天努力孝敬唐霜和洪斌斌好嘛?
  韓晟聽到宋山竹的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比你成績好就能給你講題了吧?你等著。”
  元旦前的月考,宋山竹年級421名,韓晟年級420名。
  宋山竹看著成績單上的數字,欲哭無淚,“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剛好壓我一名?”
  她努力學習好幾月了,也才取得這樣的成績,韓晟不過半個月,成績就比她好了……
  男主角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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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說中韓晟因為運氣好,從一本線上低空飛過,進入了一所和唐霜同城的一本大學。
  宋山竹可不認為自己會有主角一樣的好運氣,這也意味著,她現在成績和韓晟一樣,其實挺危險的,她還需要更努力。
  洪斌斌和唐霜的輔導真的很棒,即使宋山竹這樣腦子偏笨的人,都經常有事半功倍的感覺,對於韓晟而言,更是如虎添翼。
  洪斌斌好奇地問過韓晟,為什麼突然認真學習了,韓晟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宋山竹在一旁低聲替韓晟回答,“還能為什麼,為了和唐霜考上同一所大學唄!”
  然後宋山竹的頭頂,一左一右,同時被唐霜和韓晟彈了一下,疼得她淚眼汪汪。
  宋山竹努力學習的同時,也沒有忘記刷任務等級,如今她的抽屜裏常備好多包衛生巾、紙巾、水筆芯、創可貼……
  如今全班同學都知道,有什麼需要,來找宋山竹肯定沒有錯,她的抽屜就像哆啦A夢的口袋一樣!
  之前女生遇到突然來月經的尷尬事情,經常在全班女生中借個遍,才能借到衛生巾,現在直接來問宋山竹,從來沒有失望的時候。
  宋山竹甚至還有清理血漬的噴霧,有一次班裏的一個女生不小心弄臟了褲子,宋山竹領著女生走進女廁所,讓她將褲子脫下來,然後噴霧噴噴、刷子刷刷、清水洗洗、吹風機吹吹……不過五分鐘,褲子就魔術般地變得幹凈又幹爽,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跡!
  女生弄臟褲子之後,本來尷尬地直掉眼淚,如今穿上幹凈的褲子,差點拉著宋山竹的手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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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三天假期,假期之前各班單獨組織元旦聯歡會,班委商量了一下,大家都不願意折騰,於是就準備找點電影放放,同學們一起吃點零食聊聊天。
  元旦聯歡會是有幾百塊的活動經費的,大家準備把幾百塊錢都花在買零食上。
  購買零食的事情,宋山竹自告奮勇。這段日子以來,其他班委和班級裏的普通同學,都看到宋山竹對班級的貢獻,對所有同學的關心照顧,心中羞愧又感動。
  聽到宋山竹又一次將活兒往自己身上攬,其他班委紛紛說道,“我們來,你歇著就行。”
  下一秒,大家看見宋山竹拿了兩張A4紙出來,兩張紙上都畫著整齊的表格,上面寫著“淘寶店名”“零食名”“數量”“單價”“總價”……
  宋山竹對大家笑笑,“我研究了一下網上哪些零食便宜又好吃,找的都是銷量很高的零食店,口碑很好的零食,價格我也算好了,按照這張單子上寫的數量來買,一共正好是798塊錢,剛好把八百塊的經費花光……”
  宋山竹想到大家剛才都讓她休息一下,說要自己買零食,主動地將這兩張A4紙遞過去,“你們就按照我寫的買就可以,只要註意一下,這家店、這家店、還有這家店……領一下優惠券。”
  然而宋山竹遞過去的A4紙卻沒有人接,大家全都一臉震驚地擺手,“不不不,還是珊珊你來買吧……”
  宋珊珊已經將購買零食的功課做到這種地步了,花費了多少精力,大家可想而知,剩下的在淘寶上下單的任務,反倒十分簡單了。
  大家都覺得這時候再接手,像在搶宋珊珊的功勞一樣。
  宋山竹雖然不知道大家為什麼改了主意,但也爽快地答應了,“好,本來我就加好購物車了,只是想提前給你們看看這些零食合不合適,還有什麼什麼想改的。”
  一群班委點頭如搗蒜,“合適合適,很好很好。”
  廢話……一看宋珊珊就花了很多心思,能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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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聯歡會當天,宋山竹將送到家裏的零食,裝滿了兩個大麻袋,然後扛到了班裏。
  麻袋打開,分發零食的時候,大家都被宋山竹買的零食數量和質量震驚了。
  “不就八百塊錢嗎?怎麼買了這麼多?”
  “天哪!這不是最近超網紅的櫻花果凍嗎?”
  “等等等等,這個抹茶夾心曲奇我也想吃很久了!一直沒有買!”
  “氣球布丁氣球布丁!”
  “你們都愛吃甜的啊?我愛吃鹹的,肉幹肉脯魷魚絲嗷嗷嗷!”
  “唉你們先別分呢,都擺在一起,我要拍張照發朋友圈!”
  嘰嘰喳喳半天之後,終於將零食分配完畢,每個人都抱著一大捧自己愛吃的零食,迫不及待地撕開了包裝。
  零食的味道完全沒有讓大家失望,每個人都一邊咀嚼,一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電影剛剛播放了一個開頭,其他班的同學們一股腦地湧入一班教室,找到和自己關系好的一班同學,張嘴蹭零食。
  “誒誒誒這個是我的!不給你!”
  “給我嘗一口嘛,你朋友圈發了九張圖,卻一口都不給我嘗,給看不給吃太過分了吧!”
  “這個好吃,再來一口!”
  前方投影的電影再也沒有人看,教室裏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
  零食爭奪戰。


第15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12)
  元旦聯歡會上,宋山竹的零食著實出了一把風頭,但外班的同學們依舊沒有記住宋山竹的臉和名字,提起宋山竹,說的都是“一班那個很會買零食的生活委員”。
  還有一些知道宋山竹是唐霜的閨蜜,提起宋山竹,就是“校花的閨蜜”。
  唐霜擔心宋山竹會不高興,不過悄悄觀察了一番,發現宋山竹完全不在乎,一邊松了一口氣,一邊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宋山竹心胸那麼寬闊,哪裏會將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
  唐霜覺得宋山竹是她見過的心胸最寬廣的人,是她遇到過的最好的最溫暖的人,她經歷了十八年的人生,從各種意義上都算不上幸福,但是能擁有宋山竹這樣的閨蜜,真的是她年輕的人生中幸運又幸福的事情。
  每次體育課後接過宋山竹遞過來的礦泉水,每次月經時接過宋山竹遞過來的姜茶,每次在食堂裏咽下宋山竹撥到她餐盤裏的一半葷菜,每次給宋山竹講題後看到她歡欣又崇拜的眼神……唐霜都會覺得,人生雖然艱難,但確實也值得這麼艱難。
  第一次模擬考試,宋山竹考了全班第25名,年級第385名。這個成績在老師和家長眼中,不過是宋山竹終於恢復了成績下滑前的名次。但是宋山竹心中清楚,自己已經竭盡全力了,恐怕高考的時候成績也很難更好了。
  而韓晟,這次考試已經進入了年級前100名,和宋山竹已經不再是一個梯隊中的學生了。
  四人的學習小組,已經從二幫二,變成了三幫一……
  如今宋山竹每天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溫習已經背過的內容,否則間隔時間稍微長一點,背過的內容就會忘記。她還發現,自己在做題的時候,很難舉一反三,考試的題目只有以前做過十分相近的題型,才能做出來,否則多半是做不出來的。宋山竹沒有辦法,只能采用題海戰術,盡量多見識一些題目。
  宋山竹一邊苦哈哈地學習,一邊納悶,她高中的時候雖然成績也不好,但她記得自己學習也沒有這麼吃力。
  大概她離開學校兩年,腦子真的變笨了,不如當年讀書的時候好用了。
  但是盡管讀書對於宋山竹而言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但她依舊十分享受這樣刻苦讀書的時光。她在奶茶店打工的時候,就一直想著家裏還清債務之後,她就去考大學。那時候想去考大學,只是想要通過讀書改變命運,但是現在,宋山竹在這個任務中,第一次體會到認真學習知識的樂趣——她現在想考大學,不僅僅是為了畢業後能賺更多的錢,還是為了能夠進入優秀的學府,能接觸到優秀的老師和同學,能學習到更深更多的知識。
  因此,在第一次模擬考試之後,唐霜提議學習小組在寒假也不要中斷的時候,宋山竹立刻欣喜地答應了。
  韓晟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宋山竹心中想到,這樣光明正大的約會方式,韓晟當然高興還來不及。唯一讓宋山竹有些意外的是,她發現洪斌斌也一臉高興地答應了。
  宋山竹看向洪斌斌的時候,洪斌斌正朝著韓晟的方向看去,宋山竹清楚地看到洪斌斌的眼角眉梢都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奇怪的感覺在宋山竹心中一閃而過,但宋山竹也沒有仔細想。
  畢竟班長洪斌斌從高一就喜歡唐霜的事情,整個班人盡皆知,對於洪斌斌而言,寒假能夠見到唐霜,自然也是值得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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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的補課場所,定在了韓晟家裏。
  韓晟從初中開始就獨居,一個人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層裏,只有小時工每周來幾次,因此韓晟家是十分方便的補課地點。
  第一次去韓晟家補課,宋山竹的爸媽十分不放心,爸爸一定要跟著去看看。如果宋山竹真的是從小被嬌寵大的女孩,大概會因為在朋友面前難為情而拒絕爸爸的要求,但是宋山竹從小到大,幾乎沒有感受過父愛,對於爸爸的關心,感受到的只有甜蜜,沒有負擔。
  宋山竹十分爽快地答應了,“好啊,那就辛苦爸爸了。”
  宋山竹的爸爸和媽媽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訝,心中覺得女兒長大懂事了,可以理解家長的苦心了。
  去韓晟家補課的第一天,宋山竹的媽媽準備了很多吃的東西,洗好切好的水果、各種口味的壽司,還有炸牛奶、炸藕合、炸肉串……用盒子裝好後,滿滿兩大袋子。宋山竹的爸爸開車將宋山竹送到韓晟家樓下,然後一手拎一個袋子,一邊說著“你們拎不動,還是我來拎”,一邊拎著袋子走進了韓晟家裏。
  韓晟、唐霜和洪斌斌都已經到了,宋山竹爸爸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發現都是目光清正的學生。宋山竹爸爸的目光在唐霜和自家女兒的臉上滑過,對比了一下唐霜的比明星還要漂亮的長相,和自家女兒有點圓的臉、有點塌的鼻子和幾顆紅彤彤的小痘痘……
  宋山竹的爸爸徹底放心了,看來自家的女兒沒有什麼早戀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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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宋山竹依舊過著每天早上出門,晚上回家,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學習的規律生活。
  宋山竹媽媽之前做的吃的,得到了唐霜、韓晟和洪斌斌的盛贊。宋山竹從唐霜的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羨慕。而韓晟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羨慕的神色,宋山竹還是敏銳地感覺到,韓晟在吃東西的時候,比以往都要沈默。
  唐霜和韓晟兩人,無論是外貌還是智商,都是宋山竹難以企及的。宋山竹一直以為自己只能仰視他們,沒想到兩人也在羨慕她,羨慕她幸福的家庭。
  於是宋山竹拜托媽媽經常做點好吃的,拿去給三人吃。宋山竹的媽媽也知道女兒是四個人中成績最差的,得到了朋友們不少的幫助,因此準備食物的時候格外用心。
  四人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一來二去,關系親密了很多,就連之前宋山竹完全不熟悉的班長洪斌斌,如今也成為了朋友。
  春節前最後的一次補課結束,洪斌斌繞路送宋山竹回家,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眼看就要走到宋山竹家門口了,終於一咬牙,問出了心底的問題,“珊珊,你……我一直想問,你是怎麼接受自己、悅納自己的?”
  洪斌斌問的模糊,宋山竹以為他在問自己這麼平凡,是怎麼在校花閨蜜身旁保持心態平衡的,於是回答道,“還能怎麼接受……時間長了就接受了唄,自己就是這樣的,變也變不了。”
  洪斌斌長嘆一口氣,“你心態真好……”
  然後又低聲問道,“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自己是這樣的?”
  洪斌斌的這個問題,宋山竹聽得茫然,“發現自己哪樣?不漂亮也不聰明嗎?從小就發現了啊……”
  洪斌斌詫異地看了宋山竹一眼,“啊?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
  洪斌斌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我聽韓晟說,你和唐霜……”
  宋山竹噗嗤一聲,沒想到洪斌斌也誤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韓晟不會和你說,我和唐霜是一對兒吧?”
  “這你都信?明明他和唐霜才是一對兒好吧!”
  “拿我做擋箭牌還做上癮了……”宋山竹低聲道。
  洪斌斌楞住了,整個人站在原地,忘記了邁步子,“韓晟……和唐霜?”
  “韓晟喜歡唐霜嗎?”
  洪斌斌的聲音有點顫抖,宋山竹詫異地回頭看他,發現洪斌斌眼圈微微泛紅。
  宋山竹想起來,洪斌斌也是喜歡唐霜的,而且好像從高一開始,他就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喜歡唐霜了。只是一起補課的這段日子,大家關系都不錯,宋山竹也沒有看到洪斌斌格外關註唐霜的舉動,於是就忘記了這回事。
  宋山竹同情地拍拍洪斌斌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學習吧,上了大學,漂亮姑娘多的是。”
  至於唐霜,洪斌斌肯定是完全沒希望了。
  洪斌斌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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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結束,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來臨。
  經過一個寒假的朝夕相處,學習小組中四人已經成了很好的朋友,每天一起去食堂吃飯。
  唐霜家境拮據,習慣點最便宜的素材,宋山竹也習慣將自己的肉菜分她一半,宋山竹也因此養成了註意別人餐盤中是什麼菜的習慣。
  細心的宋山竹發現,突然有一天開始,洪斌斌的餐盤裏,每天也只能見到最便宜的素菜了。明明洪斌斌家庭條件不差的。
  宋山竹私下詢問洪斌斌,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如果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洪斌斌立刻搖頭否認,但之後繼續吃最便宜的素菜。宋山竹作為生活委員,收班裏礦泉水的水錢的時候,洪斌斌甚至連水錢也拿不出來,拜托宋山竹先借給他。
  學習小組共同學習的時候,洪斌斌也經常走神,不僅僅是宋山竹,唐霜和韓晟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眼看就要高考,洪斌斌這種吃不好又無心學習的狀態,宋山竹看著都為他心焦,忍不住對唐霜和韓晟說,“雖然洪斌斌不肯說,但我們也不能不管他。”
  “他不肯說,我們就自己弄明白,洪斌斌究竟遇到什麼困難了。”
  三人很快就有了發現。放學回家的路上,宋山竹提議遠遠跟著洪斌斌,沒想到只跟了幾趟,就看見幾個小混混攔住了洪斌斌,然後洪斌斌將口袋裏的錢全都給了他們。
  宋山竹再仔細一看,發現那幾個小混混十分眼熟,“又是他們!”
  就是之前攔下唐霜,想要騷擾唐霜的那幾個人。
  宋山竹頓時怒從心起,之前害得她頭頂禿了一大塊的仇,她可還沒有報呢!
  宋山竹扭頭看向韓晟,“就這麼幾個小混混,竟然敢在你身邊動土?”
  “韓晟你快去!讓他們知道誰才是老大!”
  韓晟聽到宋山竹的話,拔腿就朝著小混混們走去,唐霜連忙伸手攔住,“等等!”
  唐霜先瞪了宋山竹一眼,“上次被揍的還不夠疼是吧?竟然還想著打架?”
  唐霜說道,“我感覺這件事有點奇怪啊……洪斌斌不是膽小怯懦的人,而且已經高三了,又不是被小混混劫錢不敢告訴老師家長的小學生……”
  “洪斌斌為什麼會將自己的生活費交給那群小混混呢?”
  宋山竹看到小混混們拿到錢後,朝著洪斌斌揮了揮手裏的鈔票,還有一個藍色的本子。
  宋山竹感覺那個本子有點眼熟,“那個不是——”
  那個不是洪斌斌的日記本?
  宋山竹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來過年前最後一天補課的回家路上,洪斌斌對她說的那幾句話。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宋山竹的心頭浮現。她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韓晟。
  洪斌斌落到小混混們手中的日記本,是寫著什麼不能被公布的秘密嗎?


第16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13)
  雖然宋山竹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大膽,但既然她如此猜測,調查清楚洪斌斌的困難,然後一起幫助他,這件事就不適合她和韓晟還有唐霜一起做了。
  萬一她真的猜對了……還是不要讓韓晟知道比較好。
  唐霜作為韓晟的女朋友,也還是不要簡單粗暴地直面真相了。
  於是宋山竹也裝作贊同唐霜“不要沖動,不要用武力解決問題”的建議,決定這次的跟蹤到此為止,以後再討論要怎麼解決問題。
  第二天,宋山竹將洪斌斌約到了操場角落裏的樹蔭下,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的錢是不是都被小混混們搶去了?”
  洪斌斌沒想到宋山竹竟然知道了,但還是目光躲閃著不肯承認,“沒有……”
  一邊否認,一邊想要走開。
  宋山竹伸手按住洪斌斌的肩膀,直接將他按在背後的大樹上,“你的日記本是不是在小混混們手裏?”
  “他們拿你日記本裏的內容威脅你,對不對?”
  洪斌斌臉上血色褪盡,“你都知道了……”
  宋山竹搖頭,“我只知道這麼多,也不會有別人知道更多。”
  洪斌斌聽到宋山竹的話,長舒一口氣,自從他的日記本被小混混們搶走之後,他一直都在一個人扛。長久以來的巨大壓力,終於讓洪斌斌撐不住了。宋山竹雖然成績不好,身上也沒有很閃耀的地方,但是在洪斌斌心中,覺得她就像一個可靠的大姐姐,讓他忍不住傾訴、忍不住信任。
  洪斌斌的眼淚湧出,“男生之間會互相八卦喜歡的女生,我從高一開始,就說自己喜歡唐霜,心想她最漂亮也最優秀,那麼多男生喜歡她,我說喜歡她也沒有人會懷疑……”
  “別的男生喜歡唐霜還會遮掩,我說自己喜歡唐霜,卻盡量高調,所以人人都知道我喜歡她。”
  “本來也一直相安無事,但是學習小組成立之後,那些小混混們嫉妒我每天能和唐霜一起朝夕相處,就來找我的麻煩……把我的書包打開,扔在地上,結果日記本掉了出來,還碰巧翻開了,被他們看到裏面的內容……”
  “後來他們就一直用日記本威脅我,我只能一邊找家裏多要錢,一邊自己少花,把錢都給他們……”
  宋山竹聽得怒火攻心,“你等著,日記本一定會幫你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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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在洪斌斌面前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但是對怎麼將日記本從小混混們手裏要回來,實在是沒有想法。
  她只能去找校霸韓晟。
  “韓晟,洪斌斌的日記本被小混混們搶走了。”
  韓晟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宋山竹看他沒有要幫忙的意思,繼續說道,“洪斌斌說他在日記本裏寫過,體檢的時候他和你一組,看見你的屁股上有一塊小豬佩奇的紋身。”
  韓晟整個人都僵硬了,扭頭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宋山竹,“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紋小豬佩奇的紋身?”
  韓晟下意識地捂了一下屁股,他的屁股上倒是有一塊淺淺的粉色的胎記,形狀有一點點像小豬佩奇……但只是有一點點像,根本不是小豬佩奇好嘛!
  宋山竹知道這些,自然是因為她看過小說。她丟下一個重磅炸彈之後就不管了,“哦,沒有啊,那就算了。”
  韓晟卻沒辦法像宋山竹一樣淡定,猶豫了一番,還是攥緊了拳頭,“我去把日記本搶回來。”
  那群小混混,他還不放在眼裏。
  宋山竹唇角微微翹起,叮囑道,“你去搶就去搶,不能偷看別人日記啊……”
  韓晟看了宋山竹一眼,“我才不會看。”
  他才不會翻開。
  他一點也不想看見洪斌斌是怎麼描寫他屁股上的胎記的!
  等他拿到那本日記之後,就立刻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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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之後,韓晟告訴宋山竹,洪斌斌的日記本已經被他燒了,宋山竹立刻轉告給洪斌斌。
  洪斌斌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珊珊,謝謝你。”
  然後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宋山竹,“你幫我保密……好嗎?”
  雖然洪斌斌和宋山竹誰也沒有說破過,但是洪斌斌知道宋山竹什麼都知道了。
  宋山竹點頭,“當然。”
  洪斌斌滿眼感激地看著宋山竹,”這周我再吃一周素,省下的錢請你吃頓大餐!“
  宋山竹噗嗤笑了,“那我和那些搶錢的小混混有什麼區別。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先好好吃飯,等你有錢之後再請我吃好吃的。”
  日記本燒掉了,洪斌斌的事情順利解決,但宋山竹卻覺得學校附近的小混混們,應該得到根治。
  先是攔路騷擾唐霜,後是威脅搶劫洪斌斌……遭受小混混們欺負的學生,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一中無數學生都深受困擾。
  宋山竹先向老師和校領導反應,但學校也沒什麼辦法,只是告知了家長這一情況,鼓勵家長接送學生。
  然後宋山竹又報了警,但那些小混混們都未成年,搶零花錢、調戲女生……這些事情警察也只能批評教育一番,小混混們被批評教育之後,依舊欺負一中的學生。
  宋山竹感到深深的無奈,她的爸爸媽媽從學校通知家長之後,就每天接送她上下學,還讓宋山竹專心學習,不要管這些閑事,“我們能接送你,其他同學的家長也能接送他們的孩子……那些小混混,拿他們沒辦法的……你好好學習,以後考上好大學,找個好工作,自然就遠離這些人了。”
  宋山竹卻不服氣,她一定要想出辦法!
  宋山竹終於還是想出了辦法,她統計了全班同學的家庭住址,然後規劃了回家的路線,劃分出幾個結伴回家的小組。
  幾個同學結伴而行,幾個男生護送幾個女生,男生們也互相作伴,規劃出大家都繞路最少,但可以結伴平安回家的路線。
  有些同學嫌麻煩,不願嘗試宋山竹的辦法,但是唐霜和班長洪斌斌都大力支持宋山竹,兩人在班中的威望很高,於是同學們最終還是照做了。
  沒想到效果真的很好,小混混們看到他們人多,就再也不會上前了。
  很快,其他班的同學們聽說了這件事後,也紛紛找到適合自己的回家小組,跟著一起回家,一段時間之後,學校附近經常出現幾十個人一齊回家的壯觀景象。
  這樣的壯觀景象,很快就引起了路人們的註意,經常有人拍照發到網上,詫異地詢問這是怎麼回事,然後就知道內情的人回答,學生們結伴回家是為了不受到小混混們的欺負。
  一時間,網上議論紛紛,大家都難以接受全市最好的高中的學生,未來最有希望的青少年們,每天竟然生活在對暴力的恐懼中。
  校方和警方迫於輿論壓力,一齊出手,動用了不少的人力警力,終於讓一中周圍再也見不到一個小混混。
  之前飽受小混混們欺淩的學生們,全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也有不少人來感謝宋山竹。這件事宋山竹一直跑前跑後,出力最多,很多人都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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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就是高考,宋山竹竭盡全力,也只剛剛過了一本線,為了穩妥,誌願裏填的都是本省的二本大學。
  唐霜、韓晟和洪斌斌都發揮地不錯,唐霜和洪斌斌妥妥的名校,韓晟的成績竟然比小說裏寫的更好,估計211沒有問題。
  報考誌願之前,唐霜和韓晟又偷偷約在一起,聊了好久。宋山竹裝作不知道,心想兩人肯定是像小說裏寫的那樣,商量要報同一所城市的大學。
  不過令宋山竹意外的是,最終錄取通知書下來,唐霜和韓晟竟然不同城。反倒是她自己讀大學的城市,夾在了唐霜和韓晟讀大學的城市中間,和兩人隔的都不算太遠。
  宋山竹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找唐霜和韓晟詢問,也沒有問出答案。
  高中畢業後,聚會一場接著一場。有謝師宴,有同學聚餐,全班參加的、小團體組織的……大家用一頓又一頓飯,延遲別離的時間。
  最後一場聚餐前,有人提出大家互換禮物,每人精心準備一份禮物,所有人都將禮物交給宋山竹,然後由宋山竹將禮物編碼,大家隨機抽簽,抽到幾號就得到幾號禮物。
  這樣不知道自己的禮物最終會到誰手裏,也不知道自己會收到誰的禮物的交換方式,很受一群少男少女們的喜歡。
  有些人享受隨機的樂趣,有些人則是不敢將禮物送給暗戀的人,希望借著這個遊戲,能撞到好運。
  宋山竹班裏的聚餐就在學校附近的飯店,同時還有其他幾個班在旁邊的包廂聚會。
  飯吃到一半,宋山竹看到包廂門打開了一個縫隙,露出半張韓晟的臉,叫唐霜出去一下。
  宋山竹戳了唐霜的腰一下,朝著她偷笑。
  唐霜瞪了宋山竹一眼,但還是走出了包廂門。
  唐霜和韓晟走到走廊盡頭,韓晟壓低聲音問道,“唐霜,你知道宋珊珊的禮物是幾號嗎?”
  “你能不能幫我一次,把我的禮物放到你們班的禮物裏,把宋珊珊準備的禮物拿出來,然後再讓宋珊珊抽到我的禮物?”
  唐霜笑了,“沒想到你也是這樣的膽小鬼。”
  韓晟深吸一口氣,然後又重重地嘆出去,“我……我真的不敢……”
  他害怕以後連朋友也做不成。
  他無法接受成為陌生人的結果。
  唐霜看了韓晟許久,最終還是拒絕了他,“我不會幫你。”
  她不幫韓晟,宋山竹就還有五十分之一的概率會抽到她的禮物。
  她如果幫了韓晟,宋山竹抽到她的禮物的概率就是零。
  唐霜和韓晟都沒有註意到,兩人在走廊盡頭的對話,被一個走向洗手間的女生聽得一清二楚。隨著兩人的對話,女生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變成面無血色。
  幾分鐘後,唐霜回到了一班的包廂裏。
  半個小時後,大家酒足飯飽,開心地抽禮物的時候,包廂外的走廊裏爆發出一聲女生的尖叫。
  “韓晟!你告訴我不是真的!你怎麼可能喜歡宋珊珊?”
  “韓晟!我喜歡了你三年!向你表白了無數次!你要是喜歡唐霜,我也認了,但是宋珊珊?宋珊珊長得醜還成績差,我哪裏不如她?你喜歡她什麼啊?”
  包廂門的隔音不好,宋山竹全班都聽到走廊裏的哭喊聲,齊刷刷地楞住了。
  宋山竹也懷疑自己聽錯了,韓晟喜歡她……這這麼可能……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一個滿臉通紅、走路跌跌撞撞、顯然是喝醉了的女生,拉著韓晟撞開了一班的包廂門。
  女生手指亂晃半天,終於找到了宋山竹,用手指著宋山竹的鼻子,扭頭對韓晟說道,“你就喜歡她?”
  韓晟還沒有說話,宋山竹還沒有反應過來,一班的同學全都炸了。
  無數道聲音同時響起,說的都是共同的意思。
  “韓晟怎麼就不能喜歡宋珊珊了?是韓晟配不上宋珊珊吧!”
  “宋珊珊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姑娘,誰喜歡宋珊珊都不奇怪!”
  “不喜歡宋珊珊難道喜歡你?宋珊珊比你好太多了!”
  “在我們眼裏,宋珊珊是最美的姑娘!”
  宋山竹沒想到同學們會說出這樣的話,驚愕的表情定格在臉上。
  唐霜的聲音慢了幾秒,在一片吵嚷之後的安靜中,清晰而堅定地在包廂裏回蕩。
  “她值得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喜歡。”


第17章 校花的平凡閨蜜(完)
  暗戀韓晟的女生原本也沒有想著來鬧事,只是剛才在走廊裏得知韓晟喜歡宋山竹的真相後,一時間難以接受,回到自己班的包廂之後,忍不住啤酒黃酒喝了一堆,想要借酒澆愁。
  然而愁沒有澆下去,反而借酒壯膽,心中意難平,先跑去拉住韓晟,然後就來找宋山竹。
  在女生眼中,宋山竹的確處處不如自己,萬萬沒想到的是,一班的同學們竟然如此護著宋山竹,竟然全都是一副誰要找宋山竹的麻煩,就是和一班所有人過不去的樣子。
  一班同學異口同聲的反駁,讓女生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她意識到自己在做的事有多丟人,轉身落荒而逃,連被她硬拽過來的韓晟,也顧不上管了。
  宋山竹也遲遲回不過神來,她也沒有想到,班裏的同學們竟然會如此地維護她。明明很多同學,她都沒有說過幾句話,但是剛才大家都毫不猶豫地幫她說話。
  宋山竹想到剛才同學們喊出來的內容,一張臉漲得通紅,連忙伸手去捂臉,發現臉上的熱度直接可以燙黃酒了。
  什麼她最好、她最美、她值得任何人喜歡……
  宋山竹活到二十多歲,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受寵若驚、不知所措。
  暗戀韓晟的女生離開了,韓晟卻站在原地沒有動。他不願意自己對宋山竹的心意,只讓宋山竹從別人口中聽到。
  韓晟深吸一口氣,朝著宋山竹開口,“珊珊,我——”
  然而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宋山竹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沒放在心上。”
  宋山竹渾然沒有意識到,韓晟有可能真的喜歡自己,畢竟就在剛才,韓晟還單獨將唐霜約了出去。
  韓晟想要表白的話,頓時就說不出口了,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分別前的最後一次聚會,一直到深夜才散場。宋山竹的爸爸早已開車等在飯店外面,宋山竹拉著唐霜一起上了車,讓爸爸先繞一點路,送唐霜回家。
  車窗半開,夏夜潮濕涼爽的風從車窗灌進來,宋山竹心中突然湧上了幾分不舍。
  她在小說中的身份是校花的平凡閨蜜,或者說是校花在高中階段的平凡閨蜜。如今高中畢業,她的劇情已經落幕,她和唐霜的下一次重逢,大概就是多年以後的同學會。
  “爸,你能不能去江邊繞一圈?”
  宋山竹的爸爸二話不說,直接掉頭,朝著江邊開去。
  夜已經深了,江邊的景觀燈全都熄滅了,和宋山竹以往看到的熱鬧絢爛完全不同,江邊一片黑暗,少有車輛經過,難得的靜謐。
  天是黑的,江也是黑的,只有幾顆星星既在天上也倒映在江中,遙相呼應。
  宋山竹爸爸車速緩慢,宋山竹卻只盼著車速再慢一點,她還舍不得和唐霜說再見,更舍不得和她心中完美的爸爸說再見。
  唐霜伸手摸了幾次脖子上的小佛像,終於將手伸到脖頸後面,將系著佛像的紅繩解開,然後放在宋山竹的手心。
  宋山竹嚇了一跳,這個小佛像雖然不值錢,與其說是玉的,不如說是石頭的,但卻是唐霜從小戴到大的,在小說裏寫過很多次,宋山竹當然知道對於唐霜有多麼重要。
  宋山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看到唐霜滿含期待又忐忑不安的眼神,拒絕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
  宋山竹將小佛像小心翼翼地收好,在包裏翻找能送給唐霜的分別禮物,然而發現沒什麼可以送給唐霜的,最終只能將頭發上的水晶發卡摘下來,放在唐霜手中。
  唐霜接過發卡,立刻夾在頭發上,看著宋山竹的眼睛說道,“珊珊,雖然畢業了,但我們還是好朋友。”
  “希望你能在需要朋友的時候,想起我。”
  宋山竹眼眶發酸,對爸爸說道,“爸,我們想在江邊走走。”
  宋山竹的爸爸停車,讓宋山竹和唐霜下車,然後自己開著車在身後慢慢地跟著。
  江邊風大,宋山竹摘下了發卡,風吹得碎發胡亂地紮著眼睛,“雖然以後不能常見面,但我會一直記得你的。”
  她在第一個任務中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對唐霜說道,“我有個筆名,叫山竹,你……可以叫我的筆名嗎?”
  唐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也並沒有追問,而是立刻說道,“好啊,山竹,我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宋山竹嗯了一聲,“唐霜,再見。”
  “山竹,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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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期間,宋山竹又見過唐霜幾次,聽說唐霜並沒有和韓晟在一起。
  不過小說中,唐霜和韓晟在大學期間,的確是因為誤會分開了,因此宋山竹也完全沒有意識到不對。
  任務已經完成,宋山竹唯一要等待的就是幾年後的同學會,那時候會等來她的系統評級。
  宋山竹並不焦急,反而萬分珍惜從任務中得來的大學時光。每天認真地上課、去圖書館,還加入了一個反對校園暴力的公益組織。二本大學裏的老師盡管不都是大牛,但還是有很多知識可以傳授給宋山竹,身邊的同學也不是個個都像高中同學那樣優秀,但宋山竹正好在這樣的環境中憑借努力嶄露頭角,每年都能拿到獎學金。
  大學畢業後,宋山竹在大學期間兼職的反對校園暴力的公益組織,提出希望宋山竹能夠全職加入。
  盡管工資不高,工作也不輕松,但宋山竹還是欣喜萬分地同意了。
  公益組織的官方微博由宋山竹打理,每次活動前做預告、活動後做報告,日常事務也會定期發送,可以說很好地做到了收支透明,讓每一個捐款人,都能清晰直白地看到,自己捐的錢被花在了哪裏。
  高中同學們知道宋山竹的工作,因此都關註了宋山竹所在公益組織的官方微博,上面滿滿的正能量。
  宋山竹的不少高中同學,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會翻翻宋山竹打理的微博,翻完之後,就覺得人生還是很美好的,有了繼續奮鬥的動力。
  只有唐霜和韓晟知道,宋山竹還有一個自己的微博小號,用來記錄瑣碎日常,記錄喜怒哀樂。
  宋山竹是真的熱愛自己的工作,但也會發愁每個月三千多塊錢的工資不夠花,也會記錄烈日下和暴雨中出門的艱辛,以及拉贊助的時候遇到的一些老板總是喜歡逼人喝酒,甚至說一些輕薄的話。
  唐霜和韓晟兩人的事業雖然也都很辛苦,但也都在飛速上升。宋山竹的高中同學中,成功者也越來越多,進入四大的、進入名校當大學老師的、帶領創業團隊創建公司的……相比之下,宋山竹每天都重復著差不多的工作內容,工作實在是太平凡了。
  但平凡的宋山竹,一直被高中同學們關註著。
  隨著高中同學的事業越來越成功,大家對宋山竹所在的公益組織的捐款也越來越多,每個人都在默默地關註,默默地捐款,有空的時候也會自己親自去參加一些公益活動。
  同學們都忘不掉,高中時的宋山竹,曾為班裏帶去過怎樣的溫暖,又是怎樣態度堅決地解決了學校周圍的小混混,讓一中的同學們,都不必生活在校園暴力的陰影下。
  唐霜和韓晟剛剛工作的時候,只能量力而行,捐小筆的款。如今兩人都事業有成,收入不菲,捐款的數目也越來越大,只不過一直都是匿名捐款,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沒有告訴宋山竹,看到宋山竹工作的公益組織因為資金不再短缺,宋山竹幾乎不再在微博上發為了投資而喝酒的事情,心中就很滿足了。
  當初宋山竹規劃的幾個男生順路送幾個女生回家的路線,竟然陰差陽錯地促成了好幾對情侶。
  有幾對情侶經歷過大學,也依舊沒有分開,如今大學畢業兩年,已經陸續步入婚姻的殿堂。
  宋山竹一次又一次被新婚夫妻們恭恭敬敬地請到大媒的座位上,看到新婚夫妻滿臉的感激。
  高中畢業八年整,班長洪斌斌從國外回來,組織了一場同學會。
  已經在各個不同的城市,甚至各個不同的國家工作的同學們,聽說有同學會之後,詢問的第一件事就是都有誰參加。
  “宋珊珊就在本省工作,她應該會來的吧?”
  “宋珊珊來嗎?我們班裏耀眼的人那麼多,畢業這麼多年忘不了的還是宋珊珊。”
  “宋珊珊是不是還沒有戀愛結婚啊?她促成了年級裏那麼多對兒,自己倒一直沒有找個伴兒,我身邊有幾個不錯的單身男士,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見一面……”
  “班長,你可一定要把宋珊珊叫來啊,同學們都想見她。”
  “年紀越大,見多的人和事越多,才越知道宋珊珊這樣的人有多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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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畢業八年後的同學會,提前半年,就定好了時間地點,時間選擇在春節假期中,地點則選擇在本市最高檔的一家飯店。
  同學會當天,一班的同學一個都沒有缺席,所有人都準時到場。
  宋山竹第一眼就看到唐霜了,如今的唐霜褪去當年的青澀,變得光芒萬丈,氣場不輸於明星。
  宋山竹的目光又從其他同學的臉上略過,一張張臉龐陌生中透著熟悉,大家都是一副精英的樣子,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在各自的領域有了或大或小的成就。
  然而宋山竹沒有想到的是,在這樣一群優秀的同學中,她自己竟然成為了同學聚會的焦點。飯桌上,大家一直在和她說話聊天,詢問她這些年的生活。老同學中差不多走遍全世界的空中飛人,竟然真的對宋山竹這些年的瑣碎工作十分感興趣,一直將話題拋給她,然後全包廂的人都在認真地聆聽。
  同學們互相交換名片,互相敬酒,宋山竹連名片都拿不出來,但到她面前敬酒的人卻是最多的。
  洪斌斌端著酒杯,走到宋山竹面前,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珊珊,我馬上就要在國外結婚了,你如果有空,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禮,機票食宿全包。”
  宋山竹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機會去了,但還是真心為洪斌斌高興,“好啊!到時候我一定不會客氣的!小心被我吃窮!”
  同學們挨個找宋山竹敬酒,一句句地說著感謝,宋山竹不知道同學們都在謝什麼,只好將杯中的酒也一飲而盡。盡管是低度數的甜酒,這樣喝下去,宋山竹也有些醉了,大家又連忙給宋山竹換上茶水。
  負責在包廂裏服務的幾個服務員在廚房端菜的時候,忍不住聚在一起議論,“那個包廂裏是同學聚會吧?好奇怪啊!”
  “對對對,你也覺得奇怪是吧?大家都圍著的那個女的,什麼來頭啊?全都向她敬酒,但我看她身上的衣服就是淘寶貨,拎的包也只是一個沒牌子的帆布袋,還都磨得毛邊兒了……”
  “可能是有錢人的怪癖吧……新聞上不是說有的大富豪,一件襯衣穿二十年麼……在我們飯店裏辦的同學聚會太多了,大家全都圍著的,哪次不是混得最好的,最有錢有勢的?”
  “這個班的同學,混得都很好啊,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的、江詩丹頓的……全都圍著那個姑娘……那個姑娘看著樸素,但肯定不簡單!”
  幾個服務員在廚房裏八卦了一番,走進包廂之後,一個字也不敢多說,但眼神一直忍不住偷偷往宋山竹身上飄。
  越看越心中篤定,能在這樣一屋子的成功人士之中,穿著一身便宜的淘寶貨,卻神態自然、舉止隨意,一定很不簡單!
  酒足飯飽之後,大家提議一起去唱歌。
  老同學們十分默契地沒有點現在最流行的歌曲,點的都是他們學生時代最流行歌。
  唐霜作為校花,不僅僅長得漂亮,唱歌也十分動聽,為了適應歌曲而壓低的女聲顯得婉轉纏綿。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老師們都已想不起,猜不出問題的你……”
  “你從前總是很小心,問我借半塊橡皮,你也曾無意中說起,喜歡和我在一起。那時候天總是很藍,日子總過得太慢……”
  一班的同學聚會進行到一半,韓晟意外地推門而入,笑著對大家說道,“雖然我不是一班的,但最惦記的老同學都在一班,就厚著臉皮來湊個熱鬧。”
  韓晟如今已經是一家朝陽企業的總裁,自然不會有人說不歡迎,寒暄了一番之後,就有人將話筒遞給他,讓他點歌。
  唐霜剛唱完男歌手的歌,韓晟竟然又點了一首女歌手的歌,唱得竟意外的好聽,只是唱到副歌聲音微微顫抖——
  “也許,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記,就是不願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哪裏……”
  在歌聲中,宋山竹感到眼前的世界漸漸變得模糊,她努力地站起身,先給了唐霜一個擁抱,猶豫了一下,又給了韓晟一個擁抱。
  然後走到KTV包廂的外面,撥通了爸爸的電話,“爸爸,你是我能想象出來的最好的爸爸。”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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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任務結束!”
  脫離任務的時候和進入任務的時候一樣,宋山竹依舊是只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的景象就從KTV包廂變成了代表晉江文學城閱讀艙的青山綠水。
  清澈的江水依舊從宋山竹的腳邊緩緩流過,身體綠油油、小翅膀粉紅色的江江依舊在半空中撲騰著翅膀,一切都和宋山竹進入任務之前一樣。
  江江聲音歡快地說道,“山竹山竹,你要現在從閱讀艙中醒來,回到現實世界嗎?”
  宋山竹搖頭,“不。”
  她需要緩一會兒。
  相比於會讓媽媽擔心的現實生活中的家裏,還是青山綠水的晉江文學城空間讓她更自在。
  江江似乎發現了宋山竹情緒的低落,撲閃著小翅膀將好消息告訴她,“山竹山竹,你在第一個任務中的表現非常棒!你竟然真的做到讓所有同學都盼著和你重逢,所有同學都喜歡你,會一直記得你!你本應該得到S級的!”
  宋山竹在剛剛進入任務的時候,每天惦記著拿到S級,現在任務已經完成,她反倒打不起精神追問自己可以拿到什麼級別了。
  不過她還是詫異地問了江江一句,“本應該……得到S級?”
  江江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是這樣的,山竹你雖然將配角宋珊珊的形象塑造地十分完美,但是因為你影響到了小說的主線,所以晉江文學城需要讓程序員重新編程、調整bug,將宋珊珊的形象拎出來,嵌入到正常的校園戀愛劇情中……”
  “這麼一來,晉江文學城需要給程序員支付一筆錢,依照晉江一直以來的作風……”江江的聲音越來越低,湊到宋山竹的耳邊說道,“肯定會從你的報酬裏扣錢的!”
  宋山竹納悶地看了江江一眼,“你一個晉江閱讀艙綁定的智能系統,為什麼會為你設定吐槽晉江的功能?”
  不過宋山竹更奇怪的是,“我影響到了小說的主線?”
  江江點頭,“是啊,你讓小說裏的男女主角韓晟和唐霜沒有談戀愛,最大的主線完全崩了,所以程序員需要做不少的工作呢。”
  宋山竹震驚了,“韓晟和唐霜沒有談戀愛?”
  “我明明看到過很多次,他們兩個人單獨約出去啊?”
  宋山竹看到江江為她回放的那些,她以為的唐霜和韓晟的約會,徹底沈默了。
  每一次她以為的約會,唐霜和韓晟談論的主題,都是她。
  成立學習小組前,兩人談論怎麼能讓她的成績提高;畢業的最後一次聚餐,兩人談論不知道誰能抽到她的禮物……
  宋山竹一動不動地呆坐很久,在江江擔心地用小翅膀拍宋山竹的頭的時候,她終於說話了。
  “江江,我現在也算是為晉江打工吧?除了給我開工資,還能有點其他福利嗎?”
  江江疑惑地看向宋山竹,“山竹你想要什麼福利?”
  宋山竹說道,“《嘿!校花!》那本書,我記得出版之後已經售罄了?”
  江江愉快地點頭,“是呀,萌小甜的書一直很火嘛,萌萌的甜甜的,讀者都很喜歡!”
  宋山竹問道,“不知道在再版之前,晉江可不可以送我一本,你幫我問問晉江吧。”
  她想要一本會散發油墨清香的紙質書,妥善收藏,翻開的時候,就會看到其中的韓晟和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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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將自己的情緒收拾妥當之後,選擇在閱讀艙中蘇醒。
  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媽媽擔憂的臉。
  宋山竹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發現沒有任何不適,從閱讀艙中緩慢地坐起身來,看到外面天光大亮,疑惑地看向媽媽,“媽你今天調休?”
  否則大白天的,媽媽不應該在家啊。
  宋山竹的媽媽搖頭,“沒有,我請了幾天假。”
  宋山竹突然意識到,媽媽是因為擔心她,所以請假在家陪著她的。對於媽媽這一代九零後,全息閱讀艙還是十分陌生的事物。她的身體每天躺在閱讀艙裏沈睡,媽媽一定很緊張。
  宋山竹慢慢地從閱讀艙裏走出來,為了證實自己身體狀況很好,在媽媽面前轉了一圈兒,才蹦了兩下。
  宋山竹媽媽連忙緊張地扶住宋山竹,“剛醒就亂動!頭暈不暈?”
  宋山竹笑著搖頭,“不暈,我感覺好得很,一點也不難受。”
  “媽,我做任務的時候挺開心的,全息閱讀艙也是絕對安全的,不會損害身體健康。我這次任務應該做的還不錯,我估計應該能拿到一萬塊錢……”
  宋山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對了,媽媽,我這次任務做的了多久?”
  宋山竹媽媽立刻回答道,“十二天,從你在閱讀艙裏躺下,到今天是第十二天。”
  時間比宋山竹想象得短,宋山竹掰著手指頭算,“十二天能賺一萬塊,那一個月就是兩萬五……”
  宋山竹的媽媽打斷宋山竹的話,“不能這麼算!難道你天天做任務不成?怎麼也得好好休息一下,要是第一個任務賺到一萬塊的話,這個月就不要再做了……”
  宋山竹感受到媽媽的關心,心中一暖,伸手抱了媽媽一下。
  宋山竹以前很少這麼直白地對媽媽表達感情,宋山竹媽媽有點不自在,短暫地擁抱之後,就將宋山竹推開了,對宋山竹說道,“對了,你做的第一個任務的小說作者,應該知道是你在做任務了。”
  “可能是知道你的名字了吧,昨天她寄了一箱山竹過來,我放在冰箱裏了,等你回來吃。”
  宋山竹楞住,然後三步並兩步地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
  滿滿的一大箱山竹,個個飽滿。
  宋山竹想起當初奶茶店裏的事情,想起已經挨到她的嘴唇,最終卻還是沒有嘗到味道的那瓣山竹。明明不過是半個月前的事情,她卻覺得隔了很久很久。
  她搖頭笑了笑,輕輕捏開一顆山竹,將白嫩的果肉分成兩半,一半塞在媽媽嘴裏,一半放進自己的唇齒間。
  微涼的潤滑的果肉被牙齒咬碎,宋山竹閉上眼睛,心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原來山竹是這樣的味道。


第18章 現實世界+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1)
  宋山竹為一整箱山竹拍了照,然後又一口氣剝開了十來只,將白嫩晶瑩的山竹果肉堆在盤子裏,又拍了一張照片。
  第一次吃山竹,她想留個紀念。
  然後宋山竹將盤子推到媽媽面前,“媽,你先吃著,我去打開電腦看看。”
  宋山竹媽媽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你吃,不用給我剝,我想吃自己會剝的。”
  宋山竹楞了一下,這才意識到,相比於她在第一個任務世界中,按照自己媽媽的樣子創造出來的、被“爸爸”照顧地無微不至的“媽媽”而言,自己的媽媽一直在照顧別人,卻很少被人照顧。
  宋山竹是愛媽媽的,但是見過任務中的爸爸為媽媽所做的一切,宋山竹頓時發現,自己平時為媽媽所做的太少了。宋山竹會分擔家務,但是為媽媽泡個茶、削個蘋果這樣貼心的事情,她幾乎沒有做過。
  宋山竹心中一酸,又捏了一瓣山竹塞在媽媽嘴裏,對媽媽扔下一句“趕緊吃了”,然後一溜煙地跑到電腦前。
  晉江文學城全息閱讀艙突然叮咚一聲,嚇了宋山竹一跳,緊接著她聽到熟悉的江江的聲音,“山竹山竹,你有一封未讀的站內短信,需要我幫你念出來嗎?”
  宋山竹意外全息閱讀艙竟然還有這樣的功能,不過還是拒絕了江江,自己登陸晉江網頁,“不用了,我自己看吧。”
  萬一站內短信的內容是她又一次申請簽約被拒絕,直接被江江念出來,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宋山竹打開站內短信,其中的內容讓她十分意外,“宋山竹您好,恭喜您成功完成第一次配角形象完善任務!小說作者萌小甜希望與您聯系,請求管理員幫忙發送此條站內短信,萌小甜對您說——
  山竹山竹,我的扣扣號是xxxxxxxx,你能不能加我好友啊?晉江對你的私人信息都是保密的,我給你寄禮物只能通過晉江轉交,你的扣扣號晉江也不肯告訴我。我一直在實時觀看你對宋珊珊的人物形象完善過程,真的太棒了!你完善後的宋珊珊,比我寫出來的好一萬倍!加我扣扣嘛,我們在扣扣上聊。”
  宋山竹站內短信的內容,頓時哭笑不得,立刻復制了那一串扣扣號,然後粘貼、添加好友。
  好友申請秒過,萌小甜立馬發了一個貓咪打招呼的表情過來,“山竹山竹!我是萌小甜!”
  宋山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竟然加上了一個人氣作者的扣扣。
  萌小甜這兩年的小說本本大賣,聚集了不少的粉絲,而宋山竹自己只是一個想在晉江簽約都屢次被拒的不入門的作者,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和萌小甜成為扣扣好友……
  宋山竹拍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回過神來,萌小甜加她好友,是因為她正好是萌小甜的小說的配角形象完善者,並不知道她的作者身份……以她的作者身份,她確實是沒機會認識萌小甜的,兩人差距太大,根本不在一次層次上。
  萌小甜在扣扣上,和她在站短裏發送的內容一樣活潑,兩人聊天,反而是萌小甜說的比較多,宋山竹安靜地傾聽。
  “山竹山竹,我看到你完善後的宋珊珊,才知道我之前寫的人物有多單薄。經過你完善後的宋珊珊的各種小習慣、小動作、小愛好、小性格……真的超級棒!”
  “你真的幫了我很大很大忙,我真的超級超級感激你!我之前想給你寄禮物,但不知道你喜歡什麼,看你叫山竹,就給你寄了一箱山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宋山竹連忙說道,“山竹我很喜歡,但不用謝啊,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萌小甜立馬發來了一個句子,宋山竹發現她打字的速度不是一般快,“不不不,你不知道你幫了我多大忙。這麼說吧,你在塑造人物上,點撥了我,我看到你完善後的宋珊珊,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不僅僅是宋姍姍一個角色你懂嗎?我有信心,以後我的無數的主角和配角,我都可以塑造地更好!”
  “所以你知道對我有多大的幫助了嗎?”
  “再造之恩!咣咣磕頭.jpg”
  宋山竹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萌小甜說的話雖然誇張,但的確讓她心裏美滋滋的。她原本以為萌小甜給她寄禮物只是出於客氣,如今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真的對她有幫助,那一箱山竹是對她真心實意的感謝,宋山竹的感覺頓時不一樣了。
  宋山竹在電腦上打字,“謝謝你的山竹……”
  在她做完第一個任務後,第一口吃到嘴裏的就是山竹,結合之前種種,讓宋山竹心中產生一種強烈的感覺——
  她的新生活要開始啦\\(≧▽≦)/
  她的日子一定會越做越好的\\(≧▽≦)/
  萌小甜總覺得自己沒辦法充分地對宋山竹表達感激,追問宋山竹還想要什麼,宋山竹想了想,問道,“你手裏還有《嘿!校花!》的書嗎?有的話可不可以送我一本簽名書?”
  萌小甜連忙答應,“有的有的,這個簡單。”
  宋山竹又想了想,“我聽晉江說,在判定任務者的評級的時候,作者的意見也作為重要參考……你能不能在反饋中,幫我打個高分?”
  宋山竹話說出口,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當然,你還是實事求是的打分……”
  萌小甜說道,“當然實事求是啦,實事求是就是全五星!你的表現那麼那麼棒!”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萌小甜說自己要去碼字了,以後再聊,然後扣扣頭像就變成了灰色。
  宋山竹自己也打開了晉江後臺,驚訝地發現自己十幾萬字的小說下面竟然出現了一條留言,“不寫了嗎?”
  雖然只是看不出語氣的四個字,但宋山竹還是激動地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這可是她收到的第一條讀者留言!
  宋山竹立刻回復到,“寫!今天就更新!”
  .
  宋山竹豪氣萬丈地回復了讀者,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打開文檔,想要劈裏啪啦地一口氣寫上一萬字。
  可惜現實和想象完全不一樣,宋山竹發現自己已經徹底想不起來,自己的小說劇情是什麼了……
  雖然說現實中只過去了十多天,但她在任務中,度過了幾年之久,因此宋山竹已經將自己的小說內容忘得一幹二凈。
  已經寫了十幾萬字的小說,宋山竹只好從頭看起,然而越看越皺眉,看了幾萬字後,她的眉頭已經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媽呀!她寫的小說也太難看了吧!
  先不說劇情,裏面的角色一個比一個不討喜。她寫的女主角空有一張美貌的臉蛋,然而沒有任何自己的思想,今天被迫做這個,明天被迫做那個,完全是被劇情推著隨波逐流。至於她寫的男主角,人物性格也各種前後矛盾,男主角的存在只是為了推動劇情,今天劇情需要,男主角就暴虐,明天劇情需要,男主角就溫柔。宋山竹看得直咧嘴……她寫的男主角大概是人格分裂吧。
  總而言之,她的男女主角和各種配角,既沒有魅力也不真實。
  宋山竹強忍著將自己寫的十幾萬字看完,心中想到——
  編輯一直拒絕她的簽約請求,拒絕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那個好像在追她的文的讀者,究竟是怎麼看下來的?
  宋山竹實在做不到今天繼續寫自己的小說了,又回復了唯一的一條評論,“對不起,我想要修文,需要幾天時間才能繼續更新了。”
  宋山竹回復之後,刷新了一下網頁,發現唯一的一條評論下面靜悄悄,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說話,大概那個讀者幾天前留下評論之後就沒有再回來看過。
  宋山竹悶頭重新設定主角和配角的形象,形象重新設定之後,發現劇情大綱也需要調整。
  一直到宋山竹媽媽喊她吃晚飯,她才走到餐桌旁,匆匆吃了一碗,一邊吃飯還一邊想著小說應該怎麼寫。吃完晚飯後,宋山竹又對著筆記本不停地寫,媽媽催了她幾次睡覺,她口頭上答應了,身體卻沒有動。
  直到聽見窗外鳥鳴的聲音,宋山竹才猛地驚醒,一看時間,竟然已經早上四點了。
  宋山竹嚇了一跳,連忙洗漱之後躺在床上,這時才發現脖子又僵又酸,簡直不是自己的一樣。但她雖然躺下了,但因為之前寫小說大腦一直高度活躍,翻來覆去地都沒有一絲睡意。
  直到天光大亮,宋山竹才迷迷糊糊地要睡著。
  然而剛睡著沒一會兒,臥室裏的全息小說閱讀艙就又響亮地叮咚一聲,“山竹山竹!好消息!”
  宋山竹被吵醒後難免有幾分暴躁,“怎麼了?”
  江江愉快地聲音傳來,“第一個任務的評級出來了!”
  “S級!獎金一萬五千元!”
  “獎金已於今日匯出,大約兩個工作日到賬,請註意查收。”
  宋山竹十分驚喜,“竟然是S級?不是說我將小說劇情弄崩了,還要請程序員麼……”
  江江說道,“是原作者萌小甜為你據理力爭的結果啦!”
  宋山竹心中一陣感動,想著一定要好好感謝萌小甜一番。
  .
  經過兩天廢寢忘食地修文,宋山竹終於將自己十幾萬字的小說修完了。
  她剛準備好好睡一覺,手上的腕帶震動,信息提示13200元已經到賬。
  宋山竹有些詫異,不是一萬五嗎?
  宋山竹又等了半天,依舊沒有下一筆錢來,忍不住在全息閱讀艙前詢問江江,“怎麼少了1800塊?”
  江江的聲音永遠愉悅,“山竹山竹!因為要納稅啊!”
  宋山竹:……哦。
  江江繼續說道,“山竹山竹,你什麼時候開啟下一個任務啊?我最近幾天好無聊哇!”
  宋山竹伸手摸了摸全息小說閱讀艙,說道,“再過幾天吧,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
  宋山竹媽媽下班回家之後,看到女兒一臉神秘,拉著她往陽臺走。
  宋山竹媽媽心中納悶,陽臺有什麼好去的?家裏狹小的陽臺被宋山竹媽媽當做儲物間在用,堆滿了各種平時用不到的東西,還有各種攢多了之後送去廢品回收站的塑料瓶和硬紙箱,根本沒地方落腳。
  然而走到陽臺面前,宋山竹的媽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之前滿是雜物的陽臺,被清理一空,地上和墻上的瓷磚全都被擦得發亮,陽臺上高地錯落地放著漂亮的花架,花架上擺滿了一盆盆的鮮花。
  真美……
  然而宋山竹媽媽卻顧不上誇贊陽臺好看,而是焦急地問道,“陽臺裏的東西呢?你全都扔了?”
  宋山竹不疾不徐地說道,“沒有,塑料瓶和硬紙箱我今天賣掉了,一小部分用不到的東西也扔了,大部分我都收拾到床底下了。”
  宋山竹媽媽連忙跑去床下看,看到一個個透明的收納箱裏,整整齊齊地放置著原先陽臺裏的雜物,才放下心來。
  但宋山竹的媽媽還是有點心疼,“這些收納箱就要多少錢啊……用來收那些幾年也不一定能用上一次的東西……”
  宋山竹噗嗤一聲笑了,眼神狡黠。宋山竹媽媽看到女兒的眼神,知道她想說“你也知道陽臺堆著的那些東西幾年也用不上一次”。
  宋山竹媽媽知道自己這個習慣不好,自己卻改不過來,但如今女兒將陽臺收拾出來,她也不忍心罵女兒,何況眼前的陽臺,真的太好看了。
  五色梅的小花一簇簇,外面一圈粉色,中間一束黃色;白色的姜花花瓣像極了振翅欲飛的蝴蝶;雞蛋花的花瓣白裏透著嫩黃,嫩得讓人想咬上一口;茉莉花還都是含苞待放的花苞,但沁人心脾的香氣隨著清涼的夜風,已經充滿了整個陽臺……
  和以前堆滿雜物,從臥室看過去都覺得心中堵得慌的陽臺相比,如今的陽臺真的太漂亮太舒服了,讓人看著就心情舒暢。
  宋山竹看到媽媽臉上驚喜的神色,指著陽臺上一小片的空隙,“回頭在這裏放個小茶幾,再放兩把椅子,在陽臺看看花、喝喝茶,肯定舒服。”
  宋山竹看到媽媽皺眉,先一步說道,“茶幾和椅子都買二手的就行,花不了兩百塊錢。”
  宋山竹媽媽想要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宋山竹描述的場景,對一貫節儉的她而言,也有莫大的誘惑力。
  在初夏的夜裏,結束一天疲憊的工作,坐在陽臺上圍著花香喝一杯茶……
  宋山竹媽媽說道,“買之前也給我看看圖片,挑一套我們都喜歡的。”
  宋山竹的嘴角高高翹起,她就知道媽媽喜歡花!
  她回頭就查好資料,然後告訴媽媽養花要註意什麼,一定不會像任務裏那樣全都養死了!
  宋山竹之前沒有覺得自己的生活質量差,但經歷了第一個任務之後,宋山竹發現自己和媽媽的生活質量和任務裏的平凡家庭,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因為目前家裏還欠著債的原因,她和媽媽的確不能在吃穿享受上花很多錢,但第一個任務中的經歷,讓宋山竹意識到——有時候提升生活質量,也並不需要花很多錢!
  更重要的是一顆認真生活的心。
  之前她和媽媽,都活得太過疲憊了。如今宋山竹掙錢稍微多了一點,時間也更加自由了,她特別想讓自己和媽媽的小日子過得舒心一點。
  .
  陽臺上的茶幾和椅子買回來後,宋山竹和媽媽在陽臺待著的時間比其他屋子都久。
  宋山竹的媽媽每天精心侍弄著花草,宋山竹則翻出高中的課本,重新背誦知識點。
  宋山竹在第一個任務中,只讀了普通的大學,做了普通的工作。但是她的高中同學一個比一個更好的發展,也讓宋山竹看得心潮澎湃。
  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宋山竹當然聽過無數次,但她受環境的限制,從來沒有在身邊見過讀名校、當教授、開公司的例子。在任務中,宋山竹同窗的同學都有了那麼好的發展,宋山竹心中難免也多了一份期盼,她也想在現實生活中努力一把。
  之前她只是想還清債務之後去上大學,但如今她想要上重點大學,想要上名校。
  她想通過自己的奮鬥,讓自己和媽媽都過上好日子!
  第一個任務裏的宋珊珊,從小被父母嬌寵到大,沒有大富大貴過,卻也從不曾吃過什麼苦,這樣的人最容易滿足於平凡的小日子。
  但是宋山竹知道自己和宋珊珊不一樣,她吃過很多苦,如今又見識過好日子是什麼樣的了,她特別特別想過!
  她想拼搏一把,即使做不到像任務裏同學們那樣當教授、開公司,也想盡最大的努力,努力向上夠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大成就。
  因此宋山竹除了認認真真地寫小說之外,還將自己高中時的課本都翻了出來,每天晚上都要自學兩個小時。
  在自學的時候,宋山竹震驚地發現,她背誦東西比在第一個任務裏的時候,輕松多了!
  宋山竹還記得之前在任務中,她想要背過知識點要費多大力氣,幾天不復習,又會立刻忘掉。但是現在,她背得輕松,還記得更牢更久!
  原本宋山竹以為是自己離開校園兩年,腦子變笨了,但怎麼現在腦子又變聰明了?
  宋山竹想不明白,拍拍全息小說閱讀艙,詢問江江,“這是怎麼回事?”
  江江聽完宋山竹的描述,立刻給出了答案,“第一個任務中的宋珊珊,是平凡女生,於是系統將她的智商和記憶力,都設定成同齡人中的平均水平。”
  “你在任務中學習,用的是宋珊珊的智商和記憶力水平,如今用的是你自己的水平……”
  宋山竹臉上浮現出幾分驚喜,“誒?那就是說,我自己的智商和記憶力,是超過平均水平的咯?”
  她還真沒有想到,她在學習上,竟然天資中上。
  距離宋山竹完成第一個任務已經過完一周了,江江每一次被拍醒,都以為宋山竹是要開始第二個任務,但宋山竹每一次都問它一些有的沒的,就是不做任務。
  這次果然又是。江江不抱希望地例行詢問一番,“山竹,你還不做第二個任務啊?”
  沒想到的是,宋山竹這次竟然點頭了,“做,等我幾個小時,今天晚上就開始。”
  宋山竹告訴媽媽自己今晚就要做第二個任務了,和媽媽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然後叮囑媽媽,“全息小說閱讀艙真的很安全的,對我的身體不會造成任何損傷,我之前發給你的資料都很權威的……”
  “媽你就放心吧,這次不用特地請假陪著我了!”
  宋山竹的媽媽心裏還是不太放心,但表面上做出一副很放心的樣子,“你專心去工作,媽媽不會再請假了,再說假全都用完了,想請也辦法請啊。”
  “這份工作的工資這麼高,你又喜歡,用心去做,知道嗎?”
  宋山竹點頭,伸手抱了一下媽媽,然後躺進全息小說閱讀艙裏,“我去做任務了,媽媽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宋山竹閉上眼睛,耳邊媽媽的應答聲變得模糊,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又出現在熟悉的青山綠水之中。
  宋山竹直接對江江說,“開啟任務吧。”
  江江瞪大眼睛,“山竹,你都不問問這次的任務內容是什麼嗎?”
  “我還十分用心地為這次任務起了名字呢。這次的任務叫——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
  宋山竹聽到任務的名字後,有種不詳的預感,深吸一口氣,對江江說道,“小說幫我準備好,我進入任務之後看,現在開啟任務吧。”
  下一秒,宋山竹出現在臥室的床上,小說就放在她的床頭櫃上。
  她想坐起來拿小說,用手撐了一下床,竟然……沒有坐起來!
  宋山竹低頭,看到自己肚子上層層疊疊的贅肉,還有手指關節上一個個的元寶坑,長嘆了一口氣。
  做一個超胖的胖子,原來這麼艱難。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喊一二三,然後兩只手臂同時發力!千辛萬苦之後——
  她終於從躺著的一座肉山,變成了坐著的一座肉山。


第19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2)
  宋山竹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不是這次的小說劇情,而是她的體重!
  她艱難地坐起來,又艱難地站起來,在臥室尋找著體重秤。
  最終,宋山竹在床底的角落裏將體重秤拎了出來,體重秤上已經落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宋山竹小心翼翼地踩上去,顯示屏上的示數飛速上升,最後定格在100。宋山竹詫異地看了看自己腳下的秤,難道是壞了?她都胖成這樣了,怎麼可能只有一百斤?
  下一秒,宋山竹反應過來——
  不是一百斤,是一百公斤。
  她的體重是,二百斤,整。
  宋山竹連忙從體重秤上下來,生怕再多踩一會兒,體重秤就要被她踩壞了。
  宋山竹拿起床頭櫃上裝幀精美的小說,小說的名字是《美麗大師》,她剛剛翻開第一頁,江江就撲閃著小翅膀飛到宋山竹的耳邊,對她說道,“前面你不用看啦,你的戲份在第33頁到第52頁,其他地方都沒有!”
  雖然江江這麼說,但宋山竹還是快速將整本小說瀏覽一遍,弄明白了這部小說的主要劇情。
  上一本《嘿!校花!》是甜甜的校園戀愛文,這一本《美麗大師》不同,是一篇事業線為主、戀愛線為輔的職業文。
  女主角章若曼35歲,家庭富裕,醫學博士,然而卻在一次醫療事故中,被迫替人頂缸,被吊銷了行醫執照。章若曼無法繼續做一名醫生,經過了短暫的消沈之後,決定開創自己的事業。
  她懂醫學、愛運動愛健身、愛化妝愛穿搭,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決定投身目前少有人做的事業——私人形象改善顧問。
  全方面、多角度地幫自己的顧客變美,顧客需要哪方面的幫助,她就可以提供哪方面的幫助,簡單的有搭配、化妝、換發型,復雜的有減脂增肌、體態矯正,甚至推薦醫療美容機構,直到將顧客變成自己滿意的美麗形象。
  宋山竹快速地翻完整本書後,明白自己為什麼只出現在第33頁到第52頁了,因為這部小說是單元文的形式,每一個客戶、每一個案例,都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單元。她這次任務需要完善的配角形象是宋莎莎,小說中第二個案例中的客戶。
  上個任務中的宋珊珊,存在的問題是作者著墨太少,這個任務中的宋莎莎,則是讀者反映——作者並不了解胖子的生活,筆下的宋莎莎,不像一個真正的胖子。
  還有宋莎莎減肥的過程,作者也寫的過於粗略簡單了,讀者們並不滿意,認為既然這是一篇嚴肅認真的職業文,每一個案例都應該盡量真實。
  宋山竹將小說合上,扭頭詢問江江,“這次任務怎麼評級呢?”
  江江說道,“晉江文學城最近優化了評級方法,這次任務將參考兩個指標來綜合評級,分別是成功度和有趣度。”
  “成功度的衡量很簡單,每減重量一斤增加一點成功度,也就是說你最後減到100斤,成功度就是100分,你最後減到150斤,成功度就是50分。”
  “有趣度則是你減肥的過程,大家有多麼關註,多麼感興趣。如果最終減肥的過程,讀者們都看得欲罷不能,那麼有趣度就高,否則就低。”
  宋山竹一臉沈思,成功度的評判標準簡單粗暴,她沒什麼疑問,拼命減肥就是了。但有趣度……她一時間完全沒有思路。
  怎麼能有趣?怎麼能讓讀者們都看得欲罷不能?
  如果她知道的話,也不會直到今天,寫的小說都沒有成功和晉江文學城簽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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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小說中,宋莎莎和章若曼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章若曼的事業雖然剛剛起步,但收費已經不菲,不過宋莎莎的家庭也很有錢,這次是宋莎莎的媽媽幫她聯系的章若曼。
  宋莎莎目前大學畢業,因為體重問題,也沒有找到工作,她父母自幼離異,和父母感情也並不親密,一個人獨居爸媽為她買的房子裏。
  宋莎莎已經嘗試過很多種減肥方法,都以失敗告終,這次和章若曼的見面,她也沒有抱太高的期待,只不過是因為媽媽已經付了高昂的費用,她耐不住媽媽的催促,所以前往章若曼的工作室。眼看著女兒已經二十好幾歲,但因為身材原因,工作找不到,戀愛更是毫無希望,宋莎莎的媽媽一天比一天焦急。
  宋山竹看了看外面高懸的太陽,再看一眼手機上天氣預報的溫度,她鼓起勇氣,才走出了家門。
  下樓的時候可以坐電梯,但宋山竹想多運動幾步,於是就走了樓梯。然而只走了兩層,宋山竹就發現她現在的體重對她的膝蓋和腳踝已經造成了很大的負擔,這麼一點運動就覺得很不舒服。
  宋山竹搜好路線,發現家門口有直達章若曼工作室所在創新科技園的公交車。走上公交車後,宋山竹感受到空調帶來的涼爽,感覺自己總算活過來了。
  長得胖就愛出汗,走到公交站這一小段路程,宋山竹的衣服已經全都濕透了。
  宋山竹一扭頭,驚喜地發現還有公交車上還有最後一個空座位,連忙坐下,讓自己隱隱作痛的膝蓋休息一下。
  下一站,上車的人特別多,車廂內很快就被填滿了,人擠人得沒有一絲空隙。宋山竹看到一個老爺爺,站在自己座位旁邊,連忙起身,伸手輕輕碰了碰老爺爺,將自己的座位讓出來,“您坐在這裏。”
  “謝——”老爺爺扭頭看到宋山竹,感謝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老爺爺伸出手,一把按在宋山竹的肩膀上,把剛剛起身的宋山竹重新按回座位上,“姑娘,你還是坐著吧,你要是站起來,這車裏就更擠了。”
  宋山竹瞠目結舌。
  江江愉悅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叮咚!恭喜山竹,獲得2點有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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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爺話一出口,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不合適,連忙解釋道,“唉,姑娘,我不是說你胖……就是你看這車裏是真的擠,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你就安安生生地坐著吧,我身體可好了,站一會兒不會累的……”
  宋山竹想對老爺爺說,不用解釋了,她都懂,但也只能擠出一個微笑。
  宋山竹伸手摸摸自己的臉蛋,也不知道臉上的肉這麼多,老爺爺能不能看清她的笑。
  宋山竹在創新科技園門口下車後,拿出手機,翻出章若曼工作室的地址,朝著門衛處走去。
  “大叔,請問6號樓怎麼走?”
  宋山竹朝著門衛處裏的大叔詢問,然而門衛處裏的大爺卻沒有回答她。
  宋山竹提高聲音,準備再問一遍,“大叔,請問——”
  宋山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門衛大叔在桌上摸索一番,摸到電動伸縮門的遙控器,滴地一聲按下去。
  電動伸縮門緩緩移動,原本就開著的、足以容一個人通過的電動伸縮門,又多打開了一米多的距離。
  門衛大叔樂呵呵地看向宋山竹,“姑娘,現在能進去了吧?”
  江江的聲音再次響起,“叮咚!恭喜山竹,獲得2點有趣度!”
  宋山竹:“……閉嘴。”
  “以後有趣度增加,就不要提示了。”


第20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3)
  宋山竹走進章若曼的辦公室,章若曼從桌子後面站起來,對宋山竹頷首微笑致意。
  宋山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心中想到,不愧是女主角啊……
  正值夏天,章若曼身上穿著一條簡單休閑的棉麻連衣裙,但衣服的剪裁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甚至很可能不是從商場裏買的,而是專門為章若曼量身定做的。
  連衣裙很寬松,沒有花哨的點綴,只有一條腰帶紮在中間,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將章若曼身材上的優點凸顯無疑——豐胸、纖腰、長腿。
  衣著休閑,章若曼的妝容和發型卻十分精致,宋山竹註意到,章若曼的臉型不是最易出美人的瓜子臉,甚至也不是鵝蛋臉,她的臉型有點方,下巴有點寬,但配上明艷大氣的五官,反倒讓人覺得這樣更好。
  因為章若曼不是那種臉型和五官越標致越好的小美女,而是有自己的特點和氣場的大美女。
  宋山竹在章若曼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後發現自己將椅子坐滿了。
  她身上的肉堆在椅子裏,已經挨到兩邊的扶手,沒有絲毫空隙。
  宋山竹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肉,還有身上XXXL的男士T恤和男士大褲衩,以及腳上的男士拖鞋。
  沒辦法,大碼女裝也已經滿足不了宋山竹了,她只能去買大碼男裝,因為腳上的肉太多,運動鞋穿著也太擠,只好穿寬松的拖鞋。
  看看自己,再看看對面光鮮亮麗如明星一般的章若曼,宋山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連開口和章若曼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宋小姐,因為之前和我聯系的一直都是你的媽媽,所以我想確認一下,讓我成為你的專屬美麗顧問,是你媽媽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宋山竹說道,“啊,是我們共同的意思。我媽媽希望我減肥,我自己也希望能變瘦。”
  章若曼點頭,“好的,那麼請問宋小姐想要變瘦的原因是什麼呢?”
  宋山竹立刻回答道,“健康!我超重這麼多,實在是太不健康了!”
  她進入這個任務只有兩天,但已經覺得艱難萬分,樓梯走兩步就會喘,彎腰撿地上的東西都很難,每天會出很多汗,洗個澡都累得不行。
  昨天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左側躺了片刻,壓到了心臟,宋山竹難受了半天,直到入睡的時候還提心吊膽,特別怕自己睡過去就醒不來了。
  宋山竹從前經常會因為自己長相平平、能力平平、家裏還窮而煩惱,但只進入這個任務兩天,她就覺得自己其實已經擁有了最大的幸福——她有健康的身體!
  原來想跑就跑、想跳就跳、高興了可以大笑、躺在床上可以隨便打滾兒……是那麼地幸福!
  章若曼聽到宋山竹的回答,在筆記本上簡單寫了兩筆,然後繼續問道,“那宋小姐的目標體重是多少呢?”
  宋山竹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一百斤!”
  江江已經將評級標準和她說了,她減到100斤,才能拿到100分,所以宋山竹的目標當然是一百斤。
  章若曼臉上露出幾分詫異,“宋小姐想要減肥的原因只是健康嗎?”
  “如果只是為了健康減肥,大可不必定下這麼嚴苛的目標。”
  對於一般的女孩子,想要減肥到一百斤十分正常,但是對於如今兩百斤的宋山竹,她能夠先減肥到一百五十斤,對她的身體就已經有很多好處了。
  章若曼問道,“宋小姐不妨稍微將目標放低一點?”
  宋山竹堅定地搖頭,“不,我一定要減到一百斤。”
  章若曼聽到宋山竹堅持,沒有再說話,在本子上刷刷兩筆,寫下100斤。章若曼心中想到,宋山竹定下減肥到一百斤的目標,大概還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說想要變瘦後追求自己暗戀的男生,或者想要漂亮地出現在因為身材而離開自己的前男友……
  不過這只是她和宋小姐接觸的第一面,對方不願意說,她也不願意勉強。等以後兩人互相建立起信任之後,她會挖掘出宋山竹減肥的全部原因,並且將這些原因都化為動力。
  減肥能否成功,以及會有多成功,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減肥者的意願有多強烈。
  章若曼朝著宋山竹伸出手,“宋小姐,從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專屬美麗顧問。”
  “在你的減肥療程結束之前,我不會再接手其他的客戶,我所有的精力都會專註在您身上。”
  “讓我們共同努力,實現共同的目標。”
  章若曼直視宋山竹的眼睛,神態認真。宋山竹急忙伸出手來,和章若曼相握,在握住的一刻才發現自己手心都是汗水。
  宋山竹下意識地想將手掌抽出來,卻被章若曼牢牢握住,根本抽不動。
  宋山竹自暴自棄地,也用力握緊了章若曼的手。
  章若曼堅硬的骨頭硌在宋山竹軟綿綿的肉上,宋山竹羨慕不已,嗚嗚嗚嗚,她也好想要一雙章若曼這樣骨節分明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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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按照章若曼的要求,一個人哼哧哼哧地去體檢中心做了一次全面體檢。看完體檢結果的時候,宋山竹的手都是抖的——高血壓、重度脂肪肝、血糖空腹6.9……
  體檢中心的醫生即使見多識廣,還是嘆了口氣,對宋山竹說道,“小姑娘,減肥吧。”
  宋山竹將體檢結果的單子疊好,不敢多看,小心翼翼地放在包裏,拿去給章若曼看。章若曼目光飛快地掃過,立刻皺緊了眉頭。
  “你這血糖,已經是空腹血糖受損了。”
  宋山竹茫然地看著章若曼,並不明白她剛說出來的名詞是什麼意思。
  章若曼為宋山竹解釋道,“也就是說,你現在處於從正常過渡到糖尿病的過渡階段。”
  “這個階段,控制好了,還可能恢復正常。如果控制不好,就會發展成糖尿病。”
  聽到糖尿病三個字,宋山竹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召喚了一下江江,“江江,要是在完成任務的時候,不小心死了,或者失明了、殘疾了……”
  江江說道,“只要配角不死,D級5000塊錢的辛苦費會給你的。如果配角中途死亡的話,報酬按完成任務的天數計算,一天500塊錢,早死少賺錢,晚死多賺點。”
  宋山竹握拳,她一定要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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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若曼為宋山竹量身定做了食譜。
  宋山竹放眼望去,食譜上滿滿的都是芹菜、冬瓜、竹筍、木耳、胡蘿蔔、苦瓜……偶爾能看見蛋白、雞胸肉和魚肉……至於做法,全都是清蒸、白灼……
  粗糧比細糧多,但宋山竹看著主食後面標註的一小碗,努力回憶宋莎莎已經多少年沒有吃過一小碗飯了。
  她昨天中午吃了兩大碗米飯,也只吃了七成飽。
  宋莎莎的胃,已經很大了。
  宋山竹忍不住說道,“我不吃苦瓜……還有,按照食譜吃,要實在是餓怎麼辦……”
  章若曼將苦瓜從菜譜上劃去,替換成其他宋山竹也一點都不愛吃的蔬菜,然後說道,“實在是餓的話,可以加餐。”
  宋山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後聽到章若曼說,“加餐可以吃黃瓜、生菜、或者少吃一點低糖的水果,比如說甜瓜、木瓜……”
  宋山竹眼中的光芒又熄滅了,“哦。”
  都是她不愛吃的水果。
  章若曼看向宋山竹,“我再重新確認一遍,你的目標是一百斤,對嗎?”
  宋山竹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對!”
  為了一百斤!為了S級的一萬五獎金!她不怕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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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控制飲食,宋山竹還需要每天運動,但因為她過大的體重基數,絕大部分的運動她都是沒辦法做的,關節會受不了。
  最終章若曼為她指定的運動項目是遊泳。
  宋山竹皺眉,“我不會遊泳啊……”
  章若曼看著宋山竹,“那就去學。不運動的話,你是不可能完成減重一百斤的目標的。”
  宋山竹不好意思報名小孩子學習遊泳的那種遊泳班,只好又找了一個私人教練,直接刷的宋莎莎媽媽給她的副卡,在宋山竹眼裏,又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但宋莎莎的媽媽連問也沒問一句,宋山竹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這筆消費記錄。
  這次任務和上一個任務不一樣,宋莎莎的爸媽,小說作者都寫過,因此是小說作者設定出來的樣子,不是宋山竹自己設定出來的樣子。
  對著陌生的兩個人,宋山竹卻要稱呼爸媽,她覺得十分別扭。
  奇怪的是,宋山竹不主動聯系爸媽,爸媽也很少主動聯系她,迄今為止宋山竹還沒有見過宋莎莎的爸爸,宋莎莎的媽媽也只會催促她減肥,從來沒有和她說過其他的事情。
  看起來親子關系真的不怎麼好。
  宋山竹找到遊泳教練之後,又發現了新的問題,她的泳衣怎麼辦?
  一般的泳衣,她都穿不下吧?
  宋山竹感覺自己頭皮一炸,現在她照鏡子的時候都不敢直面自己身上的肉,可是她馬上就要穿上泳衣,將自己的肉全都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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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搜遍了淘寶,將“泳衣保守”“泳衣遮肉”“泳衣全身都遮起來哪裏也不要露”都搜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最大碼的泳衣她依舊穿不下,大概像她這樣身材的人群實在是太少,大家不屑於從他們身上賺錢。
  最終還是求助了章若曼,讓章若曼介紹了一個裁縫,專門為宋山竹訂做了一套泳衣。上身半袖、下身五分褲,將胳膊和腿都遮住了一半。可惜泳衣再怎麼遮擋,下水後也是貼身的,宋山竹身上每一個褶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山竹依舊難以面對這樣的自己。
  不行,她還是得想辦法,盡量遮一遮。
  遊泳課的第一天,宋山竹和遊泳教練約在遊泳館的淺水區的西南角見面。
  遊泳教練得知自己要教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生,心中還有幾分期待。不論如何,成年人總比小孩子好溝通,教年輕女生遊泳,對於他這樣的直男來說,也比教大老爺們賞心悅目多了。
  遊泳教練早早地等在泳池的角落,片刻之後,感覺身邊的水晃了起來。
  遊泳教練擡頭,看到一個體型巨大的人,戴著大大的黑色泳鏡,還戴著大大的和泳衣布料一樣的黑色口罩,將整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正朝著自己走來。
  伴隨著TA走近的步子,遊泳教練身邊的水,開始劇烈地震蕩。
  遊泳教練下意識地一頭紮進水裏,長腿一蹬,從泳池角落遊了出去。


第21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4)
  “教練——教練——”
  在宋山竹中氣十足的呼喚中,遊泳教練邵湛終於回過味兒來,明白宋山竹就是他要教的女學生。
  邵湛揮動長臂,在水裏拐了一個彎兒,重新遊回宋山竹的旁邊,睜大眼睛看著宋山竹,“宋莎莎?”
  看到宋山竹點頭,教練邵湛指著宋山竹臉上大大的泳鏡和大大的口罩,“你這是幹嘛呢?”
  宋山竹不好意思說,自己沒辦法遮住身上的肉,就只能想辦法遮住自己的臉的自欺欺人的鴕鳥精神,只好含糊道,“怕碰見熟人……”
  邵湛想到剛才,他站在無路可退的角落裏,雖然身高比他矮一頭,但寬度絕對有他的兩倍的宋山竹,戴著黑色的泳鏡和黑色的口罩,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他心中產生的難以抑制的恐懼……
  他作為一個身高一米八的遊泳教練,身上還有肌肉,在電梯這樣的封閉空間裏,邵湛經常會遇到身材嬌小的女性,見到他時後退幾步,距離他遠一點。他曾經一直不明白,納悶自己長得有那麼兇嗎?
  今天邵湛終於體會到,人作為動物的一種,面對體型比自己巨大的同類,是會從心底升起畏懼的。
  剛才宋山竹遮住整張臉,朝著角落逼近,邵湛心中的第一反應就是,媽呀!快點逃開!
  邵湛身為一個男人,想起自己剛才膽小的行為,臉都燒紅了。他下意識地站直了一點,嗓門放大了一點,沒好氣地伸手去摘宋山竹臉上的口罩,“你這樣怎麼學遊泳?喘不過氣來,口罩再兜住水,還不把你給嗆死!”
  邵湛的手指先接觸到宋山竹的耳朵,又接觸到宋山竹的臉頰,宋山竹感受到邵湛手指的溫熱,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向後退,“你幹嘛呢?”
  雖然耳朵和臉頰不算隱私部位,但是邵湛作為一個和宋山竹完全陌生的男教練,在宋山竹眼中,這樣的舉動可以直接劃歸為耍流氓了。
  邵湛看到宋山竹震驚又憤怒的眼神,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解釋,“對,對不起……宋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他只是忘記了二百斤的宋莎莎也是個年輕姑娘。
  但是這樣的理由,邵湛也沒有辦法說出口……估計說了之後只會比不說後果更嚴重……
  邵湛只能連連道歉,站在泳池裏鞠躬,“對不起宋小姐,我真的不是想占你便宜,對不起對不起……”
  宋山竹看到邵湛臉上的表情十分誠懇,而且她自己也不覺得以她如今的身材,邵湛這樣年輕帥氣的男人會想占她的便宜。
  宋山竹看到邵湛眼中的為難,略加思索,就明白了——
  肥胖,是會削弱性別感的。
  男人特別胖之後會顯娘,女人特別胖之後會顯爺。
  自己如果一百斤,在別人眼中是年輕姑娘。自己如果一百五十斤,在別人眼中是胖女人。自己現在二百斤,在別人眼中大概是……那個超級胖的家夥。
  沒性別。
  宋山竹想明白之後,自暴自棄地將臉上的泳鏡和口罩摘下來,扔在泳池上面,“沒關系的教練,我們開始學遊泳吧。”
  經過剛才的尷尬事件,邵湛在指導宋山竹學遊泳的時候,也不敢觸碰她的肢體。邵湛將宋山竹扔到上面的泳鏡拿了下來,宋山竹的動作哪裏不標準,他就拿著泳鏡碰碰宋山竹。
  邵湛手中握著泳鏡,但總是時不時想起剛剛手指碰到宋山竹的耳朵和臉頰的滑嫩,好像觸碰到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
  邵湛伸手摸摸自己臉上粗糙的皮膚,心中想到,難道胖子的皮膚都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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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所謂靈活的胖子,說明還不夠胖。
  宋山竹身高162厘米,體重200斤,無論怎麼努力,也靈活不起來。
  身上過多的肉,在她學遊泳的時候會顫動,就像渾身都綁著麻袋,胳膊腿也經常不聽使喚。
  經過一個星期的學習後,宋山竹終於能在水中浮起來了,也能遊上一截,只是擡頭換氣的時候,身體容易往下沈。
  邵湛要求宋山竹換去深水區,“你這個水平,在深水區裏多遊幾次就徹底學會了。”
  宋山竹不敢,深水區的水深有一米八,她根本冒不出頭來,要是換氣的時候再沈下去怎麼辦?
  邵湛說道,“不用怕,我就在你旁邊,遇到問題我把你撈起來不就行了?”
  宋山竹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邵湛,“……你撈的動我?”
  邵湛沈吟片刻,雙臂撐在泳池邊上,一躍上岸,跑去衣櫃裏將自己的手機取出來,撥通電話,“老沈,我記得你最近在休息?”
  “你過來幫我一個忙吧,我學員現在遊泳半吊子,你來深水區,和我一起保護一下她的安全,萬一有什麼意外,我怕我一個人應對不來。”
  沈星海接到邵湛的電話,調侃了一番,“你這個學員女的?很漂亮嗎?怎麼讓你這麼小心?”
  “不就是個深水池,又不是大海,就算完全不會遊泳的人掉進深水池裏,難道你一個人還撈不上來?有必要再叫我當二道保險嗎?”
  邵湛對沈星海說道,“你就說來不來吧!你來幾天,我請你吃幾頓小龍蝦!”
  沈星海一口答應下來,“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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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沈星海在深水池的邊上看到宋山竹的時候,差點沒腳下一滑掉進池子裏。
  邵湛伸手在沈星海後腦勺上拍了一下,然後用抱歉的眼神看著宋山竹。
  宋山竹無所謂地擺擺手,“沒事兒,你這朋友見到我的反應,比你小多了。”
  邵湛如今和宋山竹已經熟悉起來了,兩人都發現彼此性格不錯,還挺好相處的,偶爾也隨意地開幾個玩笑。邵湛笑著說道,“還不是因為你今天沒有戴眼睛和口罩,要是全副武裝起來,他肯定還不如我呢。”
  有邵湛和沈星海兩個人在身邊保護,宋山竹進入到深水區,的確不害怕了。
  大概是因為在深水區斷了宋山竹用腳踩地的念想,每次身體要下沈的時候,只能努力讓遊泳的動作不變形,努力讓自己浮起來,一天下來之後,宋山竹竟然可以一口氣遊上一百多米了。
  邵湛看著宋山竹笑,“這就算學會了。”
  宋山竹感覺有點突然,雖然知道自己學會遊泳了,但還是不敢自己一個人在深水區遊,於是對邵湛說道,“教練,那你明天還來嗎?你能不能陪著我再鞏固幾天?”
  宋山竹交給邵湛的學費很高,邵湛最近也沒有別的學員約課,於是爽快地答應下來,“沒問題。”
  宋山竹對邵湛說謝謝,她發現教練其實人挺不錯的。邵湛請朋友來幫忙保護她的安全,宋山竹提出也拿出一點酬勞給沈星海,邵湛卻不肯,說保護宋山竹在深水區的安全,本來就是他的分內之事,他請朋友來幫忙,就算要出錢,應該是他自己出錢,萬萬沒有讓宋山竹再多掏錢的道理。
  如今她已經學會遊泳了,只是因為心中還不夠自信,讓邵湛再多陪她練習幾天,邵湛也答應地十分爽快。
  宋山竹發現遊泳真的很有用,她的食譜沒有變,但學會遊泳了,每天在深水池裏遊上兩圈,第二天早上上秤的時候,體重都會輕一斤。
  不過兩周時間,宋山竹看著體重秤上的數字,已經從100,變成了95。
  她從200斤變成了190斤!
  宋山竹特別開心,一整天臉上都帶著笑。
  邵湛好奇,問她有什麼喜事。宋山竹高興地說道,“我瘦啦!”
  邵湛端詳了宋山竹半天,也沒看出來她哪裏瘦了,忍不住問道,“……你有多重啊?”然後又連忙說道,“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當我沒有問。”
  宋山竹一臉神秘地招手,示意邵湛湊近一點,然後壓低聲音,對邵湛說道,“沒什麼不想說的,我的體重啊,一百多斤!”
  “誰不是一百多斤啊?”
  邵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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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感覺自己遊泳水平可以了,感謝了邵湛一番,說課程可以結束了,以後她自己遊泳就行。
  邵湛早就覺得宋山竹遊得不錯了,知道宋山竹心理上也認為自己會遊泳了,點頭說道,“行,那你就算出師了。”
  “對了,你最近不是瘦了嗎?我今天晚上請沈星海吃燒烤,你要不要來一起吃?”
  課程結束了,以後也未必有機會再見了,邵湛覺得大家可以一起吃頓飯。
  宋山竹聽到燒烤兩個字,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最近她的飲食極其低油低糖,差不多是靠蔬菜度日,每頓飯只能吃七分飽,餓了之後就靠黃瓜充饑,宋山竹感覺自己的臉都快吃綠了。
  一聽到燒烤,宋山竹腦中就忍不住浮現香噴噴油滋滋的烤羊肉串、烤雞中翅、烤五花肉、烤豬脆骨……還有甜滋滋的冰鎮可樂……嘴裏就瘋狂地分泌口水。
  她真的太想吃這些重油重鹽的食物了!再灑上多多的孜然粉和辣椒面!
  章若曼對她說,長時間的健康飲食之後,就會對這些不健康的食物不敢興趣,從而喜歡上健康的食物。宋山竹感覺章若曼一定是在騙她!她現在一點也沒有不敢興趣,她簡直太感興趣了!
  但宋山竹想到這些天餓肚子的辛苦,以及遊泳後酸痛的身體,還是忍住心中的沖動,堅定地對邵湛搖頭,“謝謝,我在減肥,就不去吃了。”
  宋山竹對自己的飯量有數,她要是敞開了吃,一頓燒烤加上飲料,長胖三斤沒有問題。
  邵湛也沒多客氣,揮手和宋山竹說再見。
  晚上回家之後,宋山竹又上了一次秤,發現竟然又瘦了兩斤!變成188斤了!
  她餓著肚子躺在床上,聽著肚子的咕咕叫,想著邵湛和沈星海應該正在吃燒烤,不知道都點了些什麼……
  就在這時候,宋山竹的手機響起來,她接起電話,“莎莎啊,怎麼好久不見你啦?”
  “最近正是莧菜最嫩的時候,那叫一個水靈,輕輕一掐就是一股水,用腐乳炒上一盤,不知道多好吃……還有河蝦啊,現在河蝦最肥,而且還帶著甜味,等到天氣再熱,這股鮮甜就沒有啦!現在的蝦我油爆都舍不得,全都是白灼……”
  “你什麼時候來啊?有空趕緊過來吧,我做給你吃,錯過了時令,這最好的味道又要等一年呢!”
  宋山竹聽得直咽口水,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面寫著“黃阿姨私房菜館”。
  腐乳炒莧菜、白灼河蝦……宋山竹心中天人交戰,莧菜與河蝦本來就在章若曼寫給她的食譜裏,都是健康的食物,她去吃一頓,應該也不要緊吧?


第22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5)
  宋山竹下意識地想要乘公交車去私房菜館,但查了一下路線,發現公交要轉兩次車,很不方便。
  然後宋山竹反應過來自己在這個任務中,要完善的配角宋莎莎完全不缺錢,果斷選擇打車出行。
  黃阿姨私房菜館開在郊區的一棟小別墅裏,宋山竹按照門牌號找到之後,小心翼翼地敲門。門很快就開了,露出一張珠圓玉潤的中年阿姨的臉,朝著宋山竹笑得開心,“莎莎來了啊,快進來,你喜歡的菜都在鍋裏了。”
  從半開的門縫裏,飄出誘人的食物香氣,宋山竹的口水開始瘋狂分泌,連著咽了好幾口。
  黃阿姨伸長脖子,朝著宋山竹身後望了望,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誒?莎莎你今天是一個人來的?”
  宋山竹心中一緊,茫然地看向黃阿姨,她不應該一個人來嗎?她應該和誰一起來?
  宋山竹雖然很認真地看過小說,但小說的女主角是章若曼,她只是一個章若曼的一個客戶,小說中詳細描寫的,只有章若曼幫助她減肥的內容,自然沒有寫過,宋莎莎會和誰一起去吃私房菜館。
  甚至小說中都沒有提過“黃阿姨私房菜館”的存在。
  宋山竹只好含糊地應答,“啊……今天就我一個人……”
  黃阿姨啊呀一聲,“我還以為你還是和朋友們一起來呢,那我準備的菜太多了!不過不要緊的,你來廚房裏看看,挑兩道你想吃的。剩下的菜我們自己家吃好了,我們自己也要吃菜的呀。”
  宋山竹頓時不好意思了,連忙說道,“不不不,您做的菜我都要吃的,吃不完我可以打包的!”
  既然黃阿姨已經用心做了,宋山竹哪裏好意思不付錢?
  尤其是想到自己銀行卡裏的余額,宋山竹更堅定了一定要付錢的想法,反正她現在也不差錢,銀行卡裏的錢做完任務之後更帶不走,肯定不能讓黃阿姨吃虧。
  於是黃阿姨就將準備好的菜,全都端到了桌子上,有在電話裏提到的腐乳炒莧菜和白灼河蝦,還有東坡肉、神仙鴨、桂花糖藕……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在滿滿一桌的精致菜肴面前,告誡自己要保存理智,伸手指著桂花糖藕對黃阿姨說道,“這道菜您直接幫我打包。”含糖量這麼高的菜,她不敢吃。
  宋山竹一邊在心中默念,“先吃菜後吃飯,血糖可減半,先吃飯後吃菜,血糖要翻番……”一邊將筷子伸向桌上的青菜。
  蔬菜放入口中的瞬間,宋山竹瞪大眼睛,臉上出現不可置信的神情。
  天哪!這也太好吃了吧!
  宋山竹在上個任務世界的時候,以為自己的爸爸做菜已經夠好吃了,她在想象爸爸的時候,特地提到了廚藝好這一點。
  現在宋山竹才知道,她吃過的飯菜,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好吃的菜!
  黃阿姨看到宋山竹的一雙眼睛,先驚訝地瞪圓了,再享受地瞇起來,臉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喜歡吃啊?喜歡吃就多吃點!”
  黃阿姨是真的喜歡宋山竹,她不缺錢,開私房菜館最重要的原因是想做菜給愛吃的人吃。宋山竹就是黃阿姨最喜歡的那種食客,吃飯不是為了談生意,不吃為了拍照片炫耀,而是純粹地享受美食。
  黃阿姨夾了一根紅燒排骨給宋山竹,“這個排骨裏都是軟骨,已經燉得酥了,口感正好,快點嘗嘗。”
  黃阿姨已經將排骨放在了宋山竹的碗裏,宋山竹也不好說自己不吃,於是小小的咬了一口……
  ——後來發生的事情,宋山竹就不記得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撐得一口都吃不下了,桌上的菜也空了一半。
  而黃阿姨今天做的菜,是四五個人的分量……
  結賬的時候,宋山竹也震驚了一下,好在臉上沒有顯露出來,然而心中已經在尖叫——天哪!竟然有這麼貴的菜!竟然有這麼貴的家常菜!
  黃阿姨笑著送宋山竹到門口,已經幫宋山竹叫好了專車,笑瞇瞇地和她揮手說再見,“莎莎啊……你這樣一個人來吃菜,也蠻開心的呀?依我看,也不用每次都叫你的朋友們一起來。”
  “想多吃幾個菜色,阿姨可以每次都給你做不同的嘛,你常來就好。你那些朋友……”黃阿姨只說了一半就不說了,又朝著宋山竹擺手,“阿姨也就隨口一說,你不用放在心上,你怎麼開心就怎麼辦。”
  宋山竹聽得雲裏霧裏,既不知道黃阿姨說的是哪些朋友,也不知道那些朋友怎麼了,只好裝作懂了的樣子點頭,對黃阿姨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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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後,宋山竹圍著體重秤繞了好幾圈,還是沒有踩上去的勇氣,最終還是決定第二天早上上過廁所之後,在體重最輕的時候上秤。
  她挺後悔的,明明只是想吃點章若曼菜譜上寫的蔬菜和與魚蝦之類的白肉,不知道後來怎麼就吃了那麼多……
  宋山竹站在馬桶旁邊,猶豫要不要催吐,最終還是沒狠下心來下手——嘔吐實在太難受了!而且催吐對身體也有傷害,最重要的是,宋山竹擔心催吐這樣的事情有一就有二。
  要是養成這樣的習慣,她以後再放縱自己去大吃一頓怎麼辦?
  不行不行。
  她以後再也不能破戒了。
  宋山竹泡了一壺濃茶,希望茶水可以刮油,然後在屋子裏來來回回地散步,一直走到半夜兩點——這麼晚了,去遊泳是不可能了,其他的運動又怕傷關節,只剩下散步這個選擇。
  兩點多的時候,宋山竹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才一頭栽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後,宋山竹去完廁所,將身上的衣服脫得精光,然後小心翼翼地踩在體重秤上。
  宋山竹不敢直接看體重秤上的數字,瞇起眼睛後,從縫隙裏偷偷看——就像看恐怖片的時候,從手指縫裏看,受到的驚嚇就能減少一點。
  還不等宋山竹看清體重秤上的數字,她的放在旁邊書架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宋山竹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是章若曼,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就接通了。
  章若曼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冰冷而不帶溫度,“宋小姐,請問你昨天做了什麼?”
  宋山竹一陣心虛,“啊……啊?”
  章若曼一字一頓地說道,“宋小姐,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的體重秤,和我手機上的APP是連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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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嚇了一跳,連忙從體重秤上下去。下去的時候將體重秤踩得翹起,又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章若曼聽到宋山竹這邊的動靜,不疾不徐地說道,“體重報告已經發到我的手機上了,宋小姐現在著急下來,又有什麼用呢?”
  “之前宋小姐減肥的速度,遠遠好於我們的預期。我以為宋小姐是一個十分自律的人,現在看來,我下結論還是為之過早了。”
  宋山竹臉頰通紅,拿著電話對章若曼又是道歉又是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章若曼詢問宋山竹昨天到底吃了什麼,宋山竹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章若曼聽完之後,沈默了。
  宋山竹握著安安靜靜的手機,心中十分忐忑。片刻之後,章若曼重新開口,“宋小姐,今天你在遊泳之後,可不可以來一趟我的工作室?”
  章若曼其實可以自己來找宋山竹,但是她不願意放棄任何讓宋山竹消耗能量的事情,讓宋山竹跑去找她,顯然也是其中之一。
  宋山竹有種讀書的時候犯了錯誤,被叫去老師辦公室的緊張感,“好,好的……”
  下午,宋山竹滿身汗水地走進章若曼的辦公室,看到身材完美、妝容完美的章若曼,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章若曼上次還讓宋山竹坐,這次整個工作室裏卻連一把椅子也沒有。章若曼站著,宋山竹也只好站著和她說話。
  “宋小姐,你不必太過自責,昨天的事情,有你的過錯,也有我的疏忽。”
  “或者可以說,有一多半的責任都在我,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今天我思考了很久,發現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們的目標是從二百斤減到一百斤,想要實現這個目標,我們首先要弄明白——宋小姐是怎麼從一百斤胖到二百斤的。”
  “我接觸過的一些肥胖客戶,有人曾經是一名運動員,每天的運動量很大,受傷退役之後不能再運動,所以驟然發胖,也有生病之後不得不使用激素,因為藥物作用變得十分肥胖……”
  “但我研究了一下宋小姐的過往,”章若曼朝著宋山竹笑了一下,“主要是翻了翻宋小姐的朋友圈,發現宋小姐身上多余的一百斤肉……”
  “都是自己一口一口吃出來的。”
  “據我的分析,其實宋小姐的體質還不錯,身體的新陳代謝也很快……否則依照宋小姐的吃法現在就不該是二百斤,而是二百五十斤了。”
  宋山竹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章若曼走到宋山竹面前,宣布自己的應對辦法,“針對宋小姐的情況,我決定從今天開始——”
  “搬到宋小姐的家裏住。”


第23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6)
  “啊?”宋山竹震驚地看著章若曼,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說出要搬到自己家裏去住的話。
  “沒有必要吧……”宋山竹腦中飛速地尋找著拒絕的理由,但是章若曼已經將當初簽的合約遞到宋山竹眼前,纖細的手指指著其中一行字。
  “如有必要,乙方有權對甲方進行監督,監督手段包括但不限於,監視甲方的手機定位、24小時跟隨甲方……”
  當初和章若曼的合約,宋山竹根本沒有仔細看,是宋山竹的媽媽看過一遍,讓她簽字,宋山竹就簽字了。
  如今發現合約中有這樣的條款,宋山竹一下子蔫了,自然說不出反對的話來,聲音悶悶地說道,“那你什麼時候搬進來?我幫你準備新的床上用品和毛巾牙刷……”
  章若曼擺手說不用,當天晚上就拎著一個行李箱,搬進了宋山竹的家裏,在次臥住下了。
  宋山竹因為昨天敞開肚皮吃了私房菜,好不容易餓得小了那麼一點點的胃口,又被撐大了,而且消化食物格外活躍。因此宋山竹今天恢復了章若曼制定的食譜後,餓得前胸貼後背,差不多每十分鐘就灌下一大杯水,企圖用水飽來欺騙自己的肚皮。
  可惜她的肚皮很聰明,根本騙不過去,咕嚕嚕的響聲震天。
  飲水機在客廳,章若曼也坐在客廳看書,宋山竹的胃叫的聲音,毫無疑問地全都被章若曼聽到了。宋山竹每次接水的時候都低著頭,急匆匆地接滿一杯就跑,她在章若曼的面前感到很羞愧。
  已經是晚上了,章若曼依舊帶著妝,而且臉上的妝絲毫沒有斑駁,穿著純棉的睡裙看書的樣子,美得像是一幅畫。
  宋山竹上廁所的時候,看到鏡子裏的自己,被自己醜到了。素顏的臉上已經出了很多油,今早剛剛洗過的頭發也油了,軟趴趴地貼在頭皮上——她進入這個任務之後,就發現自己的皮膚和頭發極易出油,好像身體裏的油脂太多,控制不住地溢出來一樣。
  “章,章老師……我先去洗澡了?”宋山竹想到自己這副邋遢的樣子,一直被精致完美的章若曼看在眼裏,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章若曼聽到宋山竹對她的稱呼,從章小姐變成了章女士,心中笑了一聲,但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目光依舊落在書上,輕輕嗯了一聲,“去吧。”
  章若曼已經發現了,宋山竹性格比較軟弱,不太敢反抗強權。她管的嚴一點,宋山竹就只能乖乖聽話,她管的松一點,宋山竹沒準什麼時候就抵禦不住誘惑了,明明已經二十好幾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兒一樣。
  章若曼覺得宋山竹改口叫自己老師挺好的,說明宋山竹在心裏是畏懼她的。
  章若曼心想,宋山竹將她視為老師還不夠,最好將她視為教導主任。只要宋山竹夠慫,她管得足夠嚴,減重一百斤的目標還是能夠完成的。
  宋山竹洗完澡之後,實在餓得難受,知道這樣肯定是睡不著的。
  宋山竹側耳聽了聽,客廳沒有動靜,想必章若曼還在看書。於是她輕手輕腳地打開臥室裏放護膚品的小冰箱,將幾盒面膜往旁邊撥了撥,露出藏在面膜後面的兩根黃瓜。
  今天章若曼已經檢查過宋山竹的臥室了,發現宋山竹的臥室裏沒有藏任何零食,滿意地點了點頭。殊不知,宋山竹在小冰箱裏藏了黃瓜,面膜將黃瓜擋得嚴嚴實實,就這樣被宋山竹藏了下來。
  宋山竹曾經是極討厭略帶澀味的黃瓜皮的,但如今卻舍不得削皮,畢竟黃瓜皮加起來也有兩大口呢!削掉之後豈不是要少吃兩口!
  宋山竹將黃瓜洗幹凈,小心翼翼地咬,閉緊嘴巴咀嚼,生怕被章若曼聽到聲音。
  然而她剛剛吃了兩口,章若曼還是出現在臥室門口,宋山竹嚇得叼著黃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章若曼走到宋山竹面前,伸出右手,哢嚓一下,將宋山竹叼著的黃瓜攔腰掰斷,只給宋山竹剩下嘴裏叼著的短短一截。
  章若曼將黃瓜在手心中轉了一圈,低頭咬了一大口。
  “加餐吃黃瓜可以,但是要在晚上八點之前。這麼晚了,不行。”
  “每次也只能吃半根。”
  章若曼站在宋山竹面前,一口接一口地將黃瓜吃完,看到宋山竹依舊一臉呆楞楞樣子,問道,“知道我怎麼發現你偷吃黃瓜的了嗎?”
  宋山竹茫然地搖頭。
  章若曼笑了,朝著宋山竹輕輕吹了一口氣,“下次偷吃,記得吃沒有氣味的東西。”
  “客廳裏都能聞到你的黃瓜味。”
  .
  宋山竹豎起耳朵,一直仔細地聽著章若曼的動靜,聽到她卸妝、洗澡、在床上躺下之後,終於松了一口氣。
  宋山竹將空調溫度調低,然後用空調被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終於多了幾分安全感。
  嗚嗚嗚章若曼真的太可怕了!
  宋山竹在心中默念,召喚出江江,查詢如今的有趣度是多少,然後驚訝的發現,她的有趣度已經達到了40點。
  “怎麼這麼多?”宋山竹納悶,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做什麼呀?
  江江拉出一張明細,給宋山竹看,“遊泳教練邵湛第一次見到戴著泳鏡和口罩的你,嚇得一頭紮進水裏溜走,有趣度 5;你要進入深水區學遊泳的時候,邵湛叫了朋友來幫忙,以防萬一他一個人撈不動你,有趣度 3;他的朋友沈星海因為邵湛對你的用心,誤會你是大美女,因此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差點摔進泳池裏,有趣度 2……”
  “你走進黃阿姨私房菜館,有趣度+2;你吃了第一口紅燒排骨之後,理智潰散,開始敞開肚皮吃,有趣度 3;你站在體重秤上,突然接到章若曼的電話,有趣度 5……”
  “還有,章若曼搬進你家,有趣度 10!章若曼逮住你吃黃瓜,有趣度 5!”
  宋山竹可以理解邵湛和沈星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誇張反應,都會讓有趣度增加,但是不能理解她沒有抵禦住誘惑偷吃好吃的,竟然也增加有趣度,以及和章若曼相關的有趣度增加……
  江江一臉壞笑地解釋,“當然有趣啦!”
  “你的減肥要是一帆風順,每天體重都在下降,那有什麼意思嘛,劇情當然是曲折才有趣啦!”
  “至於和章若曼相關的有趣度,”江江問道,“你看過貓和老鼠嗎?”
  “貓和老鼠有趣吧?道理是一樣的啊……山竹小老鼠!”
  宋山竹猝不及防地被江江起了一個綽號,睜大眼睛瞪著江江,嘴上反擊道,“江江小蝴蝶!”
  江江高興地扇了兩下翅膀,“咦?你也覺得我像蝴蝶呀?我自己也覺得,我像蝴蝶一樣美……”
  宋山竹懶得理它,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肚子依舊很餓,宋山竹因此沒有絲毫困意,思維十分活躍。
  宋山竹原本在思考,怎麼才能讓有趣度增加,想著想著,就想到了自己的小說上,想到江江的話,“一帆風順有什麼意思嘛,劇情當然是曲折才有趣啦!”
  還有因為章若曼而增加的有趣度……困意漸漸襲來,宋山竹努力撐著眼皮拿起手機,在記事本上打下“曲折”和“沖突”兩個詞。
  宋山竹在滑入夢境之前,迷迷糊糊地想到,江江好歹也是晉江文學城全息小說閱讀艙的系統,對於怎樣的小說好看,應該還是懂行的吧?
  等她完成這個任務之後,回去也在自己的小說中,增加曲折和沖突。
  真是奇怪……這麼簡單的道理,她以前寫小說的時候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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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鐘響起,宋山竹心懷感激地伸手按掉,感到自己的心臟撲通亂跳。
  她正在做噩夢,還好鬧鐘將她叫醒了,把她從噩夢中解救出來。
  整整一個晚上,宋山竹都在相似的噩夢中度過——她剛將一個雞腿吃進嘴裏,章若曼一把從她嘴中搶走了,她剛將一個肘子吃進嘴裏,章若曼一把從她嘴裏搶走了……
  宋山竹在床上回了半天神,慢吞吞地起床、洗澡,走到客廳的時候,意外地發現,章若曼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餐桌上竟然還擺了一盤早餐。
  一小片全麥面包,一顆雞蛋蛋白,一小碗清澈見底、看起來和白開水沒什麼區別的青菜豆腐湯……
  宋山竹受寵若驚地看向章若曼,“章老師,你準備的早餐?太麻煩章老師了……”
  章若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宋山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即使早餐是最典型的減肥餐,她也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全麥面包片。
  放進嘴裏之後,宋山竹突然想起折磨了她一個晚上的夢境,下意識地看向章若曼,擔心章若曼一把將面包片從她嘴裏搶過來。
  宋山竹帶叼著面包片,含糊地問道,“章老師,這早餐是我自己的……還是要分你一半?”
  章若曼看到宋山竹已經叼在嘴裏的面包片,楞了一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宋山竹真的太嚴厲了。這樣小小的一片面包,宋山竹竟然還猶豫是不是兩人份……
  章若曼果斷地走向廚房,將廚房裏的垃圾收好。她早上讓飯店送來的,已經吃完了的蟹粉湯包、紅油抄手……還是不要讓宋山竹看到包裝了。


第24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7)
  宋山竹每天睜開眼睛的時候,章若曼已經坐在餐桌上,桌上擺好為她準備的早餐。
  雖然說宋山竹一點也不喜歡她的早餐,她如今不喜歡自己的每一餐,但她也確實感動於章若曼的心意。
  宋山竹每天的安排都是一樣的,吃完早餐後,等早餐消化得差不多了,宋山竹就和章若曼一起去遊泳館遊泳。之前宋山竹都是打車去的,如今章若曼直接將自己的車開過來,停在宋山竹公寓的地下車庫裏。
  宋山竹之前去遊泳,都是在炎炎夏日中站在路邊打車,如今直接坐電梯到家裏的地下車庫,走進車裏,再到遊泳館的地下車庫,一路上全都有空調,竟然絲毫感受不到外面的高溫。
  宋山竹每次坐在車裏,吹著空調的冷風,看著灼熱陽光下快要融化的景色,都不禁感慨……有錢的日子真舒服!
  上個世界中,宋山竹忘記“變”車出來,但爸爸媽媽很快就買了一輛家庭用車,這個世界宋山竹蹭的章若曼的車,舒適度更增加了幾個等級。
  宋山竹想到無論嚴寒酷暑、風雨交加的日子裏,媽媽都要去那麼遠的遊樂場上班,不禁想到,等到家裏的債還清之後,要是能給媽媽買一輛車就好了……
  她上大學可以貸款,給媽媽買的車也不用貴,最便宜的差不多十五萬就可以搞定……她完成10個S級任務,一輛車的錢就有了!
  章若曼的車是路虎攬勝,每次將車停在遊泳館地下,打開車門走下來的時候,都會吸引周圍人的目光。
  路虎攬勝堅硬的線條和女人味十足的章若曼形成鮮明的對比,但一人一車的強大氣場又格外和諧,這樣的畫面十足具有沖擊力,經常讓旁邊的人齊齊地看呆了。
  宋山竹已經習慣了周圍人見到章若曼時驚艷的目光,也習慣了在她打開副駕駛的門的時候,大家期待地朝著走下車的她看來,然後眼中的目光從驚艷變成驚嚇。
  宋山竹遊泳的遊泳館定位高端、價格不菲,選擇來這裏遊泳的人都是經濟情況良好的,宋山竹見過好多次衣著得體、氣質不凡的年輕男人給章若曼遞名片搭訕,但章若曼都是笑著收下,之後再隨手丟掉。
  宋山竹下水之後,會先遊上五十米,作為熱身運動,然後斷斷續續地遊上一個小時,期間會有幾次短暫休息,補充水分。
  宋山竹遊泳的時候,章若曼也會一起遊泳。宋山竹看著章若曼在水中宛若遊魚一樣自由自在的身姿,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又肥又大的旱鴨子,不由自主地時刻提醒自己,將遊泳的動作做標準。
  章若曼雖然自己遊自己的,但只要兩人在同一個泳池裏,宋山竹就會有種被監督的感覺,一刻也不敢偷懶,每次都是感覺累到極限了,才會休息喝水。
  一個小時遊下來之後,宋山竹從水中出來,感覺自己渾身熱氣騰騰,臉紅得發燙,每次都恨不得重新一頭紮進水裏。直到洗完澡之後,宋山竹熱的冒煙的感覺才會緩解。
  這樣折騰一番,再開車回到家裏的時候,就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因為剛剛運動完之後,新陳代謝最快,吃東西吸收會格外好的緣故,章若曼不允許宋山竹回家立刻吃東西,而是要等待一個多小時。
  這麼一來,宋山竹每天的第二頓飯,要在下午四點才能吃到肚子裏。
  至於第三頓飯……自然是沒有第三頓飯了_(:3」∠)_
  晚上八點的時候,章若曼允許宋山竹吃半根黃瓜,以免晚上餓得睡不著。宋山竹會將半根黃瓜切成薄薄的片,然後一片一片地慢慢吃,這樣無論是視覺上還是感覺上,都會覺得自己吃了更多……
  章若曼第一次見到宋山竹每片黃瓜都要在嘴裏含半天的時候,嘴唇微張,好像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摸了一下宋山竹的頭頂,又飛快地將手縮回來。
  “趕緊減肥吧,等你瘦了,頭發就不會這麼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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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章若曼搬進宋山竹家中之後,宋山竹沒辦法多吃一口飯,也沒辦法少運動一分鐘。
  在這樣嚴苛的減肥訓練下,宋山竹的體重自然是蹭蹭地往下掉。
  第一個月瘦了15斤,第二個月瘦了10斤。
  當宋山竹看到體重秤上的數字,變成169的時候,差點驚喜地跳起來!第一時間去和章若曼分享。
  一臉興奮地宋山竹跑到章若曼面前,還沒有開口,就看見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對她說道,“不錯啊,繼續加油。”
  宋山竹這才想起來,根據章若曼的設置,自己每一次上秤的數字,章若曼都會收到微信提醒的。
  早飯的時候,宋山竹坐在餐桌前,發現她竟然可以蹺二郎腿了!
  她不再用手掰著左腿,才能放到右腿上……她可以輕輕松松地將左腿蹺在右腿上了!
  宋山竹驚喜地叫出聲來。
  章若曼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然後對宋山竹說道,“今天給你放個假,不去遊泳了,我帶你去體檢。”
  宋山竹在家一直用血糖儀監測著血糖,如今血糖已經完全恢復到正常範圍內。這次的體檢結果和上次相比,已經有了很大進步,重度脂肪肝變成了中度脂肪肝,血壓、血脂也都下降了不少。
  宋山竹拿體檢報告單的時候,碰到了上次去體檢的醫生,醫生的目光落在宋山竹臉上許久,才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驚訝地說道,“瘦了不少啊!”
  宋山竹一臉謙虛地回答,“不多不多,就瘦了三十斤。”
  醫生是真的驚訝,兩個月前宋山竹的體檢結果,醫生還隱約有點印象,真的是很不健康了,所以醫生勸宋山竹要減肥,但醫生也沒想到,宋山竹竟然這麼快地瘦下來了。
  雖然從生理上來講,二百斤的人減重三十斤,比一百二十斤的人減重三十斤要容易很多,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畢竟能讓自己胖到二百斤,除了病理性原因的,大多數都是貪吃不運動,也沒有毅力減肥的人。根據醫生的經驗,體重超標特別嚴重的人,減肥情況反倒沒有略微超標的人樂觀。
  醫生一扭頭,看到宋山竹旁邊的章若曼,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然的神色。只見醫生熱情地朝著章若曼伸手,“章大夫,這是你的客戶?怪不得能減肥這麼快!”
  章若曼握住醫生的手,笑道,“已經不是大夫了。”
  醫生臉上頓時浮現出無措的神色,不知道說什麼好。章若曼臉上的神色卻很自然,朝著醫生揮了揮手,“下次見。”
  從發現自己的體重變成一百六打頭之後,就一直處於興奮狀態的宋山竹,突然間沈默了。盡管章若曼的事業已經起步了,宋山竹知道她的事業會越做越好,但因為誣陷而被吊銷行醫執照,依舊是章若曼心中無法釋懷的傷痛。
  宋山竹知道章若曼被冤枉的事情,未來會真相大白,不過還要等很多很多年。
  而且宋山竹知道的這些,都不能和章若曼說,別說她不能告訴章若曼,她多年以後會沈冤得雪,甚至她現在都不應該知道,章若曼曾經被吊銷行醫執照的事情。
  宋山竹只能一路沈默。
  章若曼看了宋山竹一眼,奇怪宋山竹為什麼突然安靜了,兩人之間的氣氛沈悶又低落。
  章若曼心中納悶,問向宋山竹,“宋小姐……你是不是猜到了?”
  宋山竹以為章若曼說的是她過去的事情,迅速搖頭否認,“啊?什麼?我什麼都沒有猜到。”
  章若曼說道,“不管你有沒有猜到,我都要通知你——”
  “從明天開始,除了遊泳之外,你要增加其他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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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每天一個小時的遊泳,章若曼還為宋山竹增加了水中跑步,以及一些躺著和坐著完成,對關節不會造成太大壓力的墊上運動。
  唯一能感到些許安慰的是,章若曼制定的減肥方法,首先要遵循的就是科學,最關註的就是宋山竹的身體健康。因此在增大宋山竹的運動量之後,在宋山竹每天的食譜裏,也略微增加了一點食物,蛋白、魚肉、堅果……
  章若曼對宋山竹解釋道,“因為你之前的身體狀況,不敢讓你做劇烈的運動,也不敢讓你運動量太大,只能以節食為主。現在身體的各項指標都趨於正常標準,你的體重也下降了一些,我們的減肥計劃可以更加科學,不必讓你每天都餓得難受了,可以更輕松一點。”
  宋山竹聽到之後,眼睛一亮,“真的?”
  第二天,宋山竹癱倒在瑜伽墊上,累得完全不想起來,而且發現在水中跑步,雖然有了水的托力,跑步時關節承受的壓力小了很多,但在水中慢跑的阻力實在是太大了!她只跑了一會兒,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吃飯的時候,宋山竹看到餐桌上的一小碟堅果,她倒在手裏,只占據了手心一點點的地方。
  ……她不想多吃這幾口了。
  ……為了這麼幾口,她要多做那麼多運動,實在是不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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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減肥的日子雖然艱難,但宋山竹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
  每次在崩潰邊緣的時候,她就在心中想想,她為了減肥已經花了多少錢,以及章若曼的專業精神。
  宋山竹是真的被章若曼的專業精神感動了!
  章若曼為了讓她減肥成功,搬進她家一起住,每天她吃什麼,章若曼也吃什麼,她運動的時候,章若曼也一起運動!
  章若曼明明身材已經那麼完美了,在吃上偶爾放縱一把,根本沒有關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避免刺激她,章若曼自從住進來,一次零食和甜品都沒有吃過!
  章若曼每天和她差不多時間睡覺,早上還起床比她早,每天宋山竹起床之後,都會看到章若曼在讀書。宋山竹心中感慨,怪不得章若曼以後會很成功,這樣的人要是都不成功的話,什麼人才能成功呢?
  宋山竹的這些感慨無人傾訴,只能和江江說。江江聽完之後,半天才點了一下頭,什麼都沒有說。
  宋山竹看著江江,總覺得它的小圓腦袋上的表情,透著幾分一言難盡。宋山竹心中奇怪,“怎麼了?”
  江江搖頭,“沒事。”
  它只是剛完成了一場高速的數據分析,分析結果顯示,告訴宋山竹每天早上章若曼都會變著花樣預定豪華早餐吃,對宋山竹完成任務只有消極作用。因此江江選擇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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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減肥的幾個月間,三天兩頭收到朋友們的微信,約宋山竹去吃各種飯店,標準句式就是“莎莎,XX路新開了一家粵菜/川菜/日料/港式火鍋……我們一起去嘗嘗唄?”或者是“莎莎,好久沒有去XX家吃過了,有點想吃他們家的XX,這周末一起去啊?”
  有了上次去黃阿姨私房菜館的教訓,這些帶著菜名的微信,宋山竹不敢仔細看,直接在手機上刪除,然後回復,“不好意思,我最近在減肥,就不一起約飯了。”
  這樣的微信太多了,宋山竹索性將自己的微信昵稱改成了“莎莎減肥中”。
  然而宋山竹的朋友們似乎很是執著,發現微信上沒辦法將她叫出來,就直接打電話叫,發現打電話也叫不動宋山竹之後,語氣都有點不太好,“莎莎,這麼久都沒有出來了,你還當不當我們是朋友啊?”
  宋山竹一陣心虛,她並不知道她的朋友們都是什麼樣的,又應該怎麼和朋友一起相處。
  電話對面的聲音有點大,盡管宋山竹沒有開免提,章若曼還是聽到電話對面的朋友在叫宋山竹出去一起吃飯,眼神朝著宋山竹飛來。
  宋山竹本來就不想去吃飯,看到章若曼的眼神,更加不敢去了,抱歉地對朋友說到,“我們也不一定要約飯啊……也可以約其他的?要不然我們一起遊泳吧?”
  電話對面安靜了片刻,好像被宋山竹的建議嚇到了。片刻之後,不耐煩的聲音傳來,“莎莎你不肯出來,我們其他朋友也要聚的啊。要不這樣吧,我們也不去別的地方了,就去黃阿姨那裏吧,行嗎?”
  宋山竹沒明白,自己都不參加了,她們去哪裏吃飯,為什麼還要詢問自己的意見……大概自己是小團體的領袖?最起碼在吃這方面是領袖?
  宋山竹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心想十分有可能。
  宋山竹自然說行啊,黃阿姨做的菜味道很好。宋山竹說味道很好,還是克制了,其實那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菜!
  然而電話對面的朋友卻一副也不以為然的語氣,“就那樣吧,可以湊合著吃吃。”
  兩人又閑聊幾句之後,掛掉了電話,宋山竹就將這件事丟在了腦後。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宋山竹正在前往遊泳館的路上,黃阿姨將電話打了過來,低聲問道,“莎莎,你的朋友們來吃飯了,來了六個……她們說和你說好了,飯錢掛在你的賬上。但阿姨還好確認一下,是掛你的賬的啊?”
  宋山竹:……啊?


第25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8)
  宋山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雖然說她在這個任務中完善的角色宋莎莎一點也不缺錢花,但是和朋友們吃飯請客是一回事……如今朋友們吃飯她沒有去,卻還要她付賬,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宋山竹倒不覺得生氣,她和那些朋友本來就沒有感情,她只覺得匪夷所思,世界上為什麼會有人可以這麼自然坦蕩地自己吃飯讓朋友付錢。
  宋山竹和黃阿姨說了不允許她們掛賬,片刻之後,黃阿姨又打來了電話,“莎莎啊,你的朋友們沒沒有吃飯,直接走了……”
  宋山竹聽到之後,立刻說道,“黃阿姨你是不是已經燒了不少菜?您算算一共多少錢,我把錢給你。”
  黃阿姨說道,“沒事沒事,都是老顧客了,幾道菜錢還和阿姨算那麼清楚幹嘛……再說了,無論如何,也不該讓你掏錢啊。”
  宋山竹說道,“我不白白掏錢,我現在就去叫個跑腿,黃阿姨你幫我把菜打包好,我讓跑腿送到我家裏來。”
  雖然說今天的事情,錯在宋山竹的那些“朋友”,但宋山竹心中也清楚,那些人是不可能為這頓飯付錢的,否則也不會做出得知宋山竹拒絕掛自己的賬,立刻轉身走了的事情。如果宋山竹不付錢,就只能讓黃阿姨吃虧。宋山竹自然毫不猶豫地將錢打給黃阿姨了。
  宋山竹雖然在這個任務世界中不缺錢,但她一直是珍惜食物的,既然付了飯錢,索性就將那些菜拿回來,給章若曼吃。
  花同樣的錢,請那些“朋友”吃飯,宋山竹一萬個不願意,但是請章若曼吃好吃的,宋山竹想想就覺得很開心。
  宋山竹有些後悔,已經這麼長時間了,章若曼每天都和她吃一樣的減肥餐,她怎麼就沒有早點想到,買些好吃的請章若曼吃呢?
  章若曼看著宋山竹用手機叫跑腿,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頓時用警惕的目光看著她。
  宋山竹連忙舉起雙手,“不是我吃!送來給你吃的!我保證一口都不吃!”
  章若曼懷疑地看著宋山竹,半晌之後,問道,“你真的一口都不吃?”
  宋山竹點頭如搗蒜,“真的!”
  “那你也不用叫跑腿了,既然是給我吃的,我自己開車去拿吧。”章若曼說道。
  宋山竹點頭,“哦哦,那也好。”
  章若曼走到門廳換鞋,換好鞋後回頭看宋山竹,看她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
  章若曼晃著手中的車鑰匙,朝著宋山竹挑眉,“還真把我當跑腿了?跟上,指路。”
  章若曼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走著,宋山竹在身後一路緊跟。宋山竹觀察了一下,章若曼邁兩步的距離,她需要邁三步。她身高162,明明也不算很矮,但在178的章若曼面前,一下子就變成了小矮子加小短腿。
  宋山竹在副駕駛坐下,感覺副駕駛的位置變得寬敞了不少。章若曼輕擡下巴,“給私房菜館打個電話,不用打包了,我們過去吃。”
  宋山竹楞了一下,“啊?哦……”
  她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怎麼就從叫跑腿變成自己開車去取,又變成去私房菜館吃了?
  但宋山竹還是乖乖打了電話,黃阿姨接到電話之後十分高興,“好好好,我還沒有打包呢。還是自己過來吃味道好,我把菜去給你們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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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阿姨見到宋山竹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呦呵!怎麼瘦了這麼多啊?從來沒見你這麼瘦過!看起來精神多了!”
  緊接著,黃阿姨看到宋山竹身旁的章若曼,臉上略帶驚訝,“莎莎,這是你的新朋友啊?”
  宋山竹連忙介紹道,“這就是我減肥的私人顧問。”
  黃阿姨誒呦一聲,“私人顧問這麼嚴格的呀?一頓飯都不肯放你出來自己吃,還要跟在旁邊緊緊盯著!”
  宋山竹看到章若曼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自己上次來黃阿姨私房菜館,一頓飯吃胖了七斤的經歷,頓時心虛不已,“不是不是,這頓飯是我請章老師來吃的,犒勞章老師的。我自己減肥,不敢亂吃東西,章老師天天陪著我青菜黃瓜的,實在辛苦。”
  黃阿姨聽到天天青菜黃瓜,臉上頓時露出心有戚戚的神色,“那今天吃點好吃的吧……”
  “菜都好了,你們喝什麼酒?黃酒給你們溫上?”
  宋山竹自然是不敢喝酒的,喝酒也很長胖,章若曼開著車,於是宋山竹擺手說不要了,“我不想喝,她開著車呢,她要是喝酒我們就回不去了。”
  黃阿姨再次驚訝,“章老師開車載你來的,還送你回家啊?”
  宋山竹沒說章若曼如今就住在自己家裏,含糊應道,“嗯。”
  金秋十月,黃阿姨準備的菜色和夏天的時候又不一樣。
  宋山竹和章若曼面前,先為一人端上小小一盅桂花糖芋艿,光潔的芋艿削成小巧的圓球,綿甜的湯汁呈醬紅色,鮮亮誘人,散發著濃郁的丹桂花香。新鮮的香芋加適量紅糖燜熟,上面撒著小朵的金色桂花。
  宋山竹看著直咽下口水,卻不敢動勺子,等到黃阿姨上完菜出去的時候,將自己面前的那一盅也推倒了章若曼面前。
  章若曼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宋山竹忍不住問道,“好吃嗎?”
  章若曼點頭,“甜而不膩,口感酥軟,不錯。”
  宋山竹:QAQ
  “醉蟹也好吃,肉質細嫩,酒香濃郁,香中帶甜。可惜我開著車,只能嘗一口,這道菜要打包回家吃了。”
  “這道栗子燒肉也棒,栗子脆甜,五花肉鹹香酥爛……”
  章若曼看到宋山竹眼巴巴看著,卻不敢動筷子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看她什麼時候會破功。
  等到章若曼將所有菜的味道都為宋山竹報了一遍,宋山竹依舊一口沒有吃之後,章若曼有點心軟了,伸手拿過宋山竹的碗,挑著幾樣熱量不太高的菜,為宋山竹盛了一小碗,又將碗推回宋山竹面前。
  宋山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章若曼,“……給我吃的?”
  見到章若曼點頭,宋山竹激動地從碗裏夾了一塊菱角,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裏……好吃!
  章若曼給她盛了兩勺西芹炒菱角,菱角又甜又脆,西芹清爽可口,最重要的是這道菜是用葷油炒的!特別特別香!
  還有兩顆栗子,一塊紅燒肉!雖然瘦肉多、肥肉少、肉皮只有一點點,但這可是豬肉!紅燒的豬肉!
  宋山竹十分珍惜地將自己碗裏的菜吃完,心滿意足地坐在椅子上等著章若曼。
  片刻之後,宋山竹起身去廁所,黃阿姨在宋山竹上完廁所後,伸手拉住她,低聲對她說道,“莎莎,以前我勸你你不肯聽,現在感覺你有點明白過來了……你之前的那些朋友,哪裏是朋友啊?吃飯從來沒有出過一分錢,白吃你的白喝你的。那幾個人都會開車,只有你不會開,但不管刮風下雨,也沒有見誰開車載過你一成,都是讓你自己打車的。又不肯出錢,又不肯出力,明擺著占你的便宜嘛!”
  “我看那個章小姐人就不錯,開車接送你,剛才我還看見她給你盛菜……這才是朋友應該有的樣子嘛。”
  “莎莎你其實哪裏都好,只要肯多和人交流,肯定不缺朋友的呀。阿姨覺得,你還是和章小姐這樣經濟條件不錯的人交朋友更自在,也不是說不能交窮朋友,但是要交心思端正的,不能交那些明擺著要吸你的血的呀……”
  宋山竹本就猜出來她的那些“朋友”是什麼樣的人了,黃阿姨的話只是讓宋山竹確定而已。宋山竹能聽出來,黃阿姨是真心為她好,認真地謝過黃阿姨。
  上完廁所之後,宋山竹繼續等著章若曼吃飯。章若曼看著坐得端端正正的宋山竹,心想這也太乖了。平心而論,宋山竹是她的客戶裏配合度最高的了。
  章若曼心中嘆息一聲,心想偶爾讓她放松一次也行,於是用勺子盛了一勺桂花糖芋艿,塞進宋山竹嘴裏,然後看到宋山竹因為驚訝瞪的溜圓的眼睛,一下子幸福地瞇了起來。
  章若曼沒忍住笑了。
  宋山竹心中想到,黃阿姨說的對!章若曼真的是個好人!是個對她很好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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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和章若曼吃完飯,心滿意足地回到家。章若曼是真的吃飽了,宋山竹則是心理上的滿足,她竟然吃了葷油炒的菜、吃了豬肉、還吃了甜品!真是開心的一天!
  章若曼的車開進小區的時候,宋山竹的幾個朋友正好從小區裏出來,看到章若曼的路虎攬勝,還扭頭多看了幾眼,但因為章若曼的車窗上貼著單向可視膜,幾個朋友沒不到車裏的宋山竹。
  宋山竹的幾個朋友,氣沖沖地從黃阿姨私房菜館出來後,徑直到宋山竹家,想找宋山竹要個說法,問問宋山竹究竟是什麼意思。幾人早就習慣了只要口頭上捧著宋山竹哄上幾句,誇誇宋山竹皮膚好,誇誇宋山竹雖然胖但胖的可愛,不需要有任何行動上的付出,宋山竹就會心甘情願地吃喝玩樂全都掏錢……宋山竹前幾個月都叫不出來,她們已經很不爽了。她們本來想去吃那些新開的最時髦的餐廳的,但因為宋山竹不肯出來,只好湊著著去吃黃阿姨私房菜館,因為黃阿姨私房菜館可以掛宋山竹的賬。
  萬萬沒想到,一向自卑缺愛、沒有朋友,因此在和她們的交往中姿態極低、有求必應的宋山竹,現在竟然給她們掛賬都不肯!
  更沒想到的是,幾人到了宋山竹家門口後,敲門無人應答,幾個人在宋山竹家門口等了很久之後,也不見宋山竹回來。
  幾個人帶著一肚子氣過來,沒想到帶著更多的氣回去,還多帶了幾個在宋山竹家單元門口被蚊子叮出來的又紅又癢的大包。
  宋山竹和章若曼則渾然不知她們和那幾個“朋友”擦肩而過的事情,心情愉悅地開門進屋,章若曼將打包回來的菜整整齊齊地放在冰箱裏。
  宋山竹鼓起勇氣,站上體重秤,驚喜地發現她現在的體重竟然和早晨的時候一樣——這就意味著,她明天早上的時候還會瘦!
  就在這時,宋山竹的手機響起,她看到來電顯示是“媽媽”後,不禁緊張起來,接起電話的聲音有點幹澀,“餵?”
  宋莎莎媽媽語氣強勢,“你現在多少斤了?”
  宋山竹回答道,“一百六十多……”
  宋莎莎媽媽似乎對宋山竹的體重不是很滿意,“怎麼還這麼胖!過年的時候,你陸伯伯家的兒子會從國外回來,我和你伯母說好了,到時候讓你們兩個年輕人見一面。”
  “距離過年還有四個月,你趕緊瘦到一百斤,漂漂亮亮地去見你陸伯伯的兒子,好好爭取一下。”
  宋山竹愕然,“四個月瘦六十多斤?我的減肥計劃沒有這麼快啊……”
  宋莎莎的媽媽說道,“沒有這麼快,那就改得快一點,我會和你的減肥顧問說的,讓她重新為你制定計劃!反正春節的時候,你一定要瘦到一百斤!”
  還沒等宋山竹反應過來,電話就已經掛斷了。
  從進入任務至今,一直在盡量避免和宋莎莎的爸爸媽媽接觸的宋山竹,此刻也覺出不對勁來。
  已經好幾個月的時間了,她沒見過宋莎莎的媽媽,也沒見過宋莎莎的爸爸,甚至電話也寥寥無幾……今天突然一個電話打進來,沒有任何關心,只強硬地要求她在四個月內減重六十多斤。
  為了見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兒子。
  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宋山竹之前減重都沒有這麼快……倘若真的要這麼快減肥,必定會犧牲健康。
  章若曼看到宋山竹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一臉失魂落魄地坐著,她剛想問發生了什麼,就接到了宋莎莎媽媽的電話。
  章若曼臉上的表情,由驚詫變成不屑,再變成對宋山竹的心疼。
  她扭頭看向宋山竹,眼神柔軟,對著電話說出的話卻極其強硬,“這不可能,王女士。”
  “我不管是誰付錢,我只知道我的客戶是宋莎莎女士,簽訂的協議上,也只有我和宋莎莎女士的名字。”
  “宋莎莎女士是我唯一的甲方,也是我唯一需要負責的人。”


第26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9)
  章若曼看向宋山竹的目光帶著淡淡的同情,宋山竹自己卻沒有太多感覺,畢竟她只是一個配角形象完善者,即使盡量地浸入宋莎莎這個角色,和宋莎莎媽媽之間,也沒有真正的母女情。
  她對宋莎莎媽媽沒有期望,自然也就沒有失望。
  不過最近發生的事情,倒是讓宋山竹想明白了宋莎莎明明沒有什麼疾病,卻胖到二百斤的原因。
  宋莎莎從小父母離婚,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再婚後又都有了孩子。宋莎莎從小學起,就被父母送入寄宿學校,每個月大概只有一個周末會回家。等到宋莎莎進入中學的時候,就開始一個人在這棟公寓裏獨居了,父母不關心她,她也不是會朝著父母撒嬌刷存在感的孩子,因此和父母之間的來往越來越少,一年都見不到幾次面。
  宋莎莎的親情,是極度缺失的。
  她的父母做的唯一合格的地方,大概就是在物質上沒有虧待過她,宋莎莎的生活花銷,以及教育上的錢,父母都給到位了。
  可惜宋莎莎也並不是努力奮進的性格,沒有什麼事業心,讀書不過是不好不壞混了個文憑,畢業之後試著找過工作,因為外形原因被拒絕了幾次之後,也就放棄了,每天在家裏呆著。因此,盡管宋莎莎的父母在金錢上沒有虧待女兒,但是宋莎莎也沒有好好地利用這筆錢來提升自己,不過是花著父母的錢吃吃喝喝罷了。
  宋莎莎的生活也並不奢侈,她對豪車不感興趣,對奢侈品不感興趣,對漂亮衣服……即使想感興趣也沒辦法,幾乎所有的錢都花在了吃上。
  人均一二百的網紅店、人均五六百的老店、人均一兩千的私房菜館、人均三四千的各大菜系各國料理……吃上可以得到的樂趣,幾乎是沒有盡頭的。
  無數的廚師每天都在鉆研怎麼能將菜做得更好吃,無數的飯店紅起來又倒下去,頂尖的廚師做出來的菜百吃不厭,新鮮的網紅食品各有各的特點……
  從小親情缺失的宋莎莎,成長成了自卑懦弱的性格,這樣的性格導致她在友情和愛情的路上同樣艱難。從中學就開始發胖,一路越來越胖的宋莎莎,有過偷偷暗戀的男生,但從來沒有男生喜歡她,更沒有談過一場戀愛。
  友情上,宋山竹更是早就發現了宋莎莎那群“朋友”的真面目,她們對於宋莎莎幾乎沒有任何真實的感情和真心,和宋莎莎做朋友,不過是因為可以在宋莎莎身邊白吃白喝罷了。
  情投意合的朋友自然不需要在乎家境和經濟情況,但也總是背景相似、消費水平相似的朋友在一起相處更加自在,誰也不必遷就誰。可惜宋莎莎雖然家裏有錢,但她的父母並沒有將她帶入自己的社交圈,因此宋莎莎接觸不到相似家境的同齡人。
  宋莎莎的同學裏,有錢的沒錢的都有,但因為宋莎莎自卑內向、盡量不與人交流的性格,自然很難交到朋友。她無論外形還是性格,都沒有吸引人的閃光點,一般人不會主動和她交朋友,她自己更不會主動,因此就只剩下了主動湊上來的那群別有所圖的“朋友們”。
  宋山竹覺得,宋莎莎心裏未必不清楚,但她是真的缺愛、缺陪伴,唯獨不缺錢。因此花些錢找人陪自己吃飯,宋莎莎大概是願意的。
  不過那些朋友……估計宋莎莎也沒有想到,僅僅在她因為減肥,幾個月沒有請客吃飯,就露出了那樣難看的嘴臉。
  宋山竹作為配角形象完善者,自然不打算慣著那些嘴臉醜陋的朋友們。退一萬步講,即使她找不到真心實意對待她的朋友,蹭吃蹭喝的酒肉朋友還是想找多少就找多少的。
  那些朋友們讓她不開心了,她自然以後不會再去理會,大不了換上一波讓她開心的。
  當然,宋山竹並不打算采取這麼簡單粗暴的方法。
  她還是想交一些真心的朋友的。
  宋莎莎的肥胖,和她感情上的極度缺失有直接的關系。宋山竹完全能想象出在章若曼出現之前,在故事真正開始之前,宋莎莎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
  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戀人、沒有朋友,也沒有事業、沒有夢想……最糟糕的是,她連生存的壓力都沒有。
  她唯一的樂趣就是吃。
  食欲作為最基礎的欲望,宋莎莎將它發揮到極致,用來補足生活中其他的空虛與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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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之前並不十分了解宋莎莎的家庭情況的時候,曾經就有一段時間覺得生活太過無聊——
  每天只有減肥一件事。從早到晚都不與人交流。
  於是宋山竹找出了高中課本復習,雖然因為年份的不同,任務世界裏的高中課程和她所在的現實世界裏的高中課程有些差異,但差異並不是很大,還是很值得一學的。
  盡管如此,宋山竹還是覺得空虛,更可想而知,曾經生活中連減肥和學習兩件事都沒有的宋莎莎,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了。
  不過很快,章若曼就搬進了宋山竹的家裏,每天和她同吃同住,監督她減肥。
  盡管章若曼高冷,但宋山竹每天總還是要和她說上幾句話的,而且章若曼不斷提升的運動量,讓宋山竹完全空虛不起來!
  每天運動完,她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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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宋山竹拒絕了宋莎莎媽媽完全不合理的減肥請求,章若曼也態度強硬地表示拒絕之後,宋山竹原本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
  畢竟肉長在她自己身上,宋莎莎媽媽再怎麼想讓她四個月瘦七十斤,也不可能替她減肥。
  但很快,宋山竹就發現自己過於天真了。
  宋莎莎媽媽因為章若曼拒絕了她的請求,提出終止合作,拒絕後續付款。
  當初兩人簽訂的協議寫得十分清楚,沒有任何漏洞,關於減肥中途終止這件事,合同裏明確地寫明了,這樣的情況需要付的是起初的案例分析費,以及從200斤減到170斤的錢,後面從170斤減到100斤的錢則不需要付。
  宋莎莎媽媽是付錢的人,自然可以提要求,章若曼拒絕了她,她就準備去找其他的可以滿足她的要求的減肥顧問或減肥機構。
  宋山竹甚至知道,宋莎莎媽媽已經開始向醫院咨詢,她這種情況想要瘦下來,可以采用怎樣的醫療手段了,什麼抽脂、冷凍溶脂、胃轉流手術、胃切除手術……
  宋山竹聽到宋莎莎媽媽和她提這些手術的時候,就知道宋莎莎媽媽完全不清楚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她經過幾個月的節食之後,食量早就恢復到和正常人無異的大小了,如今她按照食譜定時定量的吃,每天吃下去的食物比大多數人都要少。
  這時候,宋莎莎媽媽還去咨詢胃切除手術,顯然是對她目前的情況一無所知。
  宋山竹對宋莎莎媽媽沒有感情,因此對於宋莎莎媽媽這樣,在女兒到戀愛結婚的年齡之前,任由女兒胖到二百斤早已影響健康也不聞不問,在女兒到戀愛結婚的年齡之後,又要女兒為了相親不顧健康地迅速減肥的行為……沒有心寒心痛,只是唏噓與不屑。
  顯然,宋莎莎媽媽盼望的女兒的婚姻,也不是出於對女兒幸福的考慮,而是從對自己有利的角度考慮的。
  一個對女兒沒感情的,冷漠自私的母親。
  宋山竹已經對宋莎莎媽媽蓋戳定論。
  如果真的是宋莎莎遇到媽媽這樣對自己,不知道會如何傷心,但宋山竹不會,她現在唯一的憂慮就是——
  宋莎莎媽媽可以選擇終止合同,章若曼收不到錢自然也要終止合同……但她自己不能終止合同啊!
  即使宋山竹自信可以在沒有章若曼幫助的情況下,減肥到一百斤,但她還沒有忘記,章若曼才是小說的女主角,她只是小說女主角的一個客戶。
  讀者要看的,自然是章若曼在一個又一個案例中,是怎麼做的,要看的是章若曼的事業線……誰要看其中的一個客戶減肥到一半之後,離開章若曼,自己減肥成功的故事?
  盡管宋山竹只是一個不入流的作者,寫的小說幾乎沒人看,她也知道小說絕對不能這麼寫!
  宋山竹召喚出江江,詢問它自己的想法對不對。
  江江忽閃著小翅膀說道,“是的呢,上一個世界,山竹你讓小說劇情崩掉了,使得晉江不得不請程序員重新編程,將你完善後的角色拎出來,融入到原劇情中。”
  “晉江不得不付給程序員一萬多塊錢的報酬……同時因為萌小甜對你的表現十分滿意,晉江依舊按照S級支付了一萬五千元。”
  江江壓低聲音,飛到宋山竹耳邊說道,“晉江總裁心疼得一天沒胃口吃飯呢……”
  “如果再來這麼一次……”江江無奈地嘆口氣,“我估計晉江不會請你這麼貴的配角形象完善者了。”
  宋山竹聽完江江的話,說道,“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敲響了章若曼的房門——雖然章若曼還沒有從她家中搬走,但宋山竹心中清楚,如果她再不采取什麼行動,合同很快就要終止,章若曼很快就要搬走了。
  章若曼打開房門後,宋山竹立刻說道,“章老師,我知道你和我媽媽談不攏,不會再幫助我減肥了。”
  “這次減肥,是我媽媽付錢,只能她說了算。”
  “您等我一下,等我自己去賺錢。等我賺到錢之後,我自己來付減肥的錢,再繼續請您當我的減肥顧問!”
  “等我賺夠錢了,立馬就來找您!”
  章若曼斜倚在門框上,聽完宋山竹熱血滿滿的話之後,神色不變,“可是你也知道,我在同一時間,只會服務一名客戶……很多時候一個客戶,要花費一兩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如果我開始接手下一個客戶,必然就沒辦法再回過頭來接手你了……”
  宋山竹聽到章若曼的話,頓時緊張地屏住呼吸,她竟然沒有想到這些!
  是了,她想讓章若曼等她,但是章若曼憑什麼白白等她,等她賺夠錢呢?
  章若曼看到宋山竹滿臉無措的樣子,唇角微勾,將自己的話說完,“所以我們約定個期限,你多久能把錢賺夠呢?”
  “我可以等你一段時間,過時不候。”
  後續的服務費用,還需要三十五萬元。
  但宋山竹也不敢說讓章若曼等待太久,大腦飛速旋轉,試探著說道,“半年……行嗎?”
  章若曼點頭,“可以。我下一個客戶,會選擇期限在半年之內的美麗定制服務。”
  “我等著你,半年之後拿著足夠的錢,來繼續我們的合同。”


第27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10)
  半年後拿著三十五萬去簽合同,宋山竹雖然和章若曼達成了約定,但對於怎麼賺錢,她其實毫無頭緒。
  她在現實生活中,不過是高中畢業,剛剛完成了義務教育,雖然也有在奶茶店工作過,但宋山竹覺得自己也算不上職場人士。
  她沒什麼特長,也沒什麼技術,除了去工廠去奶茶店打工……宋山竹想不出來自己還能做什麼賺錢。
  但是為人打工,還是做這種沒什麼門檻的工作,是絕對不可能在半年內賺到三十五萬的,宋山竹一籌莫展。
  雖然章若曼對宋山竹的服務暫時中止,但意外的是,章若曼並沒有提出從宋山竹家裏搬出去這件事,宋山竹自己更不好意思對章若曼說讓她搬出去,那不是趕人離開嗎?
  幾天之後,章若曼對宋山竹說,自己已經從各個想要預約的訂單裏選擇了一單接受。章若曼接手的新的美麗私人定制服務為期正好是半年,內容是體態塑造。宋山竹沒想到的是,章若曼在有了新的工作之後,竟然提出繼續住在她的家裏,“你這裏距離我的新客戶家裏比較近,住在這裏可以避免堵車,每天能節省很多時間。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就繼續在這裏住下去,按照市價付給你房租。”
  宋山竹當然不肯要章若曼的房租,盡管宋山竹現在迫切地想要賺夠三十五萬,章若曼也沒有堅持,兩人就在同一屋檐下繼續住下去了,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宋山竹每天早上的體重依舊會發送到章若曼的手機上,宋山竹吃早飯和晚飯的時候,章若曼也都在家裏,讓她不敢多吃一口。
  宋山竹心中清楚,章若曼繼續住在家裏,其實就是為了能起到一定的監督作用,讓她心中有所顧忌,不會回到以前那樣胡吃海喝不運動的日子。雖然宋山竹心中清楚,自己不會放縱,但心底對於章若曼還是很感激的,之前章若曼幫助她減肥如果說只是拿錢辦事的話,現在在協議中止的時候,還繼續在她身上花費時間和精力,自然是因為情分了。
  宋山竹心中想到,章若曼不愧是女主,真的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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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自減肥的日子裏,宋山竹的體重依舊在下降,嗖嗖地從一百六十多斤,下降到一百五十多斤。
  一百五十多斤和二百斤看起來的差別,無疑是巨大的,尤其是宋山竹因為每天遊泳和做各種運動,體脂率變低了很多,身上的脂肪少了,肌肉多了,因此身材看起來更加緊致。
  雖然依舊有一百五十多斤,但已經不再是一個臃腫的大胖子了,充其量只是一個小胖子。
  宋山竹沒什麼朋友,因此也沒有人對她外形的變化表示震驚。宋山竹自己每天照鏡子,習慣了這種逐漸的變化,倘若有幾個月沒見的朋友,如今再見到宋山竹,一定會震驚到不敢認她。
  宋山竹的臉上依舊是肉嘟嘟的,低頭的時候也會有雙下巴,但隨著臉上肥肉的消失,五官都變得立體了很多,一雙眼睛明顯地大了一圈。
  肚子上依舊有些贅肉,但腰的兩側,已經初步顯露出了線條,身材不再是一個圓筒。而且宋山竹的身材比例很好,一雙腿又直又長,雖然依舊是一雙肉肉的粗腿,但細長直中好歹占了兩點,所以也不算醜了。
  當然,一百五十多斤的體重,即使有不少緊致的肌肉,也是肥肉包裹著肌肉,肯定是個胖子的。但宋山竹如今大大的眼睛、立體的五官、初初顯露的腰線、一雙又直又長的腿,還有十分豐滿的胸部……都讓她從一個臃腫笨拙的大胖子,變成了一個還算好看的小胖子。
  章若曼看到宋山竹的變化,對宋山竹說道,“其實你也不必執著於掙夠錢之後繼續請我。既然你也不認同你媽媽的想法,那麼完全沒有必要減肥到一百斤。你現在一百五十多斤,自己再努力一把,減肥到一百二十多斤,甚至一百三十斤,根據你的身高來講,就對你的身體健康沒有什麼不良影響了。雖然未必符合現在大多數人以瘦為美的審美,但是絕對也不會醜了。只能說是另外一種豐腴的美。”
  宋山竹聽到章若曼的話,心中一顫,連忙說道,“不!我一定要減到一百斤!我也一定要繼續請你幫我減肥!”
  她現在擔心的不再是體重下降太慢,反而是體重下降太快,因為她賺錢的事情還沒有進展,她可千萬不能在賺夠錢重新聘請章若曼之前,就瘦下來了!
  她可千萬不能自己就瘦了!
  在聽到章若曼的話之後,宋山竹立刻就去黃阿姨私房菜館飽餐了一頓,第二天早上上秤的時候,章若曼收到的信息提示,顯示宋山竹的體重和昨天一模一樣,一兩也沒有瘦。章若曼有點驚訝,這樣的情況在宋山竹身上還是比較少見的。章若曼心想,難道宋山竹的減肥進入平臺期了?
  宋山竹聽到章若曼手機的信息提示音,走到章若曼身旁,笑著說道,“你看,我還是需要你幫我減肥的!”
  章若曼瞇起眼睛,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宋山竹,“你為了證明這一點,昨天做了什麼?”
  她昨天回家的時候,就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充滿煙火氣的飯菜香,如今想來,肯定是宋山竹出去吃飯的時候,沾染在大衣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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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宋山竹拒絕宋莎莎媽媽為她介紹的新的減肥顧問和醫生,在行動上明確地表示自己不會配合宋莎莎媽媽,宋莎莎媽媽已經中斷了宋莎莎的經濟來源。
  銀行卡副卡停掉了,每個月的零花錢沒有了,宋山竹掃蕩遍全家,從各個衣服的口袋裏一共搜出來兩萬多塊錢。
  兩萬多和三十五萬相比,雖然杯水車薪,但宋山竹還是驚喜的,她真的沒想到,這件衣服口袋裏有兩千,那件衣服口袋裏有五千……藏在衣服口袋裏的錢,加起來竟然就能有這麼多!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肥!
  在宋山竹進入任務之前,宋莎莎每個月兩萬塊的零花錢,全都被吃光喝光了,幾乎沒有存下前來。更遺憾的是,宋山竹在進入任務後,明明每個月都沒有花錢,將好幾個月的零花錢都省下來了,但因為錢都在銀行卡裏,沒有取出來,所以也都被宋莎莎媽媽收回了。
  要是宋莎莎之前買過幾只名牌包就好了!她轉手賣掉,也是一大筆錢,偏偏宋莎莎不買任何奢侈品,將所有的錢都變成了肚子上的肉……宋山竹捏捏自己的肚子,嘆口氣,錢能變成肉,可是肉卻再也變不回錢了。
  等等……把肉變成錢?
  宋山竹靈機一動,忍不住把江江召喚出來,詢問道,“那個……我要是在完善任務的時候,賣個腎,算不算崩劇情啊?”
  江江一直在撲閃的小翅膀,在聽到宋山竹的話之後,猛然間僵住,同時肥嘟嘟的小身子猛地下墜,江江連忙快速地扇動翅膀,才重新飛起來。
  宋山竹看向江江,雖然它的臉上的表情依舊在笑,但宋山竹感覺她的目光涼涼的,“《美麗大師》是一本勵誌小說,你覺得裏面可以出現為了有錢減肥而賣身的情節嗎?”
  “山竹,賣淫是違法的,全息小說同樣在經過廣電總局的審查,才能上線被讀者以全息模式觀看,畢竟讀者觀看全息小說和觀看電影電視劇的體驗已經十分相似,甚至更加逼真,更加有互動性……如果全息小說中出現賣淫這樣的情節,是絕對絕對不會通過審查的!雖然說大多數讀者都會選擇主角視角觀看小說,但也會有部分讀者選擇某個配角的視角,如果有某個讀者選擇從你的視角體驗劇情,而你竟然有賣淫的行為,那麼對於選擇你的視角的讀者而言,就是讓他們親自體會了一次賣淫的感覺,這對於正常的讀者而言,簡直是餵屎……”
  宋山竹聽到江江的話,一頭霧水,瞠目結舌地問道,“啊?你在說什麼啊?什麼賣淫?”
  “我是說,劇情只要求宋莎莎減肥到一百斤,也沒有要求宋莎莎兩個腎都要齊全是不是……如果我賣一個腎……”
  江江這時候才發現,它將宋山竹說的賣腎聽成了賣身,但依舊繃著臉說道,“不行!賣身不行,賣腎也不行!”


第28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11)
  宋山竹一邊琢磨著創業的點子,一邊在招聘網站和人才市場上尋找高薪的工作。
  原本宋山竹對高薪工作沒抱什麼希望,但是在招聘網站上看到一個招聘大碼女裝直播模特的帖子,驚訝地發現她的身高和體重都很符合要求,底薪雖然不高,但是提成十分誘人。
  宋山竹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去面試了,面試她的是一個女老板,看到宋山竹的時候眼睛就亮了。
  宋山竹雖然胖,但是臉蛋好看,胸大腿長,竟然還有一點點腰!比她最近這段日子面試過的其他人,都好看多了!
  同樣是一百五十斤,臉蛋好看和不好看,腿長和腿短,穿出衣服的效果差別還是很大的!
  她賣的是大碼女裝,找的是大碼女裝模特,但當然也要找將衣服能穿出最好效果的大碼女裝模特。讓顧客們看到直播之後,全都想要將模特身上的衣服買下來。
  女老板讓宋山竹試穿了好幾套衣服,每一套的效果她都十分滿意。至於顧客穿上衣服的效果,和同樣是一百五十斤的模特穿上衣服的效果是不是一樣的,這就不是女老板需要考慮的範圍了。
  淘寶店老板對宋山竹哪裏都滿意,唯一懷疑的問題就是,“你真的有一百五十多斤?”
  看起來只有一百四十斤左右啊!
  在宋山竹踩在體重秤上,將自己的體重證明給大碼女裝店老板看之後,老板再也沒有任何疑慮了,當即拍板道,“就你了!明天可以來上班嗎?”
  宋山竹思考了片刻,答應下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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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宋山竹就開始工作了。
  女裝店老板為宋山竹排班,她的直播時間是從下午1點到晚上6點,在這四個小時裏,宋山竹會和另外一個大碼模特一起,兩人不停地試穿一件又一件衣服。
  女老板的大碼女裝生意做的很好,淘寶店鋪粉絲很多,每月銷量也很大。淘寶店的直播更是從早到晚不間斷,除了宋山竹的下午班,早上8點到1點還有上午班,晚上6點到12點還有晚班。
  每次直播都有兩名主播同時進行,一個人去換衣服的時間,另外一個人站在鏡頭前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再一人換衣服一人展示,如此輪換,保證每一秒都有主播展示身上的衣服。
  每一件衣服算上穿脫和展示的時間,不過三分鐘,穿衣40秒,脫衣20秒,展示兩分鐘——也就是說,宋山竹的工作時間雖然每天只有五個小時,但是這五個小時裏,卻要馬不停蹄地換一百套衣服!
  還要不停地對著直播鏡頭展示衣服前面後面和側面的整體效果,還要展示服裝面料的細節,還要不停地開口介紹身上的衣服的優點,變著花樣地誇。
  宋山竹第一天上班,直播間裏的老顧客註意到來了新的主播,都覺得眼前一亮。宋山竹連著試了幾件衣服,顧客們都覺得好看,一個個躍躍欲試地準備下單。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來,“新的主播體重真的有155斤嗎?”
  “對哦,新的主播看起來沒有很胖嘛,後面小黑板上寫著的155斤,162厘米,不是騙人的吧?”
  “我就說呢,新主播是因為沒有那麼胖,穿衣服才顯得好看的吧……我這個真的155斤的人穿上衣服,肯定就沒有主播穿上那麼好看了。”
  面對屏幕上接連刷過的質疑,老板娘直接搬了一個體重秤,放在宋山竹的腳下,讓宋山竹直播秤體重。
  等到宋山竹踩在體重秤上,大家看到上面的數字真的顯示155的時候,再也沒有任何質疑的聲音了。
  之後宋山竹再試穿什麼衣服,下面都是一片片的“好看好看”“要買要買”!
  系統自帶的提示“A***A正在去買”“B***B等兩人正在去買”“C***C等五人正在去買”……也閃爍個不停。
  一旁拿著手機看的大碼女裝店老板,樂得合不攏嘴。
  果然相比“110斤的我穿這件衣服一定能和85斤的模特穿著一樣漂亮”這種錯覺,“155斤的我穿這件衣服一定能和同樣是155斤的模特穿著一樣漂亮”,後面的錯覺更讓人無法抵抗!
  顧客們難免都會想,我和模特同樣是155斤/我才150斤比模特還瘦/雖然我160斤但我有168厘米……模特穿上什麼效果,我穿上也是什麼效果,殊不知同樣體重的人,在外形也可能是存在巨大差異的!
  宋山竹第一天直播,店裏的銷售額就有了明顯的上升。宋山竹試過的款式,賣得明顯比和她搭檔,同時直播的另外一名女主播要好很多。
  按照規定,宋山竹直播的衣服在直播期間每賣出一件,就會得到5塊錢的提成。五個小時的直播結束,大碼女裝店老板立馬看淘寶後臺數據,統計兩個主播剛才賣出去多少件衣服。
  和宋山竹同時直播的另一名主播試穿的款式,一共賣出去了一百多件。
  宋山竹在心中默默計算,一百多件就是五百多塊錢,一天五百多,再加上底薪,一個月也能有將近兩萬塊,確實算是高薪了。可惜這樣的收入對於她而言,還是不夠,沒辦法半年就攢夠三十五萬。
  大碼女裝店主在統計完另一個主播賣出去的衣服件數之後,開始統計宋山竹的,統計出的數字讓三人全都驚訝了。
  “莎莎,你賣出去了三百多件!”
  大碼女裝店主都有點不敢相信,再次將宋山竹直播的款式的銷量,重新相加了一遍,激動地說道,“沒算錯,你賣出去了318件!”
  宋山竹驚愕之余,再一次在心中飛速地計算,一天318件,就是1590塊錢,一個月就是4萬7,半年就是28萬!
  距離她的35萬已經很近了!
  大碼女裝店主比宋山竹還要激動百倍,畢竟宋山竹賣一件衣服只有5塊錢的提成,但是她作為店主,一件一百多塊錢的衣服,就能賺二十來塊,至於那些二百多三百多的衣服,更是能賺大幾十塊甚至上百元錢。
  如果宋山竹當主播,以後也能維持這樣的火爆局面,她作為老板,每個月的利潤豈不是要多二三十萬!
  大碼女裝店老板的淘寶生意本來就好,這些年賺了不少錢,每個月二三十萬對於她而言,倒不是一筆多麼驚人的數字,但是想到這麼多的利潤,都是以為一個剛剛招聘來的主播帶來的,女老板頓時就覺得眼前的宋山竹是搖錢樹。
  女老板親自從飲水機裏,為宋山竹接了一杯水,遞到她的嘴邊,“快喝一口,直播這麼久,一定渴了吧。”
  “謝謝老板。”宋山竹聲音嘶啞地回答道。
  她這時候才發現,五個小時的直播下來,她的嗓子已經啞了,胳膊也酸腿也疼,感覺站了五個小時後的腿,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女老板從包裏翻出一包潤喉糖,遞給宋山竹,然後說道,“一開始都不習慣的,你回家多喝水,再用熱水泡泡腳,揉揉自己的小腿。”
  “最重要的是,直播其實很辛苦,很消耗體力的,你回家一定要多吃一點,否則很快就瘦下來了。瘦下來之後,可就沒有辦法繼續做大碼女裝主播了。”
  女老板的目光從宋山竹的眉眼,以及宋山竹的胸和腰上掠過,心中想到,如果宋山竹真的瘦成標準身材了,再做服裝主播,沒準能賺更多的錢,甚至沒準能混成一個小網紅呢。
  但是那又和她有什麼關系呢?她的店只賣大碼女裝,又不賣正常尺碼的女裝……她可萬萬不能放過這顆搖錢樹。
  宋山竹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多吃一點的。”
  不僅僅女老板不想讓她瘦,她自己也不敢瘦,她要是真的被工作累瘦了……還要章若曼有何用?


第29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12)
  淘寶直播的時候,宋山竹試穿的衣服都嗖嗖地賣,讓宋山竹心中生出一些希望。
  她試著註冊了一個微博號,每天發發自拍,發發日常,微博名和她直播的時候寫在身後小黑板上的名字一樣,都是“莎莎”。不過莎莎這個名字已經被註冊了,宋山竹就隨手註冊了一個“莎莎XXXL”。
  可惜微博粉絲在宋山竹開通微博的幾天後,依舊是個位數,會看淘寶直播的粉絲們,即使會隨手打字誇一句“新來的主播莎莎很漂亮”,也並不會特地去微博上搜索她關註她。
  宋山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沒有做網紅的潛質這個事實。宋山竹也想明白了,現在的網紅競爭非常激烈,一個比一個美,一百五十多斤的她完全沒有競爭力。而且想當網紅,最重要的能有內容傳遞給粉絲們,擅長化妝的網紅可以教粉絲化妝,讓粉絲變美,擅長穿搭的網紅可以教粉絲穿搭,也可以讓粉絲變美。
  至於她自己,沒有任何可以教給粉絲們的,她只是店主拿給她什麼衣服,她就試穿什麼衣服,每天不過是機械的勞動。她的生活也並不值得粉絲們向往,自然就沒有粉絲。
  宋山竹知道自己是沒辦法在幾個月內修煉成網紅,並且賺大錢了,於是就放棄了在自己的微博號上發自拍,但是每天還會發一些心情和日常。她發現微博和朋友圈不同,在微博上沒有人認識她,也沒有人關註她,她發微博的時候可以十分輕松自在。
  宋山竹每天已經沒空去遊泳了,晚上結束工作後,累得回家躺倒在床上之後就不想爬起來,完全沒有胃口吃飯。她盡管增加了早飯和午飯的量,但體重總體上還是呈下降趨勢,直播沒有幾天,體重就從155下降到148。
  女老板看到宋山竹的體重,十分緊張,天天叮囑,“你可不能再瘦了啊!最瘦最瘦140斤,你要是比140斤還瘦,可就要沒工作了啊!每天賺錢這麼多的工作,你舍得嗎?”
  女老板甚至三天兩頭地叫外賣請宋山竹吃,都是能量很高的奶茶、蛋糕和炸雞之類。
  在女老板的力挽狂瀾之下,宋山竹的體重終於穩定在145斤,維持平穩,不升也不降,女老板終於松了一口氣。
  可惜宋山竹直播帶來的銷量暴漲,僅僅維持了幾天,在一周之後就失去了神奇的效果。盡管宋山竹試穿的衣服,銷量依舊比其他主播好,但也不如最開始的幾天了。如今差不多是其他主播每天賣一百多件,宋山竹賣兩百多件,再也賣不出三百多件的業績了。
  究其原因,是因為淘寶店裏大批的老客戶和老粉絲們都發現,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之後,和穿在宋山竹身上的時候,還是有不小的差距的,因此不再那麼沖動地買買買了。
  當然,老顧客們還是有忍不住沖動的時候,而且還有不明真相的新客戶們,這就是宋山竹的銷量依舊比其他主播們更好的緣故。
  一天賣兩百件衣服,依舊有一千塊錢的提成,一個月就是三萬塊,也是難得的高薪。
  但是對於宋山竹來說,這樣的收入是遠遠不夠的,她必須要賺的更多,才能在半年賺夠和章若曼續約的錢。
  這份工作看起來沒辦法升職加薪了,宋山竹琢磨著可以再開發一個什麼副業。
  然而副業還沒有琢磨出來,就發生了一件事,讓宋山竹覺得這份工作也做不下去了。
  一天下午,宋山竹直播結束之後,正好趕上給淘寶店送貨的工廠小老板,來送明天要直播的衣服。宋山竹做直播的淘寶店,並沒有自己的設計款,同時從幾個工廠裏挑貨,會挑工廠裏銷量最好的爆款,以及淘寶店老板看中的款式。
  這個來送衣服的工廠小老板,第一次碰見宋山竹,宋山竹自然也是第一次碰見對方。
  宋山竹直播結束,正坐在衣架旁邊的椅子上,換上自己系帶的運動鞋,工廠小老板則抱著衣服徑直走向衣架,要將衣服掛上去。
  小老板剛一走進,宋山竹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好大的酒味!熏得她簡直要喘不過氣來。
  小老板看到正坐在椅子上的宋山竹,瞇起一雙小眼睛,問道,“以前沒見過你,是新來的主播?”
  小老板的眼神和語氣,都讓宋山竹感覺一陣不舒服,讓她想起當初在奶茶店打工時,愛耍流氓的男店員潘毅。宋山竹心中一陣警惕,也顧不上系鞋帶了,直接踩著運動鞋就站起來。
  然而小老板的手卻已經伸了過來,揪起一縷宋山竹的長發,順著撫摸下來。
  宋山竹的頭皮瞬間就炸了,小老板摸的是她的頭發,但是她的長發是披散的,兩側的長發從胸前垂下去,小老板的手已經和她的脖子齊平了,再往下,無疑會從她的胸前經過。
  而且小老板的眼睛,現在看得就不是她的頭發,而是眼神赤裸地盯著她的胸部。
  宋山竹氣血翻湧,一把將自己的頭發從小老板的手中奪了過來,猛地握緊拳頭,朝著小老板的面門打過去。
  小老板是喝了不少酒來送貨的,酒醉後反應變得遲鈍,宋山竹來勢洶洶的拳頭,差一點沒有躲開,被拳頭蹭到了臉頰,痛得齜牙咧嘴。
  如此一番之後,小老板的酒清醒了,大碼女裝店的女老板也聽到動靜,急忙走了過來。
  小老板惱羞成怒,揮拳要打宋山竹,宋山竹直接將衣架上的鋼管卸下來,拎在手裏掄了半圈,直直地指著工廠小老板。
  女老板嚇得驚聲尖叫,“這是怎麼了?你趕緊把鋼管放下,有話都好好說,好好說……”
  工廠小老板看到宋山竹不要命的架勢,頓時也慫了,將拳頭收回來,後退兩步,半個身子躲在女老板的身後。
  工廠小老板也顧不上將帶來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掛在衣架上了,何況其中一條桿子還被宋山竹拆了下來。他將衣服往椅子上一堆,轉過頭對著女老板說道,“你這新招來的主播不行啊。”‘
  女老板心中咯噔一聲,工廠小老板是她一直合作地很好的一家工廠,這家廠子裏的衣服物美價廉,經常出爆款,宋山竹也是能帶動銷量的主播,無論丟掉哪一個,損失錢財的都是她。女老板連忙打圓場,“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然而女老板最擔心的話,工廠小老板還是說出口了,“楊姐,要麼你現在就把她給辭了,要麼以後就別從我們家拿衣服了。”
  女老板急得腦門上直冒汗,“小王,不,王老板,我代替莎莎給你賠不是了……”
  宋山竹制止住女老板的話,“別,您別代替我道歉,我也不會道歉,是他想騷擾我,應該道歉的人是他。”
  工廠小老板破口大罵,不敢對手中拎著鋼管的宋山竹如何,就逼迫著女老板二選一。女老板最終沒有辦法,還是選擇了工廠小老板,畢竟如果終止和工廠小老板的合作,她損失的錢會比解雇宋山竹還要多。
  宋山竹有些意外又並不意外的,失去了自己剛剛找到的高薪工作。
  工廠小老板看著宋山竹,神情得意萬分,不過發現宋山竹丟掉工作之後,並沒有任何崩潰的表情,眼中又有點失落,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宋山竹也背起包,對女老板說道,“楊姐,那我就走了。之前的工資,三天之內打到我的賬上,沒問題吧?”
  女老板一臉楞怔,沒有回答,宋山竹就當她是默認了,朝著她點頭致意,然後加快兩步,緊跟上剛走出去的工廠小老板。
  宋山竹看到工廠小老板坐進停在路邊的寶馬的駕駛座,砰地一聲關上車門,踩下油門揚長而去,宋山竹忍不住撇了撇嘴角,拿出手機,對著寶馬車的車屁股哢嚓一下,將車牌號碼拍了下來。
  下一秒,宋山竹撥通110,“我要舉報,有人酒後駕駛。”
  “寶馬車,車牌號浙A88****,剛剛從解放東路和凱旋路交叉口開出,正沿著凱旋路一路向北開……”
  .
  宋山竹和往常一樣回到家,唯一不同的是到家的時間晚了一點。
  家裏亮著燈,章若曼正坐在沙發上讀書,看到宋山竹回來,眼疾手快地將茶幾上的一盤荔枝殼和荔枝核丟進垃圾桶,然後又扔了兩張餐巾紙蓋住。
  宋山竹之前對章若曼的這些小把戲一無所覺,但自從她發現一次之後,就不由自主地留心了,然後每天都能發現。不過宋山竹知道章若曼也是好心,所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罷了。
  宋山竹雖然丟了工作,但並不沮喪,也不難過。她之前在現實世界裏丟了奶茶店的工作,心中滋味復雜,不過是因為她那時候覺得自己丟了那份工作之後,就找不到同樣的高薪工作了。
  但是現在,宋山竹有著十足的信心,她立刻就能找到另外一份同樣薪水,甚至更高薪水的工作!
  大碼女裝淘寶店不止楊老板一家,優秀的大碼直播模特的需求,更是十分大的。
  宋山竹在手機裏隨意翻看著她之前做直播時的錄屏,屏幕左上角蹭蹭上漲的粉絲數,以及顧客們誇贊“莎莎身上這件衣服好看”的評論,還有楊老板淘寶店女裝的銷量,楊老板和她簽訂的每件提成五塊的合同,以及楊老板之前給她開工資的轉賬記錄……
  這些東西,都是她實力的證明,她相信自己馬上就可以找到另外一份掙錢一樣多的工作。
  不過今天的事情,還是讓宋山竹心裏十分厭惡,一而再地遇見騷擾,宋山竹感到十分無奈,尤其是她沒想到的是,任務世界裏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事情……
  宋山竹打開微博,將今天遇到的事情,以及心中的想法,全都一吐為快。她先是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事情的經過,然後寫道,“減肥55斤,從200斤到145斤之後,我發現自己看世界的角度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曾經二百斤的我,從來沒有擔心過騷擾這件事,當然二百斤的女性遇到騷擾的概率會低一些,更重要的是,我將近二百斤又每天遊泳鍛煉的時候,感覺自己打得過大部分男性。畢竟生物間的打鬥,在技巧差不多的情況下,妥妥的都是體型大的贏……當然,體重相近的男性的肌肉截面比女性更大,所以男性比女性力氣更大,但是二百斤的我站在一百三四十斤的男性旁邊,感受到壓迫感的,都是他們。”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的遊泳教練的時候,他站在泳池角落,我朝著角落裏的他走過去,他嚇得一頭紮進水裏落荒而逃。大概大部分的男性都不曾體會到這種女性帶給自己的壓迫感,大部分的女性都曾經體會到過這種由男性帶來的壓迫感。最起碼就我觀察,封閉的電梯空間裏,站在門口的按鍵旁的女性遠遠多於男性,女性單獨乘坐電梯的時候,看到男性進來,基本上都會移動位置,但是男性單獨乘坐電梯的時候,看到女性進來,經常玩兒著手機眼皮都不會擡一下……”
  宋山竹在現實世界的時候,也經常體會到這種壓迫感和緊張感。她的居住環境和曾經的工作環境,雖然算不上社會底層,但也只是中下等,遇見流氓,遇見沒素質的人的概率不算低,因此宋山竹一直十分小心。
  但是自從她進入《美麗大師》這個任務世界,成為二百斤的宋莎莎之後,真的感覺安全感爆棚,尤其是她的體重還沒有下降多少,但因為每天鍛煉,體能已經提高,肌肉已經長出來的時候。
  直到再次遇到有人對她耍流氓這種事,宋山竹才猛然間發現,原來只是體重不同,感受到的世界就如此不同。
  “雖然說我現在依舊是一個胖子,但是從大胖子變成小胖子之後,拎著大袋重物的時候,會有男人來詢問我要不要幫忙,在我是大胖子的時候從來沒有遇到過,明明我現在的力氣比最胖的時候還要大……如今路上也會有人回頭看我,當然有些眼神是令人愉悅的,而有些會從我的胸上掠過的眼神令人作嘔……”
  “過度肥胖當然不是好的經歷,遇到騷擾更不是,但是這些經歷讓我發現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第30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13)
  宋山竹發完微博之後,感覺心中舒服多了,就像她曾經寫日記一樣,將煩心事一字一句地寫到紙上,好像那些不快樂就真的從心裏跑到了紙上一樣。
  工廠小老板不要臉,宋山竹就用自己的辦法給了他教訓,她在舉報電話中將車牌號和行駛路線全都清晰地說明,警察是一定會出警的,酒駕入刑,工廠小老板這次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如果她這次的舉報能讓小老板以後不敢再騷擾女性,不敢酒後駕車,她也算是做了一件造福社會的好事。
  宋山竹將手機扔在床頭,洗澡睡覺,一夜香甜無夢。
  第二天早上,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宋山竹的臥室窗簾緊閉,依舊是漆黑一片。宋山竹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她起初以為是鬧鐘,拿起手機之後才發現是來電。
  宋山竹看到來電顯示上是“楊姐”的名字,詫異地接起電話,“餵?”
  大碼女裝店老板楊姐這個人,宋山竹可以理解她的所作所為,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但是可以理解不代表宋山竹喜歡這樣的人,願意和這樣的人來往。在宋山竹心裏,她已經被楊姐辭退了,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因此宋山竹奇怪楊姐一大早地打電話來幹嘛。
  “楊姐,怎麼了?是工資打給我了嗎?”宋山竹問道。除此之外,宋山竹想不到楊姐還有什麼打電話的原因。
  楊姐噎了一下,說道,“還沒有……不過我馬上就可以給你轉賬。現在手機轉賬那麼方便,不就是一分鐘的事兒?掛了電話我就能給你轉。”
  “莎莎,我打電話是想問你,你有沒有看到今天的公眾號推送啊?”
  宋山竹一頭霧水,“什麼公眾號推送?哪個公眾號?”
  楊姐聽到宋山竹這麼問,就知道宋山竹還沒看見,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多公眾號都推送了,就是咱們本地的那些公眾號,什麼交通91.8啊,什麼杭城發布啊……”
  楊姐換了一個語氣,一聽就是在逐字逐句地念新聞內容,“昨晚7時許,杭城交警在凱越路檢查酒駕,某車牌號為浙A88****的寶馬車,發現前方有酒駕監測時,立刻掉頭開往對面車道,逆行逃跑。在逃跑過程中,與迎面開來的兩輛汽車發生刮擦,並且撞傷試圖攔截逃跑車輛的交警一人……”
  宋山竹起初還沒有反應過來,聽到新聞裏打了馬賽克的車牌號,發現其中兩位數十分熟悉,頓時醒悟過來,“酒駕逃跑的是那個服裝工廠王老板?”
  “竟然撞傷了交警,交警沒事吧?”這是宋山竹如今最關心的問題。
  楊姐說道,“交警沒事,只有一點點輕傷。”
  宋山竹松了一口氣,她真的沒想到那個王老板竟然這麼瘋狂,酒駕已經是可能要人命的事情了,沒想到在遇到監測的時候,竟然會逆行逃跑,還刮擦了兩輛轎車,撞傷了一名警察。
  這簡直是存在於社會中的潛在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楊姐小心翼翼地問道,“莎莎,王老板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啊……”
  宋山竹楞了一下,啼笑皆非地說道,“什麼叫我做的?是我讓他喝酒了,還是我讓他酒後駕車了,還是我讓他在看到監測的時候,不惜逆行撞車撞人也要逃跑了?還是說是我讓他對我耍流氓了?”
  至於舉報,的確是宋山竹做的,但她的舉報讓王老板的危險屬性早點暴露,早點受到法律的制裁,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楊姐聽到宋山竹這麼說,心中也有數了,又嘆了一口氣,說道,“王老板這次犯的事情,可不僅僅是要刑拘十五天了,現在人已經進去了,誰知道多久能出來呢?”
  “原先王老板管理的廠子,現在也是他爸爸在管了,他爸爸那個人做生意倒是有一套,把幾個小廠子給兒子管,估計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莎莎你放心,王老板爸爸那個人做生意,一定是規矩的,所以楊姐想問問你,還想不想回來上班?”
  “現在王老板已經不會造成影響了,莎莎你更不必擔心以後碰到他,什麼時候能出來還不一定呢,就算出來了,也未必還能摸得到那個服裝廠,畢竟王老板爸爸可不止他一個兒子。楊姐知道你受委屈了,從這個月開始,每個月底薪給你漲五千塊,要不你今天就回來直播?”
  宋山竹笑著搖頭,心想楊姐算盤倒是打得精明,昨天剛剛為了利益,假裝看不見王老板想要對她動手動腳,今天王老板進去了,立刻又想讓她回去做主播。
  宋山竹想也不想地拒絕了,“謝謝楊姐告訴我新聞,不過我不會回去上班了。”
  每個月增加的五千塊錢的底薪,還打動不了她,宋山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賺錢更多的工作。
  .
  宋山竹找工作的辦法十分簡單粗暴,將淘寶上的大碼女裝店搜羅一番,其中不少店鋪的直播間裏,都掛著招聘主播的廣告。
  宋山竹直接和那些招聘主播的店家聯系,將自己之前做主播的各種成就各種截圖,全都發送過去,然後提出了自己對薪資的要求。
  做完這一切之後,宋山竹沒有繼續坐在電腦前,眼巴巴地等待回復,而是直接關掉電腦,出門去遊泳。
  她好久沒有遊泳了,還挺想念遊泳的感覺的。
  宋山竹去的依舊是以前的泳池,意外的是,她竟然碰到了邵湛,他正在教一個十來歲的男孩遊泳。
  邵湛的目光在宋山竹臉上和身上掃了一圈,震驚地開口說道,“怎麼瘦了這麼多?都不敢認了,真的不敢認了!”
  宋山竹看到邵湛震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學遊泳就是為了減肥啊,現在瘦了不是很正常。”
  邵湛依舊是一副回不過神的樣子,他當遊泳教練這麼久了,說是為了減肥而學遊泳的學員,他見過太多了,但是像宋山竹瘦的這樣改頭換面的,還是他見到的第一個。
  宋山竹剛剛遊完熱身,臉頰微微發紅,對xx說話的時候,他只覺得宋山竹唇紅齒白。邵湛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緊張,眼神不敢往宋山竹臉上落,但是落在宋山竹身上之後,看到她黑色泳衣之外白嫩無瑕的皮膚,更覺得自己不該看。
  邵湛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他不是第一天見宋山竹穿泳衣,宋山竹如今雖然瘦了,但身材卻依舊算不上好,很多不該有肉的地方還是堆滿了肉,明明他教過的女學員中,身材比宋山竹好的大把大把……
  他將目光移開,看著宋山竹身後的水面,總算覺得自在了點。
  邵湛開玩笑般地對宋山竹說道,“你的泳衣該買身新的了,雖然泳衣彈性好,但是你瘦了這麼多,身上的泳衣也很寬松了,要是遊泳的時候不小心掉了,那就麻煩了。”
  宋山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泳衣,發現確實是寬松了,一口答應下來,“好,我回去就買新的,謝謝提醒啊。”
  邵湛想要說,雖然宋山竹現在的身材還是偏胖的,但絕大部分款式的泳衣都可以選擇了,不需要再買身上這種短袖加短褲,一身黑漆漆的泳衣了。但是想到宋山竹穿上漂亮的女式泳衣的樣子,邵湛不知道為什麼臉頰一紅,想提建議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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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痛痛快快地在泳池裏遊了一個多小時,回到家後,將冰箱裏的冰鎮菊花茶拿出來,小口小口的喝著,感覺全身舒服又愜意。
  冰箱裏的菊花茶是她昨晚用紫砂壺泡好的,然後倒入透明的玻璃杯裏,擰緊蓋子在冰箱裏放了一個晚上,裏面沒有加任何的糖。但是冰鎮過後菊花自身的芳香與甘甜,讓冰鎮菊花茶的味道並不比冰鎮可樂、冰鎮雪碧更差。
  用這些自制的健康的茶飲品來代替會長胖的飲料,是宋山竹在章若曼的潛移默化之下,跟著章若曼學的。
  如今宋山竹對於食物的控制,已經沒有那麼嚴苛了,因為她現在要暫時保持體重不變。她每頓飯粗糧精糧搭配在一起吃,紅肉偶爾也會吃兩口,蔬菜和海鮮更是不忌口,只不過註意低油低鹽低糖。
  宋山竹發現,自己規律地飲食,以及每天運動之後,她的皮膚變得好多了,臉上不愛出油了,頭發也不愛出油了。
  而且宋莎莎雖然以前就皮膚白,但還是有些泛黃,如今宋山竹發現她的皮膚真的是越來越白,一點都不黃了,白裏透著粉嫩。
  宋山竹沒忍住,詢問了章若曼,章若曼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說道,“因為你現在的飲食低糖。過度攝入糖分會讓皮膚變黃的。”
  宋山竹有點驚訝,她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之後就更加註意自己的生活習慣,總之,章若曼怎麼樣,她就跟著怎麼樣就對了!
  宋山竹發現,將所有的胖子的生活習慣,改成瘦子的生活習慣之後,變瘦真的沒有那麼痛苦。
  ……也可能是她已經吃苦吃習慣了,被培養成了受虐體質。
  宋山竹手握冰冰涼涼的玻璃杯,打開電腦,一封又一封的郵件提醒冒出來。宋山竹點開看,發現都是她找工作的回復,幾乎百分之八十的大碼女裝淘寶店,都希望宋山竹能夠加入,成為新的主播。
  很多店主直接在郵件裏就告訴宋山竹,會給她怎樣的薪資待遇,比宋山竹提出的薪資要求,還要優厚地多。
  之前為楊姐的淘寶店做直播,賣出一件提成5塊,如今宋山竹收到的郵件裏,賣出一件提成6塊的、7塊的,比比皆是。
  宋山竹這才意識到,因為楊姐小氣的性格,她給主播開的薪水也算低的。
  宋山竹仔細比較了那些希望她加入的淘寶店,將底薪、提成、以及店鋪銷量、店鋪風格、顧客評價等因素,全都綜合考慮了一番,最終挑中了一家最好的,回復郵件說自己可以立刻去上班。
  回復郵件的時候,電腦右上角依舊不停地冒出提示,提示她的微博有一條新的轉發,提示她的微博有一條新的評論。
  不停冒出的提示讓宋山竹看得眼花,她按下郵件的發送鍵之後,點開微博網頁,納悶自己哪裏來的這麼多轉發和評論。
  打開微博的一瞬間,宋山竹楞住了——
  8749條新評論。
  2684位新粉絲。
  948條新未關註人私信。
  640671條@我的微博。
  宋山竹不可置信地移動目光,看向微博頭像和名字。
  她登錄的是自己的微博……沒錯啊?


第31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14)
  宋山竹冷靜下來仔細看了看,才發現自己昨天晚上記錄心情的微博,轉發量已經突破了六萬。評論、私信以及暴增的粉絲數,都是因為這一條微博。
  昨天她發的微博被幾個大V輪流轉了一圈,雖然宋山竹也不明白,她的那條微博有什麼值得大V轉發的價值。
  宋山竹點開自己的微博,匆匆地掃過下面的評論,瀏覽一遍之後,發現大概可以歸納為幾大類——
  10%的評論在抨擊騷擾行為的惡心,講述自己遇到的相似經歷。
  10%的評論在說自己也有從瘦變胖、從胖變瘦、從醜變美或者從美變醜的經歷,在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後,的確發現身邊的世界變得不一樣了,一度懷疑自己曾經身邊的世界或者現在身邊的世界是假的。
  至於剩下80%的評論……
  “臥槽從200斤減肥到145斤!小姐姐勵誌!小姐姐是怎麼減下來的!”
  “博主減重這麼多,一共用了多久的時間啊?一年,兩年?博主一定是一個很有毅力的人!”
  “同樣是大體重基數的姑娘,一直想減肥,但是因為太胖了,很多運動都不能做,請問博主減肥初期運動了嗎?還是只靠餓?”
  “博主小姐姐減肥有借助醫療手段嗎?做胃部手術了嗎?抽脂了嗎?我也是190斤的妹子,一直減不下去,在考慮抽脂了……”
  “博主博主寫個減肥攻略吧!造福一下大家!先謝謝博主了!”
  看完評論之後,宋山竹點開私信瀏覽一番,絕大部分也都是詢問減肥方法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讓宋山竹哭笑不得的內容,“博主博主,做淘寶大碼女裝模特是不是很賺錢啊?我的身材也很豐滿,也想做大碼模特,博主可以幫我介紹工作嗎?”
  “您好,我是XX減肥茶的一級代理,請問博主有興趣成為我的二級代理嗎?我十分看好你如今的人氣,如果好好經營一番,月入三萬不成問題,大量拿貨可以給你八折優惠,加扣扣********詳談!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明天的你會感激今天做出的決定!”
  “小姐姐做主播一定很賺錢吧?小姐姐可以借我六千塊錢買手機嗎?等我有錢了一定一定會還給你的!祝小姐姐變瘦變美變90斤!”
  宋山竹:……
  私信裏的內容,顯然比微博評論豐富多了,千奇百怪。
  不過宋山竹看私信卻比看評論要認真很多,一條一條地點開看,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之下,幾個大V轉發了她的微博,她還真不知道原來那些當紅博主的私信,會有這麼精彩!
  這也算是難得的體驗了,宋山竹記在心裏,打算當做寫作素材積累。
  這麼想著,宋山竹點開下一條私信,看清其中的內容後楞了一下。
  “小姐您好,我是《模擬人生》的遊戲策劃,偶然間看到您的微博,心中有些感觸。最初設計《模擬人生》這款遊戲,就是為了讓人們有機會在遊戲中體會到現實中無法經歷的人生,但是隨著遊戲的上線,我們逐漸發現遊戲設計的單一和匱乏。針對您在微博中談論的觀點,我誠摯地希望能和您交談一番……”
  宋山竹雖然進入任務世界之後,並沒有什麼時間玩兒遊戲,但是也知道《模擬人生》這款全息網遊。
  宋山竹進入的任務世界,比她所在的現實世界要早幾年,任務世界中,全息網遊剛剛被開發出來,全息小說還並不存在。
  前幾個月,《模擬人生》這款全息網遊在網上轟轟烈烈地火了一把,不過現在已經……涼涼。
  宋山竹的朋友圈裏有不少人都玩兒過這個遊戲,起初熱情高漲,但是在連著熬了幾個夜打通劇情之後,就將這個遊戲丟在腦後了。宋山竹也在朋友圈看見不少人說,只有最火的幾個職業的主線好玩兒,很多職業缺乏可玩性,比如說試著選擇了一下小吃攤主的身份,結果每天都在買菜、洗菜、切菜、出攤……玩兒遊戲的時候感覺不到絲毫放松,就和自己在工作一樣,實在是太窒息了。
  盡管這款遊戲已經涼涼了,但是宋山竹看到發私信的人自稱是遊戲主策劃,還是懷疑有人在騙她。
  畢竟是一款曾經大火過的遊戲的主策劃,會因為一條微博,就想和她聊聊嗎?
  宋山竹點開發送私信的博主的頭像,驚訝地發現雖然對方粉絲不多,但是竟然有認證——《模擬人生》全息網遊主策劃郤望。
  郤這個姓氏有點少見,宋山竹不太確定,百度了一下才確定發音讀xi,一聲。
  郤望的微博裏幾乎沒有任何內容,只轉發過幾條《模擬人生》的宣傳和抽獎,再無其他。
  宋山竹在郤望的微博中找不到什麼信息,就百度了一下這個人,然而也一無所獲,連個百度百科都沒有。
  章若曼端著水杯去飲水機接水,經過宋山竹身後的時候,不小心看到宋山竹的電腦屏幕,腳步一頓。
  “抱歉,我不是故意看你的電腦。不過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麼要百度郤望?”
  宋山竹隨口答道,“啊,你也知道郤望?你也玩兒《模擬人生》了?”宋山竹有點驚訝,在她心中章若曼不是會玩兒遊戲的人。
  宋山竹解釋道,“我微博收到一條私信,是《模擬人生》的主策劃郤望發的,我點進他的微博,感覺不是騙子,但很奇怪他為什麼想和我聊聊……僅僅是因為看到我的微博嗎?這有什麼好聊的呢?”
  章若曼眼中也浮現出一絲絲驚訝的神情,“唔,雖然我不知道郤望看到了你發的什麼微博……”
  “但如果聯系你的郤望,就是我認識的那個郤望的話……我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麼聯系你。”
  多半是病急亂投醫。
  .
  宋山竹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巧的事。
  她坐在章若曼的副駕上,依舊不停感慨,“太巧了吧!郤望竟然是你的朋友!”
  章若曼靜默片刻,“……不是朋友。”
  宋山竹楞了一下,“啊?不是朋友?你們不熟嗎?”
  章若曼笑了一下,“見面你就知道了。”
  三人約在一個安靜的咖啡廳,宋山竹推門進去的時候,視線就不停地掃蕩,好奇郤望會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和章若曼又是什麼關系。咖啡廳裏坐著的人不過三四個,宋山竹的目光逐一掃過,也沒有發現像郤望的人。
  宋山竹正在納悶的時候,就聽到左側傳來略帶激動的聲音,“小姨!小姨!”
  宋山竹詫異地轉頭,看到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學生模樣的小姑娘正朝著她們熱情的揮手,一邊揮手一邊站起身來。
  “實在是太巧了,真沒想到宋小姐竟然是我小姨的朋友。”小姑娘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來,“你好,我是郤望。既然你是小姨的朋友,那我稱呼你宋阿姨?”
  宋山竹:……!!!
  “不,不用了,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
  宋山竹是真的沒想到,《模擬人生》這樣一個曾經大火過的遊戲主策劃,竟然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一名高二學生。
  更沒有想到,她還是章若曼的外甥女。
  宋山竹忍不住低聲自言自語,“優秀是家族遺傳的麼……小姨這麼厲害,外甥女也這麼厲害……”
  江江沒有被召喚,然而自己偷偷冒出頭來,對宋山竹說道,“系列文!”
  “這本小說的作者,還寫過一篇以郤望為主角的小說。”
  宋山竹恍然,郤望這麼厲害,的確可以做女主角了。
  三人坐在一起後,宋山竹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郤望是章若曼姐姐的女兒,自然也是出身於經濟富裕的家庭,郤望從小就喜歡遊戲,喜歡玩各種各樣的遊戲,然後漸漸發展為想將遊戲作為自己的事業,但是遭到了郤望父母的極力反對。
  郤望父母兩人都是金融行業的,在行業中積攢了大量人脈,十分希望女兒也在金融行業發展,但郤望卻對遊戲行業感興趣。
  兩代人在觀念沖突下,郤望為了證明自己,和父母約定了對賭協議——父母投資支持郤望制作第一個全息遊戲,如果郤望的遊戲,在半年時間內,DAU即每日活躍用戶數可以達到50萬,就算郤望贏,以後父母不幹涉郤望的事業選擇。
  如果達不到,就算郤望輸,郤望就按照父母的意願,乖乖申請國外大學的金融專業。
  之前《模擬人生》火爆,郤望看到了希望,沒想到的是在DAU曲線一路走高之後又一路下滑,頂峰的人數是45萬,距離50萬只有一步之遙。
  郤望將父母給的資金已經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錢大概只夠支撐她對遊戲進行一次大的調整,以及少量的宣傳費用。因此郤望不得不格外慎重,和團隊討論了一次又一次,都沒有定下最終的方案。
  就在這時,郤望看到宋山竹那條上了熱門的微博,宋山竹所說的“原來只要稍稍變動角度就能看到完全不同的世界”,讓希望想起了自己制作《模擬人生》這款全息遊戲的初衷。
  因此她才會一時沖動,給宋山竹發了私信,然後迎來了今天的會面。
  宋山竹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感覺壓力山大。對賭協議、輸了就遵從父母的意願去學金融、剩余的資金已經不多、團隊討論多次都沒有決定……每一點都讓宋山竹不敢隨便說自己的建議。
  “我完全不懂遊戲啊……”宋山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章若曼。
  章若曼聳肩,“你隨便說吧,反正她來找你,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宋山竹&郤望:……
  章若曼一句話同時攻擊兩個人,也不知道是瞧不起誰。
  在郤望瞪視的目光中,章若曼一臉淡定,“難道不是嗎?所以莎莎你盡可以隨便說,選擇和甄別,是郤望自己的責任,如果她采納了你的建議,卻失敗了,也和你完全沒有關系。”
  宋山竹看到章若曼淡定的目光,心中突然就覺得踏實很多,組織了一下語言,對章若曼說道,“關於你的遊戲,我確實有些想法,我把我所有想到的都和你說,盡量給你提供多一些思路,但是至於我說的究竟對不對,好不好,確實還需要你自己甄別。”
  郤望制作的全息遊戲《模擬人生》,在宋山竹看來,其實和她正在為晉江文學城全息小說上線而做的配角內容完善者,有很多的相似之處——都是進入一個全息世界之中,都會擁有新的身份、新的外表、新的職業、新的親人與朋友……
  宋山竹雖然目前才進入了兩個任務世界,但她在進入每一個世界的時候,都有所體會有所收獲。
  “第一,我認為《模擬人生》中的每一種身份,都可以豐富劇情,我了解了一下這個遊戲,目前好像只註重事業線,比如說影帝身份,就是如何從群眾演員成為影帝的,總裁身份,也是怎樣從工地搬磚的底層勞動者成為總裁的。事業線固然有趣,但我認為可以增加親情線、友情線、愛情線,作為不強制但是可以選擇的副本線路,畢竟這個遊戲是模擬人生,而不是模擬職場,大量的玩家對於感情線會更感興趣……”
  “第二,我覺得既然是遊戲,就要在真實度和有趣度之間,達到一個平衡。我隨便舉個例子吧,比如說需要減肥的超重少女,真實度是指玩家在玩遊戲的過程中,體驗到各種減肥方法,但是如果只有各種節食各種運動的話,遊戲顯然是枯燥的甚至痛苦的。還可以添加一些大家都喜歡的劇情 ——比如說胖胖的我男神愛答不理,變瘦的我讓男神高攀不起;比如說變瘦之後讓惡毒女配大跌眼鏡;比如說胖子變超模,紅遍全世界……”
  “第三,其實各種身份各種角色,在真的親身體驗之前,靠想象靠創作,都是難以想象的。”這一點宋山竹深有體會,“我感覺你想真正把遊戲做好,還是要真正去和那些身份的人深度接觸,讓你的團隊近距離了解……”
  “第四,這一點終於說到給你啟發的從不同角度就會看到不同的世界了——我覺得為了增加遊戲的驚喜度和戲劇度,可以改變一下模式,不讓玩家自主挑選模擬人生的人物角色,而是隨機抽取,或者說分組隨機抽取。
  比如說不同職業分成一組,裏面有醫生、老師、總裁、演員……不同外貌分一組,裏面有超重少女、美貌校花、陽光校草……
  這樣一來,每一次玩兒遊戲,都不知道自己能抽中什麼,充滿了驚喜感。比如說有些玩家,並不想玩醫生線,但是抽中之後意外地發現很精彩很好玩。比如說有些玩家,只想玩演員線,就會反復地抽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直到玩到為止……
  這樣的隨機抽取,其實有點像遊戲中的大亂鬥,也有點像買玩偶時隨機抽取的盲盒,有種讓人猜測不到的吸引力。也完全符合你制作這個遊戲的初衷,想讓玩家體會不一樣的人生,從不同角度看到不同的世界。
  當然,這個舉動是很冒險的。如果你相信你的每一種身份,都能做的十分吸引人,隨機抽取會增加遊戲的魅力,但是如果你的遊戲中有些身份好玩,有些身份不好玩的話,這樣隨機抽取,一定會被玩家罵死,也會讓很多玩家紛紛放棄這個遊戲。”


第32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15)
  宋山竹起初的語氣十分謙虛與不確定,經常將“我隨便說說”“其實我也不懂”“你就姑且一聽,希望能幫你打開一點思路”……但隨著談話的深入,宋山竹的語速越來越流暢,語氣越來越篤定,肢體語言也越來越多、越來越自信。
  畢竟宋山竹說的這些內容,並不是臨場發揮的,從看到微博私信後,到今天的第一次碰面,宋山竹一直在思考關於《模擬人生》全息遊戲的問題,她了解了這款遊戲,站在一個玩家的角度,結合她作為配角形象完善者的經驗,反反復復地思考她最想玩什麼樣的遊戲。
  宋山竹將自己腦中零碎的想法,一點點地記錄下來,然後進行分類、整理……在本子上寫了很多頁,因此她今天要說的內容,早就熟記於胸。
  和《模擬人生》的主策劃見面,並且親口說出自己對這個遊戲的建議——宋山竹十分珍惜這個機緣巧合下得來的機會,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機會!如果她提的建議有用,她沒準就能親眼看到,自己的想法變成全國玩家都會一起玩的遊戲!
  宋山竹認真準備,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知道第一次見面章若曼也會去。章若曼的優秀,宋山竹在近距離接觸的日子裏,十分直觀地感受到了。盡管宋山竹知道自己是達不到章若曼的高度的,但更不願意在章若曼面前丟人。
  如果在章若曼面前說的磕磕巴巴,提出的建議都是淺薄無用的……宋山竹只要一想到那樣的場面,就感覺無法接受。
  因此宋山竹盡了最大的努力去準備。
  章若曼臉上的表情起初漫不經心,但是隨著宋山竹的建議一個又一個的拋出,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鄭重起來,目光不再遊離,而是專註地看著宋山竹的眼睛。
  宋山竹整個人在語氣、神態上的變化,似乎只有章若曼註意到了,對面的郤望已經完全無暇顧及這些,全部的註意力都被宋山竹說出來的建議內容吸引住了。
  一開始,郤望打開手機上的記事本,迅速地記下幾個關鍵詞,但是到後來,郤望的腦速還可以跟上宋山竹內容量極大的建議,她打字的手速卻已經跟不上了。郤望語氣抱歉地打斷宋山竹,“我能打開錄音,將你的話錄下來嗎?”
  被打斷的宋山竹,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啊啊,當然可以。”
  但是她說的內容有這麼有用嗎?
  宋山竹說道,“我回去之後也可以將我說的建議整理一份發給你。”
  ……其實都不用回去之後整理,宋山竹本來就將建議整理好了,但她不好意思讓章若曼和郤望知道。
  郤望和她聊天的態度就像和朋友之間的閑聊,如果讓她們知道,她早就將今天準備說的話,全都在本子上寫下來,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宋山竹覺得怪難為情的。
  談話結束之後,郤望拉著宋山竹的手千恩萬謝,說要請她去吃好吃的。
  章若曼輕飄飄地看了郤望一眼,語氣不滿,“今天的這些建議,你就準備用一頓飯來感謝?”
  郤望楞了一下。
  宋山竹連忙說道,“不用不用,這有什麼好感謝的,又不是什麼大事……”
  章若曼露出不贊同的神色,“怎麼不是大事?郤望今天聽了你的建議,你覺得不是大事,明天將你的建議都應用在遊戲中,你覺得不是大事,後天如果郤望的新版遊戲,賺了幾十萬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呢?”
  宋山竹低聲道,“那也不是大事啊……我不過就動了動嘴皮子,以後遊戲賺再多的錢,也和我沒什麼關系吧……”
  章若曼搖頭,“最值錢的就是想法,就是思路。”
  章若曼的目光掃過宋山竹,落在郤望身上,“如果今天莎莎給你提的建議,你采納用上了,以後也賺了很多錢,即使莎莎心中不介意,但是你以後還好意思再找她尋求幫助嗎?你如果再找她尋求幫助,她還會這樣盡心盡力、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嗎?”
  郤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知道了,謝謝小姨。”
  宋山竹這時候也明白,章若曼不僅僅是在為她爭取應得的利益,更是在教育外甥女為人處世的道理,於是宋山竹就沒有再說話了。郤望則是一副受教的樣子。
  章若曼看到兩個都安靜下來,嘴角微揚,“該給的利益不能少,該請的客也不能少,走吧,一起去吃頓飯。雖然你創業的資金不多了,但你的零花錢請我們吃頓大餐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吧?”
  郤望連聲答應,“當然當然,小姨你想吃什麼,隨便挑。還有莎莎姐,你想吃什麼?”
  宋山竹一臉驚訝地看向章若曼,“吃大餐?我們一起?我……我可以嗎?”
  宋山竹依舊忘不掉自己只要站在體重秤上,章若曼手機上就會收到她的最新體重,以及偷吃黃瓜都要被掰走半根的恐懼……
  章若曼輕飄飄地看了宋山竹一眼,“當然,你現在不是在做大碼女裝模特?要是瘦了,豈不是工作就要丟了?”
  宋山竹更震驚了,雖然她和章若曼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她覺得大碼女裝播主這樣的工作,有點不太高大上,就一直沒好意思和優秀的女強人章若曼說。沒想到章若曼竟然知道她的工作。
  章若曼知道宋山竹的工作,也知道她為了維持體重不變,如今已經加大了每天的飯量。
  宋山竹明明繼續之前的運動和飲食就能瘦,即使瘦的慢一點,章若曼相信依照宋山竹的毅力,也遲早會瘦到她想要的理想體重。
  章若曼想不明白的是,宋山竹為什麼要為了賺錢,多吃保證自己不瘦,然後將賺到的錢再全都給自己,讓自己來幫助她減肥。
  算來算去,這個過程中唯一受益的就是她自己了。
  章若曼看向宋山竹,一臉沈思,心中默默地想到……
  ……這該不是個傻子吧。
  .
  宋山竹在郤望遞過來的合同上簽上,一筆一劃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的內容是,郤望將在新版遊戲中采納宋山竹的建議,作為報酬,會將新版遊戲上線後一個月內,比舊版遊戲上線的第一個月內,收益高出的部分,分給宋山竹5%。
  也就是說,如果新版遊戲上線後的第一個月,賺到的錢比舊版遊戲上線後的第一個月多出100萬,那麼宋山竹就可以拿到5萬。
  如果新版遊戲賺到的錢沒有舊版遊戲多,甚至比舊版遊戲還少,那麼宋山竹就一分錢都拿不到。
  至於一個月的期限,宋山竹也認為是比較合理的,畢竟遊戲的後續制作、維護、宣傳,全都需要錢,她只是高屋建瓴地說了幾個點子,如果憑幾個點子一直分錢,宋山竹心中也覺得過意不去。
  但章若曼看到這個合同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頭,只是看到郤望和宋山竹都認為合理,也沒有再說什麼。
  章若曼起初以為,宋山竹是個很簡單、一眼就看透的小姑娘,但是現在,章若曼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宋山竹了。
  她曾經以為,宋山竹沒什麼愛好、沒什麼才華,也沒什麼事業心……但是在宋山竹向郤望提建議的時候,章若曼發現並不是這樣。宋山竹明明是一個很有想法,做事也很認真的人,是隨口說出的建議,還是精心準備過的建議,章若曼還是能看出來的。
  但如果宋山竹是這樣的人,章若曼也想不明白,她過去為什麼會讓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塌糊塗。
  章若曼曾經也有不少客戶,身上發生過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但宋山竹身上的變化,章若曼覺得並不僅僅是外表上的,而是由內而外的。
  最令章若曼在意的是,她曾經的客戶們,身上發生的每一個變化,都是她一手推動的,但宋山竹身上發生的變化,她只在最初的時候輕輕推動了一下,後面都是宋山竹自己在主動改變。
  可以說,宋山竹是她最成功的客戶,也是她最不成功的客戶。
  章若曼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越來越多地落在宋山竹身上——她想弄明白,宋山竹為什麼會脫胎換骨。
  如果這樣的成長,可以復制在她其他的客戶身上,那無疑可以成就她自己的事業,也可以幫助到很多人。
  .
  宋山竹如今工作的大碼女裝淘寶店,銷量和粉絲量都比曾經工作的第一個店鋪好。
  新的老板娘自己也是一個胖子,每天樂呵呵地,對待手下的員工既嚴厲又大方。
  嚴厲的是,老板娘對播主直播時的表現要求很嚴格,體態、表情,推薦的語言有沒有感染力,讓粉絲們聽到之後能不能升起購買的欲望。
  大方的是報酬,直播期間賣出一件衣服提成7元,每個月的底薪也比宋山竹工作的第一家淘寶店多了兩千塊。
  最重要的是,這家店鋪的衣服無論是質量還是款式都很好,每個月直播銷量都很大。工作半個月之後,宋山竹計算了一下自己的工資,如果能一直保持這個水準的話,半年時間攢夠要付給章若曼的錢,完全不成問題\\(≧▽≦)/
  而且宋山竹在這份工作中,也學到很多,她曾經的性格是內向害羞的,但現在盡管還是享受獨處,但也能夠面對鏡頭以及鏡頭後幾萬幾十萬的在線粉絲侃侃而談。她試穿賣貨的時候,不會說哄騙顧客的假話,但也學會了如何真實誠懇地打動人……
  和章若曼定下約定後的第五個月,宋山竹已經攢夠了錢,提前支付給章若曼,兩人約定好從下個月開始,宋山竹辭職,繼續減肥計劃。
  同樣在第五個月,經過反復打磨的《模擬人生2》,全新上線!
  《模擬人生2》上線之後,郤望每天都會給宋山竹發最新的日數據,包括用戶安裝量、每日活躍用戶數、以及用戶充值金額……各種詳細地數據全都在第一時間分享給宋山竹。
  最初幾天的數據不錯,宋山竹很是開心,估計自己能小賺一筆。
  幾天之後,各種數據陡然飆升。宋山竹每天看到新的數據的時候,都要狠狠掐自己一把,才讓自己不至於驚叫出聲。
  郤望給宋山竹發的微信,也全都帶著驚嘆號,期間也發過幾次語音,宋山竹能聽出來,郤望的語氣也是不敢置信、激動又亢奮。
  這樣的成績,不僅讓宋山竹震驚,讓郤望狂喜,也讓整個全息遊戲圈,狠狠震了三震。
  一時間,業內人士和業外人士,全都在分析《模擬人生2》現象級火爆的原因,微博和公眾號上無數都在寫文章分析,寫遊戲攻略,寫遊戲體驗。《模擬人生2》成為了最熱的熱點,讓無數人緊跟其後想要蹭上一把。
  章若曼震驚之余,時刻關註著郤望和宋山竹的情緒,擔心過於年輕,突然面臨巨大成功的兩人,在心態上難以平穩過度。但讓章若曼欣慰的是,兩人盡管每天震驚每天狂喜,還是將自己的情緒管理的不錯,沒有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
  到了月底,上線一個月整的《模擬人生2》第一個月的統計報表出來,郤望第一時間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宋山竹——
  安裝量達到800萬。
  每日活躍用戶數達到302萬。
  月收入突破……2個億。
  宋山竹將分得第一個月高出《模擬人生1》第一個月收入部分的5%。
  也就是一千萬。


第33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16)
  盡管宋山竹早就和淘寶店老板娘說好了她要離職的日子,但是等到宋山竹要離開的時候,老板娘還是千般挽留。
  “莎莎你現在也上手了,做的越來越好,每個月工資也越來越高了,怎麼就不做了呢?是不是嫌工資低?”老板娘語氣懷疑,想不通宋山竹為什麼一定要辭職。
  難道是有其他淘寶店出高薪想挖走宋山竹?
  宋山竹搖頭,“和工資無關。老板娘你開的工資已經很高了。”
  聽宋山竹這麼說,老板娘更想不明白了,“那你為什麼還要辭職啊?”每個月好幾萬塊錢拿著,難道宋山竹還能找到更賺錢的工作?
  宋山竹說道,“辭職去做必須要做的事情。”
  老板娘追問道,“什麼事必須辭職去做啊?你要結婚生孩子了?我和你說,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事業和婚姻不沖突的……”
  宋山竹擺手,“不是結婚,是我要去減肥了。”
  胖胖的大碼女裝店老板娘楞了一下,“……哦。”
  然後又不死心地追問宋山竹,“在你心裏,苗條的身材比一個月好幾萬塊的薪水還重要嗎?”
  宋山竹:“……是的。”
  胖胖的老板娘朝著宋山竹擡了擡下巴,“行吧,那你辭職吧。”
  “既然你的價值觀和我們的企業文化不符,我也就不強留你了。”
  宋山竹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猶豫一秒後,伸手給了胖胖的老板娘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謝謝你,老板娘,在你手下工作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學到了很多。”
  .
  宋山竹辭職之後,開始全心全意地減肥。
  一日三餐嚴格地按照章若曼制定的食譜吃,每天的運動量比原先更大,畢竟宋山竹現在只有一百四十多斤,體重對於關節造成的負擔已經小了很多。
  盡管宋山竹已經有了很多運動種類可以選擇,但她還是最喜歡遊泳,遊泳依舊是每天的必備項目。
  章若曼發現自己既不用監督宋山竹,也不用鞭策宋山竹,宋山竹自覺得很,開始第二階段的減肥之後,每天的體重嗖嗖地往下掉。章若曼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時刻專註著宋山竹的身體狀況,及時地對制定好的計劃進行微調。
  最近的工作對於章若曼來講,輕松地像是在度假,因此章若曼在宋山竹每天遊泳的時候,也都一起下水遊泳。
  宋山竹看到章若曼一會兒仰泳,一會兒蝶泳,各種遊泳方式變換著,泳姿全都漂亮地不像話,看得心癢不已。
  她也想學!
  宋山竹羨慕之余,很快想起來,自己已經不再是減肥和學遊泳,都要等著宋莎莎媽媽出錢的窮人了,她現在有錢了!她完全可以自己支付學費,學習自己想學的東西!
  至於遊泳教練,宋山竹又聯系了一下邵湛,因為上次跟著邵湛一起學遊泳的經歷十分愉快,宋山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
  幸運的是,邵湛最近有檔期空出來,宋山竹在一周之後,就可以跟著邵湛一起學新的泳姿。
  邵湛見到宋山竹的時候,又一次不敢認她。
  宋山竹如今瘦多了,之前的泳衣早已不合身了,上次聽到邵湛的建議後,就立刻新買了合身的泳衣。新的泳衣是連衣裙的造型,寬松的下擺遮住小肚子,身後是四條十字交叉的帶子,幾乎露出整個背部。
  宋山竹如今只有一百二十多斤,而且因為每天鍛煉的緣故,身上的線條十分緊致。按照亞洲人的審美來講,宋山竹的身材還是有點“壯”,缺乏纖細感,但是按照一部分歐美人的審美來看,宋山竹如今的身材,已經是充滿健康活力的好身材了。
  邵湛第二次教宋山竹遊泳,感覺自己的目光簡直無處安放。一不小心落在宋山竹豐滿的胸部,他立刻心慌意亂地將目光移開,還有已經有了曲線的腰部、又長又直又白的腿……邵湛的兩頰一直紅紅的,眼神只敢往宋山竹脖子以上的地方看,臉燙的恨不得一直捧起泳池裏的水往臉上潑。
  邵湛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教過很多女學員,比宋山竹身材好的,也是大把大把。但是邵湛之前教那些女學員的時候,沒有任何不對勁,和教男人遊泳沒有區別。
  等到宋山竹仰泳學會了,蝶泳也學得差不多的時候,邵湛發現自己已經變得不僅僅看到宋山竹越來越完美的身材會臉紅,而是看到宋山竹的臉也會臉紅,聽到宋山竹的聲音,甚至深夜躺在床上,想起宋山竹的名字,都會臉紅心跳,遲遲無法入睡。
  邵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好像……喜歡上宋山竹了?
  邵湛意識到這一點後,倒吸一口冷氣,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強迫自己回憶宋山竹二百斤的樣子,片刻之後,他自暴自棄地趴在床上,將頭埋在枕頭底下。
  他崩潰地發現,他現在回憶起宋山竹二百斤的樣子……還是覺得很可愛!
  .
  晚上十二點,宋山竹尖叫一聲,“搶到了!搶到了!”
  然後從座位上一躍而起,一把抱住章若曼,激動地蹦蹦跳跳。
  宋山竹剛剛搶到最新推出的最舒適最高檔進行全息遊戲時體驗度最好的全息遊戲艙,每個遊戲艙價格高達59萬元,這樣的價格,完全可以購買一輛還算高檔的汽車了。
  盡管如此高價,最新的全息遊戲艙,還是供不應求,想要買到,全都靠搶。
  宋山竹連著搶了好幾個晚上,都沒有搶到,今晚運氣格外好,不但搶到了,還一口氣搶到了三個。
  宋山竹早就想好了,她自己要用一個來玩兒,然後送給章若曼一個,再送給郤望一個。
  章若曼也知道宋山竹的打算,聽到宋山竹激動不已地喊搶到之後,一臉無奈,“就算你喜歡,給自己買一個就好了,幹嘛還要送我們……你也知道,我不喜歡玩兒遊戲,郤望她本身就是做遊戲的,你分到的錢不過是她的一個零頭,哪裏就用你買全息遊戲艙送她了?”
  章若曼感覺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宋山竹,明明和父母的關系並不好,父母未必會留給她什麼財產,甚至和父母的關系疏離到,宋山竹得到這麼大一筆分紅之後,都沒有和自己的父母說一聲。但宋山竹拿到這麼大一筆錢,也完全沒有買房、投資、為自己的未來提供保障的打算,反而對朋友格外大方。
  這個昂貴的全息遊戲艙,已經不是章若曼收到的第一個禮物了。
  果然,宋山竹聽到她的問題,只是笑了笑,“可我就是想送給你們啊。”
  三個最新的全息遊戲艙都先送到宋山竹家裏,郤望接到電話得知遊戲艙已經送到的時候,立刻高興地尖叫一聲,“我現在就過去!我們一起玩兒遊戲!”
  “你們一定要等我啊!不許自己先進遊戲!”
  章若曼語氣冷漠地說道,“一點也不急。”
  “你自己開發的遊戲,每一個細節都再清楚不過了吧?竟然還有興趣玩兒嗎?”
  郤望說道,“當然有興趣!開發遊戲是一回事,作為玩家玩遊戲是另一回事,而且自己設計的遊戲,最合自己的心意啊!”
  郤望急匆匆地趕到宋山竹家裏,看到三個嶄新的全息遊戲艙並排擺列,立馬躺進其中的一個,然後催促宋山竹和章若曼也躺下來。
  三人同時進入遊戲。
  光芒閃爍,無數條道路在宋山竹眼前飛快掠過,其中一條靜止在宋山竹的面前。
  宋山竹擡頭看去,發現空中懸浮的字跡是——超胖少女變瘦記!
  宋山竹楞了一下,她用舊的全息遊戲艙,已經玩過很多次《模擬人生2》,但還是第一次隨機選擇到這個模擬劇情。
  宋山竹在原地站立片刻,然後邁動腳步,堅定地朝著前方走去。
  一路的劇情,宋山竹通過地格外順利,雖然遊戲裏的超胖少女減肥的劇情,比宋山竹自己的減肥之路,更加跌宕起伏更加趣味橫生,但宋山竹還是能看到很多自己減肥路上的影子——
  宋山竹心中了然,郤望曾經以宋山竹為采訪對象,深度地了解過宋山竹的減肥歷程,可以說,這個劇情基本上是以宋山竹作為原型的。
  這麼一來,宋山竹玩兒遊戲通關的時候,自然毫無壓力。
  宋山竹通關的速度,比玩兒其他模擬角色的時候都快,聽到“成功通關”的提示音時,宋山竹原本以為,自己會離開遊戲,前幾次玩兒《模擬人生2》的時候,都是通關後立刻從全息遊戲艙中醒來。
  意外的是,這次通關後,宋山竹卻沒有被傳送出遊戲。
  她正在納悶的時候,看到一個可愛的小仙女揮舞著翅膀緩緩降落,站在她的面前。
  看清小仙女的長相的時候,宋山竹忍不住驚呼一聲。
  雖然小仙女的長相已經卡通化了,但宋山竹還是從她的五官中看到無數熟悉的影子,這個兩頰肥嘟嘟的小仙女,儼然是用她的形象作為原型的!
  小仙女站在宋山竹面前,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幸運的玩家,恭喜你,觸發本遊戲的最大彩蛋!”


第34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17)
  “天哪天哪天哪!《模擬人生2》竟然有隱藏角色劇情!”
  《模擬人生2》上線半個月後,這樣一條沒頭沒尾,沒有任何解釋的微博,突然上了熱搜。博主也並不是什麼網紅大V,而是一個只有幾十粉絲的私人號。
  然而這樣的一條微博,瞬間被瘋轉,轉發和評論裏滿滿的都是驚嘆號。
  “真的嘛!竟然還有隱藏角色!!請問隱藏角色有幾個啊!!!隱藏角色都是什麼啊!!!!”
  “我還算歐,很快就把各種角色都隨機到了,但是沒有發現隱藏角色啊?博主是怎麼發現隱藏角色的???”
  “隱藏角色也是隨機抽到的嗎?只是因為沒有在官方宣傳裏出現,所以被叫做隱藏角色嗎?抽到隱藏角色的概率很低嗎?但概率再低……也不至於遊戲上線半個月後才有人抽到吧,畢竟全國的玩家加在一起人數那麼多!”
  “博主怎麼不說話了?博主人呢?博主不是來騙流量的吧?”
  幾個小時候,博主終於發微博了,一連發了兩條。
  “啊我剛才一直在上班,沒有看手機,沒想到這麼多人關心隱藏角色的事情,我現在就和大家詳細說一說。大家見我下一條微博啊,組織語言需要幾分鐘。”
  “1.如何觸發隱藏角色劇情:我觸發隱藏角色劇情的過程是這樣的,原本我隨機抽到了超胖少女角色,以前我也玩過這個角色的劇情,但因為挺喜歡的,所以再次隨機抽到之後,就又認認真真地玩了一遍。因為第二次玩這條線,所以比較熟練,通關的速度很快。那次通關之後,沒有像以前一樣,被傳送出遊戲,而是出現了一個很可愛的胖嘟嘟的仙女,用仙女棒指著我,告訴我獲得了本遊戲的最大彩蛋。
  2.如何獲得彩蛋:我詢問了可愛的胖仙女,獲得彩蛋的條件很簡單,就是在30分鐘內通關超胖少女的劇情。
  3.彩蛋裏有什麼:獲得彩蛋之後,就獲得了自主選擇角色劇情的權力!不用隨機了!以後每次玩遊戲的時候,想選什麼角色就選什麼角色,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抽不中自己最想玩的角色了!另外還有最最重要的,隱藏角色劇情!隱藏角色一共有三個,不怕劇透的往下看哈——
  第一個,黑道女太子的肆意人生,裏面有槍戰劇情,飛車劇情,無數美男任你挑劇情!
  第二個,養妖精的山村教師,學生都是一個個磨人的小妖精,全都出自山海經,萌到爆炸!(註)
  第三個,能夠重塑人類的女媧後人,在現實世界裏以一名整容醫生的身份隱居,被她重新捏造過的人,能夠擁有自己夢想中最完美的外表,但只有擁有最美的靈魂的人,才能得到她的垂青……
  三個隱藏角色的人設和劇情,都非常帶感,好玩到爆炸,但是難度也讓人爆炸!在發微博之前,我就一口氣玩了十來遍吧,但是三條線,哪一條都沒辦法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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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主的微博發出後,空降熱搜。
  與此同時,《模擬人生2》的登錄用戶數量激增,程序員們全都被緊急召喚回去,才讓遊戲沒有癱瘓。
  超胖少女線20分鐘通關攻略,也瞬間成為了百度熱搜詞。無數玩家都在瘋狂地隨機抽取,希望能抽到超胖少女線,然後獲得彩蛋,觸發隱藏劇情。
  宋山竹先於看到微博才知道有隱藏劇情的這些玩家一步,在之前就遇到了胖仙女,但解鎖的三條隱藏線,宋山竹試了黑道女太子和養妖精的山村教師兩條線,都很快就玩死了,然後宋山竹就下線了。
  章若曼和郤望也先後下線,郤望神神秘秘地問了宋山竹和章若曼,然後驚訝地發現,兩人都已經獲得了遊戲彩蛋。遊戲是郤望設計的,她自然更早就得到了彩蛋。
  章若曼看到郤望一臉“我很棒吧快來誇我”的表情,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創意不錯。”
  郤望聽到在她心中一直是偶像的小姨的誇獎後,心滿意足,然後將頭轉向宋山竹。
  宋山竹有點驚訝,驚訝於郤望難得顯現出來的孩子氣,也連忙誇贊道,“真的很棒!超級棒!比我給你提的那些建議還要棒很多!”聽起來比章若曼的話真心實意多了。
  三人一起吃了晚飯,郤望叫了一份小龍蝦,配著冰鎮飲料,吃得愜意無比。章若曼和宋山竹在小龍蝦的鮮美味道面前意誌堅定,章若曼吃了三明治和沙拉,而宋山竹只啃了一根黃瓜。
  啃完黃瓜之後,宋山竹再次上秤,體重秤上顯示的數字是50.1。
  這些天,宋山竹的體重下降緩慢,但越來越逼近100斤,她心中清楚,任務完成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因此在吃完晚飯之後,郤望拉著宋山竹和章若曼要在玩一輪遊戲的時候,宋山竹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她在這個任務世界裏,感情最深的就是章若曼和郤望這兩個朋友了。
  章若曼原本不想玩了,但禁不住郤望的軟磨硬泡,被郤望拉著一起上線,郤望說道,“我們一起玩女媧後人那個劇情啊!”
  宋山竹進入女媧後人的劇情後,頓時明白郤望為什麼一定要她們完這個劇情了!女媧後人的模樣,完美的身材、利落的發型、自信無比的神態動作,活脫脫就是以章若曼為原型的!
  宋山竹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郤望倒是真的將她說的角色的設定要充分了解要以細節動人,發揮到了極致,章若曼作為郤望的小姨,她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宋山竹感慨郤望設定上的巧妙,章若曼的美麗大師的身份,可不是和可以重塑外表的女媧後人一樣嗎?
  但是在宋山竹開始玩遊戲的時候,就笑不出來了,這個劇情也太難了吧!
  遊戲的設定是這樣的,想擁有美麗的外表,首先要擁有被女媧後人認可的美麗的靈魂,被女媧後人認可的辦法,則是通過七七四十九關的考驗!
  奇怪的是,宋山竹好多次以為自己會Game Over,竟然都憑著絲血活了下來,跌跌撞撞地繼續遊戲。
  最終,章若曼模樣的女媧後人,笑著朝宋山竹伸出雙手的時候,宋山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媧後人緩緩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美麗的姑娘,你想要的是什麼?”
  女媧後人的聲音空靈,宛若梵音,宋山竹恍惚之間,感覺貌似章若曼的女媧後人,問的不僅僅是她在這個遊戲中想要的,而是她在《美麗大師》這個任務世界中想要的。
  “我原本以為我想要的是令自己滿意的外表,但一路走來,我發現我想要的其實是,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
  宋莎莎體重的失控,只是她人生的失控的一個投影。她從小缺失父愛母愛,養成了極缺愛極軟弱自卑的性格。她不敢去結交真心的朋友,身邊只有蹭吃蹭喝的狐朋狗友,她沒有奮鬥自己的事業,花銷的每一分錢都來自於父母……
  在這段失控的人生中,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大吃大喝,可以帶給她一次又一次的短暫快樂。
  隨著宋山竹一路走來,她學會主動去愛人,而不是等著根本不愛她的人有一天會施舍給她一點愛,她有了新的朋友、新的事業,這些都能帶給她更深更持久的快樂……
  她重新掌控了自己的人生。
  體重的降低、身材的塑造,反而成為了其中一件微不足道、自然而然的事情。
  不過這一切,都是她在減肥的過程中,漸漸地體會到,漸漸地想明白的,如果她不曾邁出減肥的第一步,不曾遇見幫她撥開迷霧的章若曼,恐怕她的人生會一直在原地踏步。
  女媧後人聽到宋山竹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通過了最後一關的考驗。”
  宋山竹想象中的捏骨改變外貌,並沒有到來,女媧後人右手一番,變出一把鏡子,遞到宋山竹手裏,“你看。”
  宋山竹茫然地接過鏡子,驚訝地發現,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
  女媧後人的身影漸漸虛化,聲音遙遙傳來,“我並沒有做什麼,是你自己的努力,讓你變得如此美麗。”
  “只有你自己,能讓自己變成最喜歡的模樣。”
  女媧後人完全消失後,宋山竹以為自己會被傳送出遊戲,然而還是沒有。她的面前突然掉落了十多套遊戲皮膚,各種類型,應有盡有,一套比一套好看,一套比一套精美!
  顯然,這也是她在遊戲中獲得的獎勵。
  宋山竹將皮膚收下之後,才被傳送出遊戲,在全息遊戲艙中醒來。
  宋山竹剛一醒來,就聽到章若曼語氣不滿地對郤望抱怨,“你的遊戲還能再煽情再雞湯一點嗎?”
  “竟然還用我的形象……可惜只用到了皮毛沒有用到精髓……”
  “玩家不會因此感動吧,只會覺得你幼稚……”
  章若曼話音未落,聽到宋山竹從全息遊戲艙中起身的聲音,扭頭看去——
  看到宋山竹已經淚流滿面。
  宋山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突然間,她聽到“叮咚”一聲,江江出現在她眼前。
  “恭喜!體重達到100斤,任務完成!”


第35章 美麗大師的超胖客戶(完)
  章若曼“玩家不會因此感動吧”的話音剛落下,就看到了淚流滿面的宋山竹,一向完美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僵硬。
  宋山竹連忙伸出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裝出一副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
  至於郤望,目光在章若曼和宋山竹之間掃了幾個來回,然後十分明智地閉上了嘴巴。
  郤望聽到章若曼那一番話,又看到淚流滿面的宋山竹,心中清楚,兩人定然是都通過了最後的關卡。郤望有些挫敗地問道,“這麼容易通關嗎?我以為設定的難度很難的……”
  宋山竹連忙說道,“是很難的!我好幾次都感覺自己要死了,都是勉勉強強地通關!”
  章若曼則意味不明地輕哼一聲,作為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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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湛自從發現自己喜歡上宋山竹之後,沒有多加猶豫,決定自己應該行動起來。但他也知道,宋山竹對他恐怕還沒生出什麼感情,如果貿然表白,恐怕會被拒絕。
  邵湛知道宋山竹最近一直在玩《模擬人生2》這個遊戲,從前沒有玩過全息遊戲的他,也立刻花兩千塊錢訂購了一個遊戲艙,打算玩一玩這款遊戲,這樣兩人就有共同語言可以聊了。
  邵湛看到連著幾天都上了微博熱搜的話題,知道《模擬人生2》竟然還有隱藏劇情可以打通後,頓時有了主意——他要努力一把,趕緊打通隱藏劇情,如果能搶在宋山竹之前解鎖隱藏劇情的話,就可以邀請宋山竹到自己家裏來,用自己的遊戲艙,玩自己的遊戲賬號,體驗隱藏劇情了!
  邵湛覺得,依照宋山竹目前對於《模擬人生2》的癡迷程度,她一定不會拒絕的!估計還會很高興!
  邵湛每次躺進遊戲艙之前,都會很認真地洗澡洗頭,換上幹凈的睡衣,生怕自己的頭發會出一點油,沾到模擬遊戲艙上,千萬不能讓宋山竹躺下的時候,聞到自己的頭油味!
  可惜邵湛運氣不太好,隨機很多次,才能抽到一次超胖少女的角色,而且他即使按照攻略玩,也總是沒辦法在20分鐘內通關,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玩。
  邵湛在玩超胖少女的劇情的時候,經常隱隱約約地感到一種熟悉感,他想不明白是為什麼,他以前從來沒有玩過類似的遊戲啊?
  邵湛將感到熟悉的原因,歸結為這條劇情線,他已經玩了太多次了。
  奮戰幾天之後,邵湛終於拿到了彩蛋,看到傳說中的胖仙女緩緩落下,邵湛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然而在看清楚胖仙女的五官的時候,邵湛一下子楞住了,他忍不住喃喃自語,“怎麼回事,這也太像了吧……”
  如果是別人,或許不會一眼認出來,但這可是他在心裏日日夜夜描摹的樣子啊。
  而且不僅僅是五官,可愛的胖仙女的表情、神態,全都和宋山竹太像太像了……
  邵湛退出遊戲之後,按照原本的計劃,是立刻給宋山竹打電話,叫她來玩自己解鎖的隱藏劇情。但是邵湛卻沒有這麼做,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打開微博,開始搜索“模擬人生2 胖仙女”。
  首先映入眼簾的一條,就是轉發和評論都很高的一條視頻。邵湛打開之後,發現是一條當前很火爆的電視節目的視頻,視頻裏的臉是最近一段時間曝光率極其高的、邵湛也早就眼熟了的《模擬人生2》的主策劃,一個還在讀高中的小姑娘郤望,媒體早就冠上了天才少女的頭銜。
  郤望面對鏡頭,嘴角略帶羞澀,“的確沒有想到……對,沒想到我放置在遊戲裏的彩蛋,會造成這麼火爆的局面。其實我放置彩蛋,就是為了好玩,我自己也是資深遊戲玩家,玩遊戲的時候突然得到彩蛋,突然解鎖隱藏劇情——哇!多驚喜啊!”
  “其實不僅僅是彩蛋和隱藏劇情,整個《模擬人生2》的核心,就是驚喜。我們團隊希望讓玩家打破日常生活的慣性,甚至打破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遊戲的慣性,能體會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當然,這個舉動很冒險,成功了,帶給大家的就是驚喜,失敗了,帶給大家的就是驚嚇了。”
  主持人的聲音出現在視頻中,“毫無疑問,你們成功了!”
  郤望並沒有謙虛,笑道,“對,比我們的預期更好。”
  主持人問道,“那可不可以請問一下,你們是怎麼想到這樣絕妙的點子呢?”
  郤望笑道,“這個點子不是我想的,或者說,整個《模擬人生2》的靈感來源,都來自於我的一個朋友。我好不容易才說服她一起上節目,關於靈感來源的這部分,讓她來說吧……”
  下一秒,鏡頭切換,邵湛震驚到已經發不出聲音,視頻裏出現的臉,赫然是宋山竹!
  震驚讓邵湛的大腦中一片空白,他屏住呼吸,眼睛牢牢地黏在手機屏幕上。視頻裏的宋山竹,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苗條的身段、纖細的腰肢,手臂和腿部有著流暢緊致的肌肉線條,背部也因為鍛煉而顯得格外緊致和挺拔。
  小小的一張瓜子臉,即使在鏡頭下也沒有顯胖,臉上畫了精致的妝,清新又可愛。
  宋山竹臉上的神態自然,肢體動作十分放松,出現在如今最熱的采訪節目上,主持人也不乏尖銳犀利的問題,然而宋山竹全都給出了十分漂亮的答案。
  在邵湛心中,宋山竹一直是一個胖胖的可愛的鄰家小妹,沒什麼距離感,但是現在看到的宋山竹,讓他覺得光芒萬丈、高不可攀。
  邵湛的心中慌亂無比,原本的計劃,一下子全都被打亂。
  邵湛聽到主持人問道,“唔,雖然你們是朋友,但是宋小姐給遊戲提供了這樣好的思路,不知道有沒有提現在利益分配上?”
  主持人的提問可以說有些不懷好意,歷來創始人因為利益而分道揚鑣的劇情,也是觀眾們喜聞樂見的。
  可惜這次主持人失望了,郤望和宋山竹聽到這樣的問題後,神態都沒有任何的不自然。
  郤望說道,“莎莎得到的分紅是《模擬人生2》第一個月利潤的5%。其實我在遊戲大爆之後提出給莎莎更多,但被莎莎拒絕了。”
  主持人繼續追問,“第一個月利潤的5%,不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的數字?”
  宋山竹笑道,“一千多萬。”
  邵湛腦中轟的一聲,攥緊的拳頭頹然地松開……他已經失去了向宋山竹表白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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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和郤望、章若曼一起坐在沙發上,也一起將節目的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郤望一邊看一邊驚呼,“莎莎你在鏡頭裏真的好漂亮啊!你減肥真的沒有白吃苦!”
  “小姨你什麼時候也調教我一下啊,我也想變美!”
  “啊,莎莎你的表情、姿勢和儀態都好棒誒!比我好看!而且你真的好會推銷我們的遊戲啊,我聽了你在節目上說的話,都想再去玩兩把遊戲了。”
  宋山竹抿著嘴笑,怎樣在鏡頭下表現得更美,都是她當大碼主播的時候被老板娘嚴厲地調教出來的。至於推銷遊戲,其實和推銷女裝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其實宋山竹一開始並不敢上電視節目接受采訪,但轉念一想,她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任務世界了,在這個世界多留下一些痕跡,也挺好的。
  而且她在這個世界中真的感悟到了很多,也成長了很多,有個機會能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心裏話,沒準就能讓幾個人少走彎路,宋山竹覺得也挺好的。
  至於她在采訪節目上的出色表現,竟然還為自己圈了一波粉,還為模擬人生遊戲圈了一波粉,倒真的是宋山竹沒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節目視頻看完之後,門鈴響起,有一份小龍蝦送到了。
  郤望一臉詫異地看向章若曼,“你竟然叫了小龍蝦?”這完全不像章若曼的風格啊。
  章若曼也在納悶,看向郤望,“不是你叫的嗎?”
  至於宋山竹,因為一直以來極其自律的表現,兩人不約而同地默認,小龍蝦不是她叫的。
  宋山竹將小龍蝦打開,屋裏頓時充滿了誘人的鮮美味道,笑著說道,“是我叫的。”
  更令章若曼和郤望驚訝的是,宋山竹像變魔術一樣,從冰箱裏拿出來一瓶冰鎮的荔枝酒和一瓶冰鎮的桂花酒,“來,今天晚上我們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
  既然宋山竹都破例了,章若曼也沒有堅持自己的食譜,三人齊心合力地吃掉一大份小龍蝦,冰鎮的酒涼冰冰甜津津,不經意間就喝下了大半。
  宋山竹舉起酒杯,看著章若曼的眼睛,“章老師,前一段時間我們幾乎朝夕相處,現在我減肥成功了,我們以後見面的機會肯定也就少了。”
  她傾斜酒杯,和章若曼輕輕碰了一下,“章老師,我是真的感激你,也是真的高興遇見你。這杯酒我敬你,以後即使不常見了,我也會一直記得你這個幫我改變了人生走向的人。”
  “章老師,再見。”宋山竹的最後一句話微不可聞,之後一仰脖子,將酒杯中的酒一幹而盡。
  章若曼沒有聽到宋山竹的最後一句話,但極聰明的她,哪裏能聽不出來宋山竹話裏的告別意味。
  章若曼沒有說話,也喝盡了杯中的酒。
  之後的時間裏,宋山竹明顯地發現,章若曼在不停地往郤望的酒杯裏添酒,每次郤望剛剛喝了兩口,章若曼就立刻將郤望的酒杯添滿。
  宋山竹有點納悶,章若曼為什麼一副要灌醉郤望的架勢?
  宋山竹攔了一下,“郤望還沒成年吧,少喝兩口。”
  郤望連忙說道,“這種酒精度數這麼低的小甜水,多喝幾口沒關系的,我不會醉的。”
  宋山竹想想也是,就沒有再攔,心想章若曼一直給郤望添酒,大概也是因為章若曼知道郤望喜歡喝。
  沒想到的是,郤望剛說完自己不會醉,十分鐘之後,就靠著沙發,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宋山竹:……
  章若曼看了宋山竹一眼,說道,“不用管她,她就是個小酒鬼,酒量極差還很愛喝。每次喝酒都這樣,睡醒就好了。”
  章若曼伸手輕輕推了推郤望,確認她睡著之後,看向宋山竹的眼睛,深吸一口氣。
  “嗯……有句話,還是想對你說。”
  “我並沒有做什麼,是你自己的努力,讓你變得如此美麗。”
  “希望你能一直記住,只有你自己,能讓自己變成最喜歡的模樣。”
  宋山竹驀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章若曼。明明前兩天章若曼剛剛吐槽過郤望在遊戲裏設計的臺詞煽情又幼稚……
  章若曼兩頰緋紅,不知道是因為酒精的作用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她話音剛落,就站起身來,急匆匆地說道,“我去個廁所。”
  宋山竹一時沖動,伸手拽住了章若曼的胳膊,然後又將拉拽的動作,發展成一個大大的擁抱,“但你一直在幫助大家看清,自己最喜歡的模樣是什麼樣。”
  “加油!章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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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任務評級完成,有趣度100分,成功度100分,任務為S級!”
  宋山竹又回到綠水青山的晉江系統空間中,江江撲閃著小翅膀,聲音十分歡快,“山竹!我就知道你是最胖的!”
  宋山竹:“……最棒的,謝謝。”
  “請問要立刻從全息小說閱讀艙中醒來嗎?”江江詢問道。
  宋山竹點頭,“立刻醒來吧。”
  這次的任務中,雖然她也結識了朋友,但是宋山竹的心情已經不像第一次做任務的時候,那麼難以割舍了。盡管她和章若曼以後難以再見,但是宋山竹只要想到章若曼在另外一個世界裏生活地很好,而且會越來越好,就忍不住想要微笑。
  任務世界裏的宋莎莎脫胎換骨,宋山竹自己身上雖然沒有那麼神奇的變化,但她也覺得自己成長了很多。章若曼在宋山竹心中,不只是一個小說中的虛擬人物,而是實實在在地讓她身上發生變化的人。
  今後的人生中,她會帶著身上的變化一路前行,宋山竹覺得這是另外一種方式的陪伴。
  江江聽到宋山竹的回答之後,點頭說道,“好的!”
  下一秒,宋山竹眼前的綠水青山就消失了,她再次睜眼,看到的是窗外漆黑的夜空,以及臥室裏的一盞暖黃色的溫馨小燈。
  宋山竹媽媽聽到全息小說閱讀艙的提示音,連忙從自己的臥室跑了過來,看到宋山竹從小說閱讀艙中坐起身、邁腿出來的畫面。
  宋山竹媽媽楞住了,明明是極為簡單的一個動作,宋山竹媽媽卻覺得女兒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從閱讀艙裏出來的動作,漂亮又優雅……
  宋山竹這麼就沒有看到媽媽,自然是想念的,她伸手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媽,我想吃你做的蔥油面了。”
  宋山竹媽媽連忙說道,“我現在就去給你做。”
  宋山竹攔下媽媽,“不用,我明天早飯吃。”
  宋山竹媽媽的目光停在女兒臉上,舍不得移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女兒身上的氣質,變得更加沈穩了。
  好像從剛剛埋進地下的酒,變成了十年的佳釀。


第36章 現實世界
  宋山竹媽媽最終還是晚上為女兒下廚,做了一份開洋蔥油面。細面滑爽勁道,香蔥熬成的蔥油刺啦一聲澆在放著翠綠蔥花和鮮美開洋的細面上,激發出的香味溢滿了廚房。
  宋山竹媽媽做面的時候,宋山竹就站在旁邊,和媽媽講述她在上一個任務世界裏的經歷。
  剛才宋山竹媽媽無心之間感慨的一句,覺得她變得有點不同了。這讓宋山竹突然間意識到,她在任務世界裏經歷的一切,媽媽都是不知道的。
  如果她一直不和媽媽說,無疑媽媽對她的了解就會越來越少,媽媽能看到的只有她每隔半個月時間,從閱讀艙裏醒過來的時候,身上都會發生或大或小的變化。
  宋山竹站在媽媽的角度思考,媽媽不知道她身上的變化是怎麼發生的,能看到的只有她每天在閱讀艙裏靜靜地躺著,每一次醒來後都會變得不一樣……媽媽一定會不安。
  宋山竹不願意讓媽媽覺得不安,更害怕媽媽會覺得自己陌生。
  宋山竹雖然沒有上過大學,但她猜測離家上大學,或者離家工作的孩子,都會面臨相似的問題。離家之後,學習和工作上的事情,有時候覺得一言兩語說不清楚,有時候為了避免父母擔心,興趣和愛好上的事情,有時候擔心父母不支持,有時候覺得父母年紀大了不會懂,因此就不怎麼和父母提起。久而久之,父母會變得不了解孩子的生活,彼此之間能說的話也越來越少。
  而宋山竹自己的情況,更是加強版。現實世界中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她卻經常在任務世界中經歷了幾年時間的劇情,幾年時間能發生的變化是巨大的,落在媽媽眼中就是跳躍性的變化。
  宋山竹在《美麗大師》的世界裏,見識過自私冷血、不愛自己女兒的宋莎莎媽媽,越發想念自己的媽媽,感受到自己的媽媽是多麼愛自己。盡管每天的工作十分勞累,生活壓力很大,但從來沒有忽略過她,總是給她最大的關心。
  宋山竹接過媽媽做好的蔥油面,用筷子夾起一小簇,放在嘴邊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媽媽做的蔥油面,雖然沒有私房菜館裏令人驚艷的味道,但宋山竹從小吃到大,對於這樣的味道有著深深的感情。這樣一碗開洋蔥油面下肚,宋山竹真真正正地覺得自己回到現實世界裏,回到家裏了。
  宋山竹剛剛已經和媽媽說完自己從200斤減肥到150斤的故事了,宋山竹媽媽聽得滿臉都是心疼,“唉,這得受多大罪啊!”
  宋山竹看到媽媽心疼的表情,自己心中十分不忍,但因為不想和媽媽越來越陌生,以後每天能聊的事情變得只有吃什麼穿什麼,還是繼續往下說。只不過偷偷地將自己受過的苦淡化了,然後將有趣的事情、美好的事情濃墨重彩地說上一番。
  不過宋山竹的媽媽,依舊止不住對女兒的心疼,說道,“要不然你還是換個工作吧……做這個什麼小說配角完善者,雖然賺錢多,但也太辛苦了……咱們家的債已經還清大半了,總是能還完的……”
  宋山竹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不,我不覺得辛苦,這份工作我做得很開心。”
  “我不是因為掙錢多而選擇這個工作的,我感覺自己能從其中學到很多東西。”
  金錢上的回報,如今對於宋山竹而言,已經是次要的了,她最看中的是她在一個又一個任務世界中的成長。
  宋山竹媽媽聽到女兒這麼說,也就不再勸了,而且在女兒這次醒過來的短短的時間裏,宋山竹媽媽明顯地發現女兒變得自信活潑了很多,和她講任務世界裏的經歷的時候,說話也特別有條理。
  就連宋山竹吃蔥油拌面的姿勢,宋山竹媽媽都覺得不一樣了,明明宋山竹吃面的速度也很快,但絲毫不顯得粗魯,還是讓人覺得十分文雅。
  女兒顯然變得更優秀了,宋山竹媽媽心中既欣慰,又覺得有點酸澀。
  宋山竹媽媽忍不住問道,“你做直播播主,是會鍛煉口才、鍛煉儀態什麼的,但怎麼連吃飯的樣子都變得好看了呢?”
  宋山竹輕描淡寫地說道,“直播時間比較長,也不能總是餓著肚子直播,但是停止直播去吃飯,粉絲就跑光了。所以經常一邊直播閑聊著,一邊吃幾口東西墊墊肚子,在粉絲面前,吃東西的樣子也不能太難看。”
  宋山竹媽媽聽了之後,又是一陣心疼,不過也沒有說什麼——
  說來說去,都是她這個當媽媽的當初識人不清,沒有給宋山竹找一個好爸爸,也是因為她這個當媽媽的沒有本事,所以讓女兒受苦。
  宋山竹媽媽心中也清楚,女兒不是蜜罐裏長大的,如今更沒有當小公主的條件。按照女兒的說法,這個工作雖然辛苦,但她做得開心,而且能從中學到東西,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如今讓女兒趁著年輕的時候辛苦幾年,兩人齊心合力,一起將家裏的債務還清,然後宋山竹就可以去讀大學,以後家裏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過了。
  雖然宋山竹媽媽沒有說什麼,但是母女兩人相依為命多年,宋山竹一眼就看出媽媽心裏在想什麼,知道媽媽一定又在心疼她了。
  宋山竹連忙繼續講自己對《模擬人生》全息網遊提出的種種建議,然後十分自豪地對媽媽說,自己因此得到了千萬的分紅。宋山竹說完之後,就小心翼翼地觀察媽媽的神色,擔心媽媽太過驚嚇。
  然而出乎宋山竹意料的是,宋山竹媽媽臉上雖然閃過了一絲驚訝,但只有一瞬,誇贊宋山竹道,“真不錯。”然後就沒有再說什麼。
  宋山竹納悶了片刻,突然想明白,在媽媽眼中,她不過是在閱讀艙中躺了兩周,除了拿到手裏的工資是真實的,其他的都是假的。她即使告訴媽媽,自己曾經在任務世界中賺到了一千萬,這個數字對於媽媽來講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是虛擬世界中的一個數據罷了。
  真實地體會過那個世界,在那個世界中付出努力和感情的,只有宋山竹一個人,她自然不能奢望媽媽感同身受。
  宋山竹媽媽的反應,讓宋山竹不由得更深入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她之前其實沒有認真思考過自己在任務世界裏賺了一千萬,究竟代表著什麼,如今細細想想,或許可以代表她有幾分聰明,有幾分眼光,但卻並不能代表她在現實世界裏,也有不凡的賺錢能力。
  任務世界裏,主角都是擁有金手指的,她那樣接近主角,也沾了不少光。
  如果是現實世界,《模擬人生》的主策劃應該不會因為她說出來的幾條建議,就分給她第一個月利潤的5%。
  如果沒有郤望遠遠超過常人的智慧,《模擬人生2》也不會因為她提的幾條建議,就被設計得如此優秀。甚至如果沒有郤望身上的主角光環加成,遊戲未必會如此大爆……
  最最重要的是,在現實世界中,宋山竹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郤望這麼優秀的人,對方更不會坐下來聽她說話。
  宋山竹想明白這一切之後,覺得媽媽的平淡反應,其實才是最正確的——從這樣的角度來講,那一千萬確實是虛擬的,不僅僅因為那些錢沒辦法帶到現實世界中來,也是因為現實世界中的自己,根本沒有這麼強的賺錢能力。
  宋山竹慶幸不已,還好她沒有被那一千萬迷暈了頭腦。
  她還是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將每一個任務都盡全力地完成好,爭取賺到更多的錢。有空的時候,無論是在現實世界中還是在任務世界中,都好好復習高中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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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任務完成後,宋山竹和上次一樣,決定休息幾天。
  一來她要陪陪媽媽,二來她發現,她還是要多過一些現實生活,才能找準生活的錨點,不會在一個又一個任務世界中迷失自己。否則今天她在任務世界中賺了一千萬,明天在任務世界中又是一個豪門小姐,最後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宋山竹決定,一定要避免這樣的情況。
  她從抽屜裏找出來一個高中時候買的本子,將前兩次任務中的感悟記下來,同時思考了一下自己哪裏還有進步的空間。做完這些後,宋山竹正準備復習高中的知識,就聽到全息小說閱讀艙滴滴兩聲,傳來江江的聲音。
  “山竹山竹!你有一封新的晉江文學城站內短信!”
  宋山竹聽到江江的提醒,呼吸一滯,心跳的速度因為緊張而加快。
  盡管她已經完成了兩個世界的任務,但她依舊惦記著,自己在現實世界裏一直沒有做到的事情——成為晉江文學城的簽約作者。
  宋山竹已經被拒絕過很多次,但依舊懷抱希望,滿心忐忑地登錄晉江文學城,點開未讀的站內短信。
  下一秒,宋山竹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好消息。
  竟然真的有編輯聯系她簽約!!!
  編輯還留了自己的扣扣號讓宋山竹加好友!!!
  其實扣扣算是基本退出歷史舞臺的通訊工具,目前人們的私人交流更多直接使用手環,工作交流也有更加依附於手環的更加先進的聯絡工具,只有少部分人在堅持使用扣扣,比如說……晉江的編輯和作者們。
  宋山竹在電腦面前激動地崩了好幾下,和媽媽激動地分享了這個好消息,然後立刻跑去添加了編輯的扣扣,不錯眼地盯著電腦屏幕。
  半個多小時後,編輯終於通過了宋山竹的好友申請,宋山竹激動地和編輯打招呼。
  編輯爾露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地詢問宋山竹有沒有簽約意向,宋山竹連忙說道,“有有有!我要簽約!”
  編輯爾露直接發了一份電子版的合同過來,“沒有什麼問題的話,這份合同你簽字後寄過來。”
  宋山竹知道晉江的合同都是一樣的,不會存在坑蒙作者的情況,合同看也沒看,直接回復道,“好的!沒問題!”
  然後編輯爾露就沒有再發消息過來,宋山竹以為兩人的交流已經結束了。
  沒有想到的是,一刻鐘後,編輯爾露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看到你的文的時候,其實我猶豫了半天要不要和你簽約。”
  宋山竹看到編輯爾露發來的消息,又緊張地無法呼吸。
  “你的人設非常好,小說中不僅主角,還有好幾個配角,形象都很立體,也很生動,最難得的是人物形象具有多面性的同時,身上還沒有矛盾違和的地方。”
  “能寫出這樣迷人的角色,對於新人作者來說,十分難得。”
  宋山竹聽到編輯爾露的誇贊,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她曾經塑造出來的人物也一點都不好看,但是自從成為晉江的配角形象完善者之後,完成第一個任務,完善了校花的平凡閨蜜宋珊珊的形象之後,宋山竹在人物塑造方面,頓時開竅了。
  她在第一個任務世界裏,完成任務的幾年時間,相當於親自用生活的每一天,塑造出一個鮮活的人物形象。如此一來,宋山竹對於人物塑造有些心得體會,也是必然的。
  如今編輯爾露看到的她的小說,是她在完成第一個任務之後重新改寫的,改寫時變動最多的,就是一個個人物形象。
  不過編輯爾露很快話鋒一轉,說道,“但是你的劇情,實在是太薄弱了。小說中人物重要,劇情更重要,然而你的劇情就像流水賬一樣,沒有任何的起伏,再出彩的人物,放在這樣的劇情中,也難以綻放光芒。”
  編輯爾露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其實她覺得宋山竹筆下的人物,應該在現實生活中都有原型,都是宋山竹身邊熟悉的人,所以人設上才會寫的這麼出彩。但是在劇情方面,宋山竹的水平就是一個沒什麼天分的新人作者,沒有任何的可圈可點之處。
  這就是編輯爾露當初猶豫很久,要不要和宋山竹簽約的原因。
  但是後來轉念一想,即使宋山竹筆下的人物真的有身邊熟悉的原型,她能寫成小說裏的人物,而且寫出來之後依舊如此立體和迷人,也是一種難得的本事,這樣的本事,在新人中也是少見的。
  於是編輯還是將宋山竹簽約下來,而且和她說這麼多,希望能幫宋山竹這樣新作者指明一條方向。
  “你的優點是人物,缺點是劇情,現在你的優點很突出,缺點也很突出。你最好在提高劇情水平上,多下一點功夫,當然塑造人物的水平也要保持,只要你的劇情達到及格線,再加上這麼出彩的人物,小說就會有不少讀者喜歡了。”
  宋山竹看到編輯爾露發過來這麼多話,幫她仔細地分析她的優缺點,以及她應該努力的方向,心中特別感動,“謝謝編輯!我會朝著您說的方向努力的!”
  編輯爾露所說的,其實宋山竹自己也體悟到了。她剛剛完成的第二個任務,以“成功度”和“有趣度”兩個指標來衡量,宋山竹從中體會到,小說劇情的設置也應該如此。
  自己之前完全沒有目的,劇情想到哪裏就寫到哪裏,多半是寫不出好看的故事的。其實劇情想要寫得好看,寫得吸引人,采取“成功度”和“有趣度”兩個標準來要求,也是十分適用的。
  她可以先設置一個大的目標,讓主角在小說最終完成,如果是戀愛小說,最大的目標就是男主和女主真心相愛、幸福地開啟共同生活,如果是事業線為主的小說,最大的目標就是取得事業上的成功……在劇情推進過程中,將最大的目標拆分成一個又一個的小目標,每個小目標實現之後,都相當於“成功度”又增加了一點。這樣她寫作的時候有主線,讀者看書的時候也能體會到一重又一重的愉悅感。
  至於“有趣度”,那就要靠劇情的起承轉合、起起伏伏了,讓讀者覺得甜、覺得爽,能逗樂讀者、能虐哭讀者……也都算有趣。總之不能像她之前寫的劇情那樣,寡淡如白開水。
  宋山竹在成功簽約之後,立刻粗略地翻了一下自己之前寫的小說,怎麼看怎麼不滿意。如今編輯也直言她的劇情太難看,宋山竹就詢問了一下編輯,“編輯,那您覺得我的小說是應該繼續往下寫,還是從頭開始修文?”
  宋山竹吸取了第一次進入任務世界後就斷更的經驗,在開始第二個任務之前,提前準備好足夠支撐半個月的存稿,然後設置好每天定時發送。因此宋山竹的小說,在修文之後,是沒有斷更過的。她十分慶幸自己沒有斷更,否則編輯看到斷更半個月的小說,想必也不會願意和她簽約。
  不過現在,存稿也馬上就要用完了,宋山竹在考慮要不要進行第二次修文。
  編輯爾露立刻回復道,“不要!!!”
  “新人不要浪費時間在修文這種事情上!完整地寫完一篇小說,寫完之後反思自己的不足,然後吸取教訓,在下一本小說中盡量避免這些不足,這才是新人提高水平的最快方法。”
  半個月前寫的小說,半個月後就開始修,而小說甚至只寫了前10%,後面的90%都還沒有動筆。編輯爾露不認為一篇完整的小說都還沒有寫完的作者,只間隔半個月的時間,水平能有多大的提升。
  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修完的小說和修之前的小說一樣難看,在讀者眼裏並沒有區別。而作者還很有可能在修文的過程中,消磨掉了對這篇小說的熱情,想象中的辛辛苦苦修完文之後,就會湧來的大批讀者,也根本不見影子,在這種情況下,這篇文大概率就爛尾甚至坑掉了。
  只是白白地浪費了大把時間和精力。
  因此編輯爾露看到宋山竹的詢問,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還發了好幾個感嘆號來強調自己的意見。
  宋山竹透過感嘆號,感受到編輯堅定的態度,也就不再猶豫,立刻說道,“好的,那我就不修文了,繼續往下寫吧。繼續往下寫的時候,我會註意提高劇情水平的。”
  編輯爾露心中默默想到,劇情水平哪裏是“註意”就能提高的?那樣的話也就不會有那麼多難看的小說了。不過對於宋山竹這樣的新人作者,編輯爾露自然是鼓勵為主,“嗯嗯,有這樣的意識挺好。”
  宋山竹又感謝了編輯一番,結束了兩人的聊天,開始在電腦上敲敲打打,一邊思考劇情,一邊寫下給自己看的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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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宋山竹一邊維持著每天的更新,一邊將大綱不停地推翻重寫,幾天之後,終於定下來一個自己比較滿意的大綱,決定之後就按照這個來寫了。
  簽好的合同已經寄出了,等到編輯收到合同並且錄入之後,她的小說就能有榜單啦!
  這意味著將會有以前的成百上千倍的讀者,看到她的小說\\(≧▽≦)/
  宋山竹做任務的時候,媽媽是真的心疼,但是看到宋山竹在家裏休息了這麼久,還沒有開啟下一個任務的打算,宋山竹的媽媽還是忍不住說道,“山竹,你要是沒什麼事情的話,就開始下一個任務吧?”
  “不用每天在家裏陪媽媽,家裏這一點家務,媽媽下班之後做做也很輕松的。”
  最近宋山竹白天在家,趁著媽媽上班的時候,都會將家裏的家務做好。
  “媽媽現在還年輕,等家裏的欠債還清了,我們一起過的好日子多著呢。”
  然而宋山竹正趕稿趕得焦頭爛額,她必須要在開始第三個任務之前,將之後半個月的更新都提前寫好。
  宋山竹掐著手指頭算了算時間,對媽媽說道,“六天。我還需要六天能做完手頭的事情。六天之後我就開啟下一個任務。”
  宋山竹媽媽知道女兒喜歡寫小說,雖然女兒寫的小說一直都沒有賺過錢,但宋山竹媽媽也不準備打壓女兒的這個愛好。無論如何,女兒現在掙到的錢,已經是以前的幾倍了。任務和任務之間,休息個十來天也是大事。
  宋山竹媽媽叮囑道,“寫小說可以,要註意身體,不許熬夜。六天來不及的話,花上十天,也不要每天太累將身體搞壞,知道嗎?”
  宋山竹心中一暖,“放心吧,媽媽。”
  第二個任務的S級獎金,也很快打到了宋山竹的賬戶上。宋山竹將這筆錢一分不留的轉給媽媽,讓媽媽拿去還債。
  然而宋山竹媽媽卻說道,“還債的事情雖然急,但我覺得,這次的錢你先留出幾千塊,買個好點的全息小說閱讀艙吧。”
  晉江免費贈送的全息小說閱讀艙,是最基礎最便宜的一款,只要一千多塊。閱讀艙的功能有兩個,一個是每天定時餵宋山竹營養膠囊——讓她不會做任務的時候被餓死;一個是每天定時幫宋山竹按摩、活動身體——讓她不會做任務的時候肌肉萎縮。
  更加昂貴的閱讀艙,雖然主要也是這兩個功能,但是區別還是比較大的,比如說按摩和按摩之間的差別就很大,舒適度的體驗更是千差萬別。
  宋山竹媽媽說道,“還是那句話,賺錢重要,身體更重要。身體好才能更好地賺錢。”
  宋山竹卻態度堅定地拒絕了,“閱讀艙以後有錢了再買,現在這個雖然便宜,但也是監測合格,才允許上市的,對躺在裏面的人的健康總是能保證的,我用著也不錯。”
  宋山竹兩次任務醒來,都只有輕微的腰酸背痛的感覺,沒有其他不適。
  宋山竹媽媽勸了半天,發現如今的宋山竹變得十分有主見,最終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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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開啟新任務的前一天,宋山竹意外地收到了《美麗大師》的小說作者寄來的包裹,很大一個。
  和立刻聯系她的《嘿!校花!》的作者萌小甜不一樣,《美麗大師》的作者一直沒有聯系過宋山竹,宋山竹以為作者不會聯系她了,會想萌小甜那樣熱情又自來熟的人,畢竟是少數。
  作者其實也根本沒有聯系配角形象完善者的必要。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沒有聯系過宋山竹的作者,竟然不聲不響地寄來了包裹。宋山竹拆開之後,更是瞪大了眼睛,包裹裏的東西,竟然是十套衣服!
  還不是普通的衣服!是她在上一個任務中,通關隱藏劇情之後,得到的皮膚獎勵那樣的衣服!
  這些衣服,顯然是作者看到她完善後的內容,然後按照其中的樣子定制出來的!
  宋山竹將這些成衣一套一套地拿出來,每一套都極其精致,極其耀眼。十多天的時間,定制出這些衣服,想必也花了很多心思吧?
  宋山竹覺得心中暖暖的。
  宋山竹媽媽看到這些衣服,也驚嘆了一番。唯一可惜的,就是這些衣服造型有些誇張,在日常生活中,不方便穿出門。
  宋山竹媽媽將衣服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說道,“先好好收著,以後有機會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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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天,宋山竹陪著媽媽去超市采購了一番,買了兩大袋子的東西,和媽媽一起拎回家。
  宋山竹擔心自己做任務的日子裏,媽媽一個人吃飯太湊合,只為省錢,不註重營養。因此她在去做任務的前一天,多囤積一些食物,媽媽為了不讓食物過期變質,也會都吃掉的。
  但宋山竹媽媽為了省錢,還是在超市裏挑了很多打折的食品,還有因為品相不太好,所以賣的很便宜的蔬菜水果。
  不新鮮的蔬菜水果,宋山竹攔住了媽媽,不讓購買,但是那些很新鮮只是長得歪瓜裂棗一些的,宋山竹就沒有阻攔。家裏畢竟困難,這樣不影響健康的省錢方式,宋山竹也覺得挺好的。
  宋山竹和媽媽一人拎著一個沈甸甸的袋子,高高興興地走出超市的時候,宋山竹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她回過頭去,看到一張有些陌生的臉,回憶了幾秒鐘,才想起來是她在奶茶店打工時的同事魏和悅。
  魏和悅的目光掃過宋山竹和宋山竹媽媽手中拎著的袋子,看到很多醜醜的蔬菜水果,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同情,禁不住露出幾分高高在上的神色,“宋山竹,你找到新工作了嗎?”
  “被開除之後的日子,是不是很難過啊?”


第37章 現實世界+00年代廚神的妹妹(1)
  聽到魏和悅明顯帶著惡意的話,宋山竹頓時皺起了眉頭,在奶茶店打工時不愉快的那些回憶,紛紛回想了起來。
  宋山竹媽媽看著眼前這個語出不遜的年輕小夥子,也皺起了眉頭。和已經完成了兩個任務的宋山竹不同,對於宋山竹媽媽而言,女兒從奶茶店辭職就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情,之前女兒在奶茶店的工作做得一點也不開心,她這個媽媽自然是能感受到的。如今看來,女兒工作不開心的原因裏,恐怕就有今天遇到的這個同事了。
  魏和悅見到宋山竹媽媽皺眉了,但是沒有表現出絲毫對長輩應有的尊敬。他伸手擼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一臉洋洋得意地說道,“奶茶店剛剛漲了工資,就是你走之後的事情……唉,宋山竹你真的是太傻了,當初被開除,雖然是周蕊陷害你,但你要是好好解釋,未必沒有繼續工作的機會。你那麼沖動,當時是解氣了,現在可受苦了吧?”
  “你知道嗎?周蕊在你被開除後,又被店長留了下來,現在每天依舊做著原來的工作,拿著已經漲到一萬二的工資,小日子過得不要太開心!對於你,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魏和悅說的話,聽起來像是為了宋山竹考慮,但宋山竹和宋山竹媽媽也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就能看穿魏和悅的本來用意——他不過是想讓宋山竹生氣。
  可惜宋山竹並不會生氣,她的生活也不是魏和悅想象中的那樣,丟了工作之後遲遲沒有找到新工作,生活困頓不已。雖然目前在金錢上,宋山竹家裏的確不富裕,但是宋山竹每個任務中都能拿到比曾經一個月的工資更高的獎金,在每個任務中都能學到東西的感覺,讓宋山竹感到格外踏實。
  魏和悅故意對她說的這些話,讓宋山竹有些奇怪,她當初工作的時候,有矛盾的只有對她進行過言語性騷擾的潘毅,後來被開除的時候,產生矛盾的也只有坑了她一把的周蕊。宋山竹在工作的時候,一直和魏和悅不太熟,也沒有什麼矛盾。
  轉念一想,宋山竹就猜出了個大概。她隱約記得魏和悅與潘毅關系很好,是一對好哥們兒,大概魏和悅是因為潘毅來攻擊她吧。
  當初在奶茶店裏一起打工的同事,宋山竹其實已經都記不太清楚了,明明才隔了一個多月,如今回想起來,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
  宋山竹媽媽皺著眉頭開口,“年輕人你這是怎麼說話呢,我女兒已經找到新——”
  宋山竹的媽媽本來想說,女兒已經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工資比以前更高,比奶茶店的工作更好。但是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手掌就被宋山竹輕輕捏了一下,宋山竹媽媽頓時反應過來,將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話咽到了肚子裏,急匆匆地拉著宋山竹離開了。
  只留下魏和悅站在原地,想不通宋山竹的反應為何與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他以為會有的生氣、憤恨、羨慕、嫉妒……通通都沒有。
  魏和悅想不明白,明明現在在奶茶店打工的人,一個個的小日子過得美滋滋,而宋山竹從超市出來,手中拎著的那些歪瓜裂棗的蔬菜水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顯然日子是十分困頓的。宋山竹的反應怎麼還能這麼平靜?
  魏和悅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心中一陣憋悶,朝著宋山竹已經走遠的背影呸了一聲,說道,“真是會硬撐。”
  對,宋山竹一定是在硬撐,心裏沒準都流了一噸的眼淚了。魏和悅想不到其他的可能,心中如此認定到。
  他決定明天上班的時候,將自己看到的宋山竹的狼狽樣子,當做一個笑料和同時們講一講,同事們一定會聽得津津有味的。
  .
  宋山竹媽媽在走出幾步之後,拍拍胸口,對宋山竹說道,“還是你冷靜。”
  “你現在的工作掙錢多的事情,的確不該和那個年輕人說,那個年輕人一看就是個恨人有笑人無的。財不露白、財不露白,今天你做的很對,媽媽差點糊塗了。”
  宋山竹聽得哭笑不得,“咱家哪裏有什麼財……一點工資不都還了債了?哪裏需要什麼財不露白?”
  她捏了捏媽媽的手,是發現媽媽有點生氣了,讓媽媽不要和魏和悅這樣的人生氣,不值得。
  至於她的新工作,宋山竹更是覺得沒有必要和魏和悅提起,自從她離開奶茶店之後,她和這些前同事,已經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在宋山竹眼中,那些前同事不過是一群無關緊要的人,她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她經歷了兩個任務世界,接觸到了不少優秀的人,深深地被那些優秀的人所吸引所折服。雖然她知道如今的自己還很平凡弱小,但宋山竹不由自主地,想讓自己變得也那麼優秀。
  見過那些優秀的人之後,宋山竹有了對比,更直觀地發現自己的前同事裏的一部分,有多麼的不堪。
  宋山竹沒有想到,媽媽誤會了她的暗示,竟然理解成了財不露白的意思。
  沒想到的是,宋山竹媽媽竟然還一本正經地反駁宋山竹,“咱家怎麼沒有財啦?你的好工作不是財嗎?雖然你的工作是辛苦了一點,但是工資真的很不錯了,你沒看見剛才那個年輕人,一個月賺一萬二,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宋山竹媽媽一臉後怕的樣子,“是我糊塗了,不知道怎麼著,看到那個年輕人一臉瞧不起你的樣子,心頭就冒出一股火,想和他爭個高下,其實有什麼好爭的呢?咱們自己的日子過好,管別人怎麼想呢。”
  “你現在的工作,一個月能賺兩三萬,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搶呢……要是剛才我嘴快,說出去了,他再告訴別人,都想搶你的工作怎麼辦?”
  宋山竹笑著搖頭,“他們想搶也搶不走。”
  不過她能得到這份工作,真是一件非常非常幸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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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發生的事,對宋山竹還是有些影響的。
  她沒有反駁出言不遜的魏和悅,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她覺得每個月掙兩萬多和每個月掙一萬二……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宋山竹經歷了兩個任務世界之後,眼界拓寬了,理想自然也就更大了。還清債務、衣食無憂——曾經這就是她最大的理想,而如今,這變成了宋山竹心中要實現的第一個小目標。
  她不好意思和別人說,甚至連自己的媽媽都不好意思說,但有些想法,還是控制不住地在宋山竹心中生根發芽。
  第一個任務世界,《嘿!校花!》中,宋山竹在畢業多年的同學聚會上,看到昔日的同學個個事業有成,宋山竹就堅定了想要考個好大學的念頭,那時候,她還不敢奢望太多,不敢奢望自己能擁有同樣出色的事業。
  但在完成第二個任務世界《美麗大師》之後,宋山竹近距離接觸的兩個朋友,一個是年紀比她大不少的章若曼,一個是年紀比她小不少的郤望,兩人的事業都風生水起,優秀的人格、卓越的能力,讓宋山竹心生向往。一個願望在心中慢慢地生根發芽——宋山竹也想能擁有一份自己的事業。
  不是為了賺錢而做的工作,而是真正願意投入很多時間精力的事業。
  物質上的考量當然也有,她當然也想讓自己和媽媽過上舒適的無憂的生活。
  今天遇到魏和悅之後,宋山竹的願望更加強烈,她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將像潘毅、周蕊、魏和悅這樣的人……遠遠甩在身後,最好一輩子不需要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更不需要為了一點吃飯的錢,忍著和這些人共事。
  宋山竹無比強烈地想變得更優秀,想要能和唐霜、章若曼、郤望……這樣的人並肩。
  只是因為這樣的理想過於遠大,宋山竹羞於開口,只能將它牢牢地藏在心底。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腳踏實地的,一步一步朝著心中的理想邁進。
  .
  宋山竹最後檢查了一遍放在晉江文學城存稿箱裏的小說存稿,確認存稿充足,發布時間設定正確之後,和媽媽說自己今晚就要進入任務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明天進入任務的,但現在想想,在家裏多睡一晚也沒有什麼必要,為了奔向自己遙不可及的理想,她應該珍惜每一點時間。
  宋山竹媽媽心疼女兒,但絕不會攔著女兒去工作,反而說道,“快去吧,媽媽知道你留出今天一天,是特意為了陪媽媽的,其實根本不用。你在全息艙裏躺著的時候,我也每天能看見你啊,你忙著寫小說的時候,在吃飯喝水的時候,我們也經常見縫插針地說話嘛,這些不都是陪我了。”
  宋山竹在全息艙裏緩緩躺下,閉上眼睛前,聽到媽媽說,“不用惦記我,加油!”
  宋山竹剛進入青山綠水的晉江空間,就看到江江揮舞著翅膀在空中一圈一圈地飛,看到宋山竹之後,立刻飛了過來,“山竹山竹!我幫你搶到了一個超級棒的任務世界!”
  “我和好幾個系統據理力爭,舌戰群雄,才將這個任務世界為你搶下來的!”
  江江十分自豪地用小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我很棒吧快來誇我”的模樣。
  宋山竹沒有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伸手摸了一下江江的頭頂,誇贊道,“江江真棒,是什麼任務世界啊?”
  江江突然被摸了頭頂,完全楞住了,呆楞楞地看著宋山竹,片刻之後,揮起自己的小翅膀,想要用自己的翅膀觸碰剛剛被宋山竹摸到的頭頂。
  可惜翅膀太短,夠不到腦袋。
  江江頓時惱羞成怒,“你……你好好說話!幹嘛要摸我的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宋山竹看得心中好笑,點頭附和,“好吧,你不是小孩子了,到底是什麼任務世界?”
  江江一臉自豪地說道,“小說的名字叫做《廚神》,是晉江文學城中大火的一篇男主文,你要完善的配角是——廚神的親妹妹。”
  江江吸溜一下口水,“你這次的任務裏,可是有口福了!”
  宋山竹聽到江江的話,真的有些驚喜,上個任務世界裏她天天啃黃瓜吃生菜,沒想到在這個任務世界裏,馬上就要得到補償了。宋山竹真心實意地說道,“謝謝你。”
  江江剛被宋山竹摸了一下頭頂,現在有點害羞,不敢直視宋山竹的眼睛,扭捏著說道,“能為你爭取到這個任務,也是因為你在前兩次任務中的出色表現啦,而且你完成上個任務的時候,在口腹之欲上受苦了,這個任務也可以彌補一下……”
  宋山竹看著扭捏的江江,覺得它特別可愛,又伸手飛速地摸了一下它的頭頂,說道,“開啟任務吧。”
  .
  宋山竹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竹板串成的涼席上。
  宋山竹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上只穿著一條純棉的白色睡裙,胳膊和腿上,都被涼席硌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紅印。
  頭頂的吊扇吱吱扭扭地緩慢轉動著,掀起一陣陣潮熱的風。吊扇的邊緣,還有些烏黑的痕跡,一看就沾著灰塵。
  宋山竹皺眉,擔心吊扇扇出的風裏也帶著灰塵,想將吊扇關掉,然而視線在屋裏掃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吊扇的開關。片刻之後,宋山竹的目光定格在墻壁上垂下的一條繩子上,很明顯,這條繩子是和吊扇相連的。
  宋山竹試著拉了一下,吊扇竟然緩緩地停下來了。
  ……真是神奇。
  宋山竹在臥室裏尋找一圈,竟然沒有找到鐘表,透過窗戶往外望,外面陽光灼熱,明晃晃地晃得人睜不開眼,看起來像是下午兩點左右。
  窗外放著一排玻璃的泡菜壇子,裏面不知道是什麼醬,宋山竹只能看到滿目的辣椒,又紅又亮、十分漂亮。
  床頭櫃上的收音機,一直放著宋山竹沒聽過的歌曲,之前一直是舒緩的低音,宋山竹也就沒有註意到。
  突然間,女歌手的音調一下子拔高起來,充滿了激情和爆發力——
  “只怪我們愛得那麼洶湧,
  愛得那麼深,
  於是夢醒了,擱淺了,沈默了,揮手了
  卻回不了神。
  如果當初在交會時能忍住了,
  激動的靈魂,
  也許今夜我不會讓自己在思念裏,
  沈淪——”
  宋山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眼睛看向收音機,伸手拿在手裏,前後左右地翻看著研究,眼中滿是好奇的神色。
  第一次,宋山竹進入到任務世界之後,沒有直接讓江江拿出劇情給她看,詢問的第一個問題是,“江江,現在是哪一年?”
  宋山竹低聲感慨道,“這本小說的環境描寫……功力很棒啊……”
  這是她進入的第三個任務世界了,真正置身其中後,宋山竹一下子就能感受到環境精細度的不同,這個任務世界中的環境的細節處理,真的好棒啊……
  江江撲閃著小翅膀飛出來,回答宋山竹的問題,“現在是2000年!”


第38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2)
  宋山竹屋裏屋外地看了一大圈。
  家裏的房子是三居室,不過總面積並不大,三間屋子都很小,有一間尤其小。客廳是窄窄的長條形,與其說是客廳,不如說是連接廚房、廁所與三間臥室的走廊。客廳狹窄的連一套沙發都放不下,家裏的沙發放在最大的臥室裏。
  廚房裏擺著各種瓶瓶罐罐,裏面放著的全是宋山竹不認識的調料。然而宋山竹在廁所裏找了一圈,完全沒有找到洗澡用的淋浴噴頭或者浴缸,倒是角落裏有一個大大的木桶。
  宋山竹心中咯噔一下,連忙又把江江召喚出來,“這個家裏是怎麼洗澡的?”
  江江扇著一雙小翅膀說道,“用壺燒開水,然後和冷水一起兌成溫水,用那個木桶洗澡!”
  宋山竹忍住想要揪掉江江小翅膀的沖動,“……這就是你好不容易幫我搶來的任務世界?”
  宋山竹盡管從小家裏就不富裕,也吃過不少苦,但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洗澡需要用壺燒水的日子。
  江江一臉無辜的表情,“這只是暫時的啦,你的廚神哥哥很快就能為家裏換上更好的房子啦,到時候肯定會有浴室的呀!”
  宋山竹還是難以接受,“不是……這不是2000年嗎?又不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這也是樓房了,怎麼會連個淋浴用的熱水器都買不起呢?”
  2000年的時候,宋山竹媽媽李佳雨都已經7歲了,上小學了!宋山竹聽媽媽講過小時候的故事,明明在媽媽上小學的年紀,家家戶戶的日子都過得比較不錯了。
  宋山竹最近一直在復習的高中知識,瞬間從大腦裏冒了出來,“我也是學過歷史和政治的。”宋山竹用背書的語調說道,“2000年,我國人民生活總體上達到了小康水平!”
  江江立刻接住宋山竹的話,繼續往下說,“總體小康是指低水平、不全面、發展不平衡的小康階段!”
  “你所在的家,目前就處在低水平、不全面、發展不平衡的範圍裏……”
  宋山竹:“……哦。”
  .
  宋山竹擔心不靠譜的江江還隱瞞了什麼信息,連忙要求它將小說調閱出來,自己迅速地瀏覽了一遍。
  看完小說之後,宋山竹放下心來,小說劇情的確如江江所說,家裏的日子很快就能變好,從小康到小富,再到大富大貴,最終她的哥哥宋涵建立了一個龐大的美麗帝國,一家自然也躋身於社會頂層。
  她要完善的配角名字叫宋深深,今年17歲,讀高二。
  哥哥宋涵比她大3歲,今年20歲,高中畢業後就沒有繼續讀大學或大專,如今正在一家飯店裏幫廚。
  家裏的第三口人,則是兩人的媽媽,今年四十,是一名紡織女工,每天在紡織廠裏做著十分辛苦的工作,領著勉強夠一家三口開銷的工資。至於他們的爸爸,則在兩個孩子都年幼的時候,因病去世了。
  在哥哥宋涵上班賺錢之前,兩人的媽媽一個賺錢,供一家三口的吃穿,還要供兩個孩子上學,經濟十分緊張。
  哥哥宋涵高中畢業後就去打工,一部分的原因是宋涵的確沒有讀書的天賦,中學成績中等偏下,最好的情況也只能考上大專。
  還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宋涵作為長子,作為家裏唯一一個男人,不願意看到媽媽那麼辛苦,想盡快地分擔家裏的責任。
  另外哥哥心中也覺得妹妹宋深深讀書好,從小到大都是班裏的第一名,讀大學的機會應該讓給妹妹。他高中畢業趕緊出來打工,等到妹妹上大學的時候,家裏也能存下一些學費了。
  看完整本小說的宋山竹確定,哥哥宋涵作為一名男主角,的確十分優秀。長相極其出眾、燒菜極其好吃、建立美食帝國、對媽媽和妹妹更是沒得說……
  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男主角了,怪不得讀者們一邊追書,一邊嗷嗷叫著喜歡宋涵,想要嫁給宋涵。
  《廚神》作為晉江文學城中比較少的男主文,在大火的同時,也吸引來的很多外站的男讀者,男讀者們將自己代入宋涵,看著宋涵的美食事業一路做大做強,每達成一個成就,讀者們就跟著爽一次。
  女讀者們追文的時候更有雙重的愉悅感。宋涵事業上取得成就的時候,女讀者將自己代入宋涵,看得酣暢淋漓;感情戲上,女讀者就將自己代入宋涵的妻子方夢晴,感受宋涵對妻子的愛與寵,看得開心不已。
  也就是說,讀者們要是是宋涵的事業粉,要麼是宋涵的老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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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將小說看完之後,納悶地詢問江江,“這次我的任務目標是什麼?評級標準又是什麼?”
  宋山竹納悶的原因是,《廚神》裏對於宋深深的描寫並不算少,在宋山竹看來,宋深深的人物形象已經很立體很生動,沒什麼完善的必要了。
  《廚神》不愧是晉江中能躋身神作的小說,雖然整本書的主線蘇爽了一點,但是蘇爽的有理有據,將男主角宋涵一步步走上神壇的路,描寫地細致又合理。宋山竹走馬觀花地看完整本小說後,心情激蕩不已,這本小說的人物好、劇情好、描寫好……宋山竹看著哪裏都好!
  不知道她自己這輩子還能不能寫出這麼好看的小說來!宋山竹在心中哀嚎。
  江江對宋山竹說道,“這次你的任務目標是,讓宋深深成為一個值得哥哥那麼多喜愛的女孩子!”
  宋山竹不解地看向江江。
  宋深深在小說裏,是挺好的一個姑娘啊?怎麼就不值得哥哥的喜愛了?
  江江對宋山竹解釋,“是這樣的,作者在寫這本小說的時候,賦予哥哥宋涵的人設之一,就是妹控,對妹妹很好。”
  “本來作者想用這個特點,來增加宋涵的魅力值,將他塑造成一個愛家庭、有責任的好男人。但是吧,差不多有一半的讀者,也就是宋涵的老婆粉們,因此很不喜歡宋深深。”
  “不喜歡宋深深的讀者們覺得,宋深深搶走了男主的一部分關註,讓男主不能專心致誌地愛女主。”
  宋山竹:“……這些讀者有點苛刻吧,愛女主和愛媽媽愛妹妹也不矛盾啊。”
  江江只負責傳遞消息,不負責和宋山竹進行討論,它繼續說道,“還有呢,讀者們覺得,哥哥宋涵對於妹妹付出很多,包括犧牲繼續讀書的機會,但是妹妹對於哥哥的付出,沒有那麼多,讀者看得心中不平衡。”
  “比如說,讀者們認為妹妹沒有對哥哥的美食事業做過多少貢獻,但是哥哥不少的公司裏,都有妹妹的不少股份,讓妹妹拿到大筆分紅。”
  “甚至在哥哥和妹妹都結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妹妹家的小孩子和哥哥家的小孩子,過著同樣優越的生活。讀者們認為,妹妹家的小孩子如果沒有哥哥宋涵的幫助的話,其實是沒辦法……”
  宋山竹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讀者們覺得,即使是親兄妹,在各自長大之後,也沒有均貧富的道理。”
  江江說道,“是的,讀者們對於哥哥宋涵的妹控人設,十分不滿,但是作者堅持妹控這個特點,表示堅決不會改。”
  “作者一番分析之後,得出了結論,那就是她筆下的妹妹宋深深還不夠可愛。你的任務是——讓宋深深成為一個可愛的人!讓讀者們看完小說之後,全都認為妹妹就是值得哥哥和嫂子那麼多的喜愛!堵住讀者們的嘴!讓讀者們只會誇宋涵和宋深深,再也不會因為妹控而罵宋涵或宋深深!”
  宋山竹:……
  這個作者的勝負心很強啊。
  宋山竹問道,“只有這個一個任務目標?那評級呢?”
  江江說道,“在你完善宋深深的配角形象之後,《廚神》的小說內容,也會相關聯地產生改變。在之後的一周裏,如果讀者讀完修改後的小說,對宋深深的滿意率達到60%,就是D級,達到70%,就是C級……達到100%,就是S級!”
  “也就是說,想要達到S級,需要在一周內,沒有一個讀者罵過宋深深!”
  宋山竹對於這樣由讀者評級的標準,沒有什麼意見,“好的。”
  熟悉了小說劇情,也知道了任務目標和評級標準後,宋山竹讓江江回去休息,她在思考自己怎麼才能出色地完成任務,讓讀者們都覺得她很可愛,值得哥哥宋涵那麼多的喜愛。
  宋山竹正在沈思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幾秒後,一個年輕的大男生迎著陽光走了進來。
  夏日午後的陽光,灑在二十來歲的男生臉上,讓宋山竹將男生細膩無瑕的皮膚,以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看得一清二楚。
  無疑,這就是宋深深的哥哥,小說的男主角宋涵了。
  宋山竹在心中忍不住驚嘆,宋涵長得真的帥!可以秒殺她在現實世界中見過的96%的男明星!
  宋涵沒有註意到宋山竹驚艷的眼神,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己的妹妹走過來,拉開斜跨包的拉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根“火炬”冰淇淋,遞到宋山竹面前。
  看到妹妹有點楞怔的目光,沒有立刻伸出手接過冰淇淋,宋涵一把將冰淇淋塞在妹妹的手裏,“趕緊吃!今天我們飯店老板的女朋友來看他,給飯店裏所有人都買了雪糕,我的這根沒有吃,給你拿回來了。”
  “我一路跑回來的,應該還沒化,但你再不吃就化了。”
  “你吃著,我趕回去上班了。”
  宋涵看向妹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幾歲的孩子,拿到雪糕自己舍不得吃,立馬跑回來給妹妹吃,然後再馬不停蹄地跑回去上班的行為……宋山竹也覺得不太像二十歲的哥哥會對十七歲的妹妹做的。
  二十多歲的爸爸對三歲的女兒做,還差不多……
  宋涵話音落下,轉身就要走。宋山竹張嘴想要叫住宋涵,然而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猶豫的片刻,宋涵已經一溜煙地跑出去了。
  宋山竹楞了一會兒之後,撕開“火炬”的包裝袋,巧克力皮依舊堅挺,但是裏面的牛奶冰淇淋有些微微的融化,和巧克力皮有些分離開來,至於下面的甜筒皮,有些地方明顯被泡軟了。
  宋山竹小心翼翼地將巧克力皮咬下來,大口地吸吮了兩口奶白色的冰淇淋。
  她第一次吃這樣的冰淇淋,感覺味道十分不錯,甜而不膩、奶味很足。
  宋山竹一口一口地將“火炬”吃下肚,然後長長地嘆息一聲——
  她完全理解,為什麼讀者裏宋涵的老婆粉們,要使勁罵她了!


第39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3)
  宋山竹站在窗前,扒著窗戶朝外望去,看到哥哥宋涵飛快地騎著黑色的自行車,頂著烈日,趕著回去繼續上班。
  明明宋涵也很熱,但卻連一只雪糕都舍不得吃,巴巴地給她送回來。
  這樣的行為,別說一部分讀者不喜歡,就是宋山竹自己心中也過意不去。
  一家人,就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沒條件就一起吃苦,有條件就一起享福。哥哥宋涵這種自己吃更多的苦,讓宋山竹享更多的福的行為,宋山竹覺得不合適。
  傍晚,宋深深在紡織廠工作了一天的媽媽劉雲巧下班回家了,眼角眉梢都是遮掩不住的疲憊。宋山竹偷偷打量眼前的女人,身材幹瘦、面色蒼白,明明只有四十歲,看起來卻差不多有五十歲的年紀。
  劉雲巧在紡織廠的工作很辛苦,要連著上七天的白班,再連著上七天的中班,再連著上其他的夜班……如此循環往復。除了白班不用熬夜之外,中班和夜班都是要熬夜的,一個是半夜十二點下班,一個是半夜十二點去上班。在兄妹兩人年紀小的時候,工作和家庭都要靠媽媽一個人支撐,劉雲巧自然顯老,身體也不太好。
  宋涵不繼續讀書,想要早點掙錢,也是為了讓劉雲巧可以早點休息。
  宋山竹看著劉雲巧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換上睡衣,舒服地嘆了口氣。這個時候,宋山竹開口對劉雲巧將中午的時候哥哥回家給她送雪糕的事情說了,“媽,你幫我說說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讓他顧著點自己,不要總是什麼都惦記著我。”
  宋山竹覺得已經養成妹控習慣的哥哥,可能一時之前不那麼容易改變,準備先拉攏劉雲巧,兩人站在同一個戰線上,一起潛移默化地改變宋涵的習慣。
  然而劉雲巧對於宋山竹的話卻不以為意,“嗐,你哥願意拿回來給你吃,你就吃唄。他那麼大的小夥子了,中午太陽曬一曬,又不怕的。你哥心裏有數,下午給你拿回來一趟,想必是那個時候午飯點已經過了,趁著飯店裏沒有什麼活跑回家一趟,老板不會怪他的。”
  劉雲巧納悶地看了宋山竹一眼,“怎麼和你親哥,還生分上了?”
  宋山竹:……
  得了,她估計哥哥宋涵的妹控屬性,有不少都是被媽媽劉雲巧從小耳提面命,調教出來的。
  拉攏劉雲巧和自己同一個戰線,看起來是不可能了,她只能靠自己!
  .
  宋山竹想了想,雖然隨著以後生活水平的提高,哥哥宋涵肯定不會再做出自己舍不得吃一只雪糕的事情了。但是這不是一只雪糕的事情。
  如果不改變宋涵的習慣,即使未來生活富裕了,也會發生讀者們介意的宋涵將公司股份過多地分給妹妹這樣的事情。
  至於解決辦法,宋山竹想出了三個——第一,她要對宋涵滲透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道理,讓宋涵意識到自己不必委屈自己;
  第二,宋涵對她好,她也要對宋涵好,自己也要多多關心宋涵,多多為家庭付出。
  第三,宋山竹覺得宋涵如今看自己的態度,就像是家長看待小孩子。很多小孩子在逐漸長大的過程中,都會苦惱明明自己長大了,家長卻依舊將他們當做一個小孩子看待,宋山竹自己在長大的過程中,也有過這樣的經歷。但等到她真的長大之後才明白,那時候家長沒有將她當做大人看待,是因為她真的沒做過讓家長另眼相待的事啊!
  因此宋山竹知道,自己總是強調自己不需要哥哥照顧是不夠的,她需要真正地獨立起來、強大起來,讓宋涵意識到,她不再是一個需要全家照顧的小妹妹,也是一個可以為家裏遮風擋雨的人!
  這樣一來,宋涵對她的態度,自然而然地就會發生改變了。
  宋山竹想明白這一切之後,恨不得把江江拖出來揍一頓——
  這個任務世界,被江江說的多麼美好,多麼難得……其實也很艱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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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晚飯的時候,宋山竹吃到了宋涵包的餃子之後,頓時想跪下給為自己搶到這個任務的江江,跪下來咣咣咣磕頭。
  宋涵包的餃子,太太太……太好吃了!
  晚飯時間正是宋涵打工的飯店最忙的時間,宋涵自然是沒空回家吃飯的,但是他平常會包一些餃子、餛飩之類的,冷凍在冰箱裏,在媽媽劉雲巧累的時候,可以不必下廚,直接拿出來煮著吃。
  餃子是豬肉酸菜餡的,皮薄餡大,煮出來之後像是一個個小元寶。外皮雖然薄,但勁道彈牙,餃子餡更是宋山竹從來沒有吃過的美妙滋味。
  豬肉有肥有瘦,和清新爽口的酸菜混合在一起,絲毫不膩,只有鮮美,酸菜的味道也剛剛好,讓人生津開胃,卻不會覺得過酸。
  宋山竹連醋也顧不上蘸,或者說不願意讓醋和蒜這樣的調料,玷汙餃子的味道,兩口一個餃子下肚,一不留神,就吃掉了一大盤,估計起碼有三十多個。
  宋山竹已經吃了十成飽,但還是想再吃,不過看看剩下的餃子,她再吃的話估計劉雲巧就不夠吃了,再煮一鍋也有點麻煩,宋山竹只好戀戀不舍地放下了筷子,默默地勸慰自己,以後吃各種好吃的的日子還長著呢,她也不能吃得太過分,最好能一直保持著苗條的身材。
  她要可持續地吃!
  吃完晚飯,宋山竹主動搶了洗碗洗鍋的工作。在宋山竹洗碗的時候,劉雲巧一直想將宋山竹從廚房裏轟出去,“你趕緊去學習,家務活媽媽做就可以了!”
  宋山竹就當沒有聽到,默默地加快了手上洗碗的速度,將廚房收拾幹凈之後,一溜煙跑回了屋裏,翻開桌上的書本,對劉雲巧喊道,“好啦,別嘮叨了,我現在就學習。”
  “洗兩個碗而已,就這麼幾分鐘,還耽誤不了我考大學。”
  劉雲巧的嘮叨這才慢慢停止,這時候宋山竹已經走進臥室,翻開了書本,因此她沒有看到,劉雲巧雖然嘴上抱怨著,臉上卻露出了欣慰和感動的神色——
  女兒長大了,知道為家裏分擔家務了,而且竟然手腳利落,將碗洗的又快又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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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有些新奇地翻著桌上的書本,幾十年前的書本還是有挺多的不同。數學和物理比她學的簡單,英語的內容比她學的要更多更難,宋山竹有些羨慕地翻著政治書和歷史書,幾十年前的政治和歷史,少了好大一塊內容!學生可以少背很多東西呢!
  宋山竹正翻著書,聽到劉雲巧叫她,“深深,洗澡去了!”
  宋山竹以為劉雲巧燒好了水,叫她用廁所的木桶洗澡,然而走出臥室之後,看到劉雲巧手上挎著一個塑料的小籃子,裏面裝著洗發水、沐浴露之類的東西,還拎著一個塑料袋,裝的是兩人的幹凈衣服。
  宋山竹楞住了,不知道劉雲巧這是要做什麼,但又不能問,只好裝作一臉淡定地跟著劉雲巧往外走。
  劉雲巧帶著宋山竹走出紡織廠宿舍,一路上都有不少人熟人打招呼,宋山竹就跟在劉雲巧身後甜甜的笑。拐了兩個彎後,宋山竹走到了紡織廠附近,然後看到了紡織廠的公共澡堂。
  宋山竹:!!!
  她拒絕!她不要!
  宋山竹在心裏鬼哭狼嚎地把江江叫出來,“不是說用水桶在家洗澡嗎?為什麼要來公共澡堂?”
  江江一臉無辜的表情,“有時候天氣不好,或者懶得出門的時候,是在家裏用水桶洗啦。但是住在紡織廠宿舍的人們,很多都是來澡堂洗的,本廠職工不要錢,家屬洗澡五毛錢,比自己在家洗澡劃算。”
  宋山竹:……
  她早該想到,2000年家裏還沒有安裝洗澡的熱水器,一定是有原因的!
  和江江對話的時候,劉雲巧已經帶著宋山竹走進了女澡堂,找到了兩個空的櫃子,將幹凈衣服放在裏面,然後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
  身上的衣服脫完之後,劉雲巧一扭頭才發現,宋山竹還穿戴整齊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劉雲巧納悶地看了宋山竹一眼,“磨蹭什麼呢?趕緊脫衣服啊?”
  宋山竹心中默念“除了我他們都是NPC”“我現在的身體也不是自己的身體”,深吸一口氣,將身上的T恤猛地脫了下來。
  她就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好吃的!
  被人看光光……就當為吃到好吃的而付出的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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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半,宋涵回家了。
  他是下班之後,直接騎車去澡堂洗了一個澡,洗去一身的汗水油煙,再清清爽爽地騎車回家的。
  宋涵的頭發很短,這樣一路騎車回來,差不多已經幹透了,但身上依舊留著好聞的洗發水和沐浴乳味。
  宋山竹默默想到,不愧是男主角,有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主角哥哥,真的挺享受的。即使宋涵在廚房煙熏火燎一整天,她也永遠不會聞到宋涵身上有難聞的味道,在現實生活中,這顯然是不科學的。
  宋山竹心中記者“她也要為哥哥多付出”,開口問道,“哥,你洗完澡換下來的衣服呢?我幫你洗了。”
  宋涵詫異地看了宋山竹一眼,從塑料袋裏拿出一件T恤一條短褲。宋山竹伸手去接,以為這是宋涵要讓自己洗的臟衣服,然而宋涵卻將衣服抖了抖,直接晾到了自己臥室外面陽臺的衣架上。
  “衣服當然是洗澡的時候,在澡堂裏順手就洗幹凈了。”
  “幹嘛要帶回家裏洗?白白浪費水……”
  宋山竹扭頭一看,看到自己和劉雲巧的臟衣服,也已經晾在了陽臺上,顯然是在澡堂裏的時候,劉雲巧洗掉的。
  宋山竹:……
  她很好奇,宋涵的老婆粉們,知道自己的老公這麼接地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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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進屋睡覺的時候,宋山竹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家裏的臥室分配問題!
  家裏雖然說是三間臥室,一人睡一間,但是三間臥室的大小和朝向,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如今的房子是紡織廠給劉雲巧分配的房子,考慮到劉雲巧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情況比較困難,之前才在分房的時候優先分配給了她,而且分的房子有三間臥室,不算小。
  但其實紡織宿舍裏將劉雲巧分到的房子這樣的戶型,叫做兩間半。
  顧名思義,兩間,加半間。
  如今劉雲巧睡在最大的一間屋,屋子兼具客廳功能,裏面還擺著沙發、茶幾和電視。宋山竹住在稍微小一點的一間,屋裏放著自己的床、衣櫃、書架、書桌。
  那麼睡在剩下的“半間”裏的,自然就是哥哥宋涵了。
  宋涵睡的屋子,不僅面積很小,只擠下了一張床和一個小小的衣櫃,還是朝西的!
  朝西的屋子,意味著要經歷一整個下午的西曬,每到夏天,屋裏會很熱。
  夏天,宋涵已經在床上躺下了,但沒有關房門。宋山竹在門框上敲了敲,“哥,我能進來嗎?”
  宋涵立刻回答道,“進來唄!什麼時候和哥還這麼客氣了?”
  宋山竹笑了兩聲,“還是敲門問一聲好,萬一哥你在換衣服什麼的。”
  宋涵楞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妹妹已經是一個大姑娘了。他笑著搖搖頭,在他心裏,感覺昨天妹妹還是小小的一只,每次他一不留神,妹妹就會被宿舍裏的其他小孩欺負。
  宋山竹先將白天雪糕的事情和宋涵說了一遍,盡管她不準備馬上能改變宋涵的想法,但也要潛移默化的努力。
  果然,宋涵沒有將宋山竹的話放在心上,而是說道,“知道了,我想吃的時候就自己吃,不想吃的時候就給你拿回來,今天哥不想吃。”
  宋山竹心中嘆息一聲,宋涵看起來是聽從了她的意見,但估計以後還是會一年365天都自己不想吃雪糕,而是想給她拿回來吃。
  宋山竹暫且不管雪糕的事,說道,“哥,我想和你換個房間。”
  剛才進到宋涵臥室裏的時候,宋山竹感到一陣熱風撲面而來,宋涵臥室裏的溫度,估計要比她的臥室裏高上兩度。
  窗戶雖然開著,但是因為臥室的格局,並沒有風吹進來,十分的悶熱。
  宋涵白天的時候,要辛苦地工作一天,到了晚上,還要在這樣悶熱的屋子裏睡覺,想必睡眠質量也不會很好。長此以往,不知道身體會不會吃不消。
  宋涵聽到宋山竹的話,一下子楞住了,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和我換房間,為什麼要和我換房間?”
  宋山竹心思急轉,說出一個她認為勝算大一些的理由,“我喜歡你這個屋子的陽臺,我自己的屋子都沒有陽臺,我想在陽臺上養幾盆花。”
  “馬上要升高三了,天天看書看得眼睛疼,我想在陽臺上多養幾盆綠色的花花草草,學習累了扭頭就能看到,既養眼睛,又能有個好心情。”
  宋涵剛剛聽到妹妹提出換房間的要求的時候,本來想一口拒絕,畢竟妹妹的房間睡得舒服,他的房間他自己清楚,又小又熱,肯定不能給馬上要上高三的妹妹住。
  但是聽到妹妹是因為看上了他的陽臺,想養上一些扭頭能看到的花花草草,宋涵皺起眉頭,“讓我想想。”
  他需要想想,怎麼才能讓妹妹住的寬敞又涼快,同時還能扭頭就看到花花草草。


第40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4)
  第二天一大早,劉雲巧和宋涵都出門去上班了,正在放暑假的宋山竹睡到自然醒後,準備出門去買菜。
  宋山竹基本不會做飯,只會簡單地煮個面、炒個西紅柿炒雞蛋,味道還十分一般,因此宋山竹完全沒有下廚為媽媽和哥哥做飯的打算——
  媽媽和哥哥辛苦工作一天,回來還要吃她做的那麼難吃的飯菜,那也太慘了……
  而且有哥哥宋涵在,一家人的舌頭都早已經被養得挑剔了。宋山竹註意到,盡管哥哥宋涵幾乎沒空為家裏做晚飯,但劉雲巧寧願煮一煮宋涵提前包好的速凍餃子餛飩之類,也不願意自己下廚做飯。
  畢竟宋涵速凍的餃子餛飩,都比一般人精心烹飪的剛出鍋的菜肴,好吃很多倍!
  宋山竹不準備折磨宋涵和劉雲巧的舌頭,因此她不準備插手家裏的掌勺大權,但是其他的家務,宋山竹決定要盡量多的分擔。
  宋山竹騎著自行車去附近大一點的菜市場買菜,她已經提前問好了,那裏的菜又多又便宜。自行車停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宋山竹一扭頭,看到旁邊同樣等紅燈的自行車上,坐著一個初中模樣的男孩子,正拿著藍色屏幕的諾基亞,玩貪吃蛇玩得不亦樂乎,偶爾擡起頭環顧四周,那種“我有手機”的得意神情,看得宋山竹忍俊不禁。
  在各個攤位間粗略地轉了一圈,然後挑著新鮮便宜的蔬菜買了幾樣,又買了一小塊瘦肉。回家之後,將買來的菜都冷藏在冰箱裏,原本有點空的冰箱頓時又被填滿了。
  不過宋山竹轉念一想,自己去買了菜,但是媽媽劉雲巧不知道,很有可能下班後依舊會跑到菜市場買一趟菜,如果再買的話,冰箱裏就放不下了。
  宋山竹覺得有必要告訴劉雲巧一聲,她剛走到家裏的固定電話前,突然想到,劉雲巧沒有手機。
  好在紡織廠的宿舍和廠子離得不遠,宋山竹決定索性直接走過去,在劉雲巧中午吃午飯的時候,去食堂找她,當面說一聲。
  宋山竹在家煮了冰糖雪梨水,放在冰箱裏冰涼,然後灌進保溫杯裏,拎著去找劉雲巧。紡織廠看門的大爺,看到宋山竹的臉,直接揮手放行,“深深,來找你媽啊?”
  宋山竹笑著點頭,這種明明她不是名人,但好像身邊所有人都認識她的感覺,真神奇。
  果然,宋山竹在食堂門口等了不到兩分鐘,劉雲巧就過來了,看到宋山竹之後楞了一下,臉上的神色變得焦急,“怎麼了?你怎麼過來了?”
  宋山竹說道,“沒事,我就過來和你說一聲,我已經買好菜了,你不用下班之後急匆匆地去買了。”
  宋山竹將保溫杯遞給劉雲巧,“梨水。”
  和劉雲巧一起走到食堂吃飯的幾個女同事,聽到宋山竹的話,紛紛誇贊道,“你閨女真惦記著你。”
  “深深一轉眼都這麼大了,多心疼你這個媽媽啊,這麼多年你可是沒白熬,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
  “我家閨女要是能有一半懂事就好了……”
  劉雲巧擰開保溫杯,梨水涼冰冰甜滋滋的,順著喉嚨滑下去,撫平了心中的燥熱。她低下頭,掩飾自己微紅的眼眶,心中想到,女兒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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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宋涵回家之後,聽媽媽劉雲巧誇贊妹妹宋深深,說今天的菜是宋深深去買的,還煮了冰糖雪梨水帶去給她喝。
  宋涵聽得又是驚喜,又是心疼,立刻打開冰箱去看,妹妹都買了哪些菜。宋涵拿出宋山竹買的肉,看了看,“買了裏脊啊?”
  宋山竹茫然地看著宋涵,心中想到,原來自己買的是裏脊啊……在她眼裏只是“一塊瘦肉”……
  宋涵似乎對於“妹妹去買菜了”這件事,十分感動,盯著宋山竹買回來的菜,思考了半天,然後一拍腦門,“哥給你做個荷包裏脊!”
  宋山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纖細的腰肢,毫不猶豫地說道,“好!”
  她這麼瘦,晚上吃夜宵完全沒有罪惡感!
  宋涵走進廚房,一系列的動作快得宋山竹幾乎要看不清。雞蛋磕入碗中,飛速地加了兩樣不知道什麼調料,攪拌均勻後舀入鐵勺,在微火上旋轉,攤成金燦燦黃澄澄的圓形蛋皮。
  然後用筷子迅速夾入拌好的肉餡,夾在蛋皮的一半處,將另一半蛋皮趁熱翻蓋上去,沿著邊緣輕輕一按。再用筷子將凸起的部位向中間夾緊,粘上紅色的火腿末,翠綠的油菜葉末。
  攤完一個蛋皮做一個荷包,宋深做了一盤之後,放入熱油鍋中炸到蛋皮硬挺酥脆,變成金黃色。瀝油撈出,裝進墊著生菜葉的盤子裏,又在盤子旁邊放了一小碟花椒鹽。
  宋山竹第一次見到宋涵做菜,完全看呆了,做菜時的宋涵不再是她習慣的親切的哥哥,渾身散發著一種無法打擾的氣場,以及難以言喻的專註的魅力。
  不過宋涵的魅力再大,在宋山竹眼中,還是剛出鍋的荷包裏脊誘惑大。
  一個個蛋皮包裹的荷包裏脊,看起來真的十分像金色的荷包。宋山竹迫不及待地夾起來一個,咬了一口,外面的蛋皮金黃酥脆,裏面的餡料軟嫩鮮香。
  宋山竹咬下一口之後,整個人都楞住了,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咬了第二口,細細地咀嚼。
  餡料的味道和諧又豐富,宋山竹能嘗出來的有豬裏脊肉丁、香菇丁、玉蘭片丁,好像還有一點淡淡的紹酒味,去腥提鮮……
  宋山竹由衷贊嘆道,“好吃!”
  話音剛落,她就後悔了——讀者對宋深深不滿的其中一點就是,宋深深在小說中的臺詞,差不多只有兩種,“好吃”和“真好吃”。
  宋山竹皺起眉頭,努力思索了半天,還是想不出能說出點什麼不一樣的,最後只能閉嘴,用清空盤子的行為,來表示自己對宋涵做的荷包裏脊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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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本以為自己提出和宋涵換房間,無非有兩個結果——宋涵同意,宋涵不同意。
  宋涵一臉沈思地說要想一想,宋山竹就由著他去想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宋涵最後做出了第三種決定——他要重新裝修家裏!
  “媽屋裏的墻是承重墻,不能動。我打算把我們兩個屋子之間的墻打通,挪一挪位置,把你現在住的那間屋子變小一點,我現在住的這間屋子變大一點。”
  “然後在我這間屋子和陽臺之間,開一扇大的落地窗,安上背後有隔熱層的百葉窗,再安個空調,給你住。”
  宋涵說著自己的打算,“這樣白天沒人的時候,就把百葉窗拉起來,屋裏也不會那麼熱。落地窗開得大一點,你在屋裏的時候呢,百葉窗想全拉開還是想拉開一半,都很方便……回頭我把陽臺收拾好,你一扭頭就能看到花花草草……”
  宋山竹聽得驚呆了,她沒想到自己只是找個借口想讓宋涵睡更大更舒服的房間,宋涵竟然要這麼大動幹戈!
  大動幹戈之後,依舊是她睡大屋子,哥哥宋涵睡小屋子,而且她的屋子還會安上家裏唯一的空調,扭頭就能看到綠意盎然的陽臺!
  嗚嗚嗚嗚她完蛋了……宋涵的老婆粉們看到這個情節,肯定要罵死她的!
  宋山竹連忙去找劉雲巧求助,以為劉雲巧會拒絕宋涵重新裝修家裏的無理要求,畢竟這實在是太折騰了!
  而且宋山竹知道,如今家裏並不富裕,存款還挺少的!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劉雲巧竟然是支持宋涵的,二話不說就拿出存折,要自己出裝修錢。然後劉雲巧和宋涵,就針對裝修花誰的錢,你一言我一語地爭搶了起來,將宋山竹“不要裝修”的聲音徹底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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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修隊上門的那天,宋山竹徹底死心了。
  她雖然是家裏的小公主,媽媽和哥哥展現了什麼叫做實力寵,但宋山竹發現,不掙錢的自己,在家裏其實完全沒有話語權!
  墻是一定要挪了,落地窗也是一定要開了,至於空調,劉雲巧和宋涵已經看準了一臺。
  兩人帶著宋山竹一起看空調,宋山竹驚訝地發現,2000年的空調市場裏,窗機空調竟然占據了半壁江山,甚至大半壁的江山。
  窗機空調和空調內機和外機分開的分體式空調不一樣,是直接安在窗戶上的,噪音會比較大,但是價格會比較低。
  因此宋山竹懂事地沒有要求家裏買更貴的分體機,好奇地探過頭,去看窗機的價格,然後就被嚇了一跳——
  竟然要四千多塊!
  嗚嗚嗚嗚嗚2000年的空調好貴……讀者一定會罵死她的!
  裝修和安空調已經成了定局,宋山竹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宋涵和劉雲巧了,只好開動腦筋,想著怎麼能一臺空調,讓家裏三個人都能涼快一點。
  宋山竹最後終於想到一個主意,將三間房間之間的兩面墻的上方,各開一扇窗戶。
  窗戶開在上方,不會影響隱私,但是打開的時候,空調的涼氣就能透過窗戶吹過去!
  宋山竹將自己開兩扇窗的想法,和裝修隊的人說了,對方表示沒有問題。折騰了半個月,裝修完畢之後,宋山竹將空調打開,然後將兩扇窗也打開,再把她曾經住的、宋涵現在住的屋子裏的吊扇打開,很快就感受到了絲絲清涼。
  宋山竹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禱——老婆粉們,好歹宋涵現在住的屋子沒有西曬了,也比以前涼快了,她也算歪打正著做了一件好事!
  至於她自己的更大更美、扭頭見綠的新房間……求各位老婆粉們不要介意!


第41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5)
  自從家裏重新簡單地裝修之後,家庭衛生的維護,就由宋山竹接手了過來。
  每次劉雲巧或者宋涵想要搞衛生的時候,一定會被宋山竹喝止。宋山竹在重新裝修的家裏,花費了不少的心思,不僅布置地整潔幹凈,而且還添加了不少溫馨的小東西。劉雲巧和宋涵看見宋山竹不讓他們打掃衛生,都以為是他們對家庭衛生的維護,不能滿足宋山竹的要求,不合宋山竹的心意——好像宋山竹對於家裏的一堆小擺件什麼的如何擺放,很有一番講究。
  這麼一來,搞衛生的活就沒有人和宋山竹搶了。
  減輕哥哥宋涵負擔第一步get√
  另外家裏買菜的活,也不知不覺地被宋山竹攬在了手裏。起初宋涵會嫌棄宋山竹買的菜和肉不合心意,不想讓宋山竹買,但是宋山竹每次都能將話題轉移到向哥哥請教什麼樣的菜比較好上面。宋涵回答了宋山竹一段日子的問題之後,發現宋山竹挑菜的水平明顯上漲,每次買回來的菜都又新鮮又便宜,宋涵也就沒有理由不讓妹妹買菜了。
  減輕哥哥宋涵負擔第二步get√
  家裏唯一的空調是安在宋山竹屋裏的,遙控器自然也掌握在宋山竹手裏。宋山竹白天自己在家的時候,只會在中午最熱的時候開一會兒空調,但是在傍晚劉雲巧和宋涵下班回家之前,一定會先將家裏通風換氣,然後緊閉門窗,將空調開起來,把家裏的溫度降低。
  這樣劉雲巧和宋涵進屋就能感覺到涼快。
  到睡覺前的幾個小時,宋山竹會掌握著遙控器,將空調開一會兒關一會兒,維持屋裏的涼爽,也省一點電。
  自從這樣以來,宋涵晚上的睡眠質量明顯提高了,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變得完全消失不見。
  提升哥哥宋涵生活質量第一步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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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很快就過完了,宋山竹第二次在任務世界中回到中學。
  這次宋山竹的壓力,比上一次要大很多,上次的宋珊珊只是一個成績中遊的平凡女生,而這次的宋深深成績優秀,一直都是班裏的第一名。
  即使宋山竹從被選中成為晉江文學城的配角形象完善者之後,就一直沒有間斷對高中知識的復習,整個暑假更是在家悶頭學習,但她心裏還是沒什麼底……
  全班第一誒!她這輩子從來沒有考過全班第一!
  宋山竹戰戰兢兢地迎來了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心驚膽戰地參加完考試,忐忑不安地等待成績和排名……
  然後驚喜地發現她竟然真的考了全班第一!
  還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分\\(≧▽≦)/
  宋山竹還記得在《嘿!校花!》的中學裏,學校十分註意學生的隱私,成績和排名不會全班公布,每個學生在考試結束之後,只能收到一個A4紙表格上減下來的窄窄一條,上面打印著自己的各科成績、總成績和班級排名、年級排名。也就是說學生除了自己的排名,並不會知道其他任何一位同學的排名,除非他願意告訴你。
  因此宋山竹在排名出來後,走進教學樓的一剎那,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教學樓裏貼了一溜的大紅紙,一個班一張,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全班同學的姓名、總分和排名,按照分數從高到低往下排。
  宋山竹的第一反應: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吧……《廚神》和《嘿!校花!》兩個任務世界裏的學校風格差別真大……這樣有點點不尊重學生的隱私啊……
  宋山竹的第二反應:自己的名字被寫在自己班紅紙上的第一排!太爽了!沒有辜負她付出了那麼多辛苦才考出來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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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因為2000年的高中生學習上的競爭沒有十幾年幾十年後激烈,宋山竹在學習上又足夠努力,她竟然一路維持著班級第一、年級前茅的成績,直到高考。
  宋山竹高考前,宋涵就有了靠自己在飯店打工攢下來的工資以及學到的廚藝擺個小吃攤賺錢的打算,他不想一直給人打工了。
  從去年夏天到今年夏天,宋涵看著妹妹每次開空調都要開開關關,為了給家裏省電費,他心裏就急切地想出來單幹!
  他想賺更多的錢,讓自己學習好還懂事的妹妹,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不過宋涵在宋山竹高考前,一直沒有從飯店辭職,為的就是在飯店打工,他還能有時間給妹妹變著花樣做營養又美味的飯菜,如果出來單幹,肯定就忙得沒有這個時間了。
  因此宋涵決定,在妹妹高考結束之後,他再辭職單幹。這個打算也得到了劉雲巧的支持,為了避免妹妹分心,準備在高考之後再告訴宋山竹。
  宋山竹享受著宋涵每天精心準備的早餐、午餐和晚餐,復習再苦也不覺得苦了。
  這樣的高考請再多來兩次!
  高考結束,宋山竹考出了比小說中宋深深還要高十幾分的成績,第一誌願填寫了本省最好的一所大學的管理專業。
  小說中宋深深大學讀的專業就是管理,以後隨著宋涵的美食事業越做越大,宋深深在管理上幫了不少忙。宋山竹考慮了一下,沒有改變專業,否則萬一因為她幫不上忙,導致宋涵的美食事業發展受阻,問題就嚴重了!
  依照宋山竹的成績,填報的誌願是十分穩妥的,因此在填報完誌願之後,就全身心地放松了。
  宋涵也從打工的飯店辭職,準備自己單幹。
  宋涵當然想開一家屬於自己的飯店,不過如今的存款不夠,只能先從小吃攤做起。夏天的晚上,是夜宵銷量最好的時候,宋涵抓緊時間,準備好擺攤的推車和鍋碗瓢盆、桌子椅子,開始賣小龍蝦。
  宋山竹得知宋涵竟然要賣小龍蝦的時候,十分震驚,按照小說裏原本寫的劇情,宋涵開始擺攤的時候,明明賣的是燒烤!
  怎麼就變成小龍蝦了?
  宋山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在高考後的暑假,宋山竹纏著宋涵給她多做了幾次麻辣小龍蝦,配著冰鎮可樂喝,因為高考前不準吃辣不準喝冰飲,宋山竹在高考後敞開了吃喝,狠狠地過了幾回癮。
  但宋涵的事業起步,直接改變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宋山竹委婉地向宋涵提議了一下,問他考不考慮賣燒烤。宋涵沒想到妹妹會問這樣的問題,但還是對宋山竹仔細地分析起來,“賣燒烤我也早就想過,但後來覺得還是賣小龍蝦更好。”
  “一來附近已經有了不少燒烤攤子,但是賣小龍蝦的卻不多,那兩家賣小龍蝦的,我也都嘗過了,都沒有我做的好吃。”
  “二來燒烤雖然也需要一定廚藝,但還是各種口味的小龍蝦,對於廚藝要求更高,做燒烤的話,即使我做到最好吃,上限也是存在的,和其他店不太能拉開差距。”
  宋山竹聽到宋涵都這麼說了,自然不會再阻止宋涵賣小龍蝦。畢竟宋涵就差直接說——
  燒烤難度太低,體現不出我高超的廚藝!
  也就小龍蝦還能勉強體現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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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涵做的小龍蝦是真好吃。
  麻辣小龍蝦又紅又亮,辣得人嘴唇都腫起來,但依舊舍不得降低剝殼與吃小龍蝦的速度。伴隨著麻辣的湯汁入口的,是勁道彈牙、鮮嫩十足的小龍蝦肉,還有蝦頭裏滿滿的蝦黃,鮮香的滋味讓人欲罷不能。
  蒜蓉小龍蝦和咖喱小龍蝦,也各自有各自的長處,是不能吃辣的人很喜歡的兩種口味。宋涵的蒜蓉小龍蝦蒜蓉的分量足足的,將誘人的蒜香沾滿每一只小龍蝦。咖喱小龍蝦則是不少年輕人,尤其是年輕姑娘的最愛,帶著淡淡的甜香和奶香,吸吮龍蝦殼上的湯汁就是一種享受。
  另外宋涵會為每一桌客人推薦的是,只有他的攤子上才會有的口味——冰醉小龍蝦。
  冰醉小龍蝦是用洗凈煮熟的小龍蝦,再用花雕和各種調料腌制成的,腌制的時候放在冰箱裏,端到客人桌上的時候依舊是冰冰涼涼的。
  冰鎮之後的小龍蝦肉更加有彈性,炎炎夏日吃著格外清爽,花雕的酒香、蜂蜜的甜香和話梅的酸口隨著蝦肉在口腔裏爆開混合,不像麻辣小龍蝦的味道那麼濃墨重彩,冰醉小龍蝦的味道更加細膩雅致,是最純粹的原滋原味。
  一開始宋涵推薦的時候,很多顧客都不願意嘗試,覺得小龍蝦就是要麻要辣要重口味才過癮,然而懷著好奇心嘗過的顧客,竟然沒有不喜歡的!
  很快,冰醉小龍蝦就成為了宋涵的攤位上獨有的、大家最愛的味道,將他的小龍蝦生意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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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7月13日,暑假過半。
  這天晚上,宋涵擺攤的時候不僅帶了鍋碗瓢盆,還將自己家的電視機搬了出來,並且早早地調試好信號。
  夜宵攤上漸漸坐滿了人,沒有一個人詢問宋涵為什麼要把電視機搬來,人人心中都清楚原因。
  也是因為顧客們早就知道宋涵這邊今天會有電視,才肯來他的攤子的。
  片刻之後,宋山竹和劉雲巧也騎車來了,坐在宋涵留好的座位上。和其他人的忐忑焦急相比,宋山竹的神態顯得格外淡然。
  電視頻道早早地被調到中央五套,與此同時,中央一套和中央四套也在直播著同樣的節目——《新奧運》。
  晚上七點,北京進行申辦陳述。晚上9點56分,國際奧委會委員開始投票。
  9點59分,第一輪投票結果統計出來,沒有城市在首輪得票超過半數,北京獲得44票,多倫多20票,伊斯坦布爾17票,巴黎15票,大阪6票。
  雖然還要進行第二輪投票,但北京遙遙領先的票數,已經讓緊張的大家全都放松下來,心中篤定北京這次申奧運沒問題了。
  攤位上高興的激動的聲音此起彼伏,“老板,再給我們加一份麻辣小龍蝦,一定要夠辣啊!狠狠放辣椒!”
  “老板,冰鎮啤酒再來一打!鹽水毛豆和鹽水花生各來一大盤!”
  “我們桌加兩份冰醉小龍蝦,再搬一箱啤酒過來!喝不完了再退啊!”
  宋涵的臉上也是一樣的高興又激動的神色,他已經不在乎今晚突然變好的生意能讓他多賺多少錢了,高聲喊道,“今天高興,全部八折!大家敞開了吃喝!”
  話音落下,加菜的加酒的聲音更加此起彼伏。
  宋山竹早就料到了這樣的局面,和劉雲巧一起上前,幫著端菜、搬酒、記賬。
  在這樣的一片熱鬧中,晚上10點05分,第二輪投票結果統計出來。10點08分,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宣布——北京獲得2008年第29屆夏季奧運會舉辦權。
  攤位上的顧客們,不管認不認識,齊齊歡呼舉杯。大家都站起來,你的酒杯碰我的,我的酒杯碰你的。
  “要等到2008年啊……還好遙遠啊……”
  宋山竹順著聲音扭頭,看到一個穿著初中校服的男生,坐在爸爸和媽媽中間,說出這句飽含期待與惆悵的感嘆。


第42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6)
  宋涵原本在小說裏,起步的時候做的是燒烤生意,如今變成了小龍蝦的生意,賺到的錢竟然比以前更多。
  麻辣小龍蝦、蒜蓉小龍蝦這些口味,其他店原本也在賣,但是味道都沒有宋涵的好吃。至於大火的冰醉小龍蝦,一開始是宋涵攤子上獨有的味道,後來火了之後,很快也有其他店家爭相模仿。
  但是再怎麼模仿,也做不出宋涵手下的味道,得到顧客們承認和喜愛的,只有宋涵一家店。
  申奧成功的好消息,在這個夏天,也促進了人們的消費,自從申奧成功之後,宋涵的攤子上的客人明顯變得更多了,每桌點的菜也更多了。
  宋山竹如今幫著宋涵記賬算賬,第一次算完賬的時候,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宋涵擺攤賣小龍蝦,賺錢是真的多!
  一個月能凈賺三萬多塊!
  這可是2001年的三萬多塊!
  宋山竹了解過了,如今所在的市裏的房子均價只要1000多塊一平方米,省會的房子也不過2000出頭一平米。
  也就是說,哥哥宋涵一個月賺的錢,就能在省會買15平方米!
  小龍蝦的旺季是每年的夏天,從六月份到九月份。這四個月的時間裏,宋涵憑著一家小龍蝦店,就能賺出60平方米的一套省會的房子!
  但是這份錢,也是真的難賺。
  先不要說如今賣什麼吃的的店都很多,即使原本不多,生意好了之後自然有無數家跟風,所以想要賺錢,味道一定要很好。
  當然,宋涵作為一個正在成長的廚神,做出全市最美味的小龍蝦,還是很容易的。
  但宋涵要每天天不亮的時候就去進貨,將小龍蝦一箱一箱地用三輪車運回來。水產交易的批發市場都是天不亮的時候,就迎來了大小飯店的進貨,再晚一些,天蒙蒙亮的時候,則是一些進貨量不多的小散戶,等到天光大亮了,水產市場裏的攤主們紛紛收攤關門,白天回家睡覺。
  水產批發市場只在天不亮的時候做批發生意,白天大門緊閉,被人們戲稱為“鬼市”。
  這樣的作息,為的是配合進貨的大小飯店。像宋涵這樣每天進貨量最少的,每天在天不亮的時候進完貨,就要開始一天的忙碌。
  小龍蝦要一個一個地用刷子仔細地清洗幹凈,宋涵對自己做出的食物要求極為嚴格,幹凈衛生自然是最基本的要求。
  只是清洗,就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劉雲巧有空的時候會幫忙做,但是劉雲巧還要去紡織廠上班,宋涵和宋山竹都十分註意,只讓劉雲巧幫一小會兒忙,避免她過於勞累。
  於是刷小龍蝦的主力軍,就是宋涵和宋山竹。一開始宋涵也不想讓妹妹動手,但是宋山竹堅持自己高考完了,正好沒有事情幹,就當做是給宋涵打工,掙個零花錢。最後兩人約定,宋涵每個月給幫忙的宋山竹三千塊的工資。
  如果不是宋山竹態度堅定,宋涵恨不得只給宋山竹發工資,不讓宋山竹幹活。
  宋山竹起初上手的時候,經常被小龍蝦夾住,有時候還會出血。但後來有了經驗,被宋山竹拎在手裏的小龍蝦,就像是被掐住了命門一樣,無論怎麼揮舞鉗子,也碰不到宋山竹的手指分毫了。
  小龍蝦刷完之後,還要抽去蝦線,好讓顧客在吃小龍蝦的時候更加方便,不需要顧客自己去除蝦線,視覺上的感覺也更幹凈一些。這樣一番工作量,不亞於刷洗小龍蝦。
  之後就沒有宋山竹可以幫忙的地方了,都要由宋涵一個人完成,腌制冰醉小龍蝦,準備麻辣、十三香、蒜蓉、咖喱小龍蝦的調料……
  宋涵每天晚上深夜才能收攤,睡不了幾個小時就又要去進貨,忙碌一上午後,全靠下午的午覺補眠,午覺睡醒之後,就又要出門擺攤了。
  家裏的家務誰做、衣服誰洗……諸如此類的小事,宋涵沒有任何精力和宋山竹爭搶了。
  宋山竹成為全家的後勤,盡最大的努力讓宋涵可以輕松一點,將精力都放在擺攤掙錢上。
  宋山竹看到早出晚歸的宋涵,心疼不已,原來小說中所占篇幅不長的擺攤生涯,竟然要付出這麼多的辛苦。即使宋涵是主角,掙到的錢也都是用汗水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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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宋涵的小龍蝦生意熱火朝天,但在宋山竹去大學報到之前,宋涵還是停了兩天的生意,親手做了幾桌絲毫不亞於大飯店裏的精致菜肴,在家裏請親戚朋友和鄰居吃飯,慶賀宋山竹考上全省最好的大學。
  宋山竹的高考成績,在周圍所有的親朋好友之間,的確是最好的,很值得請客慶祝一番。
  宋山竹覺得怪難為情的,但是宋涵和劉雲巧都堅持這次請客不能省,劉雲巧說道,“你李阿姨家兒子去年不過剛剛擦線上一本,還大擺筵席呢,咱家一定要請!”
  宋山竹發現劉雲巧心中存著攀比炫耀的心思,宋涵則覺得“別人家孩子享受到的待遇我妹妹也一定要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已經不重要了,只好乖乖滿足媽媽和哥哥。
  盡管是宋山竹的升學宴,但請客吃飯當天,宋山竹卻並不是宴席的主角,宴席的主角是……桌上的一盤盤菜。
  宋涵不知道怎麼想的,大概是覺得“妹妹的升學宴雖然在家裏辦但是絕對不能比飯店裏的差”,端上來一道道菜,都取了奇奇怪怪的名字。
  力爭上遊,其實是清蒸桂花魚……獨占鰲頭,其實是宮爆明蝦球……萬紫千紅,其實是青紅椒爆炒牛仔骨……
  大展宏圖——花雕雞,前程似錦——北京烤鴨,滿腹經綸——蒜蓉粉絲蒸扇貝……
  起初大家都覺得這些菜的名字有點好笑,但是下筷子嘗了第一口之後,就再也顧不上菜的名字究竟是什麼了!
  所有賓客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艷的神色,誇贊聲不絕於耳,“真好吃!”“太好吃了!”“吃了這麼多館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
  宋山竹心中默默想到,讀者們嫌棄她的臺詞只有“好吃”,明明別的配角也是一樣的嘛!
  九月份,宋山竹去大學報到,宋涵又執意停了兩天的生意,一定要送妹妹去大學報到。
  宋山竹想到生意停下,每天少入賬的銀子,十分心痛,可惜無論是宋涵還是劉雲巧,都堅持宋山竹不能一個人去報到。
  最後宋山竹以自己去上大學之後,宋涵請一個小工來幫忙,作為交換要求,同意宋涵送她去上大學。
  宋涵拎著行李走進大學校園的時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時不時還有大膽的學姐走到他的面前,詢問道,“學弟,你是新生吧?哪個系的?需要幫忙帶路嗎?”
  顯然是宋涵出眾的外表過於吸引人。
  宋涵雖然比宋山竹大三歲,但卻是怎麼也曬不黑的體質,皮膚每天煙熏火燎卻依舊細膩,再加上身上那股生機勃勃的少年氣,很容易就被認作大一新生。
  宋涵每次都笑著說,自己是來送妹妹上大學的,並不是這所大學的學生。
  但這樣的回答,依舊抵擋不住學姐學妹的熱情,聽說宋涵不是本校的,也完全不介意,繼續追問宋涵是在讀大學嗎?在哪個大學讀書?
  宋涵就笑著說道,“中學讀完就不讀了,現在正擺攤賣小龍蝦呢。”
  每次這樣的答案一出口,宋山竹就看到,身邊熱情的學姐學妹臉上閃過驚訝的神色,然後再陪著走不了幾步路,聊不了幾句話,就找借口離開了。
  如果是幾十年後,姑娘們肯定不會聽到宋涵是擺攤的,就立刻卻步,畢竟如果能追上宋涵,和這樣年輕帥氣的小鮮肉談戀愛,不管他是幹什麼的,自己肯定不會吃虧。但是二十一世紀初的大學生們還都很淳樸,談戀愛都想認認真真的談,學生們對於“社會人士”多是敬而遠之的,宋涵這樣擺攤的小商販的身份,讓天之驕子的大學生們聽到之後,就覺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自然匆匆離去。
  宋涵看到匆匆離開的姑娘們,只有解決了麻煩的輕松感。然而一旁的宋山竹看到這樣的情形,心裏卻很有些不是滋味。
  她的哥哥明明那麼優秀,卻因為小商販的身份,讓很多人覺得低人一等。
  宋山竹理解讀者們對宋涵為了掙她的大學學費而早早退學掙錢的不滿了……雖然宋涵以後會成為廚神,會萬人仰望,但起於微末的這些日子,他的確會因為學歷和工作,被很多瞧不起……
  宋山竹低聲問道,“哥,以後如果家裏有錢了,你還想繼續讀書嗎?”
  宋涵詫異地看了宋山竹一眼,納悶地問道,“家裏現在不就已經有錢了?”
  宋山竹楞了一下,如今一個月賺三萬多塊錢,確實是很有錢了,她解釋道,“我是說,如果以後我們可以富裕到不為生計所迫,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的時候,你想繼續讀書嗎?”
  宋涵回想起中學讀書做題的回憶,痛苦地扶了一下額頭,“當然不啊!”
  “讀書不就是為了賺錢嗎?都不為生計所迫了,為什麼還要讀書啊!”
  宋山竹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禱——老婆粉們不要因此脫粉,拜托拜托了!


第43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7)
  宋山竹第二次進入大學,學習比第一次更加認真。
  第一次在任務世界裏上大學的時候,宋山竹還懵懵懂懂,腦子裏想的只有拿到任務的S級,然後得到一萬五千塊錢的獎勵。但是現在,宋山竹想要得到的更多,也更加清晰。
  她在大學裏認真學習管理學的課程,既是為了學成之後可以幫助宋涵打理美食事業,得到S級,更是為了多學會一些東西,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管理專業的課程要求不算太嚴格,或者說比較寬松,只要平時逃課不太出格,考試前突擊一下,基本上所有的學生都能順利畢業。進入大學之後就一頭紮進社團活動、交友戀愛,甚至電腦遊戲的學生數量不少,像宋山竹這樣認真學習宛如高中的,成為了為數不多的異類。
  但宋山竹並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像一塊海綿一樣,盡量多地吸收知識。
  宋山竹同時也在關心著家裏的情況,保持著每個月回一趟家的頻率。天氣漸涼,天也黑的越來越早了,來吃夜宵的人越來越少,其他做小龍蝦的店已經有不少關門了,當然,宋涵的生意盡管依舊比其他店都好,也遠遠不如夏天的時候火爆。
  不少老板都勸宋涵也關門休息幾個月,“夏天那幾個月賺的錢,夠一年的了啊!幹我們這行的就是這樣,累死累活四個月,掙的錢夠花一整年。”
  “年輕人,不要不把身體當回事,之前幾個月那麼累,趁著冬天要好好養養身體,明年才有力氣賺錢……”
  但是宋涵顯然不是能夠安心在家裏休息的人,隨著天氣漸涼,他又琢磨出了熱氣騰騰的龍蝦火鍋。
  將夏天的小龍蝦和冬日的火鍋結合在一起,讓顧客可以同時享受到兩種美味。紅湯鍋、咖喱鍋……不同口味的濃潤湯汁裏,小龍蝦的肉質是同樣的鮮嫩,清香鮮美中帶著一絲鹹甜。一色、二鮮、三嫩、四味,全都集中在一口紅通通的小鍋裏。
  龍蝦火鍋裏除了小龍蝦,還有豐富的配菜,土豆、木耳、海帶、豆芽……色彩豐富、滋味鮮美。
  宋涵的龍蝦火鍋一推出,原本逐漸變得冷清的生意,一下子又紅火起來,甚至比夏天的時候更好!
  夏天人們雖然愛吃宵夜,但還是冷冷的冬天,更讓人們抵禦不住美食的誘惑,尤其是熱氣騰騰的火鍋的誘惑。
  之前勸宋涵掙錢要適可而止,他們這行生意就是做半年歇半年的老板們,仿佛集體失憶了一樣,紛紛起早貪黑地開張,跟風賣起了龍蝦火鍋。
  甚至有已經去海濱城市度假的老板,聽到消息之後,直接飛回來,第二天就去采買小龍蝦,開張營業了。
  宋山竹聽到宋涵又琢磨出來龍蝦火鍋,又是一陣驚訝,畢竟小說裏沒有這樣的劇情。
  等到春節假期,宋山竹回家之後,宋涵就與宋山竹和劉雲巧商量,打算將今年擺攤賣小龍蝦賺的錢,用來開一家飯店。
  劉雲巧自然是支持的,宋山竹楞了一下,在宋涵擔憂地看向她,詢問宋山竹有什麼想法的時候,宋山竹才回過神來,說道,“哥你真棒!這麼快就開飯店了!加油!”
  宋山竹驚訝的是,宋涵開飯店的時間,竟然比小說裏寫的,早了將近一年!
  宋涵的美食事業,更早地進入了第二個階段,自然是一件好事。宋山竹有些開心地想到,宋涵賣小龍蝦的靈感,還是因為她愛吃小龍蝦而起,這算是她為宋涵的美食事業,提供了一些微小的幫助吧?
  讀者們看到這裏的時候,沒準會增加一些對她的好感度\\(≧▽≦)/
  宋涵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在春節前就停止了擺攤,開始每天尋找合適的店鋪,找到店鋪之後又聯系裝修隊裝修……忙得不亦樂乎。
  宋山竹放假在家,自然盡量幫劉雲巧和宋涵解決衣食住行上的瑣事,好讓宋涵輕松一點。在飯店裝修上,宋山竹也冥思苦想,總結出來她知道的一些飯店裝修的優點,通通告訴宋涵。
  只是在忙碌中,宋山竹總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她努力思考了半天,也沒有想起來。
  與此同時,宋涵未來的妻子方夢晴,聽說了有一家龍蝦火鍋味道特別好,生意特別紅火。於是慕名而來,然而按照朋友給她的地址找到之後,卻沒有看到朋友描述中的攤子,以及擺攤的“長得很帥很帥”的年輕小哥。
  方夢晴看著清冷的街道,找到附近的一家雜貨店,詢問最初擺攤賣龍蝦火鍋的哪裏去了。
  雜貨店老板說道,“哦,最近好多人慕名來找。不過你來的不巧,那個小夥子前一陣子收攤不幹了,聽說準備年後開飯店了!”
  “深秋初冬的時候,龍蝦火鍋生意是真的火,但現在到了一年裏最冷的時候,他家又沒個店,在外面露天擺攤,好多顧客都嫌太冷了,生意就沒有那麼好了。”
  “不過他今年夏天加上冬天,賺的錢也是夠多的了!比別人好幾年賺的都多!”
  雜貨店的老板很是健談的樣子,方夢晴站在路邊被冷風吹得直發抖,忍不住打斷道,“那您知不知道,那個老板年後準備在哪裏開飯店啊?”
  雜貨店老板直搖頭,“不知道……這我哪裏知道啊……”
  然後又指了指身後的一條街,“那條街上很多小飯店,都跟風那個小夥子做了龍蝦火鍋,你想嘗鮮的話,可以去那邊找一家店吃。”
  方夢晴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詢問道,“那些店做的龍蝦火鍋怎麼樣?”
  雜貨店的老板搖搖頭,“實話實說吧,一般般,吃過的人都說和擺攤的小夥子做出來的味道比,差遠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之前才有那麼多人寧願挨凍,也要坐在外面吃,不肯去那些店裏吃。”
  方夢晴聽到雜貨店老板的回答,頓時也沒有了去那些店吃龍蝦火鍋的心思,站在路邊跺著腳,好半天之後終於等來了一輛出租車,然而卻被馬路上另外一對等出租車的男女搶先了。
  方夢晴只好繼續等,又等了好半天,終於坐上出租車離開了。
  在出租車的暖風中,方夢晴搓了搓凍僵的臉頰和手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想吃口好吃的,怎麼這麼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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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節的年夜飯,宋涵考慮到家裏只有三口人,沒有做太多的菜,但比平時還是豐盛很多。
  自己家人吃飯,又在冬天,宋涵就沒有做冷盤,直接做了六道熱菜,再加上一道點心,一道湯。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大,宋涵盡量做到小而精。
  宋山竹本以為自己會沒有胃口,之前宋涵因為過年而
  宋山竹從春晚開始,就一邊吃飯一邊盯著電視屏幕看,對於2002年的春節晚會,還是很好奇的。
  劉雲巧也一邊吃著飯,一邊念叨著,“今年趙本山的小品在第幾個節目啊?怎麼還沒出來?”
  然後沖著宋涵擡擡下巴,“小涵,你把窗臺上那份報紙給我拿過來,那上班有春晚節目單,我特地留下的。”
  宋山竹看到宋涵手中正拿著一只蟹鉗,吃得津津有味。擔心自己坐著不動,卻要讓正吃著蟹鉗不方便去拿報紙的宋涵跑一趟,讀者們看了會不高興。
  於是宋山竹立馬起身,一邊對宋涵說道,“哥你坐著,我來!”一邊快步繞過半個餐桌,將放在宋涵身後窗臺上的、他一伸手就能夠到的報紙拿了起來,遞給了劉雲巧。
  宋涵和劉雲巧兩人齊齊地看著宋山竹,等到宋山竹被看得納悶不已的時候,聽到劉雲巧開口說道,“深深,你最近在你哥面前,怎麼這麼……狗腿?”
  “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握在你哥手裏了?”
  宋山竹頓時有點心虛,“啊?我狗腿嗎?沒有沒有,我就是看我哥掙錢辛苦,想盡量減輕一下他的負擔。”
  就在這時,春晚終於演到了劉雲巧期盼已久的趙本山的小品,《賣車》。
  “去年買拐,窩囊夠戧,丟了工作,跑了對象,我就不信這個勁,別人能讓我吃虧,我就不能讓別人上一當,我也賣拐。南來的北往的註意了噢!註意自己的腿噢!看看有沒有毛病噢!沒病走兩步噢!走出病來我把拐賣給你噢!拐了!拐了!”
  “發家致富道道多,去年賣拐今年賣車~~~ 賣車嘞~~~ 誰買車~~~”
  小品人物剛剛出場,只說了兩段臺詞,宋山竹就看到劉雲巧放下手中的筷子,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宋山竹扭頭看向哥哥宋涵,發現宋涵的眼中也滿是笑意,大概是想起了去年同系列的小品中好笑的內容。
  宋山竹雖然不知道去年演了什麼,但是看了一會兒,也覺得挺好笑,跟著劉雲巧和宋涵一起笑起來。
  等到小品結束,劉雲巧又笑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宋山竹沒有想到的是,劉雲巧平靜下來之後,竟然接上了看小品之前,她審問宋山竹的話題,“我還沒有問完呢,你對你哥這麼狗腿,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你哥手裏?”
  劉雲巧用狐疑的眼神看向宋山竹,“你不會在大學裏……瞞著我搞對象了吧?”
  宋山竹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宋涵,“根本沒有的事,哥,我對你狗腿嗎?你和媽說,我在大學裏有對象嗎?”
  宋涵看了宋山竹一眼,緩緩點頭,“狗腿。”
  “大學裏的對象,暫時還沒看見。”
  宋山竹看向劉雲巧,“你看……我就說沒有對象嘛……”
  “誒呀!”宋山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對象……對象!”
  等等!她哥宋涵的對象呢?
  她未來的嫂子方夢晴呢?
  按照小說裏的劇情,宋涵和方夢晴這時候已經互相看對眼了啊!


第44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8)
  宋山竹想起來,方夢晴在小說中,本應該已經完成了和哥哥宋涵的第一次見面,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在宋涵的燒烤攤上,方夢晴聽說哥哥宋涵的燒烤很好吃,慕名而來。
  宋山竹一陣頭疼,如今燒烤攤沒有了……她的嫂子還會有嗎?
  不知道方夢晴會不會也喜歡小龍蝦,不過即使她也喜歡小龍蝦,聽到哥哥宋涵如今幾乎在全市有名的小龍蝦之後找過來,假如時間不變的話,也會因為哥哥宋涵提前掙夠錢了,不再擺攤了,從而撲了個空。
  宋山竹努力平靜心情,將媽媽劉雲巧詢問她在大學裏有沒有偷偷談戀愛的話題,禍水東引,引到了哥哥宋涵身上,“我還早著呢,但是我哥該談戀愛了啊。”
  劉雲巧卻是完全不急的樣子,“你哥最好再等兩年。他現在就是一個路邊擺攤的,等兩年過後,飯店生意做起來了,那可就是飯店老板了。這差別可就大了,找到的姑娘也完全不一樣啊。”
  宋山竹聽劉雲巧的意思,倒是不希望宋涵現在談戀愛。
  按照常理來講,確實是這樣,但宋涵可是男主角啊!女主角方夢晴不論他現在是路邊擺攤的,還是未來的美食大亨,都會愛上他啊!
  宋山竹說道,“沒準會有好姑娘不介意我哥現在還沒成功啊?如果有長得漂亮、人品好、工作又好的姑娘現在和我哥看對眼了,也可以先談著戀愛嘛……”
  宋山竹裝作不經意間將話題引到這裏,看向宋涵,做最後的確定,“哥,你身邊現在有這樣的姑娘嗎?”
  宋涵也扭頭看向宋山竹,一臉“我妹妹是不是個傻子”的表情,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沒有。”
  宋山竹一顆心徹底涼了,拼命思考如何把她未來的嫂子找回來。
  劉雲巧看向宋山竹,“你也太會做夢了……就咱家這個條件,普普通通的姑娘都看不上,還長得漂亮、人品好、工作又好的姑娘,看上你哥?”
  宋山竹哼了一聲,“哥你等著,我馬上就給你找個這樣的嫂子回來!”
  劉雲巧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也就你看著你哥哪裏都好!我自己的兒子,我都沒有你臉皮厚,心裏還是有點數的。你可真是王婆賣瓜!”
  宋涵知道自己在妹妹眼中這麼好,心中一片溫暖,心想從小到大沒有白疼她。看宋山竹被劉雲巧罵了,湊到宋山竹耳邊,低聲問道,“你明天想吃什麼?哥給你做好吃的!”
  如果宋涵平時問這個問題,宋山竹一定激動不已。然而現在,宋山竹看了一眼桌上依舊有一大半沒有動筷子的年夜飯,只能嘆口氣,“還能吃什麼?吃剩飯唄!”
  除夕一頓年夜飯,之後天天吃剩飯……
  雖然宋涵現在賺錢多了,但馬上要開飯店,花錢的地方也很多。而且宋涵掙的每一分錢都是辛苦錢,劉雲巧又是節省慣了的人,家裏的這些食材上好的菜肴肯定是不會浪費的。
  當然,宋山竹想吃新菜,宋涵肯定會給她炒。但那就變成宋山竹一個人吃新菜,劉雲巧和宋涵兩人打掃剩菜。
  都是一家人,宋山竹自然做不出這樣不懂事的事情來,明天還是一家三口先齊心協力地將年夜飯上的剩菜消滅完,然後再一次吃新菜。
  其實宋涵做年夜飯的時候,已經努力地控制了數量,倘若再少的話,春節最重要的一頓飯,只有四菜一湯,也實在是不像話。
  說來說去,其實還是他們家人太少了。
  別人家的年夜飯,哪個不是熱熱鬧鬧一桌子的人?
  宋山竹再一次將目光移到宋涵身上,“哥,你早點結婚,早點生個孩子吧。”
  那樣家裏多了兩口人,就不會有這麼多剩菜啦\(≧▽≦)/
  一日三餐也能再多兩盤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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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假假期,宋山竹天天跑去網吧,對著Windows XP的電腦研究,怎麼能做出一張漂亮的小廣告。
  她知道方夢晴的單位地址,準備去她的單位旁邊定點發小廣告,一定要將未來的嫂子,重新吸引到哥哥宋涵的飯店裏!
  宋涵的飯店地址已經定下來了,飯店名字也已經取好了,就叫做“宋家大院”。
  本來宋涵取的名字是“涵深菜館”,將兄妹兩個的名字都寫在飯店名字上,被宋山竹阻止了。一來宋山竹覺得這個名字不夠好記,也不夠大氣,二來宋涵開的飯店,自然是宋涵自己的產業,宋山竹希望分割清楚,即使只是飯店的名字,也不要讓人誤會。
  不止為了讀者的好感度,宋山竹從自己的本心上講,哥哥宋涵打拼下的產業,就都是宋涵自己的,她不願意分掉哥哥的蛋糕。
  畢竟打拼的過程有多辛苦,宋山竹都看在眼裏。她只是宋涵的妹妹而已,雖然有血緣關系,但她也是有手有腳有腦子的成年人,做不出坐享其成的事情。
  宋山竹想要的錢,會自己掙。
  她在這個任務世界裏,也確實有了做一點屬於自己的事業的想法。
  她的事業當然做不到宋涵那麼大,但是宋山竹想努力試試,最起碼要養得起自己。她以後想在現實世界中有點成就,那麼任務世界裏這樣一次次的可以讓她練手的機會,她自然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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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雖然只是高中畢業,但是對一些電腦軟件的簡單操作,還是掌握地沒有問題的。目前唯一的問題就是……對於她而言,Windows XP 實在是太難用了!
  她試著下載了好幾個排版的軟件,也都很難用!
  和幾十年後的電腦相比,完全是牛車和高鐵的區別……
  春節的網吧裏人並不多,但大概2002年的網吧監管並不嚴格,好像有人偷偷在網吧吸煙,宋山竹可以聞到隱隱約約的煙味。
  大過年的,還在網吧裏呆著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對遊戲上癮的年輕人們,打遊戲的時候鍵盤敲地劈啪響,時不時還用拳頭砸兩下桌子,罵幾句臟話。
  宋山竹在這樣的環境下,心情也越來越暴躁。
  本來她以為制作會很簡單的一頁廣告傳單,竟然做了好幾天,她不停地在排版上和顏色上修修改改,卻總覺得不完美。宋山竹既不想做成大紅大綠用一堆驚嘆號吸引人的廉價小廣告——那樣會影響潛在顧客看到廣告之後,對飯店的定位,也不想做得太低調,那樣可能吸引不過來顧客。
  她努力地在“吸引人”與“格調高”之間,尋找一個合適的平衡點。
  好不容易做出滿意的一稿之後,打印出來,卻意外地發現打印出來後的顏色和電腦屏幕上看到的顏色有色差,這意味著她要調整宣傳頁上的每一種顏色。
  宋山竹在並不令人愉快的網吧環境中,也暴躁地捶了捶桌子。在旁人看來,宋山竹的樣子和那些沈迷遊戲年輕人沒有任何區別。
  就在這時,宋山竹的衣領猛然間被抓住了,她驚詫地回頭,看到的是哥哥宋涵震驚又憤怒的臉。
  “媽說你這幾天回家,衣服上有淡淡的煙味,猜你是不是每天都去網吧了。我不相信,結果你竟然真的在網吧——”
  宋山竹一時間沒辦法理解哥哥宋涵的憤怒,因為她不知道二十一世紀初的時候,人們對網吧的印象多半停留在“不學好的只知道打遊戲的人才去的地方”。
  然而,宋山竹詢問的話還沒有問出口,就看到宋涵的目光落在她前面的電腦屏幕上,整個人都楞住了。
  揪住她衣領的手慢慢松開,宋山竹震驚地發現宋涵的眼圈竟然有點發紅。宋涵深吸一口氣,再開口的時候,聲音簡直溫柔地能掐出水來,“對不起,哥哥錯怪你了。”
  “這個宣傳廣告,是你做出來的?你這些天都沒有休息沒有玩,都是在忙這個?”
  宋涵的震驚不似作偽,“這個廣告,做的也太好看了吧!”
  “深深你真棒!”
  宋山竹同樣震驚地盯著電腦屏幕,真的……很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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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網吧被抓回家之後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宋山竹的預料。
  宋涵先將宋山竹設計出的宣傳頁,拿給劉雲巧看,劉雲巧也驚嘆了一番,然後宋涵和劉雲巧一致決定——要給宋山竹買臺電腦!
  家裏去年才裝修過,又買了空調,如今宋涵開飯店也要花很多錢,宋山竹不願意再買電腦,增加家裏的負擔了。
  然而宋涵和劉雲巧都是一副,不給宋山竹買電腦,就是耽誤了她的未來的樣子,堅持要買。
  在宋山竹說不用買的時候,宋涵皺著眉頭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買電腦你以後怎麼用?再去網吧?”
  “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網吧裏多亂啊,什麼人都有,二手煙就夠你受的了!以後再也不準去!”
  宋山竹本來想說,她更想把買電腦的預算,給家裏買個洗澡用的熱水器,然後廁所再簡單裝修一下,變成幹濕分離的格局,以後就可以在家洗澡,不用總是去澡堂了。
  但是看到宋涵的態度,宋山竹知道,自己如果說出來,肯定就會變成又買電腦又安熱水器。
  於是宋山竹將嘴邊的話咽下,委屈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回答道,“哦。”


第45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9)
  宋山竹知道,方夢晴現在應該在電視臺上班。
  所以印刷出來的第一批小廣告,宋山竹站在電視臺門口,特地選擇在上下班的時間,定點發送,希望能將小廣告發到方夢晴的手裏。
  可惜廣告發了幾天,宋山竹的小廣告發完了好幾沓,也沒有看到方夢晴的蹤影。
  宋山竹是真的著急了,寒假已經過去了一大半,開學的日子一天天臨近,如果直到開學她還沒有在單位門口等到方夢晴,那該怎麼辦?
  明明她每天來的比電視臺裏的第一個員工還要早,走的比最後一個員工還要晚,怎麼會碰不見方夢晴呢?
  宋涵飯店開業的時間,定在正月十二,是找人算過的好日子,趕在正月十五之前,希望能在正月十五的時候,有幾家人來飯店裏吃團圓飯。
  宋山竹在電視臺門口,發了這麼長時間的小廣告,倒是歪打正著地幫飯店好好地做了一番宣傳,電視臺裏的不少人,都打算在宋涵飯店開業之後去湊湊熱鬧。
  這都是因為,宋山竹為了能吸引到方夢晴,在小廣告上印上了“冰醉小龍蝦創始人”“龍蝦小火鍋第一人”,讓大家都知道,馬上要開業的宋家大院,正是之前賣冰醉龍蝦和龍蝦火鍋的老板開的。
  電視臺裏的不少工作人員,早就對火遍全城的這兩樣食物十分感興趣,但是因為之前沒有店鋪,要露天在外面吃,電視臺裏每天上下班都衣著光鮮的工作人員,很多都覺得不是很方便。
  如今知道飯店要開業了,看小廣告上的照片,飯店包廂和大廳裏的裝修也很好看,簡約大氣,看著就知道環境不錯。
  更重要的是,發到他們手中的小廣告,並不是平常見到的那些顏色大紅大綠、紙張也又薄又脆的劣質廣告。宋家大院的小廣告,竟然十分有設計感,電視臺裏的幾個設計師,看到小廣告的時候十分驚——這張廣告上顏色的運用、排版的設計,都在引導著人們的視線,讓人們的視線第一眼落在他們最想給人們看的地方。
  唔,竟然是請了專業的設計師設計的,小小的一張廣告紙,完全不輸於電視臺裏的不少印刷品……
  電視臺裏的不少員工,不約而同的想到,從這個小細節上,對宋家大院這家即將開業的飯店,有了更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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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發小廣告的行為,電視臺門口的保安一開始是沒有阻攔的,保安們看到宋山竹一個學生模樣的小姑娘,大過年的在寒風裏發廣告,都覺得小姑娘不容易,估計是家庭條件困難,趁著寒假勤工儉學。
  保安們一開始都以為,宋山竹發兩天就會換一個地方,沒想到的是,宋山竹竟然天天都守在同一個地方發廣告。保安們心想雇宋山竹的老板,大概是個蠢的,發廣告當然要讓盡量多的人看到,像宋山竹這樣,給電視臺的每個員工手裏都塞過不知道多少次廣告了,能有什麼效果?
  保安們勸宋山竹換個地方,宋山竹乖巧地答應了。然而第二天的時候,保安們驚訝地發現,宋山竹竟然又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宋山竹手裏捏著一沓廣告,卻不是每見到一個人就發一張了,面對從她身邊經過的進電視臺上班的人,全都視若無睹,手裏的廣告一張都沒有發出去。
  保安們更想不通了,但是宋山竹一個小姑娘這樣老老實實地在電視臺門口站著,既沒有發廣告,也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他們也不能趕人。
  只是宋山竹的舉動,實在讓他們看不透。
  保安們猜來猜去,有個保安說道,“你說這個小姑娘,是不是看上電視臺裏上班的哪個小夥子啊?每天等在這裏,想看一看自己的心上人。”
  這個猜測雖然大膽,但是保安們都覺得很有可能,紛紛好奇宋山竹看上了電視臺裏的誰。
  正月十二,宋家大院開業,宋山竹卻依舊沒有見到方夢晴,但也不得不停止在電視臺門口發小廣告的行為。
  開業第一天,宋山竹去宋家大院幫忙。
  飯店的幫廚和服務員,招聘的都是熟練工,宋涵在開業前也訓練了幾天時間,應該出不了什麼大問題。至於飯店裏的主廚,自然就是宋涵自己。
  宋山竹站在門口,充當迎賓小姐的角色,目不轉睛地盯著來往的行人,心中期盼方夢晴能夠來。但她心中也沒有抱很大希望,畢竟她的廣告都沒有發到方夢晴手裏,方夢晴又怎麼會來呢?
  開業第一天的生意比預料的還要好,宋山竹意外地看到了不少熟面孔,竟然都是她在電視臺發廣告的時候見過的人。
  宋山竹一個一個地數著進門的顧客的人數,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二十個……
  突然之間,宋山竹心中的模數停止了,她看著從面前走過的年輕姑娘,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宋山竹的目光牢牢地黏在面前的姑娘身上,她只穿了一雙平底鞋,但卻比旁邊幾個穿高跟鞋的姑娘還要高一截,身高目測將近175cm,一雙腿又細又長又直,完全不遜色於海報裏的歐美模特。栗色的卷發隨性地披散在肩上,包裹著一張小巧的瓜子臉,臉上的皮膚白得發光。
  總而言之,眼前的姑娘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女主角的光芒,就差頭頂上寫上“我是女主”四個大字!
  宋山竹激動之下,下意識地伸手將方夢晴攔住。
  面對方夢晴扭過頭來,詫異地看向她的眼神,宋山竹大腦飛轉,“女士,恭喜您!您是今天第二十八個走進我們飯店的顧客!您今天的消費可以免單!”
  方夢晴和身旁的兩個姑娘,齊刷刷地用詫異的眼神看向宋山竹。
  片刻之後,方夢晴輕輕笑了一聲,用帶著笑意的聲音溫柔地問道,“第二十八位客人可以免單嗎?那我真是幸運。”
  “但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為什麼是第二十八位客人免單呢?”
  這樣的促銷手段,方夢晴不是第一次遇見,但她見過第一位客人免單的,也見過第九十九位、第一百位客人免單的,卻第一次碰見有店家給第28位客人,這樣有零有整,沒有任何特殊含義的數字的客人免單。
  宋山竹楞了一下,她剛剛正好數到第28個人的時候,看到了方夢晴,又驚又喜之下,竟然忘記了湊個整數,直接將二十八脫口而出。
  第28個客人免單,確實聽起來有點奇怪……
  宋山竹沈默了兩秒,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們老板吩咐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嘿嘿嘿……好奇嗎?想知道嗎?那就去問我們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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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見到方夢晴之後,就從門口離開了,不再繼續迎賓小姐的工作。
  她偷偷溜進廚房,對正忙得不可開交的哥哥宋涵說道,“哥!我給今天的第28位客人免單了!”
  竈臺前的抽油煙機聲音很大,宋涵好不容易聽清妹妹的話,也是一臉詫異,“啊?為什麼要給第28位客人免單?”
  宋山竹給出的理由十分無賴,“不知道,想免就免了!那個客人也問我為什麼要給她免單了,我和她說是老板吩咐的,回頭估計她會來問你,你想個理由告訴她吧!”
  宋涵對宋山竹這樣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十分無奈,“免單了就免單了吧,不過我一直在廚房裏,顧客也問不著我。”
  宋山竹連連搖頭,這怎麼能行呢?
  “我已經和顧客說好了!她還會得到免費贈送的一道甜點,將由老板親自端過去!到時候讓她問老板。”
  宋山竹當然沒有和方夢晴說過,但是為了讓自己哥哥和未來嫂子見面,宋山竹無所不用其極。
  宋涵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麼竟給我找事……”
  今天他已經這麼忙了,顧客點的菜都來不及做,宋山竹竟然還給她攬了這樣的活。
  不過已經承諾給顧客的事情,宋涵是一定要做到的,他的眼睛被竈臺的火光映照地亮晶晶的,頭也不回地對宋山竹說道,“我知道了。你要是不想幫忙就回家,不許再給我找事了啊!”
  宋山竹笑嘻嘻地點頭保證,“我保證不找事了!”
  她終於馬上就能讓哥哥和未來的嫂子見面了!當然不需要再找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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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夢晴剛剛結束手頭上的一個考察活動,從外地出差回來。
  回來之後,她意外地發現自己不過是出差了幾天,身邊的同事們竟然都談論起了同一個即將開業的飯店。
  她好奇地詢問是什麼飯店,還沒有開業就這麼令人期待,身邊的同事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小廣告遞給她。
  方夢晴看到小廣告上寫的“冰醉小龍蝦、龍蝦小火鍋創始人”的字樣的時候,心中驚訝又驚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之前在寒風中特地去找卻沒有找到的小龍蝦攤位,竟然一轉眼就開了飯店,飯店的位置距離她的單位還挺近的。
  方夢晴毫不猶豫,約了兩個關系不錯的同事,打算在開業當天去湊個熱鬧。
  沒想到在走進飯店大門的時候,竟然被攔下來,告訴她是幸運顧客,可以免單。
  方夢晴覺得自己和這家飯店,可能真的有些微妙的緣分。
  當然,免單這種事情,她在其他飯店裏碰到的次數也不少,但免單的原因都不是她喜歡的。要麼是飯店老板、要麼是大堂經理,提出給她免單,都是想和她“認識一下”“交個朋友”。甚至有坐在隔壁的根本不認識的客人,企圖為她買單,或者直接點菜送給她。
  這樣的情況,方夢晴自然是通通拒絕,而且只能感到困擾,絲毫感不到愉快。
  但是今天,攔下她說可以免單的,是一個可愛的小姑娘。而且方夢晴確定,在她一進門的時候,小姑娘的眼神刷地一下就亮了起來,當即決定為她免單。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小姑娘身邊也沒有站著任何男性老板或者男性員工,不可能是出於哪個男人的授意。
  方夢晴自然能看出來,第28位客人能夠免單,只是小姑娘的一個借口,事實估計是飯店老板給了迎賓小姑娘一次自主選擇客人免單的權力,然後小姑娘選擇了她。
  雖然方夢晴猜測,小姑娘選中自己的原因,和她以往遇到的那些想為她花錢的男人們,應該是一樣的,都是以為她的外表。但是方夢晴的心情還是完全不同。
  被這樣一位可愛的小姑娘選中,方夢晴心中感受不到任何負擔,都是由衷的開心。
  方夢晴沒想到的是,今天的驚喜竟然還沒有結束,在他們的飯菜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一位年輕俊美、氣質不凡的男服務生……哦不,男廚師端著三份顏色誘人的楊枝甘露,輕輕地放在了她們的桌上。
  “這是贈送給幸運顧客的甜品。”
  年輕男人的聲音,竟然也意外地好聽。
  方夢晴身旁的兩個同事,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竟然還有給我們的?”
  宋涵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只是覺得,三個年輕姑娘同一桌吃飯,他只贈送一份甜品,略微有點尷尬。
  方夢晴的兩個同事,看到宋涵英俊的長相,都微微有些失神。她們從來沒有在現實中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更重要的是,她們平時和方夢晴在一起的時候,身旁的男人都會忽略她們,眼神完全被漂亮的方夢晴吸引。
  眼前這個男人,視線落在方夢晴身上的時間,竟然和落在她們身上的時間一樣長。方夢晴的兩個同事,不由自主地對眼前的男人印象不錯。
  而此時,宋涵的內心,並不像他外表表現的那麼平靜。他在看到“第28位幸運顧客”的時候,一下子就明白了妹妹究竟為什麼會這樣胡鬧。
  顯然就像她每天掛在嘴邊的,想要給自己找個漂亮的嫂子。
  然而盡管宋涵知道妹妹的“陰謀”,在看到方夢晴的一瞬間,心臟還是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視線根本不敢往方夢晴臉上多停留,生怕自己的眼神暴露自己的內心。
  在宋涵緊張地幾乎不能呼吸的時候,他看到方夢晴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問道,“您就是老板吧?”
  方夢晴已經看出來,英俊得過分的年輕男人不是服務生,是廚師卻也不僅僅是廚師,應該還是這家飯店的老板。
  方夢晴的聲音溫柔,“我能好奇地問一下,為什麼你們店的幸運顧客,是第28位嗎?這個數字有什麼特殊的嗎?”
  宋涵開口,緊張地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其……其實沒有什麼幸運顧客。”
  “只是我妹妹喜歡你,看你合眼緣,所以見到你就決定為你免單。”
  方夢晴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地笑了,“那個站在門口迎賓的小姑娘是你妹妹?她很可愛。”
  方夢晴心中默默地想到,眼前的年輕男人也很可愛,誠實地可愛。


第46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10)
  宋家大院開業第一天就座無虛席。
  宋山竹幫了一天的忙之後,第二天就累得渾身酸痛,想到要時刻不停地在廚房裏忙碌的哥哥,宋山竹更能體會到他的辛苦。
  不過宋山竹記得,哥哥在開飯店不久之後,馬上就能找到幾個不錯的廚師,大大地減輕了哥哥宋涵的負擔。所以她也沒有太擔心,畢竟宋涵是具有男主光環的人。
  而且更令宋山竹激動的是,在開業的第二天晚上,哥哥回家已經很晚了,卻還是敲響了宋山竹的房門,將一份從飯店裏打包回來的楊枝甘露遞到宋山竹的面前。
  一向對自己手下的食物十分自信的哥哥宋涵,臉上浮現出宋山竹沒有見過的緊張和忐忑,“你嘗嘗這份楊枝甘露……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宋山竹瞬間就明白,這是因為哥哥前天端給方夢晴的甜品,就是楊枝甘露。哥哥宋涵如今忐忑不安,擔心自己做的楊枝甘露味道不夠好,顯然是對方夢晴動心了。
  因此他今天在飯店廚房裏,又做了一份一樣的楊枝甘露,為宋山竹打包回來,想得到宋山竹的評價。
  宋山竹將一勺楊枝甘露含進嘴裏,仔細地品味,西柚的清香、芒果的甜香,還有西米獨特的口感,在口中形成了豐富又和諧的味道。宋山竹不得不給出自己一貫的評價,“好吃!”
  哥哥宋涵明顯松了一口氣,但依舊有點不放心地問道,“你們小姑娘,應該都喜歡這種口味甜甜的甜品吧?”
  宋山竹放下勺子,朝著哥哥眨眨眼睛,“我們小姑娘……我們小姑娘的口味也是千差萬別的。一個姑娘有一個姑娘的喜好,哥你想知道哪個姑娘的口味,就得去問哪個姑娘,問別人是沒有用的。”
  宋涵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瞪了宋山竹一眼,“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不過宋山竹的話,的確讓宋涵開始期盼起來,期盼著下一次見到那個美得讓人不敢大聲呼吸的姑娘,能親口問一問她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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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在飯店開業後的幾天後,寒假就結束了,回到了學校,繼續努力地學習,保持著一個月回家一次的頻率。
  兩個月後,宋山竹從劉雲巧的口中聽到,宋涵談戀愛了。
  劉雲巧是偷偷和宋山竹說的,語氣滿是擔憂,“竟然還真的讓你說中了,你哥現在談的女朋友,長得特別好看,工作還是電視臺的,我遠遠看過一眼,說話也溫溫柔柔的……”
  “唉,你說這樣長得好、工作好、性格也好的姑娘,怎麼就看上你哥了呢。”
  別的家長都是操心孩子的對象不夠好,劉雲巧卻擔心兒子的對象太好了,自己家配不上,難以長久。
  宋山竹安慰道,“這不是好事嗎?這麼好的姑娘能看上我哥,多好啊。再說了,我哥以後肯定也會很厲害很厲害的。”
  劉雲巧自然不會因為宋山竹兩句話就不擔心了,宋山竹也沒辦法多說,只好等著時間來解決劉雲巧心中的擔憂。
  宋涵和方夢晴在一起之後,方夢晴過的第一個生日,宋涵十分重視。他有些緊張地詢問宋山竹,女孩子都喜歡什麼樣的生日禮物。
  宋山竹給出的答案,和宋涵第一次見到方夢晴之後,詢問宋山竹自己做的楊枝甘露女孩子喜不喜歡的時候,如出一轍。
  “女孩子和女孩子,喜歡的禮物也是完全不一樣的啊。哥你在和我未來嫂子談戀愛,自然應該你自己多留心,弄清楚她都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問我也沒有用啊。”
  宋涵聽到妹妹的話,一臉若有所思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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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方夢晴和宋涵談戀愛的事情,方夢晴的同事們也全都知道了。
  知道方夢晴的男朋友是附近很火的那家飯店的年輕老板。
  對此,方夢晴的同事們有三種不同的態度——羨慕的、不屑的、一邊羨慕一邊不屑的。
  羨慕的以女同事居多,那個飯店年輕老板的長相和氣質,大家都見過,完全不輸於任何男明星,而且有一手好廚藝,對方夢晴又特別溫柔體貼,經常給方夢晴送吃的,饞得一眾同事們直留口水。
  不屑的以男同事居多,都是曾經或者現在,喜歡方夢晴的男同事。大家覺得一個每天呆在廚房裏的廚子,估計文化水平也不高,實在是配不上出身於書香世家、有才有貌、性格溫柔的方夢晴。尤其是方夢晴的追求者中,有不少的官二代和富二代,大家不明白方夢晴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糟糕的選擇。臉長得好看又怎麼樣?做飯好吃又怎麼樣?這個社會上,男人最重要的還是財富與地位,方夢晴實在是拎不清。
  至於又羨慕又不屑的,男女都有,大家羨慕方夢晴男朋友的帥氣體貼,又瞧不起他飯店老板的身份。和方夢晴關系不錯的女同事,就真心地建議過方夢晴,和宋涵談戀愛可以,宋涵長得那麼帥,談戀愛不吃虧,但如果結婚的話,一定要慎重。
  女同事對方夢晴說道,“還有,宋涵不是獨子,我們的同齡人可大多數都是獨生子女,他的妹妹是超生的!他家本來家庭條件就不好,妹妹現在還在讀大學,據說學習很好,沒準以後還要讀研究生,那不都是你們的負擔?”
  “而且小姑子多難相處啊,你不是說過,宋涵對他妹妹很好嗎?這以後都是矛盾。你幹嘛非要給自己找一個小姑子?”
  方夢晴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她並不羨慕權勢,即使想要權勢錢財,也更想自己去贏得,而不是將希望寄托在另一半身上。而且方夢晴相信,只要給宋涵一點時間,宋涵在財富和地位上的成就,完全不會比她現在身邊的任何追求者差。
  至於同事擔心的宋山竹會是負擔,會不好相處,方夢晴更是完全不擔心。
  其實她很喜歡宋山竹……從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就挺喜歡……
  她還挺想和宋山竹成為好朋友的,但宋山竹似乎一直有意識地和她保持著界限感,或者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
  不過方夢晴也知道,宋山竹這樣都是為了她好,有這樣的小姑子,真的挺難得的。
  方夢晴的堅定,都是用行動表現出來的。對於身邊的追求者,不論多麼有權有勢有錢,方夢晴都用一句話拒絕,“你長得沒有我男朋友帥,做飯還沒有我男朋友好吃,我不會考慮你的。”
  這句話,讓無數追求者們內傷到吐血。
  他們知道方夢晴說的是實話,宋涵的長處他們比不上。但宋涵的巨大短板、他們身上的長處,怎麼方夢晴就看不見呢?
  .
  之後的日子,一切都按照小說中的劇情發展,甚至比小說中原有的劇情更加順利。
  哥哥宋涵飯店的生意越來越好,收入越來越多,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為家裏在省會買了一套新房。
  在生意上,哥哥宋涵打算第二家飯店,第二家飯店準備不再開在本市,而開在更繁華的省會。
  新房裝修好之後,宋涵讓宋山竹先住進新房裏,不必再住在宿舍裏了,宋山竹拒絕了,說自己住宿舍更方便,更節約時間。
  一來,宋山竹想培養宋涵的界限感,讓他知道,自己買的房子,自己打拼的事業,就是自己的,而不是全家的。他以後可以毫不保留地分享勝利成果的人,只有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並不包括妹妹。對於妹妹,力所能及的幫助和照顧是應該的,但均貧富是不該的。
  二來,宋山竹真的很忙,住在學校外面意味著每天要在學校和家之間往返,她是真的沒有這個時間。
  宋山竹如今在大學裏,也多多少少算是個名人,她出名的原因有兩個。一是每年的獎學金,宋山竹都會拿到最高金額的,別人上大學都需要家裏出學費生活費,而宋山竹自己掙的獎學金,就夠宋山竹大學期間的開銷了,根本不用宋山竹家裏出錢。
  至於出名的第二個原因,就有點奇怪了,那就是宋山竹格外愛喝奶茶。
  宋山竹愛喝奶茶愛到什麼程度呢?
  幾乎全市的奶茶店,都被宋山竹喝了一個遍。
  她會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穿越大半個城市,只為了去喝一杯奶茶。
  二十一世界初的奶茶店,還沒有被各種成規模的連鎖品牌壟斷,如今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獨立小店,自家開自家的,各有不同的味道。
  宋山竹除了自己喝奶茶,還經常請室友以及和自己關系不錯的同學喝奶茶,請喝奶茶也就算了,還會詳細地詢問,這杯奶茶好不好喝,哪裏好喝,哪裏不好喝。
  奶茶妹妹前幾年已經在網絡上出名,宋山竹的同學們都將宋山竹戲稱為“奶茶姐姐”。
  宋山竹並不反感這個稱呼,聽到的時候會笑呵呵地答應。
  就這樣,宋山竹讀書、學習、喝奶茶,宋涵開飯店、談戀愛、買房子……轉眼間時間又過去了一年。
  2004年的春節,宋涵和方夢晴已經互相見過了家人,開始談婚論嫁。
  而宋山竹在家裏,宣布了一個消息。
  “媽,哥,我大三了,可以從學校申請大學生創業貸款了。我想自己創業——”
  “開一家奶茶店。”


第47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11)
  宋山竹要開奶茶店的想法,家裏沒有人反對。
  隨著哥哥宋涵將飯店開到省會,生意蒸蒸日上,宋山竹家裏的生活水平從小康進入了中產。家裏在原來的城市有一套房子,一家飯店,如今在省會又有了一套房子,一家飯店,兩家飯店的生意還都十分火爆,家裏的收入早已今非昔比。
  開一家小小的奶茶店,需要的初始投資不過十萬塊錢,這點錢,宋山竹的家人都並不放在心上,拿出來給宋山竹練手,即使全都賠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宋山竹在大學的成績一直十分優秀,無論是宋涵還是劉雲巧,都並不擔心宋山竹因為創業耽誤學習。宋山竹想要在這方面鍛煉一下,家人都是支持的。
  家人唯一有異議的是,宋山竹開奶茶店,打算從學校申請創業貸款。
  哥哥宋涵聽到之後就皺了眉頭,“為什麼要申請貸款?你要多少錢,哥直接打給你。我們自己家又不是沒有錢!”
  劉雲巧也認同宋涵的想法,“就是,貸款還要利息的,我們自己家裏有錢,幹嘛白白地給銀行利息呢?我這裏也有錢,不用你哥給你,我給你就是了。”
  宋山竹態度堅決地拒絕了,“我不要,貸款創業,我才有壓力,有壓力才有動力。”
  “再說了,我哥都可以白手起家,將生意做好,我也不想靠家裏。”
  劉雲巧聽到宋山竹的話,哭笑不得,“那時候我們家裏窮嘛,想給你哥出本錢,也拿不出錢來,你哥當然只能白手起家,自己打拼。現在我們家裏條件好了,你就不用和你哥比,給你出一點本錢又不吃力,別人家的孩子,每年的零花錢也有十來萬呢。”
  省會的房子,宋涵買的雖然不是別墅,但也是高檔小區裏的大平層,因此周圍的鄰居有不少都是有錢人。劉雲巧的觀念也漸漸地受到一些影響,感覺自己的兒子和女兒都有點太節約了。
  兒子是每天都在掙錢,根本沒有時間花錢。如今女兒想要做創業這樣的正經事,竟然也不要家裏的資助,還要申請貸款。
  但宋山竹不管劉雲巧和宋涵怎麼勸說,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不為所動。
  她開奶茶店,就是為了能在經濟上獨立。雖然她不是主角,更沒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未來的事業成就更和哥哥宋涵的美食帝國沒有可比性。
  但是宋山竹還是想擁有自己獨立的事業,能夠自己掙錢自己花,並且給家人花,而不是僅僅幫哥哥宋涵打理事業,讓哥哥宋涵給她工資、給她股份。
  這樣的話,即使她的事業很小,但她也是獨立的,而不是依附著哥哥宋涵的——讀者們就不會罵她啦\\(≧▽≦)/
  宋山竹堅定地從起步的時候就不花宋涵一分錢,讓最苛刻的老婆粉,也找不到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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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三下學期,宋山竹已經結束了大學裏的大部分課程,再加上自己的學習,已經掌握了基礎的管理知識。
  開奶茶店,也是宋山竹深思熟慮的結果,她早就為此做了很多準備。
  但真正開店,依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宋山竹因為自己曾經的經歷,在招聘員工的時候,十分重視員工的品性。一般奶茶店招聘,更願意招聘熟手,或者長得或漂亮或帥氣的店員,但宋山竹卻要對每一位店員親自進行長達三個月的實習期考察,考察的重點不止是工作情況,還有個人品行。
  宋山竹還花了不少心思,打通員工對她反應情況的通道,讓員工們對她說什麼,心中不必有顧忌。當然,宋山竹也不會偏聽偏信,她會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聽,密切地關註著奶茶店的情況。
  她曾經遇到的同事間的騷擾,她不允許自己的員工再遇到。
  她曾經見過的員工占店裏的小便宜的行為,她作為一個老板,也不允許在自己的店裏發生。
  宋山竹的奶茶店名字起得很隨意,就叫“姐姐奶茶”。開店前三個月,奶茶店裏的奶茶只有最基本的幾款,生意也是不溫不火。
  如果只算店鋪的盈利,奶茶店是在賺錢的,但是如果再算上給店員開的工資,宋山竹自己這個老板,肯定是賠錢的。
  不少店員看著其他奶茶店,都有各種各樣花裏胡哨的新品,自己家的奶茶店只有珍珠奶茶、仙草奶茶這樣的基礎款……心中都有點著急。不止一個店員向宋山竹提建議,建議宋山竹多弄一些口味,然而宋山竹完全無動於衷,店裏的奶茶口味一個也沒有增加。
  宋山竹每天依舊在培訓員工,完善店鋪管理制度,對奶茶的品質不斷提出更高的要求。
  宋山竹每天都在對員工們強調,味道第一,產品為王。
  在原材料的采購上,宋山竹的要求高到近乎苛刻。一般街邊奶茶店,對於茶葉和牛奶的品質要求並不高,甚至對於水果的品質要求也不高,從水果批發市場以便宜的價格,買進一些略微不新鮮的或者磕碰過的水果,做水果茶的時候將水果壞掉的部分丟掉,做成飲品之後,基本上嘗不出來。
  然而宋山竹進貨,一定要最新鮮最上乘的水果。
  為了找到好喝的、性價比合適的茶葉,親自去南方出差,一家一家的茶園品嘗。挑選牛奶和奶制品的時候,也聯系了很多家供應商,挑選了味道最好最新鮮的一家。
  這個過程,自然是砸錢的過程。
  而且有時候,想砸錢都砸不進去。
  宋山竹選中的原材料,要麼是最好的,要麼是性價比最高的,但她覺得好的東西,別人自然也覺得好,因此宋山竹看中的供貨商,都是不愁賣的。
  有些大的供貨商,接的也都是大單子,聽到宋山竹的進貨量那麼小,直接就搖頭拒絕了。
  宋山竹要麼軟磨硬泡,要麼主動提出提高進貨價,有些供貨商會同意,有些不屑於這樣的小單子,宋山竹就只能繼續去尋找其他替代選擇。
  奶茶店的店員不理解宋山竹在做什麼,為什麼要花那麼多的時間精力金錢,在這些事情上。在他們看來,還不如多增加幾種奶茶的花樣,店門口貼一張促銷海報,先將奶茶的銷量弄上去再說。
  其他的奶茶店,進貨哪裏有這麼高的要求?現在采購越來越方便,大家的原材料都差不多。
  但宋山竹作為老板,雖然很愛傾聽員工的建議,但很多地方也有自己的堅持。員工們提過建議之後,發現宋山竹在原材料上有著較高的堅持,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畢竟宋山竹是老板,當然老板說什麼就是什麼。
  宋山竹在做的事情,是從上遊開始,就設立原材料的壁壘。
  宋山竹之所以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做這樣的事,還是從宋涵的生意上吸取的教訓。
  之前宋涵做的冰醉小龍蝦、龍蝦火鍋,都是絞盡腦汁,嘗試無數次之後,琢磨出來的,是全市第一個推出這樣的吃法的人。但是在冰醉小龍蝦、龍蝦火鍋火起來之後,立刻就有無數店家開始跟風。
  一開始跟風的人,還摸不準宋涵的配方,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跟風的人越來越多,一次又一次地調整味道,宋涵的配方很快就被很多店完全破解了。
  宋涵剩下的唯一優勢,就是他高超的廚藝。即使一模一樣的配方,宋涵做出的食物也會比其他廚師做出來的更好吃。
  宋山竹親眼見識過的,那樣迅速的、大範圍的跟風,讓她心驚膽戰。哥哥宋涵有一雙不一般的手,但她卻沒有,如果有人跟風她的話,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剩下什麼優勢。
  宋山竹花了很長時間,思考這個問題,最終決定從原材料上就開始設立壁壘。在采購越來越方便,配方一搜一大把的時候,宋山竹決定從原料上,就擁有自己的獨特性。
  如今她的奶茶店還很小,能燒的資金也不多了,但宋山竹早就打算好,如果她的奶茶店有機會做大,她不僅僅要購入能找到的最好的原材料,還要在原材料的加工階段,就開始定制。
  從原材料開始,她的奶茶就是獨一無二的。
  這樣一來,跟風者自然就很難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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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宋山竹對原材料的嚴格要求,不斷更新換代,奶茶店的員工們也都嘗出來,自己家奶茶店的奶茶味道,的確更勝一籌。
  這種味道上的優勢,在越是基礎款的奶茶上,體現的越是明顯。
  沒有了花裏胡哨的配料,奶茶味道的優劣一喝就知道。
  奶茶店的生意略有好轉,每天的銷量正在緩步上升,最重要的是,從宋山竹到奶茶店的每一個員工,都發現店裏的回頭客特別多!
  如今,“姐姐奶茶”能吸引來的新客人不算多,但是留住客人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
  每天來買奶茶的,幾乎有一多半都是熟面孔,不少經常來的客人都說道,感覺“姐姐奶茶”的奶茶味道最好,其他店的奶茶味道都不能比!
  自從喝過他們家的奶茶之後,再也喝不下去別人家的奶茶了,想喝奶茶一定要跑到他們家買。
  有一個大學女生,一周差不多要來兩三次,有一次聊天,店員才偶然間得知,那個大學女生的大學根本沒有在附近,而是要坐四十分鐘的公交車,才能到他們店來。
  女生也很無奈,“我一直喜歡奶茶,第一次喝到你們家奶茶的時候,是來市中心逛街的,逛完街路過你們店門口,順手買了一杯。”
  “現在可好,除了你們家的奶茶,別的奶茶店的奶茶都喝不下去了。每次饞了想喝奶茶了,就得花將近兩個小時,跑過來喝一趟。”
  女生嘆口氣,“不過也好,我在路上消耗的能量,估計可以抵一杯奶茶的熱量了,這麼喝就不會胖了。
  就在店員們看著穩步上升的銷量,以為自己終於明白了老板宋山竹的高瞻遠矚的時候,宋山竹接下來的舉動,卻又一次讓店員們摸不到頭腦。
  宋山竹開始對奶茶店的店員們進行新一輪的培訓,流程化的規範性的訓練。
  培訓內容包括如何引導顧客排隊,避開旁邊的門店及行人過道;如何設置分流節點,排到一定位置的時候,店員要遞送菜單,幫助顧客進行預點單;如何在收銀臺進行點單收款,不僅僅遞給顧客印著等候人數的小票,宋山竹還買進了一批圓盤狀叫號器,叫號器閃爍發聲的時候,就意味著顧客的奶茶制作好了,可以去專門的窗口取奶茶……
  還有制作奶茶的過程,店員們曾經制作一杯奶茶的時候,自然都是一個人從頭做到尾的。
  但是現在,宋山竹卻要求他們改成“流水線”的制作方式。
  一人只負責其中的一小步。
  店員們每天在宋山竹的要求下,排成一列練習。第一個人做完第一部 ,遞給第二個人,第二個人做完第二步,遞給第三個人。
  宋山竹的要求近乎嚴苛,要求店員們“腳不移動手不停”。要始終站在自己的崗位上,只負責做好自己的那一個小步驟,然後遞給下一個人。
  一杯茶的制作程序被細分成很多個小步驟,每人只完成其中一項,甚至有人負責折疊穩定杯子的紙托——如同工廠中的一套“流水線”,最大程度上保證效率。
  宋山竹耐心地對不理解的員工,解釋店裏要這樣做的用意。一方面,“流水線”生產奶茶,效率最高,可以大大地減少顧客排隊等候的時間;另一方面,這種設置也利於標準化,員工容易上手,減少個人對產品穩定性的影響,保證每一杯奶茶的味道都是相同的、最佳的。
  盡管宋山竹耐心地反復解釋,店員們依舊難以理解宋山竹培訓的內容。
  引導顧客排隊、幫助顧客進行預點單、減少顧客排隊等候的時間……這和他們奶茶店有什麼關系?
  他們上班已經好幾個月了,從來沒見過排隊的顧客超過三個啊?


第48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12)
  奶茶店的員工要一邊工作、一邊培訓,自然更忙了,每天的工作時間也有所延長。
  宋山竹沒有讓員工們白白加班,從開始培訓的第一天起,就為員工們都加薪了。
  而且宋山竹的奶茶店,開的工資原本就不低,宋山竹一開始出於她挑選員工比較嚴格的考量,知道只有高薪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來應聘,她才能從中選擇優秀的員工。
  如今因為培訓辛苦、工作時間增加的原因,宋山竹又臨時加薪,可以說她開的薪水已經十分可觀了,最起碼比其他奶茶店都高。
  而且到目前為止,奶茶店的生意只是平平,白天工作也沒有那麼忙,因此店員們都是喜歡這份工作的。
  宋山竹也認為,自己雖然要求嚴格,但卻是一個大方又厚道的老板。
  ——就像她在上個任務世界中,遇到的第二個大碼女裝直播店的老板娘。
  對員工要求嚴格,同時在金錢上大方厚道,不會白白壓榨員工的勞動力。
  宋山竹在上個任務世界中,就很欣賞這個老板娘,同時十分感激她,因為她在老板娘的手下學會了很多。
  因此在這個任務世界中,宋山竹第一次摸索著當老板,也讓自己成為了一個這樣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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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宋山竹自認為做得不錯的情況下,她發現店員裏有幾個人,在培訓的時候態度不認真,能偷懶就偷懶,宋山竹沒有猶豫,立刻就開除了。
  被開除的店員們,舍不得這份工作,在宋山竹面前苦苦哀求,讓宋山竹想起還沒有為晉江文學城打工,剛剛被奶茶店開除時的自己。
  但宋山竹依舊態度堅定,並不改變自己的決定——她完全沒有冤枉被開除的員工。
  她有充足地開除他們的理由。
  宋山竹心中清楚,現在的培訓,在很多員工眼裏都是很可笑的。明明他們沒有幾個顧客,根本用不到培訓的很多內容,宋山竹卻一次一次地糾正、檢查,一定要讓大家做到最好。
  還有為了提高效率、為了讓奶茶的品質穩定而設立的“流水線”作業,很多員工也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說實話,宋山竹也不敢保證,自己的奶茶店以後一定會生意紅火,顧客排長隊。但是這些培訓,宋山竹認為現在一定要做。
  ——如今奶茶店生意在好轉,但店員的工作依舊算是清閑。這個時候不培訓,等到真的有無數顧客排長隊之後再培訓,哪裏還來得及?
  現在不培訓,到時候顧客多了,店員們手忙腳亂。讓顧客們看到店裏一片忙亂的樣子,點單的奶茶左等右等也沒有做好……宋山竹不認為顧客下次還會來。
  所以員工培訓當然要提前做好,未雨綢繆,她既然開奶茶店,自然是朝著生意紅火的方向努力的。
  宋山竹也對員工們耐心地解釋過要培訓的原因。
  在這種情況下,培訓的時候依舊漫不經心,不肯認真,這樣的員工宋山竹是不要的。她不強求員工都對奶茶店的未來有信心,即使員工們不相信奶茶店有顧客盈門的那一天……
  現在參加培訓的員工,宋山竹也都是給他們漲過薪水的。
  一邊拿著因為培訓而增加了工作時間的漲薪,一邊在培訓的時候不認真。
  這樣拿錢不幹活的員工,宋山竹不會要。
  在宋山竹開除了幾個員工之後,剩下的員工本來就是老實肯幹的,同時被宋山竹的這一手震住了。
  大家都知道,宋山竹雖然年紀小,還在大學裏讀書,但完全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心軟的小姑娘。而是一個有賞有罰,既然開了高工資,就對員工有高要求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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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花了半年時間,終於在原料和員工上,做好了自己的準備。
  同時,她也完成了大三下學期的考試,依舊得到了很高的分數,拿到了最高檔的獎學金,學習絲毫沒有落下。甚至因為親身實踐,在管理上多了很多的心得體會,看書的時候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進入暑假,冰飲的銷量也開始攀升,奶茶店生意最好的季節就是冬天和夏天。
  宋山竹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六款新品冰飲,一齊上架。
  六款新品,數量雖然不多,但都是宋山竹在經過充分的市場調研後,精心調配的,目標是如今市場上沒有的,同時符合如今顧客的口味、受到顧客歡迎的。
  每一款,都是宋山竹反復試驗、反復改進的結果。
  每一款,都通過了哥哥宋涵挑剔的舌頭的檢驗。
  而且六款冰飲各有特色,定位全都不同。
  布蕾烤黑糖——布蕾奶蓋芝士味濃郁,烤黑糖又香又甜,在這樣兩種甜甜的口味襯托下,奶茶顯得格外清香,上好的茶葉味道被凸顯地十分完美。茶的清香和奶的香甜得到了最好的平衡。
  霸氣紅柚——大大的幾片紅柚,將透明的杯子填滿,每一口奶茶都充滿了柚子的清香,為熱愛果味濃郁的冰飲的顧客準備。
  抹茶清水冰——正宗的濃郁的抹茶味,自然是為了夏天為了愛抹茶的顧客。
  榴蓮往返——除掉了榴蓮的臭味,只剩下榴蓮的香甜,細膩濃郁的沙冰口感,和牛奶混合在一起,不含茶葉也不含咖啡因。
  沁爽番石榴——酸酸甜甜的滋味,酸大於甜,適合喜歡酸口的人,夏天尤其消暑開胃。
  鮮莓薄荷蘇打——滿滿一杯草莓、藍莓和蔓越莓鮮果,配上清新的薄荷味、清爽的蘇打水,頓時充滿了夏天的感覺,濃濃的度假風讓人一秒聯想到陽光海灘。雖然鮮果很多,但這是六款冰飲中最為清爽的一杯,蘇打水冒出的泡泡看起來就讓人開心。最重要的是,這杯用透明杯子裝著的飲品,顏值特別高,隨手拍一張照片,就漂亮的不得了,很多年輕人為了顏值都會買上一杯。
  宋山竹遺憾的是,現在沒有朋友圈就算了,竟然連扣扣空間都還沒有。
  否則依照店裏這麼漂亮的奶茶,銷量估計還要上一個臺階。
  ——要知道拍照發圖,也是買奶茶的一大動力。
  ——熟人朋友間的廣告,才是最讓人心動的廣告。
  新品上架,宋山竹準備開始她早已計劃好的宣傳活動。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她的宣傳還沒有開始,竟然就有報社的記者來到了小小的奶茶店門前。


第49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13)
  “見義勇為?英勇助人?”
  宋山竹見到記者的時候很茫然,聽到記者的采訪問題之後,更加茫然了。
  記者伸長脖子往奶茶店的操作臺看,目光依次從奶茶店的員工臉上掠過,詢問宋山竹,“你們店裏昨天下午見義勇為的那幾個小夥子呢?今天沒上班嗎?”
  宋山竹從茫然變成震驚,她大概明白記者的意思了,昨天下午她的店員有人見義勇為了,而且聽起來還不止一個人,而是好幾個人?
  她昨天下午去大學上課了,沒有在奶茶店裏,還真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今天來店裏的時候,也並沒有人對她提起。
  記者沒有找到人,轉而詢問宋山竹,“那你們奶茶店的老板呢?能不能幫我聯系一下老板?讓老板將昨天下午見義勇為的小夥子們叫過來?”
  宋山竹幫記者拉開奶茶店休息區的椅子,“您坐下稍等一會兒,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下午班的員工們都過來。”
  宋山竹朝著記者笑道,“我就是這家店的老板。”
  剛剛坐下的記者,震驚地站起來,“啊?你就是老板?”
  記者這才發現,宋山竹身上的確沒有穿奶茶店的制服,而是穿著自己的衣服。但因為宋山竹的年紀太小了,看起來還是大學生,記者就一直沒有將她往奶茶店老板的身份上想。
  宋山竹挨個打電話,也不管昨天下午見義勇為的人都有哪幾個,直接將所有員工都叫過來了——既然記者上門,宋山竹打算讓記者看看店裏的全家福。
  在記者坐著等待的時候,宋山竹將店裏的菜單遞給記者,“你想喝什麼?”
  “他們估計要一會兒時間才能過來,大熱天的,你一邊喝著奶茶一邊等吧。”
  記者連忙擺手,說不必了,但宋山竹卻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直接扭頭對操作臺後的店員們說道,“新品奶茶做六杯出來,一樣一杯。”
  記者起初還在客氣地拒絕,然而很快,就被操作臺後的店員們制作奶茶的樣子,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誒?你們店的奶茶制作很特別啊……第一次見到這種一人做一個步驟,然後傳遞下去的……”
  店員們“腳不移動手不停”的樣子,讓記者覺得很有趣,出於職業習慣,拿出相機來拍攝了幾張。
  放下相機之後,六杯奶茶已經端到了桌前,記者又一次驚呆了——這家店制作奶茶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眼前的這些奶茶,也太好看了吧!
  記者也是一個年輕姑娘,對這麼漂亮的奶茶沒什麼抵抗力,用相機對著奶茶又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在宋山竹的勸說之下,端起了離自己最近的那杯“霸氣紅柚”。
  一口奶茶入喉,記者幸福地瞇起了眼睛。天哪!這也太好喝了吧!她以前怎麼就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奶茶!
  就在這時,昨天下午班的幾個店員陸續推門而進,記者又大口吸了兩口奶茶,咽下去之後,才起身說明自己的身份和來意,“你好,我想采訪一下你們昨天見義勇為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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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在一旁聽著記者的采訪,才知道昨天下午的時候,在他們奶茶店門口不遠處的馬路上,發生了一起摩托車飛車搶包的案件。
  一對夫妻剛剛從銀行取錢出來,手中的包就被飛馳而過的坐在摩托車上的劫匪搶走了,夫妻兩個大喊著追逐摩托車。
  奶茶店裏的幾個年輕小夥子,聽到呼喊聲出門看情況,正好看到摩托車朝著他們開過來,於是一人拿著掃把朝著劫匪的頭部扔去,一人將奶茶店的椅子扔在摩托車的輪子前面,直接將飛馳的摩托車弄翻了。
  趁著摩托車翻到的時候,奶茶店裏的年輕男員工一擁而上,制服了劫匪,報了警。
  宋山竹聽得瞠目結舌,她招聘員工的時候,的確格外註意個人品行,但她也只是希望能招一批認真工作、對同事對顧客都友善的店員們,萬萬沒有想到,她招聘來的店員竟然品格高尚到見義勇為,勇鬥飛車賊。
  更令宋山竹驚訝的是,幾個店員將自己見義勇為的過程說完一遍之後,記者又告訴他們,他們從飛車賊手裏救回來的錢,是那對中年夫妻為孩子看病的救命錢。
  兩人的孩子正在讀小學,得了良性腦腫瘤,昨天差點被搶走的錢,就是剛剛從銀行裏取出來,要去醫院繳費的治病錢。
  夫妻兩人在自己的包失而復得之後,大悲大喜,直接拉著奶茶店的幾個店員,雙腿發軟,癱倒在了地上。
  後來冷靜下來之後,覺得應該好好感謝一番奶茶店的店員們,就聯系了報社的記者,同時立刻去定制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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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宋山竹註意到記者面前的霸氣紅柚已經空了,伸手將其他奶茶推到記者面前,“天太熱了,你說了這麼久,肯定口渴,多喝點。”
  記者本來想拒絕,但後來還是忍不住,又端起眼前的抹茶清水冰,大大地吸了一口。味道竟然完全不遜於她喝的第一杯!
  記者一邊喝著抹茶清水冰,眼神一邊在另外四杯奶茶上遊蕩,她想知道另外的幾杯又是什麼樣的口味,會不會也這樣好喝,尤其是看起來格外漂亮的鮮莓薄荷蘇打。
  不過她是來采訪的,連著喝兩杯奶茶就很不好意思了,再喝第三杯,記者是真的沒有那麼厚的臉皮。離開奶茶店的時候,記者在心中默默打算道,回頭她自己來買奶茶喝好了……唔,店裏的人都認識她了,回頭還是找朋友幫忙來買吧!
  在記者離開之後,宋山竹給見義勇為的幾名員工,每人發了八百塊錢的紅包,當做對他們的獎勵。
  幾個人做好事的時候,沒有多想,直接就沖上去做了,現在得知自己追回來的錢對那家人很重要,又收到了老板的紅包,自然是格外開心。
  而采訪見義勇為的記者回到報社之後,一邊寫稿一邊念念不忘今天嘗到的奶茶。記者心中納悶,味道那麼好的奶茶,為什麼看起來店裏的生意一般呢?明明她喝過的奶茶店,都沒有那家奶茶店的味道好。
  寫稿子的時候,記者好幾次忍不住,都差點將奶茶店裏特別的高效的制作奶茶的方式,以及又漂亮又好喝的奶茶寫進去。但是想到自己稿子的主題應該是見義勇為,只好將無關的內容忍痛刪掉。
  下班之前,記者終於寫好了稿子,然後一時沒有忍住,閑逛到了美食欄目的記者辦公室,找到和自己關系不錯的記者,“雲雲,我今天去采訪見義勇為的事跡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那家奶茶店的奶茶很棒啊,我在咱們市還沒有看到過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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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報社的美食專欄記者王朝雲為選題發愁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之前同事和她提過的“姐姐奶茶”,說那家奶茶店很好喝很特別,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生意不是很紅火。
  王朝雲本來沒有放在心上,她一向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食物味道足夠好,就一定不會被埋沒。生意不紅火,那就說明奶茶還是不夠好。
  但王朝雲這次挑來撿去,也沒有找到合適的選題,於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決定去那家姐姐奶茶看一看。
  王朝雲還沒有走到姐姐奶茶的時候,隔著一段距離,看到不知道哪家店的隊伍,沿著人行道排著,竟然從前面那個路口排到後面那個路口。有一個店員在外面引導排隊的顧客,讓顧客們遠離自行車道,以及不要堵住別的店家門口。
  王朝雲心中一喜,立刻決定放棄采訪姐姐奶茶,而是采訪姐姐奶茶附近的這家格外火爆的店——王朝雲默認這家排長隊的,是其他的店,而不是“生意不是很紅火”的姐姐奶茶。
  王朝雲沿著長隊一直走,走到隊伍的起源的地方,一擡頭,正好看到“姐姐奶茶”的牌子,瞬間楞住了。
  ——這還叫生意不紅火?
  那恐怕全市都沒有生意紅火的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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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朝雲雖然是來采訪的,但沒有憑借自己的記者身份,直接走進奶茶店,而是又原路返回,走到隊伍的最末尾,像一個普通顧客一樣排隊。
  只不過她在開始排隊的時候,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將開始排隊的時間記在了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並且備註上“周四,工作日下午”。
  在隨著隊伍前進的過程中,王朝雲註意到,有一名店員從她身旁經過好幾次,一直在引導顧客排隊,細心地引導顧客避開旁邊門店及自行車道。
  在她還沒有排進奶茶店裏,距離店門口還有一小截距離的時候,就有店員遞了一張設計簡潔的菜單給她,告訴她可以進行預點單。
  走進店鋪,在收銀臺點單付款之後,拿到一張小票與一個圓盤狀的叫號器,王朝雲拿著叫號器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拿出相機拍了一張照。
  大概一刻鐘後,王朝雲手中的叫號器一邊震動一邊閃爍,王朝雲拿著它去窗口取奶茶。
  在排隊等奶茶的過程中,王朝雲留意到,吧臺可見的操作空間內,始終有十五個以上的店員同時在崗,飛速地重復著相同的動作。
  奶茶拿到手裏的那一刻,王朝雲擡起手腕,又看了一次時間——
  她從開始排隊到拿到奶茶,一共用了47分鐘。
  47分鐘的時間,姐姐奶茶店為兩個十字路口間那麼長的隊伍的顧客,提供了奶茶。
  真是令人驚嘆的效率。
  同樣令人驚嘆的是,在她排隊的47分鐘裏,竟然沒有顧客抱怨,也沒有顧客中途離開。
  王朝雲一口氣點了六杯奶茶,選擇了打包帶走。如今她小心翼翼地從紙袋中拿出一杯,握在手中仔細端詳——
  她最先註意到的是漂亮的外表,然後發現奶茶的杯蓋設計獨特、密封性好,杯子側面還配有一個喝完茶飲後吃水果用的小叉子。
  杯蓋上還貼著一張小tips,作為最佳飲用方法的提示。
  穩定的紙質杯托、簡潔不失設計感的紙質袋子、以及原木色的紙巾……
  王朝雲將這些一一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雖然她還沒有嘗到奶茶的味道,但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就已經讓她對這家店的奶茶充滿的了信心。


第50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14)
  王朝雲在第一次走進“姐姐奶茶”,進行采訪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在未來的很多年,關於“姐姐奶茶”的新聞,會不停地出現在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
  2005年——《“姐姐奶茶”北京爆紅,排隊7小時神話還在繼續》
  2006年——《“姐姐奶茶”創始人明確表態,產品為王,堅持直營,永不考慮開放加盟》
  2007年——《“姐姐奶茶”再遭山寨,火爆全國的飲品店為何屢遭山寨》
  2008年——《B市10個區24家“姐姐奶茶”假冒店鋪被查處,真“姐姐奶茶”到底有幾家》
  2009年——《今年計劃再新增30店,“姐姐奶茶”的選址拓店邏輯是什麼?》
  2010年——《姐姐奶茶:獲三千萬融資,每天賣2000余杯茶》
  七年時間,王朝雲從一個剛入行的新人記者,一步一步地成為了副監制、監制,然後站在選擇的岔路口上,她毅然地辭職,脫離傳統媒體行業,投身進入新媒體。
  現在,她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擁有了自己的團隊,每年的收入是在傳統媒體行業時的無數倍,同時作為一個媒體人,也擁有了當初沒有的自由,但依舊堅持著在傳統媒體行業中養成的對新聞的深度和完整度的要求。
  七年前的她,完全無法想象自己能有現在的成就。
  七年後的她,又一次站在了選擇的岔路口上。
  新崛起的傳媒公司“晴夢制作”,這些年發展勢頭極好,如今對她的工作室拋出了橄欖枝,想要將她的工作室吸納入自己的新媒體部。
  加入“晴夢制作”,她和她的團隊將有更好的資源、更多的支持,但她也將失去一部分的話語權……
  王朝雲難以抉擇,打開百度,再一次搜索已經看過無數遍的關於“晴夢制作”的消息,搜著搜著,就打開了“晴夢制作”的總裁方夢晴女士的個人資料。
  方夢晴的創業史,王朝雲差不多可以背誦過,她的目光停留在“名人關系”這一欄,盯著上面的“丈夫宋涵”,忍不住出神想到,這一家人真的個個都是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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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在開第一家奶茶店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自己的奶茶店能在全國開出這麼多家連鎖。
  她只是認認真真地做好每一件事,盡量多想,盡量多做,努力提供最好的產品和服務……然後一步一步的,走出了今天的局面。
  最開始的決定,從上遊就開始設立原材料壁壘,無疑是宋山竹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從茶葉的加工階段就開始定制——不簡單使用通常能夠買到的茶葉,而在上遊就根據自己的需求與想法,交由第三方工廠專門生產定制茶。
  一開始的時候很難,工廠不願意接這樣繁瑣又量小的訂單,但在宋山竹一步步地打開局面後,發現帶來的回報顯而易見。
  一個又一個的跟風者,一家又一家的山寨店,都難以復制出真正的“姐姐奶茶”的味道。
  從上遊開始的定制讓跟風者難以下手,在口味上實現有效的差異化,為品牌建立起一道核心壁壘。
  ——姐姐奶茶因此才能屹立不倒。
  宋山竹如今也算是一個年輕有為的總裁了,但她十分懷疑,晉江的全息小說系統設置了“主角一定要比配角閃耀”功能!
  宋涵的美食事業一直遙遙領先於宋山竹——宋山竹是小老板的時候,哥哥宋涵是大老板,宋山竹是總裁的時候,哥哥宋涵成了打個噴嚏整個美食界就要震三震的……超級無敵大總裁。
  這也就算了,畢竟小說中的宋涵也是這麼厲害的。
  但讓宋山竹詫異的是,在小說中事業沒有太大成就,人生的重心放在愛情、婚姻與孩子上的嫂子方夢晴,也成了總裁!
  方夢晴創業雖然比她晚一點,但後來居上,之後也一直領先她一步!
  宋山竹感覺不管自己的事業如何擴張,都始終被哥哥和嫂子甩在身後!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引起了蝴蝶效應,竟然讓原本溫婉賢淑的嫂子,變成了如今叱咤商場的女強人。
  大概作為一個配角形象完善者,她在小說裏估計一輩子都是配角的命……
  厲害是可以厲害的,但這輩子都不可能比主角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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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總,這周的日程安排就這些了。對了,一個月後是宋總的生日,您記得給宋總挑選禮物。”方夢晴的第一秘書提醒道。
  方夢晴點頭,“嗯,我記得呢。”
  自從方夢晴和宋涵結婚以來,每年宋山竹的生日,她都會送上精心挑選的禮物。今年宋山竹的生日她也沒有忘記,即使不用秘書提醒,她也準備去挑選禮物了。
  方夢晴對待宋山竹如此用心,不僅僅是因為宋山竹是她深愛的丈夫宋涵的妹妹,從小就集全家寵愛於一身的姑娘,還因為她自己也很欣賞宋山竹。
  以及少為人知的,在方夢晴處於重大抉擇的十字路口的時候,是宋山竹給她指引了正確的道路。
  盡管宋山竹一直認為她什麼都沒有做過,但方夢晴始終覺得,如果沒有宋山竹,就不會有今天的她,不會有一手創立了“晴夢制作”的方總。
  在方夢晴剛剛和宋涵談戀愛的時候,身邊不乏宋涵配不上她的聲音,但隨著宋涵的生意漸漸做大,這些聲音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都是她應該牢牢把握住宋涵。
  方夢晴和宋涵的異地狀態,有兩段時間。第一段,是宋涵的生意已經比較大了,生意重心轉移到省會,但方夢晴依舊在家鄉的電視臺上班。那時候,她身邊的同事仿佛全都忘記曾經說過“和宋涵談談戀愛可以,真的結婚不行”的話,不少人勸她辭職,讓她跟著一起去省會,以免錯過宋涵這樣的績優股,最好趕緊結婚,就能成為花錢不愁的富家太太。
  方夢晴沒有理會這些聲音,繼續在電視臺努力工作,直到獲得了調往省電視臺的晉升機會,於是結束了和宋涵的異地戀愛。
  第二段異地狀態,是方夢晴在省電視臺工作,但宋涵的生意繼續做大,重心已經不再是省會,而是B市和S市。宋涵的工作很忙,經常在幾個城市之間飛來飛去,兩人想要見面,只能方夢晴飛去找他,或者宋涵抽空飛回省會。
  這個時候,宋涵已經不僅僅是小老板大老板了,他成立了美食集團,成為了總裁,還是年輕帥氣、資產無數、前途無量的總裁。
  宋涵還向方夢晴求婚了。
  這時候,幾乎方夢晴身邊的所有人,都在勸她答應宋涵的求婚後,辭去自己的工作,不要和宋涵異地,而是配合宋涵的行程——宋涵去哪裏,她就跟著去哪裏。
  方夢晴自己也猶豫了。她知道宋涵多有優秀,也知道宋涵身邊有多少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虎視眈眈,更重要的是,她也很愛宋涵,每一個分開的夜晚都充滿著思念,讓她和宋涵兩人輾轉難眠。
  結束分離多過相聚的生活,每天都能擁抱親吻,是多麼的誘人。
  在她無法抉擇的時候,她幾乎征詢了身邊所有人的意見,大家都建議她放棄省電視臺的工作,陪伴在宋涵身邊。
  “電視臺上班有什麼好的?你不想在家閑著,也可以找點喜歡的事情做嘛,但兩個人不要在不同的城市了。”
  “你又不是電視臺的臺長,給人打工有什麼好的。你幹脆讓宋涵出錢,給你開家小公司算了,你直接當公司老總,多舒心啊!”
  “要不然你讓宋涵開開口,把你調到央視?唉,這樣也不行,你現在就夠忙的了,調到央視之後,你肯定更忙,而且也只能在B市不能在S市,你家宋涵現在每年在B市的時間還不到一半吧?”
  所有人都建議她放棄自己的事業,以陪伴宋涵為主,畢竟兩人想要相聚,總有一方要多犧牲一點,而她如今的事業和宋涵的事業相比,實在是太不值一提。
  直到她詢問到宋涵的妹妹宋山竹。
  宋山竹當時其實沒有給她任何意見,她只說,“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呀,當然是遵從自己的心意。”
  “不過你應該對我哥,對我哥和你的感情有信心一點啊!別說異地一兩年,就是異地七八年,我哥也只會愛你的。”
  宋山竹的態度完全中立,沒有任何偏向,但對於聽到的所有的建議都是放棄事業選擇婚姻的方夢晴而言,宋山竹的回答已經很不一樣了。
  方夢晴也突然間意識到,她的事業和婚姻之間存在的沖突,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大。
  宋山竹都有信心,她自己怎麼反而沒有信心了呢?
  方夢晴靜下心來之後,又想了很多,她不僅想了宋山竹是怎麼說的,更想了宋山竹是怎麼做的——
  宋涵是一個好哥哥,對於宋山竹的寵愛,是有目共睹的。宋涵的產業,分給了媽媽劉雲巧和妹妹宋山竹不少股份,宋山竹只拿分紅,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過富裕的舒適的生活。
  親情,遠比愛情穩定地多,宋山竹有個這樣的哥哥,可以說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而且宋山竹自己也很優秀,她大學學的管理,在管理上很有一套。她曾經幫宋涵培訓過酒店的員工、調整過酒店的人事架構,還幫宋涵成功處理過酒店的危機……
  所有人都認為,宋山竹可以安心地拿著哥哥給的分紅,做一個富家小姐,或者幫哥哥一起管理酒店,成為哥哥的左膀右臂……
  但宋山竹卻選擇了一條不同的路,她在開自己的奶茶店,不靠哥哥的任何幫助,十分辛苦的、跌倒又爬起地,開拓自己的事業。
  身邊很多人都不理解,認為宋山竹的時間和精力,用來輔佐哥哥宋涵,會得到更多的回報。即使現在人稱宋山竹一聲老板又如何?小小奶茶店的老板,甚至比不過宋涵集團裏的一個助理……何況宋山竹只要肯去幫哥哥的忙,怎麼也會是總經理級別……
  方夢晴回想起這些年宋山竹的所作所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宋山竹和宋涵血脈相連,是一輩子無法割舍的親人,她尚且沒有依靠哥哥,而是選擇了自立。
  她現在作為宋涵的女朋友,可能會分手,未來如果成為了宋涵的妻子,也可能會離婚……在這樣可能會終止的關系中,她又憑什麼不自立,而是依附於宋涵呢?
  方夢晴想到,對宋山竹自己創業,而不是幫助哥哥,表示不滿的聲音,她聽過很多,但唯獨沒有從宋涵口中聽到過——
  宋涵對於妹妹的選擇,沒有絲毫的不滿,而是全心全意的支持。
  同時,宋涵也從來沒有表示過希望她犧牲事業、陪伴自己,也一直在支持著她的事業。
  ……是她耳邊聽到的聲音太雜太亂,差點迷失。
  其實那些聲音她完全不必理會,只需要傾聽自己的心聲和最愛的人的聲音就夠了。
  方夢晴答應了宋涵的求婚,兩人結婚了,但誰也沒有犧牲事業而遷就另一半,繼續維持著之前的生活模式。
  直到兩年後,方夢晴認為自己的積累已經足夠,離開了省電視臺,開始創立“晴夢制造”。
  現在,她有了幸福的婚姻,可愛的孩子,還有能始終帶給她成就感與幸福感的事業。
  她無比慶幸自己當初做出的正確決定,也始終感激,無形中幫助她做出了正確決定的宋山竹。


第51章 00年代廚神的妹妹(完)+現實世界
  王朝雲最終還是決定加入“夢晴制作”。
  或許是巧合,或許是緣分,她帶著自己的整個團隊加入“夢晴制作”之後,要寫的第一篇專訪,竟然依舊是關於“妹妹奶茶”的,關於宋山竹的。
  她回想起多年以前,她自己很青澀,宋山竹也很年輕很青澀。當年的宋山竹,只開著一家小小的奶茶店,她在第一次采訪後意識到她的奶茶店不一般,但也萬萬沒有想到,如今竟然會這樣不一般。
  王朝雲盯著電腦屏幕,斟酌許久後敲下標題——《姐姐奶茶| 一個品牌走向網紅的背後都做了些什麼》。
  寫下標題之後,接下來的稿子行雲流水般地出現在了文檔裏,王朝雲這才意識到,自己這麼多年來,其實一直在默默關註著姐姐奶茶。
  “這個誕生於三線城市的茶飲品牌,用了7年的時間,穩紮穩打,成為了茶飲行業中一個現象級的存在——2004年創立第一家,如今已在各大城市開了50余家門店,均為直營。
  在寫下這篇稿子的半個月前,新式茶飲品牌姐姐奶茶,已獲得知名投資機構IDG資本以及知名投資人何先生的共同投資,融資金額超三千萬元。
  在茶飲界,姐姐奶茶堪稱一匹黑馬——想喝要排長隊;出杯量近2000杯/天;單店單月營業額100萬 ;每開新店都有媒體爭先恐後報道……”
  “經營道理有很多,只有親自檢驗過才值得相信,好產品能帶來什麼我真的有信心。——直到現在,創始人宋深深依舊親自主導產品的研發過程,始終將產品放在第一位。”
  王朝雲面對的電腦屏幕,腦中出現的卻是采訪宋山竹的時候,她一臉自信,侃侃而談的神色。
  如今的宋山竹,早就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站在了她仰望不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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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在剛進入任務世界的時候,打算不接受哥哥公司的股份,不拿哥哥公司的分紅,自己獨立起來——這與就不會被讀者罵。
  她開奶茶店的初衷,也是想有一份自己獨立的小事業。
  不過如今的情況,和她當初的設想有了不小的出入。
  她還是擁有了哥哥公司的股份,每年拿著哥哥公司的分紅。
  不僅如此,她還擁有了嫂子方夢晴的公司“晴夢制作”的股份,每年拿著嫂子公司的分紅……
  為了回報哥哥和嫂子對她的疼愛,不讓哥哥和嫂子吃虧,宋山竹只能盡量將“姐姐奶茶”做大做好——哥哥和嫂子也都持有“姐姐奶茶”的股份!
  她要努力每年分給哥哥和嫂子的分紅,比哥哥和嫂子分給她的更多!
  她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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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一家人,早已是人人艷羨的對象。
  當年認為方夢晴和宋涵結婚是一個錯誤的選擇的人,不得不承認,是自己沒有方夢晴的眼光。誰能想到,當初一個飯店的小老板,竟然能有今天的成就呢?
  當年擔心過正在讀大學的宋山竹,因為和哥哥宋涵的關系太好,會是宋涵的拖累、方夢晴和宋涵婚姻中的障礙的人們,更沒有想到,宋山竹竟然也這麼厲害……
  真不知道那一家人是吃什麼長大的,竟然個個都如此優秀。
  方夢晴、宋涵、以及宋山竹,行事低調,但偶爾出現在各種媒體的采訪上時,儼然是富豪圈子中和諧一家人的代表。
  和他們關系遠的一些人,認為他們一家的和諧,一定是裝模作樣的作秀,這樣的豪門家庭,肯定有許多不為外人道的煩惱。
  但是和他們關系好的親戚朋友們,都十分清楚——他們一家在家庭生活中,是真的沒有煩惱!
  豪門圈子裏的貴婦們,沒有哪個不羨慕方夢晴。婆婆劉雲巧雖然出身普通,沒什麼本事和文化,但也正因為此,將自己兒子和女兒的話奉為圭臬,覺得自己的兒子和女兒這麼厲害,一定說什麼都是對的。老太太如今拿著兒子和女兒孝敬的錢,每天享受生活,一年裏有大半的時間都在各國度假,即使在家的時候,也從來不會幹涉兒女的生活。小姑子宋深深,也是事業女性、女強人,和哥哥宋涵從小關系就特別好,和方夢晴保持著良好的關系,還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樣的家庭關系,絕對是所有女人都羨慕的。不少豪門貴婦的共同煩惱,方夢晴一個都沒有。
  方夢晴身邊的女強人,甚至男強人,也都羨慕方夢晴羨慕地要死——方夢晴朋友圈裏經常曬的美食,每次都能饞的他們流下一噸的口水!
  每天回家之後,就能有好吃到極致、用心到極致的熱湯熱菜,工作的時候,還常常能收到比任何酒店的飯菜都好吃的午飯,更不用說宋涵做的小點心小零食……
  能有這樣的口福的人,全世界恐怕也沒有幾個人吧!方夢晴怎麼能如此幸福!
  哦對,有如此口福的,除了方夢晴之外,還有方夢晴的兩個孩子,以及宋涵的妹妹宋深深。
  她們在家庭生活中的煩惱,大概只有如何控制體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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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任務完成!”
  宋山竹走完了小說中關於宋深深的所有劇情,脫離了《廚神》的任務世界,又一次回到了青山綠水的晉江空間中。
  “山竹山竹,你現在要從全息艙中蘇醒嗎?”
  面對江江的提問,宋山竹又一次選擇了拒絕,“不了,我想休息一會兒。”
  做女強人真的很累,雖然任務世界不是真實的世界,她擁有很厲害很厲害的哥哥,還擁有很厲害很厲害的團隊,但宋山竹在事業上還是殫精竭慮,幾乎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
  如果任務再晚一些才能完成的話,宋山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堅持下去。
  不過……成為總裁的滋味,也真的很好。
  好到宋山竹都有點舍不得離開任務世界。
  宋山竹躺在晉江空間裏的綠茵茵的草坪上,望著蔚藍的天空,回想她在現實世界中的生活。
  她大概躺了有一天的時間,宋山竹在任務世界中的情感漸漸淡去,和媽媽李佳雨相依為命的回憶,重新占據了宋山竹的腦海。
  當然,她也回想起家裏辛苦還債、捉襟見肘的日子。
  自然而然的,宋山竹腦中冒出一個想法——她要是能在現實世界裏也開一家奶茶店就好了。
  當然,現實世界裏的她沒有任何金手指。她沒有愛他幫他、舌頭非凡的哥哥,沒有傳媒行業、可以幫她宣傳的嫂子,沒有天資卓越、可以在管理公司上提出源源不斷的建議的大學管理系同學,也沒有身處豪門圈子,擁有各種可以使用可以交換的資源……
  最重要的是,她所處的現實世界,也不是人們還沒喝過什麼好喝的奶茶的2004年,而是早已有無數品質和口味過硬的連鎖奶茶品牌,以及層出不窮、如同韭菜一樣一茬茬生長的網紅奶茶品牌的幾十年後。
  宋山竹心中清楚,她沒辦法復制在任務世界裏的成功。
  但她還是想試一試——她有研發產品的經驗、管控質量的經驗、培訓員工的經驗、管理店鋪的經驗……
  開一家小小的奶茶店,努力做到每個月萬兒八千的利潤……還是可以的吧?
  即使每個月只多出幾千塊錢,也能幫著家裏早點還清債務。
  宋山竹思考許久,最終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心中清楚,她一時半會是不可能開奶茶店的——
  她根本沒有本錢。
  家裏還欠著債,銀行不可能貸款,親戚朋友也不可能借給她錢,宋山竹沒有任何獲得本錢的途徑。
  即使她能酬到開奶茶店的本錢,她也不會去開。她沒有百分百成功的信心,在家裏的債務還沒有還清的時候,如果因為奶茶店虧損,再賠了錢進去,無疑是雪上加霜。她的家庭,她的媽媽,都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宋山竹難得地想起了自己的爸爸,想起做生意的時候因為賭徒心理,而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同時給家庭帶來巨大陰影的爸爸。宋山竹告誡自己,做事情一定要穩紮穩打,一步步來,在任務世界裏,她大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現實世界裏,她無法承受過高的風險。
  先還清債務,再存點存款,趁著年輕完成她的大學夢——如果那時候她還想開奶茶店,不妨再認真考慮。
  宋山竹規劃好未來的路,同時整理好心情,召喚出江江,“我要從全息艙中蘇醒了。”
  宋山竹再睜開眼睛,還沒有適應屋裏的光線,就聽到小說全息閱讀艙不停地發出提示音,“你有三封來自晉江文學城的站內短信未讀!”
  宋山竹從全息艙中起來,活動了活動身體,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登錄晉江文學城。
  三條未讀站內短信的圖標閃爍著,宋山竹點開之後,編輯爾露的話頓時跳入眼中。
  “山中竹,看到站內短信之後,登錄扣扣回復我一下,你的小說最近數據上漲勢頭很好,後面的章節寫的也很精彩,我建議你重新改寫一下開頭,然後開始入V收費吧!”
  “你最近怎麼了?扣扣不登錄,晉江也不登錄,小說都在發存稿……你去旅遊了?你小說的數據真的不錯,趕緊重寫開頭,然後收費吧!”
  “山中竹,你還好吧?看到消息之後回復一下啊!就算你小說不想入V不想掙錢,也要和我說一聲,你這樣我很擔心你的安全!”


第52章 現實世界
  宋山竹看到編輯爾露給自己發的站內短信,一條比一條語氣更為急切,最後一條甚至擔心起她的安危來,連忙登錄扣扣,準備聯系編輯。
  打開扣扣之後,一連幾條消息提醒,一股腦地湧了進來。宋山竹老舊的筆記本電腦,瞬間卡頓了幾秒,然後才恢復正常。
  扣扣上的未讀消息,也全都是編輯爾露發給她的,宋山竹翻到開頭開始看,發現從五天之前,編輯爾露就開始在扣扣上聯系她。
  扣扣上的消息和站內短信差不多,一開始是詢問她準備什麼時候開始收費,建議她在收費之前,重寫開頭,並且多存幾章存稿。後來就是詢問她哪裏去了,為什麼聯系不上。不過扣扣上的消息足足有十多條,宋山竹更能感受到編輯的擔心和急迫。
  宋山竹連忙打字回復,“編輯,我上線了。”
  “不好意思編輯!我前幾天一直在閉關工作,沒辦法上網,讓編輯擔心了,真的抱歉。”
  “小說存稿我還有三章,隨時可以開始收費!”
  宋山竹在扣扣上回復完編輯爾露之後,登錄晉江文學城,去查看自己的小說。
  她明明在進入《廚神》這個任務世界之前,計算過小說的字數,晉江文學城小說的普遍免費字數在5萬字到7萬字之間,宋山竹計算著自己做完任務之後,小說差不多發了七萬字,因此在她完成任務之後,再開始收費,完全來得及。
  前提是在她從《廚神》的任務世界出來之後,小說的收藏能夠達到800個,否則僅僅小說字數夠了,收藏不夠,也是沒辦法收費的。
  宋山竹一邊想著,一邊點進了自己小說的後臺,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
  收藏……8137?!
  評論6922?!
  宋山竹揉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小說名,確定這就是她寫的小說,然後暈暈乎乎地點進評論區,想努力弄明白,自己的小說是怎麼了……
  雖然這些年文娛行業特別繁榮,晉江文學城也發展的紅紅火火,大神剛剛發表的新小說有一萬甚至兩萬的收藏,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宋山竹依舊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她在一個多月前,還是小說只有3個收藏、從來沒有見過評論、幾次申請簽約都別拒絕的撲街文作者。
  現在她和網站簽約後的第一篇小說,竟然在開始收費之前,就有了幾乎不遜於小有人氣的作者的小說數據。
  這對宋山竹來說,當然是質的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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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點開小說的評論區,想要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前六章劇情非常難看,但是相信我,只要熬過前六章,後面就是一篇難得的好小說。”
  “看了開頭,不太相信後面能寫的多好,開頭都這麼難看,根本不想給這篇小說機會,反正好看小說多得是,直接點叉了 !”
  “我先翻了評論區,然後直接從第七章 開始看的!雖然前面有一點點信息遺漏,但是看了後面的劇情,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猜測補全,不影響閱讀!建議大家都從第七章開始看,不要錯過這篇小說,人設非常立體非常精彩,不僅僅是主角,每個配角的人設也都有亮點,沒有一個紙片人。劇情也很好看,跌宕起伏又有趣,如果想打發時間地隨便看看,可以看得很開心,但如果想認真地看一篇小說,這篇小說也挺耐看的!不是粗看很爽細看很傻的小說,因為這篇小說還很短,我已經將前面的章節反反復復看了三遍了……”
  “那個,我記得晉江文學城,以前就發生過大神作者的弟弟還是妹妹寫了小說開頭,然後大神作者覺得挺有趣,將開頭拿過來,把小說補全了。這篇小說的開頭也是作者的弟弟妹妹寫的吧?”
  “小說開頭是弟弟妹妹寫的 1。反正我是不會相信,這篇小說的前六章和後面的章節是同一個作者寫的。”
  “建議作者還是重新寫一遍開頭吧,開頭真的太趕客了,真的。”
  宋山竹將評論大致瀏覽一遍之後,發現大多數評論都是同一個意思——她的小說開頭真的很難看,她的小說後面真的很好看。
  開頭難看這件事,宋山竹心中清楚,她之前有修改開頭的想法,但編輯爾露建議她不要,於是宋山竹就沒有修改,而是一口氣地繼續往下寫。
  但是小說後面的部分寫的好看……盡管宋山竹看到很多讀者都是這麼認為的,宋山竹依舊有點難以相信——因為太過驚喜,一時間難以相信這是真的!
  小說的前六章,是宋山竹進入第二個任務世界之前寫的,後面的章節則是她從第二個任務世界出來之後寫的。宋山竹自己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完成了第二個任務之後,對劇情的理解以及把握都進步了很多,但沒想到,讀者們竟然立刻認可了她寫的劇情,給了她筆下的小說這麼高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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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扣扣上又響起了一連串的提示音,是編輯爾露發來了一連串的消息。
  “天哪我的祖宗!你可算是出現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真是嚇死我了,要是再過兩天還聯系不到你,我都要報警了!”
  “誒你什麼工作的啊,工作的時候竟然連腕帶都不能接通?扣扣和晉江都不能登錄。唔,難道是從事什麼和宗教相關的工作的嗎?”
  “啊我就隨口一說,不是在問你的工作,你不用回答。你竟然還有三章存稿嗎?那太好了,你現在免費章節的字數已經偏長了,盡早開始收費吧!”
  “對了,你在開始收費之前,趕緊把小說開頭重寫一遍吧,按照你後面章節的水平來寫開頭,沒有問題吧?”
  宋山竹看到編輯爾露的話,心中十分疑惑,詢問編輯道,“編輯您之前不是建議我不要重寫開頭了嗎?”
  宋山竹明明記得,編輯爾露說修改開頭意義不大,對於新人作者而言,先完整地寫完一篇小說,然後從這篇小說中吸取經驗,努力在下一篇小說中揚長避短,才是進步的最快方式。
  編輯爾露看到宋山竹的話之後,呼吸一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猶豫片刻之後,編輯爾露選擇直接說實話。
  “因為你的情況和絕大多數新人作者不一樣,我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
  “大多數新人作者,修文之後和修文之前,其實都是一樣難看的,所以完全沒有必要修文。但你的這篇小說我看了,前六章和後面的章節,真的一個地下一個天上,後面寫的的確好看。這種情況下,前六章不修改,大部分讀者就堅持不到後面了,把前六章修改成和後面一樣的水平之後,小說絕對能更上一個臺階。”
  編輯爾露也很崩潰,她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同一個作者的同一篇小說,寫著寫著突然間從很難看變成很好看。編輯爾露完全不知道宋山竹在寫第六章 和第七章之間的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突如其來的開竅?
  開竅前和開竅後,看起來完全是兩個作者寫的!
  宋山竹看到編輯的話,回復道,“好的好的,那我修改一下前六章,大概兩三天就夠了。”
  編輯爾露發過來一個高興得手舞足蹈的表情,“好好好,你修改完之後,聯系我,我們就開始收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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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對於人生中的第一次小說收費,既期待又緊張。
  在小說開始收費之前,宋山竹悶頭修文的時候,收到了上一次任務的評級。
  “A級?”宋山竹的聲音有點驚訝,“不是S級嗎?”
  她接連兩個任務都拿到了S級,讓宋山竹產生一種本應很難達到的S級也並不是很難的錯覺,而且這次她的任務自認為完成地還不錯,沒想到竟然只拿到了A級。
  拿到A級,那就意味著在她完成任務後的一周時間內,有讀者罵了她完善過的宋深深。
  宋山竹自認為她完善後的宋深深,成熟、獨立,愛哥哥愛家庭,沒有一味索取,而是付出更多。她想不到,這樣的宋深深,有什麼好被罵的。
  江江聽到宋山竹的疑問,語氣有些為難地說道,“是這樣的,山竹你完善過的宋深深,挺多讀者喜歡的,有不少讀者,成為了你和哥哥宋涵的骨科CP粉……”
  “然後在小說的評論區裏,你和宋涵的CP粉,和方夢晴和宋涵的官方CP粉,不知道為什麼掐起來了,然後官方CP粉就罵了你兩句……”
  “所以你就沒能拿到S級,只拿到了A級別。”
  宋山竹:……
  她竟然因為這個原因,在這半個月的辛苦之後,白白少拿五千塊的獎金。
  好在她的小說馬上就可以開始收費了。
  宋山竹一口氣寫了不少存稿,準備在開始收費第一天,爆更一次。希望能把白白丟掉的五千塊錢,趕緊掙回來!


第53章 現實世界
  宋山竹用了兩天時間,修改完小說開頭,又用了兩天時間,寫了四章存稿,然後在文案上註明“小說前六章已修”,登錄扣扣聯系爾露,“編輯,我準備好了,可以入V收費了。”
  編輯爾露完全立刻回復道,“好好好,那就今天吧?”
  宋山竹也沒有意見,在編輯為她開啟了收費功能後,立刻一口氣發表了三章收費章。
  編輯爾露想到宋山竹是第一次入V的新作者,特地叮囑道,“後天你的小說將會上一天收藏夾,是全網站曝光量最高的榜單,你知道吧?”
  “收藏夾的順序按照千字收益來排,在收藏夾之後,還會湧來大批的新讀者,而且你現在的老讀者也不少了,所以開始收費之後就好好寫,不要斷更。”
  宋山竹立刻答應下來,“好的!我不會斷更的!”
  她在每次做任務之前,都可以存夠充足的稿子,保證在做任務期間的更新。不過保持通訊的問題,宋山竹卻真的無能為力了。
  她和編輯爾露說了一下,她經常會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無法和外界保持聯系,如果編輯以後再碰到這樣的情況,不需要擔憂。
  編輯爾露回復了一個點頭的表情,在心中默默地猜測,宋山竹究竟是做什麼工作的……難道是參與國家保密科研計劃的科研人員?還是執行特殊任務的軍人?總不會是沈迷全息遊戲,躺在全息遊戲艙裏半個月不出來的網癮少年吧……
  爾露覺得自己的想法挺好笑,搖頭笑了笑,宋山竹在寫作上的認真和用心,她完全能感受得到。
  ——殊不知,爾露覺得最不可能的猜測,其實最為接近真相。她就這樣錯過了知道真相的機會,在很久之後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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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聽到媽媽詢問她,要不要一起去白馬湖動漫節逛逛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自己最近埋頭寫稿,媽媽想帶她出門去散散心。
  “好啊!”宋山竹一口答應下來,然後覺得有點恍惚,她已經很久沒有和媽媽一起出去玩兒過了。
  她在上次完成任務的間隙,和媽媽一起去逛了超市,買了一些生活上的必須品。但其實回想起來,她和媽媽一起逛菜場買菜、一起逛超市這樣的活動都很少,家裏必須的食物和用品,在這些年來,都是網上下單,大包大包地買一些打折菜。
  母女兩人一起買菜的次數都寥寥無幾,一起逛街、看電影、外出吃飯……這樣的活動就更沒有了。
  他們的生活過得拮據又疲憊,一直在拼命地省錢、拼命地賺錢。
  好在如今,她終於將疲憊的生活撕破了一個口子,讓她和媽媽都可以探出頭來喘口氣。
  雖然家裏的債務還沒有還清,但是隨著宋山竹收入的增加,她能明顯地感受到,媽媽皺眉嘆氣的次數少了,媽媽的心情更輕松了。錢終究還是一個家庭的底氣,尤其是對於她們這樣急需用錢的家庭。
  宋山竹看到媽媽都有心情關註白馬湖動漫節的消息,還提出來要陪著她去,心中自然是高興的。
  不過很快,宋山竹就發現,自己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媽媽好像並不是想要陪她去,而是想要她陪著自己去!
  宋山竹坐在沙發上,看著落地鏡前的媽媽,換上一身又一身的衣服,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還一直要宋山竹給出建議……宋山竹震驚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媽媽身上不停試穿的衣服,不是平常的衣裙,而是宋山竹上次完成《美麗大師》的任務之後,小說作者為她寄過來的十身衣服。
  宋山竹一直小心地掛在衣架裏,沒有穿出門的機會,她以為這些衣服要一直束之高閣,只能在家裏欣賞一番了。
  畢竟這十身衣服,都是按照遊戲通關隱藏劇情之後,得到的獎勵皮膚,制作出來的。因此這些衣服自然不是日常時裝,而是特點比較鮮明、風格比較誇張的那種。
  暗黑系哥特少女、特別甜特別萌的少女……即使有高貴優雅的裙子,也華麗地發光,出席宴會自然可以穿,和這樣的裙子搭配的,只能是雞尾酒和紅地毯,宋山竹完全沒有需要穿這樣的華麗衣裙的場合。
  她總不可能穿著這樣的衣服,去菜市場吧?
  先不說周圍人的眼神,這麼好看的衣服蹭臟了,她就會心疼壞了。
  萬萬沒想到,媽媽李佳雨竟然能找出一個適合穿這樣的衣服的場合——動漫節!
  宋山竹心中生出強烈的感覺,她其實並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媽媽,最起碼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對這樣近似cosplay的衣裙這麼感興趣,還對動漫節感興趣。
  但仔細想想,動漫的興起是幾十年前的事情,媽媽作為九零後,從出生起就已經是動漫的繁榮時代。至於白馬湖動漫節,更是先是每年一次,然後每年兩次,已經舉辦了幾十年。
  大概媽媽在小學時代、初中時代,就和同學們呼朋引伴地去過?
  在宋山竹沈思的時候,媽媽李佳雨終於挑選出一身最喜歡的衣服,“就這身了。”
  宋山竹看去,媽媽身上的衣服是一條銀灰色的長裙,微微修身,是高貴卻不繁雜的宮廷風格。媽媽李佳雨常年在遊樂場上班,皮膚曬的微微發黑,但銀灰色的長裙會在行動間泛著流光,襯得微黑的皮膚也光澤感十足。
  宋山竹從來沒有見過媽媽的這一面,一時間看得楞住了。
  她突然發現,媽媽的身材其實很好,將近一米七的身高,一雙腿很長,而且很瘦,挺直了腰背之後,很有氣質。雖然疏於呵護的臉上,已經有了不少的細紋,全身的皮膚也都比較黑,但卻依舊不醜,而是另外一種不同味道的美。
  媽媽的審美真的很好,身上的這條裙子,的確十分襯她。
  宋山竹媽媽伸手指了指另外一條裙子,“你試試這個,我感覺你穿這個好看。”
  宋山竹看到媽媽伸手指的裙子,楞住了。媽媽建議她穿的,是一條仙女裙——仙女裙不是說裙子仙氣十足,而是說,這條裙子就是遊戲《模擬人生2》中,以她的形象設計出的,作為彩蛋出現的胖仙女身上的裙子。
  不僅僅仙氣十足,還可愛十足,背後帶著兩只小翅膀。
  宋山竹有些不好意思,“我要穿著這樣的裙子出門嘛……”
  宋山竹媽媽不容置疑,強硬地讓她穿在身上,滿意地點點頭,“就穿這身了!特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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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和媽媽坐地鐵,一路直通到動漫節的白馬湖會館。一路上,宋山竹媽媽都在提醒宋山竹,“擡頭挺胸!註意姿勢!你現在可是小仙女!”
  “你別老往我身後藏啊!你以為躲在我身後,大家就看不見你了?和我並肩走!”
  “誒你真的是10後嗎?怎麼感覺你比我還老二十歲啊?你是70後吧?”
  宋山竹在媽媽李佳雨的耳提面命之下,一路走到動漫節的場館裏,終於覺得自在了些——場館裏穿著比她更誇張的人,多太多了!
  但奇怪的是,盡管宋山竹認為自己的穿著在動漫節上,並不十分起眼,但源源不斷地有人來詢問,能不能和她合影,能不能為她拍一張照,能不能和她和媽媽一起合影……
  宋山竹一開始還有點猶豫,但是媽媽李佳雨一口就答應了,然後拉著宋山竹擺姿勢拍照。
  既然開了這個頭,後面的請求,兩人自然也不會拒絕。一天的動漫節逛下來,兩人不知道和多少人合影了。
  宋山竹很少來動漫節,感覺有點奇怪,“大家都這麼喜歡合影的嗎?”
  為什麼都找她們合影啊?
  媽媽李佳雨倒是一臉的理所當然,“當然是因為我們漂亮。”
  宋山竹:……
  “媽媽說得對,媽媽你最漂亮。”
  媽媽李佳雨滿意地笑了笑,然後一頭鉆進下一個店鋪。
  宋山竹已經走累了,站在店鋪門外等媽媽。今天的媽媽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第一次見到媽媽的這一面。
  宋山竹暗暗下定決心,她以後要更加優秀,可以為媽媽遮風擋雨,讓媽媽可以盡情地釋放自己。
  ……大不了就天天都出門去cosplay。
  ……她是一個開明的孩子,不會幹涉媽媽的愛好的。
  晚上回家之後,宋山竹揉著酸痛的腳,打開電腦看自己的小說收費第二天的收入是多少。然後她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數字——
  2968元?!
  這怎麼可能?
  宋山竹定下心來,仔細看了看,終於發現了是怎麼一回事,但覺得更加不可思議了……
  有一位讀者,打賞了她2500元?
  等等,她收到了2500元,考慮到網站的抽成,豈不是意味著讀者打賞了5000元?


第54章 現實世界+影帝的隱形女兒(1)
  宋山竹仔細看了一下,不僅有一個土豪讀者,一下子讓她拿到2500元的打賞,還有很多讀者打賞了一塊、兩塊、五塊這樣的數目,加起來也一百多塊錢了。
  宋山竹看了一下,讀者打賞的時候寫的話,幾乎都是慶祝她終於重寫了小說開頭。
  “大大終於重寫開頭了!看著舒服多了!”
  “嗷嗷重寫之後的開頭好看!現在整篇小說都很好看了!就是太短,繼續在淺坑裏蹲等!”
  所以去除讀者打賞,宋山竹今天靠讀者訂閱收費章節掙到的錢,是三百多塊。
  宋山竹特別特別滿足!
  編輯爾露一直催著她在開始收費錢重寫小說開頭,就是因為在開始收費後上的收藏夾,曝光率非常高,會湧來很多新讀者,這也就意味著,在明天上完收藏夾之後,她的每日收益還會上漲。
  通常情況下會翻倍,那樣的話,宋山竹的小說每天就能掙六百多塊錢!
  一個月下來,就是一萬八千塊!
  當初在奶茶店打工的時候,宋山竹每個月的工資是一萬塊,她當初就覺得很高了,沒想到不過幾個月之後,她靠著寫小說,每個月掙到的錢就能是當初工資的兩倍!
  更不要說她作為配角形象完善者,為晉江文學城做任務,每個月掙到的錢了!
  當然,她現在的收入高,但是風險也高。小說收入多少,全憑實力和一點點運氣,這本小說開頭形勢大好,卻不一定能好到最後,下一本小說更未必會掙錢。配角形象完善者的任務也是一樣的,這次沒有得到S級,而是得到了A級,讓宋山竹十分警惕,雖然這次是因為評級方式的不可控,但她以後做任務的時候,也一定要更用心,並且不停地提高自己的實力。
  旱澇保收雖然讓人安心,但宋山竹更喜歡這種有一分本事賺一分錢的小事業,寫小說是,配角形象完善者也是,可以鞭策著她不斷進步。
  晚上0點,宋山竹的小說出現在收藏夾上,在第一頁的第三個。和她同一天上收藏夾的,沒有大神,在她前面的兩個都是有點小紅的作者。
  宋山竹挺驚喜的,她運氣真好!
  然後就關掉電腦,心滿意足地去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之後,宋山竹體會了一把,在收藏夾上坐火箭的感覺。
  一天之內,她已經震驚到不會震驚了。到了晚上12點的時候,看著自己寫下的統計數據,宋山竹有種麻木的平靜——
  小說評論多了六千多條。
  小說收藏漲了一萬五。
  一天的收益是……3856元。
  宋山竹激動到睡不著,在床上輾轉反側兩個小時之後,放棄了入睡,從床上爬起來,重新打開了電腦。
  反正也睡不著,不如繼續寫小說吧!
  宋山竹第一次體會到,她寫下的每個字都是值錢的感覺!
  而且對她而言,收入帶來的快樂雖然很大,但更大的是她擁有了很多讀者的快樂!讀者們喜歡看她的小說的快樂!
  宋山竹開始寫小說之後,很快沈浸在了劇情中,倒是真的平靜下來了,將小說掙了多少錢,湧來多少讀者,全都拋在腦後。
  直到媽媽李佳雨早上起床,看到坐在電腦前的宋山竹,驚訝地問道,“你怎麼起床這麼早?”
  宋山竹才恍然驚覺,她竟然寫了一整夜,現在天都亮了。
  宋山竹從椅子上站起來,疲憊感頓時席卷了她的全身,五感像是剛剛蘇醒,她覺得背也疼,腰也疼,脖子和手指更疼。
  宋山竹一頭倒在床上,面對媽媽詫異的目光,說道,“媽你先去上班吧,我要睡個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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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時間的全神貫註的通宵碼字,讓宋山竹的存稿箱裏,又增加了四章存稿。
  但渾身的酸痛讓她不敢再這樣拼命碼字了,之後的幾天時間,都是寫上半小時,就去陽臺活動活動,看看花架上的綠植養養眼,時不時修個枝澆個水。
  媽媽李佳雨一直將陽臺上的花侍弄地很好,根本沒有宋山竹發揮的余地。
  宋山竹保持著每天三章的碼字速度,拼命攢做任務期間的存稿,一邊攢一邊覺得這樣實在是有點辛苦。做任務的兩周時間不能碼字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她每次做完任務之後,都將自己的小說劇情忘記地七七八八了,要先復習一遍大綱,再復習一遍前文。
  宋山竹敲敲全息小說閱讀艙,“江江,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在做任務的時候,也可以將我寫的小說上傳晉江文學城?”
  “畢竟我完善的,是晉江文學城的全息小說,我自己寫的小說,也要發表在晉江文學城。都是一家,有辦法讓我在做任務的時候寫小說嗎?”
  江江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沒有這個功能哦!”
  宋山竹不死心地問道,“不能開發一下嗎?”
  江江繼續拒絕,“不能的哦!”
  然後低聲說道,“開發新功能可是要錢的……晉江不會開發的……”
  宋山竹沒有聽清江江的話,詢問道,“你說什麼?”
  江江回答道,“沒什麼,沒什麼!”
  在任務世界中寫小說的夢想破滅,宋山竹只能在做任務的間隙,多多存稿。她在辛苦碼字的同時,又有了新的期盼——
  如果……如果她的這本小說收入能一直保持這麼高的話,她想買一個新的電腦,和一個新的鍵盤。
  其實現在大多數人已經不會使用鼠標和鍵盤了,宋山竹還在用的電腦,也是老古董一般的款式。
  如今最常見的電腦,可以毫無障礙地實現,人們與電腦之間直接的對話互動,電腦可以根據人們的聲音、肢體動作的表現,給予反應與回答。
  人們可以跟電腦說話、而電腦也能夠看見人類的動作。通過3D顯示、語音互動等方式,都使得鍵盤與鼠標不再是人類與電腦唯一互動的方式,而且這樣的互動方式將更加方便與逼真。
  當然,依舊有一小部分人在使用鍵盤,比如說……像宋山竹這樣的寫手。
  電腦可以讀取人們說出的句子,甚至加上一個頭盔,可以直接讀取人們的腦電波。但想要解放雙手,直接用腦電波寫小說,前提是作者可以在腦子裏清晰完整地想完一個句子、一段話。
  大多數的作者,都是做不到的。
  每一個作者都做過躺在床上想一想,小說就一段又一段地出現在電腦裏的美夢,但作者們嘗試過之後,全都悲傷地發現,腦中的句子其實是支離破碎、顛三倒四的,每個用腦電波讀取出來的句子,都要修改一遍。
  更不要說好幾個句子組成的一段話,會存在多少問題,修改成語句通順、文字優美的小說,要花費多長時間了。
  這麼一來,效率反倒不如直接在鍵盤上打字。
  作者們試過之後才發現,他們在鍵盤上打字的過程,其實就是思考內容和組織語言的過程,限制了他們的碼字速度的,完全不是打字的速度,而是大腦的運轉速度……
  何況現在的鍵盤,也完全可以滿足作者們躺在床上碼字的願望。
  如今最普遍的鍵盤,是沒有實體的,只有一個投影,可以投在桌子上或任意的地方。
  同時,雙手在手指和手掌交界的地方,戴上兩根腕帶,內置的傳感器就能夠跟蹤十根手指的動作,在投影鍵盤前動動手指,所寫內容就能被輸入到電腦中。
  甚至對於盲打動作很標準、打字習慣很好的作者而言,可以不打開投影鍵盤,直接在虛空中盲打。手指只要最細微的動作,都可以被捕捉到,像宋山竹現在敲擊鍵盤敲擊到手指痛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
  至於容易疲勞的手臂和手腕,也有各種固定裝備、托舉裝備,有些甚至具備按摩功能,可以在一邊打字的時候一邊享受按摩。
  宋山竹為自己定下了一個小目標,如果她的小說在一個月時間內,收入高於五萬塊,她就不把掙來的每一分錢都用來還債,先給自己買個新的電腦和新的鍵盤!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新的設備,她就能寫更多的字數,掙更多的錢,更早地還清債務!
  宋山竹一邊盼著自己的新鍵盤,一邊咬牙用老舊的電腦和鍵盤寫下了充足的存稿,又拉著媽媽去外面的飯店吃了一頓飯——自從宋山竹發現自己和媽媽幾乎沒有在外面的餐廳裏吃飯的經歷,就決定和媽媽出去好好吃一頓了。
  果然,宋山竹媽媽很享受在環境優美的餐廳裏吃飯這件事,對於每一道菜,也都贊不絕口。
  宋山竹上一個結束的任務世界,是廚神的妹妹,所以飯店裏的飯菜,很難打動她……不過看著媽媽高興,宋山竹也由衷地高興。
  完成這些她在現實世界裏必須要做的,以及十分想做的事情之後,宋山竹又一次躺在了全息艙中。
  媽媽李佳雨已經習慣了宋山竹一次又一次地做任務,和宋山竹第一次做任務的時候,媽媽李佳雨擔心到要請假在家,不錯眼地看著宋山竹相比,李佳雨如今變得淡定多了。
  宋山竹躺進全息小說艙中之後,李佳雨還打開腕帶,刷新了一下微博。
  “媽媽我開始了哦!再見!”
  宋山竹話音剛落,媽媽李佳雨就盯著腕帶在手腕上的投影,瞪大眼睛,“等等!山竹!你看今天的微博熱搜!”
  “我們兩個在動漫節上的照片,上微博熱搜了!”
  “誒……山竹你已經開始做任務了?”
  宋山竹媽媽湊近全息艙,看了一下提示燈,發現宋山竹已經進入了沈睡模式,不禁有些訝然。
  她只好自己仔仔細細地看起了熱門微博,同時截圖,留著等宋山竹做完任務醒過來的時候,給宋山竹看。
  “唉……真可惜,等你醒過來的時候,我們的照片肯定就不在熱門上了,你只能看截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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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沒有聽到媽媽關於熱門微博的任何一句話。
  此時,她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新的任務,從江江口中得知,自己的新任務叫做——影帝的隱形女兒。
  江江愛上了給每個任務都取一個名字,宋山竹也跟著江江用同樣的名字來稱呼。
  宋山竹坐在別墅中的一間裝修精致、風格少女的房間的床上,一雙腿在床邊晃晃悠悠——她在任務世界中的腿很白、很細……還很短。
  這顯然是一雙屬於小孩子的腿。
  電視機打開著,正在播放著一檔明星采訪節目。
  主持人和一對男女相對而坐——面容英俊、毫無瑕疵、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塑的男人,以及旁邊與他五指緊握,相貌並不耀眼,但清秀溫婉的女人。
  主持人看向兩人,詢問道,“大家都知道,您和您的妻子感情非常好,也結婚十多年了。”
  “您的粉絲們都很想知道,為什麼你們一直沒有寶寶呢?你們是丁克家庭嗎?還是說您作為影帝,這些年專註演藝事業,始終沒有孩子,是為了事業做出的犧牲……”
  長相完美的男人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同樣完美的笑,“也不算丁克家庭吧,只是在人生目前的階段裏,我的確認為我的妻子和我的事業,我的粉絲們,對我而言更加重要,我想把有限的精力放在這些重要的事情上。”
  “至於孩子,目前沒有想要孩子的想法,但也不排除未來會有。”
  宋山竹扭頭,看到床頭櫃上一家三口的合影,又看到電視屏幕上,同樣一對英俊和清秀的男女,十分愕然,一時間沒有弄懂情況。
  就在這時,她的臥室門口,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緊接著,她的臥室門被撞開,清秀的女人沖進來,直沖電視機而去,徑直拔掉了電視機的電源,然後一把抱住了她。
  宋山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抱住她的女人在渾身顫抖。
  “雙雙,雙雙你聽媽媽解釋!”
  “你知道的,爸爸是影帝,爸爸是一個演員,演員的工作就是演戲,在電視上演戲。”
  “所以你剛剛看到的,是爸爸演的戲,爸爸在說臺詞,臺詞你懂嗎?不是真話。”


第55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2)
  宋山竹第一次進入任務世界之後,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楚劇情,就遇到了這樣的情況,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她該怎麼樣?裝作相信女人的話?
  但女人的話實在是拙劣無比、漏洞百出。
  宋山竹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她雖然還沒有照鏡子,但看看自己手掌的大小,一雙腿的長度,以及還完全平坦的前胸,就可以判斷出自己要完善的配角的年紀——
  大概是八九歲,小學三四年級。
  身高比成年人要矮一些,發育更還沒有開始,但也絕對不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女人驚慌之下,急急忙忙找的借口,騙騙兩三歲的小孩子大概還可以,但像宋雙雙這個年紀的孩子,早已什麼都懂了。
  宋山竹還記得,她在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同班同學已經有男生女生在談戀愛了……
  裝作相信女人的話是不可能了,女人自己大概也不會相信,宋山竹只好采取消極對抗的態度,躺在床上,背對著女人,用被子將自己蒙起來,聲音悶悶地說道,“我要睡覺了,你不要打擾我。”
  女人看到宋山竹的反應,自然是擔心的,但幾番嘗試之後,發現宋山竹都不肯轉過身來,也不肯開口說話,只能默默地嘆口氣,走出了宋山竹的臥室。
  不過臥室門並沒有幫宋山竹關上,顯然是想要在外面,依舊可以通過打開的臥室門,時刻觀察宋山竹的動靜。
  宋山竹安靜地躺了一小會兒後,發現女人沒有再走進她的房間,通過臥室的門,也不能直接看到她的床,於是宋山竹讓江江把小說給她,小心翼翼地翻看起來,想要趕緊將劇情弄清楚。
  看完劇情之後,宋山竹沒有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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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小說的名字,叫做《非典型影帝》,主角是影帝宋正青,配角包括宋正青的妻子夏芙、女兒宋雙雙。
  小說講述的是,宋正青從默默無聞的底層群演,一步步攀至頂峰,成為一代影帝的故事。
  但宋正青作為主角,並不是常見的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主角,在人物形象上,宋正青相當地具有爭議。
  他不是一個純粹的好人,也不是一個純粹的壞人,他是灰色的——
  他一生在不斷地挑戰高難度的角色,留下了無數經典的傳世作品,但同時,在他向上攀登的時候,他也是不擇手段的。
  他會毫不猶豫地舍棄對他有知遇之恩,從他還只是一個小演員的時候,就將他簽在名下,一手將他培養起來的經紀人,只因為經紀人能力平平資源平平,轉身和最厲害的金牌經紀人合作。
  他在炒作的時候,會利用其它無辜的藝人,只為了自己的熱度。
  他的人設中有諸多的不實之處,經常為了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而欺騙自己的粉絲。
  他和妻子夏芙從大學就開始相戀,大學畢業之後就結婚,從群眾演員到影帝,從來沒有背叛過妻子夏芙,但讀者們對於他對妻子是不是真愛吵翻了天。
  宋山竹合上書,難以抑制心中的憤怒與厭惡,篤定宋正青對妻子根本不是什麼真愛。
  如果這都是真愛的話,她簡直要不認識真愛兩個字了。
  或許是她在看小說的時候,始終將自己代入女兒宋雙雙的角色,在宋山竹眼裏,宋正青對妻子和女兒的所作所為,比出軌還要嚴重地多。
  不少演員,無論男女,會為了自己的人氣自己的事業,隱瞞自己的婚姻狀況,明明結婚多年,卻依舊謊稱自己單身。
  宋正青倒是從來沒有隱瞞過自己的婚姻狀況,他在紅起來之前,就已經和夏芙結婚了。在越來越紅的路上,一直都是以愛妻子愛家庭的好男人形象出現,經常會和妻子攜手出現在采訪節目、綜藝節目中。
  雖然會有一些年輕女粉絲傷心,自己心中的男神早就名花有主,但因為宋正青結婚的時間,比粉絲們認識他還要早,因此粉絲們也都比較容易接受。宋正青和妻子時不時的秀一下恩愛,反而為他吸了不少粉。在娛樂圈裏的明星總是分分合合,劈腿出軌爆料層出不窮的環境下,宋正青和妻子夏芙從校園到婚紗,始終忠誠於彼此的感情,被粉絲們譽為娛樂圈裏的一股清流。愛家好男人的形象,為宋正青帶來了諸多便利。
  宋正青隱瞞的,是自己的女兒宋雙雙。
  原因很簡單,因為女兒宋雙雙,和宋正青長得太像了。
  和整容前的宋正青,長得太像了。
  宋正青整容前的相貌,並不出色,一張臉上有兩處硬傷,因此在剛剛出道的時候,就做了整容手術。
  他原本是小眼睛,還是倒三角眼,瞳孔只露出來下面的一半,上面的一半被眼皮遮住——這樣的眼睛,給人一種很頹廢、很沒有精神的感覺。
  他原本的鼻子,山根很低,鼻梁也是塌陷的。這樣的眼睛和這樣的鼻子結合起來,宋正青不僅不帥,甚至有點醜,讓人覺得他的長相特別土。
  這樣的長相,在娛樂圈裏顯然是沒有出頭之日的。因此宋正青在出道之前,就做了整容手術,在成名之後,又斷斷續續地整容過很多次,在一張臉上砸了無數錢,每天悉心維護,以保持自己完美的臉,保持自己國民男神的地位。
  宋正青剛紅的時候,是在十幾年前,剛剛進入二十一世紀的頭幾年。那時候女兒宋雙雙還沒有出生,民眾對演員明星整容的接受度也很低。
  網絡上會有無數的扒皮貼,深扒哪些明星整容過,而明星們則要去醫院做鑒定,證明自己沒有整容。
  和十幾年後,大家早已習慣明星整容,甚至普通人都以整容和微調為時尚不同,那個年份,明星整容還是巨大的汙點,甚至不可原諒的錯誤。
  觀眾們粉絲們堅持要看的是天然美人,得知明星整容之後,仿佛能透過她現在的臉,看到她以前的醜臉一樣,拒絕觀看整容明星的任何節目。
  在這樣的環境下,網上出現宋正青的整容爆料,甚至還將宋正青整容前的照片放在網上之後,宋正青毫不猶豫地否認了——
  第一步,他發聲明聲稱,網絡上的他整容前的照片,只是一個身材、臉型、眉形、嘴形和他比較像的男人,不是他本人。
  第二步,他找醫院偽造鑒定,證明自己沒有整容。
  第三步,他將“誣陷”他整容的發帖人,告上法庭,讓對方付出了沈重的代價,付出了高額的賠償,甚至因此被拘留。
  這樣一套組合拳下來,所有人都相信了宋正青沒有整容。而宋正青也因為這場風波帶來的話題和持續曝光,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電影角色,從小熒幕走向大熒幕。
  這是他的第一部 電影,也是他的成名作。
  這部電影的宣傳熱點,就是宋正青團隊放出來的——讓大熒幕檢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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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步步為營的宋正青,終究沒有算到,幾年之後,女兒宋雙雙出生,竟然長了和他一模一樣的倒三角眼和塌鼻梁。
  妻子夏芙雖然沒有像明星一樣美,但也是清秀溫婉的長相,五官都很不錯,大大的杏眼,高高的鼻梁。
  如果網絡上不曾放出過宋正青整容前的照片,他還可以謊稱,是妻子整容過,女兒遺傳了妻子的長相。
  但偏偏網絡上曾經有過宋正青整容前的照片,事情還鬧得沸沸揚揚,幾年後依舊有很多人記得這件事。
  只要女兒曝光於人前,只要有人見到他的女兒的長相,一定會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到那個時候,他所做的一切,都會被放在陽光之下。欺騙粉絲、欺騙觀眾、偽造醫院證明,甚至將一個只是在網上說了真話的人送進了拘留所……
  這意味著,事業正如日中天的宋正青,將會瞬間跌落谷底。
  宋正青沒有和任何人商量,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隱瞞女兒宋雙雙的存在。
  不讓女兒宋雙雙出現在公眾面前,甚至他的工作夥伴、私交好友,全都不知道他已經有了一個女兒。
  宋正青父母雙亡,這世上知道女兒宋雙雙的存在的,只有宋正青和妻子夏芙,以及宋雙雙的外公外婆。
  宋雙雙從幼兒園到小學,一直被父母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她說出自己爸爸的名字,也不能提關於爸爸的任何信息。
  宋雙雙在幼兒園的時候,被誤認為是離異家庭的孩子,“沒有爸爸要的小孩”,還會一邊哭著一邊辯解。
  到了小學的時候,被詢問家庭情況的時候,她都會直接說,自己只有媽媽,沒有爸爸。
  但宋雙雙畢竟還是一個正在讀小學的孩子,親眼看到爸爸和媽媽的采訪節目,聽到爸爸親口說出,自己沒有孩子,宋雙雙還是崩潰了。


第56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3)
  宋山竹看完小說的劇情後,感覺心裏悶悶的,她詢問江江,“這次配角完善的目標,是什麼?”
  江江回答道,“這次的目標只有一個,讓宋雙雙健康成長,過上獨立的、幸福的生活。”
  “這也是讀者們的強烈要求。但具體的評級,不再由讀者來打分,而是由晉江文學城工作人員來評級打分,山竹你不必擔心出現上個任務世界的問題。”
  宋山竹輕輕的嗯了一聲,思索著這次的任務目標。
  獨立的、幸福的生活——說簡單也簡單,大多數的成年人在三十多歲的時候,都能做到不再啃老,在經濟上和精神上獨立,成為一家中的頂梁柱。而幸福也是十分主觀的事情,未必要豪宅豪車,只要找到自己鐘愛的生活方式,很多人粗茶淡飯也可以很幸福。
  但宋山竹想到小說中宋雙雙的結局,就覺得這個任務目標也很難。
  一個小女孩,從小就在親情淡漠、將演戲看得比女兒重要一萬倍的爸爸,和性格軟弱至極、愛丈夫勝過愛女兒一萬倍的媽媽身邊長大,有多大的概率能夠健康成長,擁有獨立健全的人格,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宋山竹不敢想象。
  宋雙雙的悲劇,仿佛從出生起就已經寫好了。
  《非常影帝》站在主角的角度來看,是一篇徹頭徹尾的爽文,宋正青的人設只是有黑有白,甚至如果放在起點小說網中,和殺人如麻的主角比,宋正青這種人設根本算不上什麼。
  作者將小說的爽點處理的很好,在宋正青剛剛進入娛樂圈,根基尚淺的時候,面臨過無數次讓讀者覺得“這次要完蛋了”的風波,整容風波便是其中之一。然而每一次,他都憑借著自己的聰慧、冷靜、對人心的算無遺策,一次次驚險至極地度過危機,並且在危機之後,能夠更上一層樓。
  無數讀者稱贊作者寫出了——在鋼絲上遊刃有余的爽感。
  雖然宋正青這個人是灰色的,但對大眾展露出來的,永遠是他最好的一面,他從出道起就被譽為勵誌偶像,激勵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在宋正青登臨影帝寶座,成為娛樂圈的神話人物之後,更是真金白銀地砸錢做慈善,雖然砸錢主要是為了給自己買美名,但整個娛樂圈,沒有人比宋正青做慈善花的錢更多,這些錢也的確幫到了很多需要幫助的人。
  這個階段,宋正青做任何事都已經是真正的遊刃有余了。這時小說的爽點,變成娛樂圈很多的大事件背後,都有宋正青的影子,他逐漸成為娛樂圈規則的制定者。而外人卻雲裏霧裏看不明白,偶然窺到一角,就震驚地無以復加。
  宋正青不僅僅是影帝,是制片人,還是娛樂圈裏的無冕之王。
  讀者在追文的時候,站在上帝視角,有種一覽眾山小的快感。
  這篇小說,宋山竹可以看出來,作者的確是做過很多功課的,演戲、制片、以及娛樂圈裏很多鮮為人知的狀況……通通被作者寫入小說中。但在這些華麗的外殼之下,小說讓讀者欲罷不能的核心只有一個——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和宋正青站在一起的,都雞犬升天,和宋正青作對的,都下場淒慘。
  沒有例外。
  包括宋正青對不起的女兒宋雙雙,在成人之後,也不再是那個在臥室裏抱著膝蓋哭泣的小女孩,而是長成了一個和宋正青一樣冷血的人。
  從宋雙雙到了上小學的年齡,宋正青就想將她送出國讀書,只是宋雙雙堅決不同意,才在國內讀小學。在小說中,宋雙雙看到爸爸和媽媽在節目中否認她的存在後,改變了想法,同意出國。
  從此,小學四年級的宋雙雙,就只身一人在國外生活,寄宿在媽媽的一個朋友家中,媽媽夏芙每年累計會陪她住幾個月,爸爸宋正青則只是一年看望她幾次。
  宋雙雙遺傳了爸爸宋正青的聰慧,在國外一路名校。
  在高中畢業升入大學的那一年,宋雙雙選擇gap一年,但並不像其他選擇gap一年的學生一樣,是去到處旅行,而是接受了整容手術。
  大大小小的整容手術陸續做完,度過了恢復期後,宋雙雙從一個相貌中下的少女,變成了一個相貌完全不遜色於爸爸的大美女。
  在國外讀完研究生之後,宋雙雙回到國內,成為了一名經紀人,僅僅幾年時間,就在娛樂圈內聲名鵲起。
  宋雙雙從小時候小心翼翼地不要爸爸買任何東西,希望爸爸能夠更喜歡她,能夠多陪陪她,變得花起爸爸的錢,用起爸爸的各種資源,毫不手軟。
  爸爸宋正青雖然一直沒有對外承認宋雙雙是她的女兒,但在宋雙雙的事業起步上,給予了很大的助力。
  有一幕,宋正青對宋雙雙說道,“比起那些窮困潦倒,無法給孩子提供優質的教育,無法給孩子任何事業上的建議,甚至連孩子結婚時一套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讓孩子的人生路上充滿了各種障礙的爸爸……我這樣的爸爸,也不算太糟糕,是不是?”
  宋雙雙伸手抱住宋正青,唇角勾起,語氣譏誚地說道,“當然。”
  “能給自己孩子父愛的父親太多了,而您給我的,只有您能給。”
  “愛這種東西,又不值錢。”
  宋雙雙成為了令無數人愛死,同時令無數人恨死的金牌經紀人。被她選中的藝人,無論外界多麼不看好,都能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火遍全國。
  被她中途放棄的藝人,無論外界有多麼看好,都再也等不來出頭之日。
  宋雙雙眼神極其毒辣,從不曾出現走眼的情況。
  簽約到她旗下的藝人,盡管會迅速崛起,會大紅大紫,但同時有心理疾病的人,比例高的驚人,甚至有不少藝人,存在自殘傾向。
  宋雙雙的公司和很多心理醫生存在長期合作關系,甚至宋雙雙自己也有心理疾病。
  盡管外界的質疑聲不絕於耳,但宋雙雙完全不將這些放在心上,只是輕描淡寫地稱之“成功總要付出代價”。
  “當你比別人付出的代價更多,那麼自然會比別人更加成功。”
  “這世界上,一切不過是等價交換。”
  很大程度上,長大後的宋雙雙和宋正青是十分相似的,甚至比宋正青更加冷漠、更加極端。
  一部分讀者,對宋雙雙又是心疼又是憤怒,認為她終究成為了和她爸爸一樣的人,甚至比爸爸更加過分,傷害了許許多多的年輕藝人。
  一部分讀者,則認為她是與過去和解,與爸爸和解,與不完美的人生和解,這樣生活下去也沒有什麼不好,至於她手下的藝人,也都是成年人了,何況那些藝人隨時可以離開,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但宋雙雙的最終結局,卻讓後一部分讀者改變了看法。宋雙雙旗下的一個藝人,因為無法承受,出現了精神問題,拿刀刺死了經紀人宋雙雙。宋雙雙在瀕臨死亡的時候,露出了解脫的輕松的笑容。
  媽媽夏芙一夜白頭,影帝宋正青也流了無數眼淚。
  至此,影帝曾經有過一個女兒的秘密,永遠掩埋在人世間。
  所有讀者都認為宋雙雙的一生太可憐了,認為作者在一篇爽文裏餵屎,雖然宋雙雙只是一個著墨不多,寥寥幾筆就帶過她的一生的配角,但所有讀者都強烈要求,給宋雙雙一個幸福的人生。
  熱衷於描寫人性的光明與陰暗兩面,尤其熱衷挖掘人性的作者,迫於讀者的壓力,終於同意改寫宋雙雙的人生,然而卻又不想自己動筆。於是向晉江文學城申請,請配角形象完善者,來幫助實現讀者們的願望。
  這才有了宋山竹的這次任務。
  .
  宋山竹躺在床上,梳理著自己的思路,雖然她還沒有詳細的計劃,但確定了兩點——
  第一,她的成長過程,要盡量地遠離宋正青和夏芙。她不認為兩人能給帶給她父愛母愛,即使有一些,也是帶給她的負面影響更大。
  第二,她未來的職業選擇,一定要選擇和娛樂圈完全無關的。宋正青在娛樂圈中的能量太大了,宋山竹想要獨立,不利用宋正青的資源,不接受宋正青的恩惠,就要離娛樂圈遠遠的。
  想好之後,宋山竹就不再裝睡,從臥室出來,面對小心翼翼、手足無措的夏芙,宋山竹想不好要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索性就不去理會。
  晚飯的時候,顯然是夏芙給宋正青打了電話,很少在家吃晚飯的宋正青,竟然拎著一個小蛋糕回家了,還從餐廳裏叫了很多精致的菜肴,擺了滿滿一桌子。
  宋正青殷勤地幫宋山竹夾菜,“都是你愛吃的。”
  宋山竹淺嘗輒止,這些菜肴味道的確不錯,也都是酸酸甜甜的,無刺的魚圓、剝皮的蝦球……確實都是小孩子愛吃的。但對於在上個任務世界中,剛剛享受過哥哥宋涵無微不至的疼愛,以及無與倫比的菜肴的宋山竹來講,眼前虛情假意的宋正青,還有面前平凡無奇的菜肴,都讓她倒盡胃口。
  宋山竹撂下筷子,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要出國。”


第57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4)
  宋山竹主動說出想要出國的要求,爸爸宋正青和媽媽夏芙雖然猶豫了一番,但還是同意了。
  畢竟想讓女兒成年之前在國外生活,也一直是宋正青期盼的。
  宋正青和夏芙決定,先由媽媽夏芙幫宋山竹突擊英語,等到她的英語水平合格,可以讓她勝任國外的學習和生活之後,就讓夏芙陪著她出國。
  至於由夏芙自己教宋山竹英語,而不是請老師來教,首先是考慮到擔心老師將宋正青有女兒的事情泄露出去,其次也因為夏芙自己就是高材生,英語水平很高,教導年幼的宋山竹,完全沒有問題。
  宋山竹在心底默默嘆氣,夏芙再是高材生又怎麼樣?從精神上就不獨立的人,即使擁有再多的知識,離開宋正青之後,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活。
  宋山竹無法強迫自己對夏芙的態度像女兒對待媽媽一樣,但夏芙教她的英語內容,她都有很認真地學習。
  早一天學好,就能早一天出國開始新的生活。
  何況對於宋山竹來說,英語作為高考的必考科目,無論如何都是要學的。在之前的任務世界裏,宋山竹已經發現,完成任務差不多就要占據她的所有精力,幾乎是沒有時間完成額外的學習的。
  如今有了這個學習英語的機會,宋山竹自然要好好把握。
  既然決定出國,國內的課業以及考試,就沒有那麼重要了。夏芙為宋山竹安排的時間表,讓她將絕大部分的時間精力,都放在英語學習上。
  宋山竹每天睜眼就是英語,閉眼還是英語,和夏芙說話也必須用英語,否則夏芙就會像一個聽不懂中文的外國人一樣,不理會宋山竹對她說的話。
  在這樣的每天長時間地學英語、身處在純英語的環境中,宋山竹發現自己的進步速度和當初上中學的時候,每天只上一兩節英語課的時候,完全不同。
  英語不再讓她感覺到陌生,不再是那種要花前半節課要復習昨天學過的內容,後半節課才能學習新內容。她雖然也需要復習,但是因為每天長時間的學習,不再有將英語扔到腦後的感覺,復習起來輕松多了。
  ——畢竟她可是把手機上的文字都設置成了英文。
  英文水平提高一點之後,宋山竹開始嘗試著看一些簡單的英文原版書,她看的第一本英文書是《怦然心動》,翻開第一頁的時候還有點擔心,畢竟她從來沒有看英文原版書的經歷。但是真正開始看之後,宋山竹發現沒有多少困難。
  大概是因為篇幅不長,故事也十分輕松溫暖,而且一些情節也特別有趣,宋山竹讀這本書的時候,經常覺得心中暖暖的。
  宋山竹曾經看過這部老電影,如今看到原著,發現小說的畫面感完全不亞於電影,而且對人物的描寫更加詳細,刻畫更加立體。
  大概是因為她既是配角形象完善者,同時還是一個剛剛在怎麼刻畫人物上開竅了的小說作者,宋山竹感覺自己現在已經有了職業病——沒有辦法單純地享受著看書看電影了,會一邊看一邊不由自主地分析人物的形象,甚至還有劇情的起伏、環境的描寫……
  不過宋山竹很喜歡這種感覺,這樣讀書有種讓她一舉三得的感覺——既學了英語,還學了寫作,同時能享受到閱讀的快感。
  不知不覺中,宋山竹就看完了人生中第一本英文原版書,看到最後一頁的頁碼時,才驚訝得發覺,自己竟然已經看完了\(≧▽≦)/
  宋山竹感到了三倍的成就感!
  從此,宋山竹就迷上了讀英文小說,一發而不可收拾。她從小就喜歡看小說,要不然也不會走上自己寫小說這條路,但宋山竹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有一天會沈迷英文小說!
  她曾經看到一個個字母、一個個單詞就會頭疼的英文!如今竟然看得愛不釋手,吃飯的時候、去廁所的時候,都舍不得將手裏的小說放下。
  宋山竹又讀了《小王子》《麥田裏的守望者》《傲慢與偏見》……
  然後,她翻開了第一本《哈利波特》。
  然後,宋山竹一連四天沒有洗頭。
  她沒空!她不想洗!洗頭的時間她都可以看一頁書了!
  四天之後,夏芙實在看不下去了,在宋山竹用最快的速度洗澡的時候,對宋山竹喊道,“洗完頭再出來!不洗頭不許出來!”
  宋山竹只好一邊回味著小說的劇情,一邊奮力洗頭,心中琢磨著想將自己的頭發剪短一點。不過剪發也需要時間……唔,以後再說吧……
  宋山竹以前就聽說過哈利波特系列,但是既沒有看過電影,也沒有看過中文書。如今直接看英文書,還是有些挑戰的,裏面不少單詞不認識。但是引人入勝的故事情節讓生詞不再是障礙,連貫並且精彩刺激的情節牢牢吸引住宋山竹,讓她越看越入迷。
  至於生詞……連蒙帶猜嘛!
  當然,也有一些生詞的出現頻率比較高,宋山竹不知不覺中已經記住了,這時候宋山竹就會順手查一下,單詞是不是她猜的那個意思。查完之後,這個單詞就算是記住了。
  《哈利波特》系列每一本都不短,宋山竹每天還要進行其他的英語學習,因此看書的時間可謂是爭分奪秒。
  一開始夏芙想要阻止宋山竹沈迷小說,但是後來發現宋山竹通過看小說,英語水平的確提高的很快,也就不再阻攔了。
  一整套書讀完之後,宋山竹無論是詞匯量,還是在英語的讀和寫水平,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夏芙對宋山竹的英語學習能力,也十分震驚。
  在夏芙心中,女兒一直都是平凡無奇的,長相平平,學習成績也平平,性格也並不討喜。
  別人家的小孩子或是天真活潑,或是撒嬌黏人,但是女兒宋雙雙卻截然不同,她總是沈默地呆著,膽子小的、怯生生的,從來不懂討大人的喜歡。
  這樣平凡的女兒,根本就不像她和宋正青的孩子。
  夏芙有時候會想,丈夫宋正青不太喜歡女兒,或許也有女兒性格的原因。卻完全忽略了,女兒宋雙雙性格的形成,其實都是父母的責任。
  天真活潑、撒嬌粘人的小孩,都是用寵愛澆灌出來的,在父母的嫌棄和漠視下成長的宋雙雙,如今的性格只是沈悶,已經十分難得了。等到長大以後,性格才有更大的問題。
  如今夏芙發現女兒在英語學習上,能力非常強,立刻告訴了丈夫宋正青,希望宋正青可以將目光多投向女兒一點,多投向這個家一點。
  果然,宋正青在檢查了宋山竹的英語水平之後,也十分驚喜,難得地誇贊了女兒兩句。
  之前宋正青和夏芙只打算將女兒送去國外一個普通的小學,只要花錢就能上的小學,讓宋山竹在國內先學習語言,只是為了宋山竹在出國後,可以正常地生活和學習。
  但是現在,宋正青和夏芙都認為,應該將女兒送去更好的學校。
  夏芙瞬間就在女兒身上寄托了很高的期望,如果女兒小學、中學一路名校讀下去,甚至可以無縫銜接常青藤……等到成年以後,再做個整容手術,到時候無論是學歷、能力還是外表,都是最耀眼的。
  但是頂尖的學校,哪怕只是小學,都不是有錢就能上的了。對於學生的天賦和能力,過往的成績和經歷,全都十分看重。
  夏芙帶著宋山竹,前往專業機構,為宋山竹量身定制了一套計劃。宋山竹看得咋舌,申請這樣的小學,復雜程度幾乎不亞於申請大學了。
  要成績過硬、要語言優秀、要名師推薦,還要有一項拿得出手的運動,長期堅持的興趣愛好或者公益活動……
  在夏芙拿著一張運動的清單,詢問宋山竹想要學什麼的時候,宋山竹的目光從高爾夫之類的運動上一路滑過,毫不猶豫地說道,“我選遊泳!”
  這個她有基礎!
  而且她很享受遊泳的感覺!
  .
  經過將近一年的準備期,宋山竹申請到了C國的一所頂尖的小學C校。
  夏芙收拾行囊,準備和女兒宋雙雙一起前往C國,幫助女兒度過出國的過渡期。
  宋山竹坐在飛往國外的飛機上,看著窗外,心中十分新奇——她在現實世界中沒有出過國,在任務世界中,也是第一次出國。
  睡睡醒醒好幾次後,飛機緩緩落地。夏芙拉著宋山竹的手,帶著她走下飛機。
  宋山竹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從夏芙手中抽出來,背著自己的雙肩包,穩穩地走在夏芙身旁。
  剛走到出口,宋山竹就在一片英文中,聽到一聲熟悉的中文,“夏芙!雙雙!我在這裏!”
  宋山竹扭頭,看到一個齊耳短發的女人,正熱情地朝她們揮手,小跑著上來幫她們拎行李,笑瞇瞇地低頭和宋雙雙打招呼,“雙雙,第一次見面,我是你媽媽的大學室友,我叫湯南,你可以叫我湯阿姨。”
  宋山竹有些驚訝地看向湯南,乖巧地打招呼,“湯阿姨好。”
  她有些意外,湯南和夏芙是多年的老同學老朋友了,但湯南打招呼的第一句話卻並不是和夏芙說“好久不見”,而是看著她的眼睛說“第一次見面。”


第58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5)
  新的家庭,新的學校,新的景色,新的美食。
  宋山竹奇怪地發現,湯阿姨對夏芙的態度有點冷淡,甚至兩人都沒有回憶學生時代的情誼,但湯阿姨對她卻是熱情友善的。
  細心地詢問她生活用品還有什麼需要的,要不要買新衣服,甚至在夏芙說“不用太麻煩,收拾出一間客房,我們一起住就可以”的時候,沒有答應,也沒有立刻不答應,而是看了一眼宋山竹,朝著她眨了眨眼睛。
  宋山竹驚訝地從湯阿姨的眼中看出了詢問的意思,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朝著湯阿姨動作細微地搖了搖頭。
  果然,湯阿姨看到宋山竹細微的搖頭後,下一秒就笑著對夏芙說道,“不麻煩不麻煩,你們兩個的房間早就收拾好了。床都不寬,擠在一起怎麼睡?再說雙雙年紀小睡得早,你們作息也不一樣,睡在一起互相影響……”
  湯南的話還沒有說完,夏芙就想起來,C國和國內有半天的時差,C國的白天是國內的晚上,C國的晚上是國內的白天。她如果和丈夫宋正青聯系,配合對方的時間,免不了要在半夜的時候視頻,和女兒在同一間房間,確實不太方便。
  而且她和丈夫說的話,也不方便每一句都當著女兒的面說。她總要撒個嬌,說兩句私房話……本來和宋正青異國,就讓夏芙沒有安全感,如果再連視頻的時候也不能好好聊天的話,夏芙覺得這樣真的不行。
  考慮到此,夏芙就笑著接受了湯南的好意,“那就麻煩你了。”
  湯南說道,“談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這麼多年的老同學了,你們不來住,屋子也是空著,有你們來還更熱鬧。”
  宋山竹第一次聽湯南說出“老同學”,如果不是剛剛看到湯南對她眨眼睛,兩人對了一番暗號之後,湯南用三言兩語就巧妙地讓夏芙改了主意,宋山竹大概真的以為湯南如今還真的和夏芙之間有很深的昔日情誼。
  但是經歷了剛才的那一番對暗號,宋山竹更傾向於認為,湯南對自己的處境,大概知道一二。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湯南對夏芙淡淡,但是對她體貼關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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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南是一名自由職業者,在業內小有名氣的攝影師,已經舉辦過好幾次屬於自己的攝影展。因此湯南的工作,在忙的時候沒日沒夜,在閑的時候可以盡情地休息度假。
  不過湯南是一個極為自律,極為珍惜時間的人,宋山竹見過湯南的衣櫥,震驚地發現裏面的所有衣服都是白色的,無論夏裝還是冬裝。
  宋山竹有些驚訝地問道,“湯阿姨,你特別喜歡白色嗎?”
  明明湯南長得很漂亮,歲月也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過多的滄桑,湯南大概穿任何顏色的衣服,都能駕馭地很好。
  湯南的回答讓宋山竹意想不到,“不是,我喜歡任何顏色。衣服全都是白色,是因為這樣我就不必在穿搭衣服上,花費心思和時間,我衣櫃裏任意幾件衣服搭配在一起,都不會顯得突兀。”
  宋山竹被湯南的回答震驚到了。
  她在一個個任務世界中,見過的主角不乏自律的、珍惜時間的,宋山竹如今也比過去更珍惜時間了,但是做到湯南這個份上的……她真的是第一次遇見。
  宋山竹尤其震驚的是,“……可是,湯阿姨,你已經在我身上浪費了很多的時間啊?”
  這段時間裏,湯南經常帶她去吃C國的各種經典美食、特色美食,還會時不時指點一下宋山竹的英文,詢問宋山竹在學校裏的課業有沒有什麼困難,和同學的社交是不是順暢。
  宋山竹一開始沒想太多,以為湯南最近在休息期,時間比較空閑,這些只是順手為之。當然,宋山竹還是心存感激的,畢竟在宋雙雙的父母都對外界隱藏她的存在的時候,湯南作為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對她給予了這麼多的善意和關心,宋山竹知道有多麼的難得。
  但是現在,宋山竹猛然間發現,大概湯南在休息期,也不是很悠閑的,以往的休息期裏依舊過著惜時如金的生活,否則衣櫃裏不會連一件其他顏色的衣服都沒有。
  宋山竹頓時不好意思了。
  湯南笑了,伸手摸摸宋山竹的頭,“做不想做的、沒有意義的事情,才叫浪費時間。”
  “和你一起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這不叫浪費時間。”
  宋山竹眼眶一紅,連忙揉揉眼睛,用來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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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宋山竹的舌頭已經在任務世界中被廚神哥哥養得十分挑剔,但是吃了不少C國的美食之後,由衷地認為,各國的美食都具有自己的獨特魅力。
  中餐自然是好吃的,但C國的美食中,也有不少食物讓她欲罷不能。
  宋山竹面對眼前的食物,一邊心存罪惡,一邊吃得停不下來——炸熟的薯條上撒著很多很多的奶酪凝乳碎塊,再蓋上一層滾燙的肉汁,讓奶酪凝乳半化未化。
  配料可以自己選擇,宋山竹選擇了肉類、蔬菜和蘑菇,讓poutine的口味變得更加豐富,一口吃入口中,各種滋味在口中一起爆炸。
  宋山竹叉起poutine的時候,奶酪凝乳拉成一絲絲,盡管一眼看去就知道能量爆炸,但這樣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吃在嘴裏依舊覺得十分過癮。
  宋山竹在超胖客戶的任務世界中,養成了每次吃飯都要計算一下卡路裏的習慣,但是自從來了C國,被湯南帶著吃了好幾次美食之後,宋山竹就自暴自棄地停止了計算熱量的行為。
  吃吧吃吧!
  反正這次的任務目標和體重沒有任何關系,她胖點也沒有關系,只要身體健康就好。
  湯南似乎能看出宋山竹的顧慮,也對她說道,“吃吧,你才幾歲啊,新陳代謝最快的時候,而且還在長個子呢,不會胖的。”
  “怎麼樣?都說Poutine是地球上最好吃的垃圾食品。”
  宋山竹連連點頭,“真的好吃。”
  高熱量的薯條、肉汁和奶酪制成的食品,讓不想長胖的人們看到之後,也難以抵抗,趨之若鶩,只要吃了第一口,就會將節食拋在腦後,然後大快朵頤。
  宋山竹吃得開心,湯南看得也開心,對宋山竹說道,“今天敞開肚皮吃吧,明天帶你吃點不那麼胖的。”
  今天出來吃飯,就只有宋山竹和湯南兩人,昨天半夜的時候,夏芙和宋正青視頻了很久,今天白天在家裏補眠,兩人出門吃飯的時候夏芙還沒有起床。
  湯南單獨帶著宋山竹出來吃好的,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好多次了。
  宋山竹忍不住將心中的疑問問出口,“湯阿姨,您是不是知道我家裏的事情?”
  湯南看著宋山竹,猶豫了一下,點頭,“知道一點。”
  不過很快又解釋道,“但你也不用多想,我不是同情你,也不是可憐你。”
  “只是覺得你一個年紀這麼小的小姑娘,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確實有很多不容易的地方。我也做不了什麼別的,為你提供一間溫暖的屋子,一間舒服的床,再帶你吃點好吃的,就這些了。”
  宋山竹心中的疑問得到了解答,“所以湯阿姨你會答應,讓我寄宿在家裏,不是因為和我媽媽昔日的情誼,而是因為想要幫助我嗎?”
  湯南拿起叉子,叉了一根薯條放進嘴裏,笑道,“互相幫助吧。”
  “你現在年紀小,沒有辦法獨立在國外生活,但我聽你媽媽說,想要出國是你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意思,所以我幫你提供一間能遮風擋雨的屋子,還有能吃飽的飯菜,這對我來說也就是舉手之勞。”
  “但是和你相處多了之後,我發現自己的收獲更大。我是獨身主義者,不會結婚,曾經也沒有想過要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和小孩子親密相處的經歷……我是沒有的。”
  “和你朝夕相處這麼久之後,我發現小孩子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唔,作為半個藝術家,你為我帶來了挺多靈感的。我已經考慮未來會辦一次關於小孩子的攝影展。”
  宋山竹有些尷尬地對湯南說道,“但是……我不是典型的小孩子啊,我感覺我不太像一個小孩子,大多數的小孩子都不是我這樣的……”
  她雖然在任務世界裏的外表是小孩子,但她畢竟有著成熟的靈魂。
  湯南聳聳肩,“沒關系啊,我也不是典型的大人,再說誰說鏡頭下記錄的,就應該是典型的小孩子呢?”
  湯南確實是一個成熟獨立的人,年紀比宋山竹在現實世界裏的年紀還要大上很多,對宋山竹也是發自心底地關心。
  當然,因為湯南沒有過養育小孩子的經驗,對宋山竹的關心難以十分周到。
  但宋山竹也不是一個真正的小孩子,所以兩人的相處十分融洽,一半是長輩和小輩的關系,一半是平等的朋友。
  夏芙開玩笑地抱怨過,說宋山竹和湯南的關系,比和她這個媽媽還親近。但夏芙心底是不介意的,她一開始忙著每天和宋正青視頻,後來忙著每天健身美容,還趁著在國外的空檔,在臉上做了微調,準備回國之後,讓宋正青看到更美的自己。
  夏芙只確定宋山竹在學校裏的表現,的確十分優秀,融入新班級也沒有困難,就放心了。
  她擔心的只是女兒能不能優秀,至於父女母女之間的感情,夏芙從來沒有考慮過,無論如何,女兒都是他們親生的、血脈相連的女兒,有什麼好擔心的。她將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宋正青身上,甚至認為女兒在未來能不能擁有好的生活,也全系在宋正青身上。
  夏芙主動提出,她想要回國住一段時間的時候,宋山竹由衷地松了一口氣。
  進行精英教育的校園、亦師亦友的湯阿姨、國外新鮮的環境和新的朋友……雖然新的朋友都幼稚了一點,但宋山竹還是由衷地享受。
  夏芙回國之後,就更加的完美了!
  宋山竹露出有史以來,對夏芙的最真摯的一個笑容,“媽媽你回國吧,我在這裏一切都好,沒什麼要擔心的!”


第59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6)
  毫不意外的,夏芙買了幾天後的機票,收拾好行李之後就回國了。
  宋山竹感覺很奇怪,明明夏芙學歷也有,知識也有,為什麼要過完全依附於宋正青的日子?
  夏芙陪著她來C國的日子,宋山竹可以感覺得到她的焦慮,又是健身又是美容又是微調,還每天日夜顛倒,為了配合宋正青在國內的時間,和他聯系。夏芙好像生怕自己……失寵。
  夏芙由衷地認為,她和自己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全都看宋正青山對她們好不好。
  宋山竹真的懷疑夏芙是看宮鬥小說看多了,將自己腦補成一身榮華都系於帝王的妃子,只有牢牢抓住皇帝的心,自己和孩子才有好日子過。但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不能出門掙錢了?誰還不能拼搏出屬於自己的榮譽了?
  當然,宋正青作為影帝的地位,以及擁有的財富,是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沒辦法擁有的。或許宋正青從手指縫裏漏出來的一點東西,就比普通人一輩子能掙到的財富還要多……
  但宋山竹還是覺得,寧可自己掙錢自己花,只用得起平價化妝品、穿得起大眾品牌,也比夏芙這樣每天拎著名包開著名車,但是毫無自我、戰戰兢兢來得更好。
  .
  夏芙離開之後,宋山竹開始了和湯南來人同在一間屋檐下的生活。
  說實話,盡管按照小說的劇情來說,宋雙雙和夏芙具有血緣關系,但是宋山竹和夏芙相處時各種別扭,和湯南在一起的時候要自在地多。
  夏芙離開不久,宋山竹的班級就要舉辦家長會,去參加家長會的自然只能是湯南。
  雖然宋山竹早已經在學校中,感受到了什麼是精英教育,但是這次家長會依舊讓她感到驚訝。學校提前一周就和家長預約時間,等到家長會當天的時候,學校出動了七位老師,包括校長、主任和一名翻譯,當然,湯南是並不需要翻譯的。至於家長,只有湯南一個人。
  老師們和湯南說了宋山竹在這個學期學到的知識,以及未來的目標和計劃,和湯南溝通後,確認沒有問題,形成了一份書面培養計劃書,讓湯南在上面簽字。
  宋山竹時隔多年,又一次感受到在家等待開完家長會的家長的那份忐忑,雖然她對自己在學校的表現挺有信心,但還是忍不住擔心老師會不會對湯南說一些她的不足。
  如果老師真的說了……湯南會怎麼做?會自己教育她?還是反饋給宋正青和夏芙?
  宋山竹在湯南回家之前,不停地思考這些問題。
  好在湯南回來之後,給了宋山竹一個大大的擁抱,第一句話都是誇贊她,“你真棒!”
  宋山竹松了一口氣,然後聽湯南說道,“你的老師們稱贊,你在學校裏各方面的表現都很好,無論是學習、運動還是和朋友的相處……但你的老師想知道,你的理想是什麼?你以後想在哪個領域發展呢?老師說你盡管很優秀,但好像是為了優秀而優秀,沒有一個在遠方召喚你的目標……”
  宋山竹聽得在心中倒吸一口冷氣,她還只是一個小學生,竟然就要有理想了嗎?
  還不是那種要考清華還是要考北大的理想,而是“想在哪個領域發展”的理想……
  宋山竹聽得心中直顫,“我……還沒想好……”
  湯南摸了摸宋山竹的頭頂,輕聲說道,“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
  “其實我自己的想法,倒是和你們小學的教育理念不太一樣。你們小學是精英式的教育,老師們大概都認為應該選擇好一個方向,就全力以赴,不要因為其他的岔路和景色而浪費時間,這樣才能走得最快最遠。”
  “但我倒是覺得,多嘗試一些多經歷一些沒什麼不好,至於你最想做的事情……”湯南說道,“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樣,但對我自己來說,真正想做的事情,會在冥冥之中召喚你,讓你想逃也沒法逃。”
  湯南說的話,宋山竹也似懂非懂。湯南看到她略帶迷茫的眼神,笑著搖頭,“沒關系,你年紀還小,慢慢來。”
  “說來也奇怪,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把你當大人。”
  宋山竹輕聲說道,“我本來就是大人。”
  湯南以為宋山竹說的只是小孩子的話,每個十多歲的小孩子,都會覺得自己是大人,其實明明離長大還遠得很。
  不過宋山竹的確讓人省心,湯南是獨身主義,自然也沒有養育小孩的想法。答應宋山竹的寄宿,完全是因為了解宋山竹的境遇之後,出於對她的同情。這樣的一個小孩子,媽媽不疼爸爸不愛,她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如果她不答應讓宋山竹寄宿,爸媽顯然還是要送她出國的,到時候沒準就要住在寄宿學校裏,小小年紀身處異國他鄉,身邊一個講中文的人都沒有,湯南想到就覺得挺心疼的。
  在答應下來之後,她也有點擔心,擔心自己是不是一時沖動,擔心宋山竹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會影響她的生活。
  但好在相處下來,宋山竹完全沒有給她添麻煩,反而還有很多相處的細節,讓她覺得心中一暖。
  湯南心中第一次冒出“如果有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小孩子也不錯”的想法,將自己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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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完家長會的一個月後,宋山竹就迎來了聖誕節的假期。
  宋山竹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夏芙只要晚回國一個月,就可以帶著放假的她一起回國。但夏芙卻在一個月之前急匆匆地回國,不知道是和她一樣忘記了C國過的是聖誕節而不是春節,還是壓根不想帶她回家。
  等到宋正青和夏芙在和她聯系的時候,知道她放假了,但完全沒提讓她放假回家的事情的時候,宋山竹心中就清楚了,恐怕是後者。
  不過宋山竹倒也完全無所謂。
  她看到湯南因此小心翼翼地對待她,時刻註意著她的情緒,心中又溫暖又覺得好笑,連忙對湯南說道,“我無所謂的。”
  然而湯南卻認為這是宋山竹的強顏歡笑、拼命掩飾。
  湯南為了照顧小姑娘敏感的內心,裝作相信了的樣子,不再提這件事。宋山竹也沒有多想,將這件事拋在腦後了。
  幾天後,湯南對宋山竹說,自己在聖誕節期間,要去Q城拍照,詢問宋山竹要不要一起去,“冬天的Q城挺美的,而且很有聖誕氣氛。”
  宋山竹遲疑著問道,“你是去工作的,我一起去不會打擾你嗎?”
  湯南搖頭,開玩笑地說道,“不會,你脖子上還可以幫我掛一個鏡頭呢。”
  宋山竹想了想,自己一個成年人,雖然現在的身體小了一點,但不是那種嬌氣的小孩子,湯南攝影的時候如果風餐露宿,她也是不怕吃苦的。
  而且她的身體素質很好,每天堅持運動,十多歲年紀的體力,雖然沒有處於人生的巔峰,但也不一定比將近四十歲的湯南體力差。
  既然湯南主動提出帶她去,宋山竹認為應該是可行的,難得在任務世界中開啟了新地圖,宋山竹也想多走走看,於是就點頭道,“好的!謝謝湯阿姨!”
  “那我們就說定了,到時候我幫你背鏡頭!”
  .
  下飛機後,湯南在機場提了她提前租好的車,載著宋山竹一路前行。
  開出一段路後,宋山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Q城的景色比她想象中的更美,剛剛下過薄雪,房子的尖頂上仿佛撒上了唐霜,唯美地像身處在童話世界。
  第二天,湯南就帶著宋山竹去了滑雪度假村,兩人去的滑雪度假村背靠山脈,還有河流在腳下緩緩流淌,有著厚厚的積雪。
  湯南痛痛快快地滑了一場,唯一可惜的是,宋山竹只能看,不能滑。
  湯南畢竟不是宋山竹的監護人,這樣有些受傷風險的運動,湯南是不敢私自允許宋山竹參與的。
  湯南本來想打電話詢問夏芙,宋山竹按住了她的手,“不用,我不想滑雪,不用打電話了。”
  她不想在出來玩兒的時候,還要聽到夏芙的聲音。
  湯南也沒有堅持,但是在自己滑完雪之後,帶著宋山竹一起體驗了狗拉雪橇。
  宋山竹睜大眼睛,舍不得錯過絲毫沿途的風景,行程結束之後,還和雪橇犬玩兒了好半天,雪橇犬早就習慣了人類的親近,宋山竹揉腦袋和摸毛,都很享受。
  幾天玩兒下來,宋山竹發現,湯南根本就沒有將相機拿出來幾次,幾乎沒有拍過路邊的景色——
  宋山竹這時候才恍然大悟,湯南壓根不是要來Q城攝影,順便帶上她,根本是特地帶她來Q城度過聖誕節的。
  宋山竹心中充滿了沈甸甸的感激。
  她知道自己寄宿在湯南家,爸媽給了湯南高額的寄宿費用,在知道湯南帶著她出來玩兒後,又立刻打了一筆錢。在金錢上,宋山竹不必擔心自己占了湯南的便宜。
  但這也不是錢的事情。
  湯南其實給她一間溫暖的屋子住,讓她吃飽穿暖,就已經盡到自己的責任了。如今擔心她心情不好,帶著她出來散心,完全不是湯南的責任,而是湯南對她的關心與呵護。
  這樣的關心與呵護,是宋正青和夏芙從來沒有給過她的。
  在湯南帶著宋山竹住進冰雪酒店的時候,宋山竹心中的感動和感激,達到了頂峰——
  整座酒店都是用冰雪建造的,裏面的任何東西都是冰雕的,睡覺的床、喝酒用的酒杯,還有酒店裏的所有裝飾……都是由冰塊雕刻而成,在燈光的點綴下晶瑩剔透,呈現出不同的色彩。
  宋山竹捂住自己的口鼻,幾乎不敢呼吸。這樣夢幻的冰雪世界,她生怕呼出一口氣,就讓眼前的冰雪融化,讓唯美的夢境融化。
  即使宋山竹以前沒有聽說過這家酒店,也知道,這樣的酒店一定價格不菲,而且很難預定。
  湯南看著呆楞在原地的宋山竹,笑道,“快進來啊,我的小公主。”
  宋山竹回過神來,邁開腳步,第一次厚著臉皮裝作小孩子,一把摟住湯那南的脖子,聲音清脆地說道,“謝謝你邀請我住這裏……”
  “美麗的女王陛下。”


第60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7)
  宋山竹可以感受到,這個聖誕假期,是湯南精心安排的,精心為她安排的。
  跨年夜,臨近零點的時候,湯南帶著宋山竹登上摩天輪,當摩天輪帶著她們漸漸轉到頂端的時候,能俯瞰到整個Q城老城區,白色的積雪和五彩繽紛的燈光,將Q城變成了童話般的世界。
  升到頂端的那一刻,宋山竹驚訝地看到煙花在遠處的更低的空中接二連三的炸起——
  這是宋山竹第一次在比煙花更高的地方,低著頭,俯視煙花。
  很神奇的感覺。
  當煙花越來越多的時候,宋山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零點了?”
  湯南笑著點頭,“新年快樂。”
  宋山竹還不太習慣將聖誕節作為新年伊始,但入鄉隨俗,真摯地喊道,“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幸福快樂!”
  湯南楞了一下,握住宋山竹的手,將宋山竹冰冷的指尖牢牢包裹在自己的手裏,“一定會幸福快樂的。”
  宋山竹的五官不夠標致,甚至最關鍵的眼睛和鼻子可以說是醜,就是因為這樣天生的長相,讓這個小姑娘經歷了太多本不該她這個年齡經歷的事情。但是湯南看到笑得一臉燦爛的宋山竹,目光無法從她臉上移開。
  這樣燦爛的笑容真的很美。
  湯南想起剛見到宋山竹的時候,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笑,真不知道那對父母怎麼能這樣狠心對待自己的女兒。
  湯南聽到宋山竹“新的一年幸福快樂”的新年願望,心中一酸,牢牢地將宋山竹的願望記在心裏——
  這樣小小年紀的小孩,還是一個嬌嫩的小苗,幸福快樂的生活,是無法只靠自己的。
  既然緣分讓她們遇見了,既然緣分讓她聽見了,不如她來幫宋山竹實現願望。
  .
  聖誕假期過完,宋山竹繼續校園生活。
  她因為心理年齡的緣故,和班裏的同學難以成為親密的朋友,看待他們總有一種看待小屁孩的感覺,當然,是一群很厲害的小屁孩。
  同學身上展現出來的見識和能力,經常讓宋山竹驚嘆,心想不愧是奉行精英教育的學校,學生們都厲害地可怕。宋山竹從同學小小的身體裏,幾乎能看到未來一個個叱咤風雲的精英。
  在和同學的日常交往中,宋山竹不過是需要協同合作的小組作業一起做,小組內有什麼需要協調的事情幫著協調一下,看到誰有困難順手幫幫忙。
  但奇怪的是,宋山竹發現自己在同學之間人緣竟然還挺好的,很多同學遇到點什麼煩心事,都願意來找宋山竹傾訴一番。
  宋山竹也想不明白是為什麼……大概是同學們感受到了她成熟的靈魂?
  回想起她自己年紀小的時候,不愛和比自己年紀更小的小孩子們玩兒,最喜歡追在年紀大一些的鄰家哥哥姐姐的屁股後面跑……宋山竹心想大概都是一樣的。
  更神奇的是,宋山竹覺得自己明明沒有做什麼,但是每個老師對她的評價裏,都有leadership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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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節的時候,宋正青和夏芙只是和宋山竹視頻了一下。盡管宋山竹沒有假期,不能回國,但是夏芙是沒有工作的,宋正青作為影帝,時間也完全可以自由調節一下,但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沒有提到要來C國和女兒團聚,一家三口一起過春節。只是給湯南的賬戶裏又打了一大筆錢,說是給宋山竹的節日費。
  湯南看著賬戶裏的余額,詢問宋山竹想把這些錢怎麼花,盡管湯南將宋山竹的衣食住行都已經按照相當高的標準來,帶著宋山竹出去旅行也花了不少錢,但賬戶上還是富裕了不少。
  宋山竹搖頭,“我沒什麼想花錢的地方,這些錢就先在阿姨的賬戶上留著吧,我想花錢的時候,會找阿姨要的。”
  幾天之後,宋山竹就找湯南在零花錢外又要了一點錢,湯南隨口問宋山竹要做什麼,宋山竹說道,“買吃的。”
  湯南以為宋山竹要買小女生愛吃的零食,爽快地把錢給了宋山竹,說道,“多買點,你年紀還小,又挺瘦的,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湯南知道宋山竹在吃飯的時候,有計算卡路裏的習慣,知道青春期的小女孩愛美,但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湯南兩天後,從工作室回家的時候,在廚房裏見到正在煮餃子的宋山竹。
  湯南看到宋山竹瘦瘦小小的身體站在竈臺前,鍋裏的水正在咕嘟嘟地沸騰著,心中一驚,連拖鞋也顧不上換,直接朝著宋山竹跑過去,“你快停下!多危險啊?燙到怎麼辦!”
  看到料理臺上放著的砧板和菜刀,在鍋裏翻滾著的餃子,心裏又是狠狠一顫。這又是火、又是沸水、又是刀的……哪裏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能應付的?
  真的是太危險了!
  在湯南強勢的態度下,宋山竹只好依言退後,站在一旁指揮湯南煮餃子。
  好在湯南也是會下廚的人,在宋山竹的指揮下,動作很是利索。
  “再往鍋裏加半壺冷水。”
  “好了,把餃子撈出來吧。”
  “蘸料我總可以自己調吧?這個又沒有危險。”
  湯南在宋山竹的指揮下,煮了兩鍋餃子,一鍋白嫩嫩的,是鮁魚餡兒的,一鍋黑漆漆的,是墨魚餡兒的。
  墨魚餡兒的餃子,在和面做餃子皮的時候,要小心地取出墨魚裏的黑囊,然後剪破,用裏面黑色的墨汁加水和面,所以餃子皮會是黑色的。
  湯南看著剛出鍋兩黑兩白,四大盤餃子,一臉的不可置信,“這餃子是你自己包的?”
  宋山竹點頭,“對啊,我廚藝算不上很好,但是一些家常的吃的做的還不錯,湯阿姨你嘗嘗。”
  湯南心中一陣心疼,宋山竹明明是影帝的女兒,也算是生在豪門,竟然在這麼小的年紀就會做飯了,可想而知在家裏過得是怎樣的日子。
  ——湯南這點倒是冤枉了宋正青和夏芙。宋山竹會做些不太難的食物,都是在之前的任務世界裏學會的。
  湯南在宋山竹期待的眼神中,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裏,心中打定主意,即使宋山竹包的餃子味道不好,也要誇贊。
  不能辜負小姑娘的一番心意。
  然而湯南在咬破餃子皮的時候,瞬間就楞住了。
  鮁魚餡兒的餃子皮格外勁道,湧入嘴裏的湯汁也鮮美非常……湯南迫不及待地咀嚼,驚喜地發現鮁魚餡不僅味道鮮美,而且彈牙有力,口感非常棒。
  湯南是S市人,對餃子的要求很高,也知道餃子是怎麼包的。比如眼前的鮁魚餡餃子,想要讓鮁魚餡有這這麼好的口感,需要在調制餃子餡的時候,將鮁魚去刺後剁成泥,用筷子朝一個方向用力攪動,不能換方向,而且要用很大的力氣。
  湯南頓時心疼不已,宋山竹這麼小的年紀,包了這麼多餃子,實在是太辛苦了。
  墨魚餡的餃子味道也格外好,是一種不同於鮁魚餡的鮮嫩松軟,宋山竹還加了一點牛奶,更加提鮮。
  而且宋山竹調出來的蘸料,味道也不是一般的好,明明用的都是家裏的調料,但調制出來的味道像是變了魔法一般。
  湯南吃得停不下來,半盤餃子下肚,才意識到,宋山竹今天包餃子,是因為今天是除夕夜。
  她在異國生活很多年,每年的除夕都是一個人過,沒想到今年身邊多了一個小姑娘,家裏平添了幾分煙火氣,還嘗到了來自她家鄉的味道。
  還是完全不亞於做家鄉菜特別厲害的大廚包的餃子的味道!
  湯南這才反應過來,宋山竹前幾天找她要錢,不是為自己買零食,而是買了這些包餃子的食材。也不知道小姑娘是從哪裏買到這些新鮮的食材的……她在C國生活這麼多年,都不知道這些哪裏有得賣。
  湯南知道,宋山竹是在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表示她對自己的感激。
  這個小姑娘,真得懂事得讓人心疼。
  湯南打開電視機,找到春晚的頻道,盡管肚子已經飽了,還根本停不下來地一個一個地吃餃子。
  她扭頭看著身旁安安靜靜的小姑娘,心中突然湧出一個強烈的念頭。
  湯南深吸幾口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思索一番,對宋山竹說道,“我想在家裏養一只狗……你有意見嗎?”
  “你怕狗嗎?狗毛過敏嗎?”
  宋山竹意外湯南突然提出要養狗,臉上滿是驚喜,“沒意見!我不怕狗,更不過敏。”
  “我也挺喜歡的狗的……湯阿姨你想養什麼狗啊?”
  湯南沈思片刻,說道,“唔,想養那種……很費力氣,很難養的品種。”
  宋山竹楞住了,她第一次聽到有人養狗,竟然還有這樣的要求!不是要養聽話好養的品種,而是要養費力難養的品種……
  宋山竹遲疑地問道,“哈士奇?”
  湯南看向宋山竹,“你喜歡哈士奇嗎?”
  宋山竹猶豫著點頭,“喜歡吧……畢竟哈士奇的顏值還是很高的,雖然蠢了一點,二了一點,還特別特別能拆家……”
  湯南聽到宋山竹對哈士奇的描述,不僅沒有退卻,還一臉對哈士奇很滿意的樣子,拍板道,“那就是它了!”


第61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8)
  湯南說養就養。幾天後,宋山竹放學回家的時候,就看到家裏多了一個小小的萌萌的團子,看到宋山竹進門,正歪著頭看她,臉上滿是好奇之色。
  宋山竹尖叫一聲,“啊!湯阿姨你真養哈士奇了啊!”
  竟然還是這麼小這麼可愛的哈士奇幼犬!
  哈士奇原本想要靠近宋山竹,聽到宋山竹的尖叫,被嚇了一跳,向後退後了兩步,腦袋左搖右晃,似乎想要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
  看到腳步匆匆,從廚房裏走來的湯南,小哈士奇邁著小短腿,躲在了湯南的身後。
  宋山竹意識到自己剛才沒有控制住的尖叫,嚇到了眼前的小家夥,頓時放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低聲對湯南說道,“幾個月大了啊?取名字了嗎?”
  湯南說道,“還不到兩個月,剛剛斷奶。名字我想了一個,不如就叫奇奇吧?”
  宋山竹沒想到湯南好歹也是一個藝術家,取名字竟然如此簡單粗暴。但奇奇這個名字也挺可愛的,宋山竹就試著看向小哈士奇,叫了一聲奇奇。
  奇奇還不知道自己叫奇奇,對於宋山竹的打招呼,完全無動於衷。
  湯南伸手摸了摸奇奇身上的毛,拉著宋山竹走進廚房,“我仔細做過功課了,都說哈士奇的腸胃特別嬌弱,哈士奇幼犬的腸胃更是嬌弱。按理說奇奇將近兩個月大,已經可以吃幼犬狗糧了,但它還是只肯喝奶粉,不肯吃狗糧。我只能拿奶粉泡點狗糧給它吃,想要過渡一下。”
  “你過來看看,我泡的狗糧行不行?”
  宋山竹被湯南的謹小慎微,弄得滿頭黑線。湯南也是會做菜的人,何況一個奶粉泡狗糧,有什麼行不行的?溫度適宜就可以了。
  宋山竹開玩笑道,“湯阿姨你嘗一口不就知道了?”
  沒想到湯南竟真的點頭了,“我嘗過了,但還是有點不確定,不知道這個軟硬程度行不行……要不你也嘗一口?”
  宋山竹:“……還是不了吧。”
  .
  湯南對奇奇的照顧無微不至,驅蟲、打疫苗,無論湯南的工作多忙,都沒有耽誤過驅蟲和疫苗的時間。第一次給奇奇洗澡的時候,更是緊張地做了半天的準備工作。
  奇奇在湯南的悉心照顧之下,直到滿一周歲,都沒有生過一次病。
  但湯南難過的是,奇奇好像更喜歡宋山竹一點,因為宋山竹有空的時候,會拿著飛盤或者各種狗玩具,陪奇奇瘋玩一個下午。
  湯南也試過,但她的體力跟不上,奇奇和她一起玩總不能盡興,有些嫌棄她。湯南拿著玩具去找奇奇的時候,如果宋山竹也在家,奇奇就會叼著玩具去找宋山竹。如果宋山竹不在家,奇奇才會勉為其難地和湯南玩兒一會兒。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湯南的工作狂屬性,被奇奇改造地差不多了。
  雖然在工作的時候依舊全心全意地投入,但是因為有奇奇的緣故,湯南的作息被迫正常了——每天早晚要遛奇奇兩次,哈士奇這樣的大型犬需要的運動量很大,湯南想像以前那樣工作起來就不管不顧地通宵,也不可能了,否則早上遛狗的時候,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飄,完全拉不住一身力氣的哈士奇。
  以前湯南工作起來,也經常不吃飯,如今要準時為奇奇準備狗糧,湯南也就順便啃幾口,盡管有時候只是一個面包一袋牛奶,但是一年下來,她的胃病竟然沒有再犯過。
  與此同時,宋山竹也從剛剛來C國時的五年級升入了七年級,和國內的教育制度對應,宋山竹由小學升入了初中。
  她的身量長高了不少,已經突破了一米六,也迎來了第一次月經初潮。第一次來月經之後,湯南給宋山竹定做了一只蛋糕,插上蠟燭,恭喜宋山竹長大成人。
  至於晚餐的菜肴,湯南本來想親自下廚,後來想了想自己的廚藝和宋山竹的廚藝對比,還是放棄了這個主意,從餐廳叫了幾道C國的名菜。
  湯南拍著胸口想到,還好宋山竹只擅長中餐,C國菜還不太會做,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給宋山竹準備一頓驚喜的晚餐了。
  當天晚上,湯南在宋山竹的包裏放了一包避孕套,同時給宋山竹上了一節生理知識課。
  宋山竹一臉無奈,“學校裏早就講過了……而且我才十三歲!”
  她雖然有著成熟的靈魂,但她的身體還是小孩子好嘛?
  湯南卻不贊成地搖頭,十三歲的年紀,的確要開始性教育了,如何預防疾病、如何避孕,都是在青春期時應該耳提面命的課程,“你不要覺得十三歲小,十四歲十五歲懷孕的少女媽媽,難道還少嗎?”
  宋山竹只好乖乖聽課,“我知道了。”
  至於遠在國內的宋正青和夏芙,宋山竹根本沒有想到要將自己初潮的事情告訴他們。夏芙會每年來看宋山竹兩次,至於宋正青,從宋山竹出國後,從來沒有踏上過C國的土地。
  如今在宋山竹心中,他們已經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自己和湯南阿姨,還有可愛的奇奇才是親密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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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入C國的時候,宋山竹面對精英教育之下,關於她的理想的提問,還是一片迷茫。
  但是如今,宋山竹已經擁有了自己的目標和理想,找到了自己想奉獻時間和精力的事情。
  其實回想起來,就像湯南說的那樣,真正喜歡的事情,總會在冥冥之中召喚你。宋山竹想做的事情,其實在她出國之前,就露出了端倪。
  她在出國之前,就看英文小說看得上癮。等來到C國之後,她閱讀的習慣更是從來沒有停下來過。她所在學校的教育,並不會占據學生的所有時間,而是留了很多的時間,讓學生發展自己的興趣愛好,在自己感興趣的方面拓展自己。
  而宋山竹絕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讀書上。
  在她突破了語言障礙之後,仿佛在遊戲中解鎖了新地圖,所有的英文書籍,都對她敞開了大門。不僅僅是小說,還有各種社科、科學、人文的書籍,甚至網絡上大家寫的遊記、美食記……
  全都讓宋山竹看得入迷。
  而她最入迷的,還是奇幻魔法類的小說。她在愛上《哈利波特》之後,就將這類小說搜索一空,全都拿過來讀,一直讀到後面無書可讀。
  因此在M國新銳作者寫出一本大火的魔法新作《魔法王國》之後,宋山竹又一次入坑,看完第一本書之後,就眼巴巴地等著第二本。
  第二本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宋山竹心中也清楚,第二本出版估計還要一年的時間,於是就在網上翻起了第一本的同人文。
  各個國家都有很多書迷,用各種語言寫了同人,宋山竹將英文和中文寫的同人文掃蕩一空之後,意外地發現,《魔法王國》的第一冊 ,在國內還沒有出正式的翻譯版。
  國內的讀者們要麼看的英文,英文水平不夠的人,看得都是網絡上熱心網友的自發翻譯。
  宋山竹好奇地看了一眼,發現網上的翻譯零零碎碎,她一眼看去,就有不少的錯誤,如果說這些小錯誤還不太影響閱讀的話,那些翻譯出來的幹巴巴的沒有美感的句子,讓宋山竹看了兩行之後,完全沒有了想要讀下去的興趣。
  國內的讀者也太慘了吧……看到的竟然是這樣的小說翻譯?
  在看完這樣的小說之後,竟然還有熱情寫同人文?
  宋山竹又在網上搜羅了一大圈,依舊沒有找到讓她滿意的小說翻譯。她一時沖動之下,自己對著電腦,劈裏啪啦地開始打字,一口氣翻譯了小說的第一章 的前一半,然後發布到了論壇上。
  之後,宋山竹又要上課,又要和奇奇玩兒,暫時將這件事丟在腦後了。
  幾天之後,宋山竹又想起這件事,登錄論壇看了看,驚訝地發現她的帖子已經被頂了無數樓,私信信箱也已經炸掉了,一水兒的“大佬求繼續翻譯”。
  宋山竹又是驚訝又是驚喜,她翻譯出來的文字被大家認可,被大家喜歡的感覺,還是讓她很開心的。從此之後,宋山竹在課余時間裏,每天都會抽空翻譯幾段小說,然後攢起來,每個周日在論壇上更新一次。
  這樣每次就可以更新一章。
  在翻譯的過程中,宋山竹自己是享受的,她每次寫出精準的、優美的句子,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成就感。同時,她的寫作水平也提升了不少,明明她做的是從英文翻譯成中文,但不知不覺中,她的英文寫作又上了一個臺階。
  如今宋山竹每次的寫作作業,都能得到A 的評級,受到老師的表揚,甚至成為全班的範文。
  與此同時,宋山竹在論壇上,更成為了有無數粉絲的大佬,不少人都在猜測,宋山竹是一名專業翻譯,或者猜測宋山竹有多年在英文國家生活的經歷,中文和英文對於她而言,都像母語一樣。
  宋山竹解釋過,說自己也是業余翻譯,完全是出於興趣,希望大家抱著看小說休閑娛樂的輕松心態,隨便看看就行。但是她的解釋在論壇上沒有多少人相信,還有很多人在得到宋山竹的授權之後,將小說的翻譯轉載到微博、微信等各個平臺。
  可以說,宋山竹的翻譯,在網上已經火了,如今人們最為認可的《魔法王國》的小說翻譯,只有宋山竹獨一家。
  不過宋山竹卻沒有放在心上,她翻譯只是出於興趣,並不是為了誇贊和榮譽。
  直到國內的出版社,輾轉找到宋山竹的聯系方式,給她發了一封郵件,詢問她是否有興趣擔任即將在國內出版的《魔法王國》中文版的翻譯——宋山竹才後知後覺地被嚇了一大跳。
  她?做出版翻譯?還是如此暢銷火爆的小說的翻譯?
  宋山竹滿臉驚嚇地和湯南說了這件事,然後戰戰兢兢地回復郵件,“很開心我的翻譯能得到你們的認可,我也十分願意接受這一重要的任務,但我擔心的是,我並沒有任何翻譯領域的資格證書……”


第62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9)
  給宋山竹發郵件的,是出版社負責《魔法王國》中文版出版事項的編輯,之前偶然在網上看到宋山竹的翻譯,驚艷之下,直接默認宋山竹是一位翻譯從業者,甚至是一名有些名氣的翻譯。
  因此在收到宋山竹回復的郵件之後,編輯久久不敢相信,那麼好的翻譯,可以稱得上是信達雅的翻譯,竟然出自一名外行之手?
  編輯在震驚之余,還感到惋惜,這樣當紅的暢銷小說,出版社是不可能交給一個沒有任何資格證書的人來翻譯的。即使他個人再欣賞宋山竹的譯文,也根本不可能。
  編輯只好搖頭嘆息,本來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名絕好的翻譯人選,結果卻是空歡喜一場。
  宋山竹收到編輯回復的郵件之後,沒有多少意外,她早就知道,這樣的熱門小說是不可能找她這樣一名中學生來翻譯的。果然,對方大概是將她誤會成哪個有名的翻譯了,所以才會有那樣一封郵件。
  這樣的一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宋山竹在網上翻譯小說的心情,她依舊保持著每周翻譯一章的速度,不緊不慢地在論壇上更新。
  一個學期之後,宋山竹將《魔法王國》的第一冊 全部翻譯完了,論壇上每周等著追更的人們,又是激動又是失落。激動的是終於看到了小說第一冊的全部故事,失落的是小說的第二冊,還不知道原作者什麼時候能寫出來,恐怕要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這麼好看的小說可以看了。
  在宋山竹將第一冊 小說翻譯完之後,感覺自己不僅英語水平提高了,還在寫作方面得到了很多啟發。
  雖然《魔法王國》第二冊 的英文版還沒有出版,但宋山竹又立刻去挑選了另外一本喜歡的小說,開始翻譯。
  ——她發現翻譯比單純地閱讀更加有挑戰性,也能讓她有更多收獲。
  閱讀的時候覺得自己讀懂了的地方,在翻譯的時候才能發現根本沒有讀懂。
  此時,正在籌備《魔法王國》中文出版的出版社坐不住了,再一次聯系了宋山竹,請求宋山竹刪除發布在網上的翻譯。
  宋山竹這時候才猛然間意識到,自己出於興趣,也為了滿足很多讀者一睹為快的急切心情,從而發布在網上的翻譯,是一種侵權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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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二話不說,直接將自己在論壇上發布的小說翻譯,全都刪除了,同時寫了一句聲明,為自己的侵權行為道歉,希望大家以後支持正版。
  然後,宋山竹又挨個聯系了曾經找自己要過授權,請求轉發的博主和公眾號們,要求大家也都盡快刪除。大家也都很配合,很快就全都刪除了。
  但為難的是,宋山竹發現自己翻譯的《魔法王國》第一冊 ,已經被很多營銷號、公眾號整理下來,各種推薦傳播,在網上轟轟烈烈地火了一把,熱度完全不亞於當紅的中文小說。
  反正已經翻譯成中文了,大家閱讀沒有任何障礙,可不就是和中文小說一樣嘛。
  宋山竹發給那些公眾號的消息,猶如石沈大海,沒有人回應,更沒有刪除小說,甚至還有不少號在趁著熱度炒作。
  宋山竹只能將這個情況,發郵件告訴出版社的編輯。
  出版社的編輯也很頭疼。他不是第一天知道《魔法王國》在網上有人翻譯,但每本火爆的小說,其實都免不了這種狀況,各個網友都會翻譯一下,提前發布在網上,大家在一起討論劇情,期待中文版出版。整體上來講,這樣的事情是利大於弊的,還會增加大家對中文版的期待感。
  這一次的《魔法王國》,本來也和之前那些火爆的外國小說一樣,很多人都出於興趣翻譯了一下。編輯根本沒有當回事。
  甚至在他看到宋山竹的翻譯版,被驚艷到之後,也還沒有意識到,宋山竹發布在網上的翻譯會帶來什麼影響。
  直到宋山竹將一冊書都翻譯完,網上的營銷號們轟轟隆隆地炒起了熱度,編輯才一拍大腿,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以前網上網友們的自發翻譯,不會影響中文版的銷量,是因為大家翻譯的質量都很低啊!
  很多驢唇不對馬嘴,讀了根本看不懂的段落。而且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將整冊書都翻譯完的情況,網上發布的,頂多是一個開頭。
  勾起讀者們的興趣,讓讀者們想看完最後的故事。
  但是這次的情況就不一樣了,這次不僅網上有了整冊書的翻譯,而且翻譯的質量非常高!
  閱讀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看不懂的地方,甚至都沒有損失幾分原著的味道,該幽默的地方幽默,該緊張的時候緊張。
  編輯這次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只能老老實實地和上級匯報情況,在被上級罵了一通之後,上級給出了方案,“要求刪除,不刪的就發律師函吧。”
  編輯愕然,“啊?給翻譯小說的那個人發律師函嗎?”
  上級瞪了他一眼,“當然不是!是給那些不肯刪除的營銷號發律師函!”
  編輯連忙答應。上級又很鐵不成鋼地和編輯說,“那個翻譯的人才,你也好好聯系一下,問問他有什麼當翻譯的打算。”
  “現在沒有證沒關系啊,水平擺在那裏,想考證還不容易?”
  “如果對方真的有這個意向,去考個證,以後就可以為我們出版社工作了。現在譯者雖然多,但高水平的翻譯人才,永遠都是缺的。”
  編輯連聲答應,“好的好的,我這就去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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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收到編輯的郵件,得知對於侵權行為,出版社不準備追求,網上不肯刪除翻譯文檔的發布者們,也將由出版社聯系,宋山竹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不過看到對方委婉地詢問,她有沒有考個證的打算,宋山竹感到有些為難。
  她也想考證,也想靠自己翻譯的文字得到相應的報酬。但是依照她如今的情況,想要考證有些難度……
  ——她還在上中學,別說沒有大學文憑了,就連中學文憑都沒有。而且她一直在C國,不太方便回國參加國內組織的翻譯專業資格考試。
  想要真正成為一名翻譯,宋山竹覺得至少得等自己成年了,甚至大學畢業了才可以。
  編輯收到宋山竹回復的郵件,看到宋山竹委婉拒絕的話,心中想到,大概宋山竹是某個領域的大佬吧?沒準是科研人員什麼的?雖然中文和英文都很出色,但語言對對方而言,只是一種工具,對方大概在用這種工具做更重要的事情。
  沒辦法將人拐到自己出版社來,編輯只能嘆息著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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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魔法王國》中文版上市之前,出版社將拒不刪除翻譯文檔的幾個營銷號,告上了法庭,在網上掀起了一波熱度。
  緊接著,網上又如雨後春筍一般,出現了不少關於《魔法王國》的英文小說,以及網絡版翻譯,還有放出開頭預覽的中文出版翻譯的熱議。
  趁著這樣的熱度,《魔法王國》第一冊 中文版上市,在一周內,就登上了各大書籍銷售平臺的暢銷榜,各個大大小小的書店,也很快銷售一空,要求調貨。
  一直和宋山竹聯系的編輯,這才松了一口氣,《魔法王國》暢銷就好,如果真的因為網絡上放出的翻譯版而賣不出去的話,那就是他的責任了,誰讓他之前反應那麼遲鈍呢。
  更讓編輯驚喜的是,《魔法王國》的銷量開頭就很好,之後還節節攀升。他算是知道,為什麼如今大家做什麼,都要提前炒作了。炒作真的太有用了!
  編輯和自己的上級說道,“要不然我們以後每次有潛力的新書上市之前,都想辦法炒一炒唄?”
  上級沒有說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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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也買了一本中文版的《魔法王國》,如今她手裏一本英文版,一本中文版,還有打印出來裝訂成冊的自己翻譯的版本,三本對照著看,看看自己哪裏翻譯地不夠好。
  這樣看過一遍之後,宋山竹感到自己又學到了不少東西。
  更令她意外的是,在她這樣對照著看的時候,被隔壁班的一位同樣來自國內的留學生看到了,露出了惺惺相惜的表情。
  “你也覺得《魔法王國》的網絡翻譯版更好吧?我也這麼覺得!好多人都這麼覺得!出版的版本雖然也不錯,但感覺網絡翻譯版看上去更有滋有味一點!”
  “我也形容不出來,但感覺網絡翻譯版,看到讓人激動的地方,更讓人激動!明明是一樣的劇情,好像網絡翻譯版,讀起來更跌宕起伏一點。”
  宋山竹:“……啊?!”
  天哪天哪天哪!竟然有人對她的翻譯有這麼高的評價?
  宋山竹心中慌慌的,連忙謙虛道,“應該是出版版本更好吧。可能因為你第一次看到的是網絡版本,所以先入為主?”
  同學搖搖頭,一臉“你不識貨”的表情,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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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士奇奇奇兩歲生日,宋山竹為它精心準備了狗狗蛋糕。
  然而奇奇湊過去聞了聞之後,一下子掀翻在地,四只爪子又上去踩了一通,這才低下頭,悶頭狂吃起來。
  宋山竹扶額,扭過頭去,不想看奇奇的蠢樣。然而湯南面對奇奇這麼二的樣子,依舊一臉“奇奇好可愛呀”的寵溺神色。
  宋山竹繼續扭頭,她也不想看一向睿智的湯阿姨面對奇奇時的蠢樣。
  湯南滿含愛意地看了一會兒奇奇,宣布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雙雙,我慎重考慮了兩年,最近剛做下一個決定。”
  “我想當媽媽。”
  “我要領養一個小孩子。”


第63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10)
  宋山竹聽到湯南的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半天不知道如何回應。
  宋山竹早就知道,湯南是一個堅定的獨身主義者,還是,或者說曾經還是一個堅定的丁克族。人生的前三十多年,也都是一個人生活的,而且一個人生活地很幸福。
  如今湯南一臉嚴肅地告訴她,自己想要當媽媽?而且是深思熟慮良久之後的想法?
  天哪!為什麼她完全沒有看出端倪來?
  宋山竹回憶起以前和湯南相處的點點滴滴,腦中突然靈光一現,“等等,湯阿姨你該不是在養奇奇之前,就有當媽媽的想法了吧?”
  當初宋山竹對於湯南選擇狗狗的品種的時候,要求是會折騰能拆家,還十分不解。如今想起來,湯南莫非是想要通過養狗,來檢測一下自己的愛心和耐心?檢測一下自己能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家長?
  宋山竹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問出來,然後得到了湯南肯定的回答,“對,就是那樣。”
  “你來我家寄宿不久之後,我就覺得,家裏溫暖多了溫馨多了。”湯南一臉陷入回憶中的神色,“你那時候還挺小的,細胳膊細腿小腰身,但那麼小小一只,卻總能做出讓我驚喜、讓我感動、讓我意料不及的事情來……”
  宋山竹忍不住撇嘴,“那時候細胳膊細腿小腰身?難道現在不是嗎?”
  她現在也只是青春期正在抽條的女生啊?一點也不胖!
  湯南忍不住笑了,“現在也是,你現在也很瘦,應該多吃點。”她沒想到宋山竹年紀還這麼小,就已經這麼在意身材了,果然對身材的在意和年齡無關。
  湯南繼續說道,“而且那時候你就特別乖,我一開始以為,是你換了新環境,害怕麻煩我,所以特別乖。但是後來發現,你是真的很獨立又很成熟……”
  “我以前覺得養一個小孩子,會給生活帶來很多很多麻煩。但是從和你一起生活開始,我發現其實沒有我想象地那麼麻煩,反而暖心的地方有很多。”
  宋山竹忍不住打斷湯南的話,“湯阿姨,不是我臉皮厚,但我想提醒你一下,你想領養小孩子的話,恐怕領養不到我這麼省心的了,更不要指望能領養到我這麼獨立這麼成熟的……”
  她她她……她自己是特殊情況!
  宋山竹特別擔心湯南真正領養之後,發現貨不對版!
  湯南看到宋山竹一臉緊張的樣子,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我當然知道。”
  湯南在萌生出想要做媽媽的念頭之後,沒有因為自己年紀已經比較大了,就不管不顧地趕緊去生孩子。宋山竹的爸媽宋正青和夏芙,就是湯南眼前的反面教材,那樣的一對家長,實在是太糟糕了……讓湯南萬分慶幸的是,即使有這樣的一對父母,宋山竹依舊健康成長,沒有出現任何的心理問題。
  湯南也沒有十足的信心,自己可以成為一個好媽媽,於是就先養了奇奇。
  兩年下來,湯南自認為將性格跳脫的奇奇照顧地很好,而想要當媽媽的念頭也還沒有消失,終於下定了這個決心。
  湯南笑著和宋山竹說道,“我已經用養奇奇試驗過了呀?對奇奇我都這麼耐心,小孩子總不會比奇奇難養吧?”
  宋山竹思考了一下,“大概各有各的難處吧?不過小孩子最起碼不會拆家,也不會吃自己的屎……”
  湯南又是一陣笑,“等你放假之後,我們一起回一趟國吧,我想回國領養一個小孩子。”
  宋山竹知道湯南心意已決,而且她和湯南這麼久的相處,讓宋山竹十分確定,湯南一定會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媽媽。
  宋山竹自然支持湯南已經做出的人生選擇,笑著點頭,“好啊。”
  同時宋山竹心中也很是溫暖和感動,湯南邀請她一起回國,無疑是要在領養上參考她的意見的——
  湯南已經將她視為一家人,對於即將加入家庭的新成員,也給了宋山竹選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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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本來奇怪,為什麼在小說原本的劇情中,湯南沒有領養小孩子,甚至和宋雙雙之間也並不如現在親密。
  湯南一如既往地是一個工作狂,宋雙雙的衣食起居盡管在湯南家被照顧地很好,但也都是廚師和保姆的功勞。湯南頂多每周例行詢問一下宋雙雙在學校的情況,甚至在她外出拍照的時候,有時候一連一兩個月,和宋雙雙沒有任何聯系,宋雙雙一人獨自生活在空蕩蕩的屋子裏。
  至於如今,湯南為什麼和自己的關系,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宋山竹只能想到,大概是她還過得去的廚藝,迷倒了湯南?
  宋山竹自己沒覺得自己的廚藝有什麼了不起,和之前的任務世界中的哥哥宋涵相比,她燒的菜充其量是可以下咽罷了。但湯南對於她做的各種菜,堪稱癡迷,只要她在家,每天換著辦法想讓宋山竹下廚。
  宋山竹直接將自己的疑問問出來,湯南思考了一番,給出的答案依舊有些藝術家的風格,“和你親密起來後,我覺得自己和世界之間的聯系多了一點,奇奇來到家裏之後,又覺得多了一點……好像多了兩條線,將我和世界聯系在一起,讓我的感覺更加敏銳。”
  “獨身的日子我過得很幸福,但我還想體驗一下有家庭的感覺,人生嘛,貴在多體驗。”
  宋山竹沒有想到,湯南想要當媽媽的念頭,竟然還和自己相關。
  宋山竹開玩笑道,“你養我一個小公主還不夠嗎?竟然還想要一個寶寶。”
  宋山竹只是隨口一說,湯南卻一臉正色,握住宋山竹的手,“不管家裏有多少個新成員,我對你的愛都不會少的。”
  湯南在國外生活多年,在感情的表達上比較西化,宋山竹卻不習慣直接將愛說出口,聽到湯南的話,臉上止不住地發燙,將頭埋在湯南懷裏。
  ——呼,還好她現在年紀小,撒嬌起來沒有心理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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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上久違的祖國的土地,宋山竹帶著湯南去吃了不少地道的館子。
  飯店裏的菜好不好,宋山竹用眼睛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帶著湯南去吃的東西就沒有不好吃的。
  宋山竹回國的事情,壓根沒有和夏芙還有宋正青說。夏芙偶爾要和她視頻的時候,宋山竹就找個借口,改成語音通話交流,夏芙竟然也就真的沒有發現宋山竹已經在國內了。
  湯南詢問宋山竹要不要去看看爸媽,宋山竹一口拒絕,“算了吧,有那個時間,我們去吃點好吃的啊,我還有好多看中的館子還沒去呢……”
  湯南也只是隨口一問,既然宋山竹不願意去,她更不會強求。她只希望宋山竹開心,雖然湯南和夏芙是老同學,但如今早就沒有情誼了,因為夏芙的所作所為,在湯南心中的印象分早已是負數。
  兩人在和福利院約好的日子,去福利院商討領養事項。
  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把年紀小的孩子們,還有年紀大一些,能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願,希望被領養的小孩們叫出來,讓湯南看看哪一個合眼緣。
  湯南原本打算領養一個年紀小一些的小姑娘,因為宋山竹的緣故,湯南覺得女孩比男孩可愛太多。
  而且湯南也不願意錯過小孩子太多的成長過程,所以想領養一個年紀小一些的,就像她當初養奇奇,也是從奇奇斷奶就開始養的。
  但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不得不說十分奇妙。
  湯南和宋山竹看到眼前的身量已經不太矮的小男孩,都覺得特別親切。
  小男孩看起來有六七歲的樣子,長得很瘦,細胳膊細腿,渾身的皮膚都十分細膩,白的發亮。
  但臉上的五官不算標致,鼻子眼睛都不會好看,長相……只能說是平平。
  站在一旁的福利院的工作人員,看到湯南和身邊的小姑娘都對賀星洲感興趣,眼中浮起幾絲驚訝——
  一般來領養的家庭,都喜歡領養年紀還小,還不記事的小孩子,還喜歡五官標致、長相漂亮的小孩子。
  已經七歲的賀星洲,無論是哪一點,都完全不沾邊。
  湯南輕聲詢問賀星洲,“我聽說你們這些可以明確表達自己意願的大孩子,是自主選擇,想要在福利院生活,還是想被領養的。”
  “那你為什麼想要被領養呢?”
  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心中一緊,有些擔心賀星洲的回答,雖然他們福利院的條件還說得過去,工作人員也都盡心盡力,但是財政撥款只有這些,小孩子在吃穿上肯定是沒有普通家庭的小孩子條件好的。
  賀星洲沒有多加思索,答案脫口而出,“因為我想上更好的學校,讀很多很多書。”
  “在福利院長大的話,就沒辦法上很好的學校,沒有辦法學很多很多的知識。”
  宋山竹看到賀星洲一雙眼睛,突然間變得閃亮亮的,充滿了期待,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擰了一把——
  宋山竹感覺自己不該怨天尤人,雖然宋正青和夏芙是很糟糕的家長,但是她得到了湯南的關愛,還接受了最好的教育。
  太多孩子的生活,更加困難重重,更需要人幫上一把。
  湯南聽到賀星洲的回答之後,也決定就領養他了。
  湯南突然拍了一下腦門,扭頭看著宋山竹說道,“我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小星洲就覺得很喜歡,覺得特別親親近了!”
  “小星洲長得和你好像啊!你們的眼睛,你們的鼻子,太像了!看起來就是親姐弟!”
  宋山竹的目光落在賀星洲的三角眼和塌鼻梁上,發現的眼睛與鼻子和自己真的很像。
  宋山竹鼻梁一酸,眼淚好險沒有沖出眼眶。
  ——她的眼睛和鼻子,深深地被宋正青和夏芙嫌棄和厭惡。
  但是在愛她的湯南眼中,她醜醜的三角眼和塌鼻梁,卻是“看到就覺得很喜歡”“覺得特別親近”。
  甚至愛屋及烏,想要領養賀星洲。
  宋山竹為小說裏的宋雙雙原本的命運感到惋惜,惋惜她沒有明白,她沒有任何錯,錯的都是宋正青和夏芙,她很可愛,她值得被深愛。


第64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11)
  賀星洲成為家庭的新成員後,宋山竹偷偷地腦補了很多紀傳體的書——
  《從福利院到MIT》《我和天才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日子》《天才是怎樣煉成的》……
  盡管賀星洲比宋山竹年紀小好幾歲,但宋山竹經常覺得在賀星洲的襯托下,自己就是一個十足的笨蛋。
  C國的教育對跳級沒有限制,只要學完所學內容,達到標準,就可以跳級,可以提前畢業。於是宋山竹八年級的時候,賀星洲一年級;宋山竹九年級的時候,賀星洲三年級;宋山竹十年級的時候,賀星洲六年級……宋山竹12年級,即將畢業、升入大學的時候,湯南與賀星洲一起參加宋山竹的畢業典禮,賀星洲笑瞇瞇地說道,“姐,兩年以後,你也可以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啦。”
  宋山竹:……
  十四歲就去上大學的天才少年……竟然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明明自己和賀星洲都長得一樣醜,怎麼智商上的差距就那麼大呢?
  賀星洲可以說是數理化天才,在學校裏很好地為身邊的同學們加深了“華人數學都很棒”的刻板印象,每次同學們遇到什麼理科上的難題,全都嘩啦啦地去問賀星洲,一群比賀星洲高上一頭的同學們,圍著面容稚嫩的賀星洲請教。
  宋山竹在11、12年級那兩年,雖然賀星洲的年級還比她低,但她也不得不經常拿著自己不會的題目,去問賀星洲,賀星洲每次拿過去之後,看上兩眼,就能很輕松地幫宋山竹講解,講得特別清楚。
  宋山竹唯一比小星洲更占優勢的學科,大概就是語言和寫作了。讀書這些年,宋山竹的寫作水平,一直是第一個被老師誇獎的。
  宋山竹的翻譯水平,也在不斷地進步。從早些年開始,她就時不時承接一些翻譯文獻、翻譯說明書之類的工作,掙的錢雖然不多,但是也基本做到了經濟獨立。衣食住行上,食和住依舊是湯南負責,花的是宋正青和夏芙給湯南的錢,但買衣服、買各種電子用品,以及送湯南和賀星洲禮物的時候,宋山竹都在花自己掙到的錢了。
  這些年,宋山竹和親生父母的關系日漸疏遠,或者說一直都很疏遠,湯南都是看在眼裏的。她詢問過宋山竹,現在宋山竹花親生父母的錢已經不多了,之前花的錢也一直有記錄,要不要等宋山竹以後掙更多的錢之後,把當初花的親生父母的錢都還給他們。
  湯南知道,宋山竹是想和親生父母劃開界限的。
  宋山竹聽到湯南的提議,卻是一臉的詫異,“當然不要!”
  宋正青和夏芙將宋雙雙帶到這個世間之後,沒有給過她愛,唯一給的東西大概就是能讓她生活寬裕的錢了。
  就算她以後能掙很多錢,掙到的錢也要給自己花、給湯南和小星洲花,怎麼會將自己掙到的錢,都還給宋正青和夏芙,還清他們在自己未成年時為自己花的錢?父母為未成年的子女的衣食住行,以及教育出錢,不是應該的嗎?
  宋山竹想得清楚,她和宋正青以及夏芙的親子關系,是無割斷的,等到宋正青和夏芙年老後,從法律上來講,她也有贍養他們的責任。當然,她也會給宋正青和夏芙應有的贍養費——雖然很大可能上,兩人在年老之後也不會缺錢。
  但是親自照顧、噓寒問暖,宋山竹是絕對不可能做的,她不想見到宋正青和夏芙,無論他們年輕還是年老。宋山竹認為自己的決定已經足夠公平和寬容。
  畢竟那時候他們冷漠以對,甚至對外界否認存在的,是一個心智還不健全的孩子。而宋山竹以後不會關心照顧的,會是一對不缺錢財的老年人。擁有充足財富的老年不會淒慘到哪裏去,但宋雙雙的童年,絕對是暗無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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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翻譯文獻和說明書這類工具性的文字之外,宋山竹還在一個M國的網站上,將中國的流行小說,翻譯成英文,以供英語國家的讀者閱讀——當然,宋山竹翻譯的這些小說,不再存在版權問題,都是網站與原作者簽訂了合同,拿到了授權,小說被翻譯成的英文版,讀者訂閱英文版的錢,會按照合同,給原作者分成。
  當然,宋山竹作為譯者,也是會拿到分成的。
  宋山竹翻譯的小說,在網站上很受歡迎,絕大多數的英語國家的讀者,羨慕國內讀者有那麼多有趣的網絡小說可以讀,同時他們是並不清楚國內網絡作者的筆名的。除了幾個金字塔頂尖、上福布斯排行榜的作者,其他的作者,無論是新人、小有人氣還是大紅大紫,對於外國讀者而言,都是一樣陌生的筆名。
  外國讀者們熟悉的,是宋山竹這個譯者的名字。
  在宋山竹在網上翻譯了一段時間的小說之後,宋山竹挑選小說的水平、翻譯的準確度,都得到了讀者們的認可。很多讀者都誇贊,宋山竹的翻譯很地道,小說原本的句子是悲傷的,宋山竹翻譯之後依舊能將悲傷感傳遞給讀者們,小說原本是搞笑的,宋山竹翻譯之後,依舊能讓讀者笑得肚子疼。
  翻譯,就像是一個解碼後重新編碼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能做到無損小說本身的味道,將原作者想要表達地東西,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地傳遞給讀者們,其實是最難的。
  而宋山竹經過了多年的鍛煉之後,在這方面做得十分不錯。
  很多小說的原作者,知道自己的小說被推送到外文網站,尤其是在拿到第一筆分成之後,都好奇地去網站上看看,自己的小說被翻譯成什麼樣子了。
  看完之後,一部分作者十分欣喜,“翻譯地真好,我想寫的就是這個意思,這個感覺。”
  還有一小部分作者則是震驚,“天哪!這是我的小說嗎?這文筆比我的文筆要好多了……我說怎麼英文訂閱分給了我這麼多錢,我本來還以為自己的小說更對外國人的口味,原來是翻譯大大特別厲害!”
  “出版編輯找我要出版稿……我,我能不能再找個翻譯把英文翻譯成中文,感覺那樣小說會變得好看很多……”
  “今日驚嚇,小說翻譯後變得更好看了是怎麼回事!”
  宋山竹先是在外文網站上圈了一批粉絲,很多讀者只挑著她翻譯的小說來看。後來,因為國內作者紛紛表示對宋山竹的翻譯的驚喜之情,宋山竹這個譯者的名字,也被國內的不少作者讀者記住,都知道她是一個很厲害的翻譯大大。
  在這個過程中,宋山竹也得到了不少分成,盡管她還是一名沒有步入大學的學生,但她掙的錢已經比很多成年人還要多了。
  幾年下來,宋山竹自己也積攢了不少錢,算得上小有積蓄。
  她早就計劃好了自己中學畢業後的畢業旅行,也摸清了湯南的攝影計劃,決定和湯南結伴前行。
  宋山竹豪爽地說道,“這次一路上的開銷,都由我來負責!”
  湯南也很爽快地答應了,“沒問題!不會和你客氣的。”
  宋山竹也邀請了小星洲,但小星洲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不行,我要參加編程比賽。”
  宋山竹摸摸小星洲的腦袋,“你就不能給你姐,還有你身邊的同學,留點活路嗎?”
  “都這麼聰明了還這麼努力……假期了,不就是應該出去玩兒?”
  宋山竹這些年來,幾乎每個假期都是和湯南全世界地跑,但小星洲卻有一多半的時候,會拒絕他們的邀請,要自己留在家。
  賀星洲一臉無奈的神情,“但我覺得編程比出去吃吃喝喝看風景,更有意思。”
  宋山竹受不了賀星洲正在青春期的小星洲臉上的那種“你們凡人懂什麼”的神情,會讓她真的懷疑,難道編程比出去玩兒更有趣?
  難道奇怪的是她,賀星洲這樣才是正常的?
  宋山竹搖搖頭,想要將自己腦中的想法搖出去。顯然她這樣才是正常的嘛……
  賀星洲這樣的天才少年,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宋山竹想起她自己像賀星洲這個年紀的時候,湯南從來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要麼帶她一起出去拍攝,要麼讓保姆住家陪她一起。
  但是在賀星洲這裏,湯南完全一副很放心的樣子。宋山竹不服氣,“明明我做菜那麼好吃!賀星洲就會煮個面而已。”
  湯南思索了一下,說道,“唔,大概是覺得小星洲的生存能力比你強吧。雖然做菜不如你好吃,但是如果碰到火災、暴雨、地震……這些危急情況,我總感覺小星洲可以很好地應對,即使我在家,也不能更好了,但你一個人的話,我就不放心……”
  宋山竹:……行吧。歸根結底還是她在湯南心中,比小星洲蠢吧。
  宋山竹和湯南一起踏上新的旅途,第一天,宋山竹就意外地接到了夏芙的電話。
  “雙雙,你這個假期回國來,媽媽給你聯系好了最頂尖的整容醫師。你回來和醫生交流一下,看你想整成什麼樣……”
  宋山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將手機遠離耳邊,伸出手指,按下了掛斷鍵。


第65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12)
  夏芙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一臉愕然。
  她不可置信地將手機放在眼前,翻出女兒宋雙雙的號碼,又撥通了一次,然而這一次,直接響起了“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夏芙撥打了很多次之後,每次聽到的都是這樣的聲音,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女兒拉黑了。
  夏芙一顆心緩緩地沈下去。
  她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可能性,不可避免地浮現在她的心頭。
  晚上,宋山竹躺在床上,看到手機上“宋正青”的來電顯示,懶洋洋地接通。
  宋正青的聲音平靜,“你把你媽拉黑了?”
  宋山竹嗯了一聲。
  宋正青問道,“為什麼呢?”
  宋山竹說道,“她想讓我去做整容手術,我不會去做的。這件事沒有任何商討的余地,所以不想在上面浪費時間。”
  宋正青的沈默片刻,問道,“做完整容手術,你會變得更漂亮,還可以回國……不做整容手術的話,你的外表只是中下,而且要繼續在國外生活……在這兩者之間,你選擇不做整容手術?”
  宋山竹聽到宋正青的話,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譏誚的笑意,但並沒有笑出聲,讓電話對面的宋正青聽到,“如果我變得漂亮了,回國了,難道你打算讓我和你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嗎?難道你要對外承認我是你的女兒嗎?”
  宋正青回答道,“你已經成年了,就不要和我和你媽媽生活在一起了,你可以挑一套喜歡的房子,爸爸按照你的喜好裝修,或者你看上哪裏的房子了,爸爸當做成人禮物送給你。你知道的,我每年在家裏住的時間也並不是很長,我們的家庭生活,必然不可能和多數的家庭一樣。何況對你們年輕人而言,不和父母居住在一起,是更為舒服自在的生活方式。”
  至於宋山竹的第二個問題,宋正青完全沒有回答。但不必宋正青回答,宋山竹也知道答案。
  宋山竹懶得和宋正青多費口舌,“我是不會做整容手術的。”
  至於宋正青所說的——不做整容手術的話,她的外表只是中下,這是事實,但宋山竹從來沒有為自己的外表而自卑,她身邊的人,也沒有誰會以貌取人。
  但宋正青的後半句話——而且要繼續在國外生活……宋山竹實在不知道宋正青是從哪裏來的自信。他不過是一個影帝,又不是出入境管理機構,還能管得了她回不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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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在清楚地向宋正青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之後,將宋正青也一並拉黑了。宋山竹將兩人完全拋在腦後,全心全意地與湯南一起,享受起自己的畢業旅行。
  哦,只有宋山竹自己在享受旅行,湯南是在進行她的工作。
  結束旅行之後,宋山竹開啟她的大學生涯,她選擇的專業是——三語翻譯。英語、中文和法語。
  法語對宋山竹而言,是一門相對陌生的語言。她之前有自學過,但水平和她的中文還有英語都不能比。
  宋山竹選擇的專業是自己喜歡的,每天的學習對她而言,都是一件十分快樂的事情。因此宋山竹在課堂上十分用心,和老師教授們的交流很多,泡在圖書館裏自學的時間也很長。
  當然,宋山竹也不是將所有的時間精力都放在學習上,她在中學時就進行的翻譯工作,無論是文獻翻譯還是小說翻譯,都沒有停止。
  不少宋山竹的老粉絲們,都發現宋山竹的翻譯水平,竟然還在緩慢地提高!
  要知道宋山竹原本的翻譯水平,就是這個網文翻譯網站上最優秀的,甚至比翻譯出版書的翻譯還要好,但將宋山竹最近翻譯的文字,和她幾年前翻譯的文字相比,能明顯地看出她的進步。
  讀者們紛紛開玩笑說道,他們大概會見證一個翻譯大師的崛起。
  除了筆譯之外,宋山竹在周末的時候,會前往學校附近的醫院,在醫院裏當義工,為醫院裏需要翻譯的病人系統免費的服務。
  目前C國裏有不少華人老人居住,去醫院或者診所看病的時候,英語交流不暢,而兒女們往往工作太忙、沒有時間每次都陪著。所以醫院裏很需要宋山竹這樣的義工。
  宋山竹因此和不少華人老人熟悉起來,很多老人都特別喜歡宋山竹。
  有一個老人,拉著宋山竹的手,真心實意地誇贊宋山竹的長相好,“肉鼻頭好,鼻頭上肉越多,就越有福氣。三角眼也好哇!你雖然是三角眼,但天庭飽滿,這樣的面相是刀子嘴、豆腐心,做事有股韌勁兒,會全力去做,找老公的時候也能一眼看準,不會找錯人……”
  宋山竹:???
  當然,更多的老人都沒有誇贊宋山竹的長相,宋山竹每個周末被變著花樣地誇贊心地好、氣質好,聲音好聽……頭發漂亮……
  很多老人都想給宋山竹介紹對象,在問了宋山竹的年齡之後,都有些遺憾,“你還這麼小啊。沒事兒!我先幫你慢慢找著,找上兩年,找個好的,正好給你介紹!”
  宋山竹:……
  在醫院裏和這些老人交流多了,宋山竹聽見了看見了很多。一些老人的孩子,或是因為工作太忙,或是還沒有意識到他們的父母已經老了病了,變得很需要年輕的他們……對於父母,他們是很疏忽的。
  但很多老人,對自己的孩子也毫無怨言,甚至為他們找各種各樣的理由。
  宋山竹長嘆一口氣,這世上有辜負孩子的父母,也有辜負父母的孩子……只要有不完美的人,在這樣生來就綁定在一起的關系中,就註定少不了悲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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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升入大學三年級後,賀星洲升入大學一年級,跳了好幾級的賀星洲無疑是校園裏十分矚目的天才少年。
  宋山竹沒有想到的是,賀星洲剛剛進入大學,就對她提議道,“姐,我們一起開公司吧!”
  宋山竹一臉詫異,“你要開什麼公司?我們、一起?”
  宋山竹驚訝的不僅是賀星洲要開公司,還有賀星洲要和他一起開公司。宋山竹這些年早已被賀星洲一次又一次的天才事跡震驚地麻木了,如今十幾歲的他提出要開公司,宋山竹也不是太過震驚。
  但是賀星洲開公司,為什麼要拉上她一起?
  宋山竹捂緊自己的荷包,“你想拉我入夥,讓我投錢?”
  這些年她攢了不少錢,這是宋山竹能想到的,賀星洲唯一需要她的地方。
  讓宋山竹意外的是,賀星洲搖頭否認了,“不,我需要姐的知識。”
  “我想開發出一款能達到前所未有的精度的……同步翻譯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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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星洲雖然說不是為了宋山竹的錢,但在組建好初始團隊之後,還是在宋山竹身上搜刮了一番錢,折合成股份給了宋山竹。
  然後很快,在賀星洲用第一筆錢做出一個大概的框架的時候,賀星洲就拉到了高額投資。
  宋山竹的任務就是不停地進行翻譯,賀星洲和他的團隊根據宋山竹精準的翻譯,不停地優化,不停地調教翻譯軟件,讓翻譯可以變得更加精準,可以舉一反三、舉一反十、舉一反百……
  宋山竹挺期待賀星洲能實現他的理想,盡管如果賀星洲真的做出堪比最強大的真人實時翻譯的翻譯效果的APP,宋山竹自己,以及和她同專業的所有人大概都會失業……但宋山竹還是十分期待!
  如果賀星洲有朝一日能夠做到,那麼語言將再不是人與人交流的障礙——
  出國旅遊的人們,在語言上沒有任何不便,可以真正地融入當地的生活,了解當地的文化;
  在異國看病的老人,不再存在困難,在異國學習工作的人們,看病甚至急救的時候,不會因為語言不通,造成危急的情況;
  科學家們不必因為語言障礙,要花費很多時間才能看懂外文文獻,自己所寫的論文,也可以讓各國人都能理解地十分準確……
  賀星洲的終極目標堪稱遠大,但一步一個小目標,走得也還算踏實。
  第一步,做成一個市場占有率最高的翻譯APP。
  也就是說,這個APP要比其他的翻譯APP都更好用……當然,也可能是打廣告打得最多,在搜索排行榜上排得最靠前……
  這個目標,賀星洲用了半年的時間達到。然後翻譯APP就會源源不斷地為他們提供錢,賀星洲所做的,就是不斷地優化、優化、優化……
  此時,已經有很多比宋山竹更厲害的翻譯加入。和最初搭建的只有宋山竹一個人的草臺班子不同,如今的公司規模,顯然不是五個十個翻譯就夠了的。
  宋山竹功成身退,安心當公司的股東,當初投進去的錢,賀星洲已經幫她賺了無數倍回來。
  賀星洲一步一步地,距離他的目標越來越近,而賀星洲公司所做的事情,也不僅僅是一個公司的商業行為,變成了國家重點關註扶持的項目,以及萬眾矚目、人人期待的壯舉。
  有一次賀星洲和宋山竹暢談的時候,說道,“姐,等我實現了智能翻譯之後……接下來我想研究智能編程。”
  “不僅讓翻譯不再需要人類,語言不是障礙,還要將人類從編程這樣的勞動中解放出來,這樣的事情,交給人工智能就好了。”
  宋山竹:……
  賀星洲不僅要砸她的飯碗,而且連自己的飯碗也要砸?


第66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13)
  在宋山竹讀大學的這幾年,賀星洲的翻譯APP做得越來越厲害,宋山竹每個假期和湯南出去旅行的時候,都會發現身邊有越來越多的旅行者使用賀星洲的翻譯APP。
  起初,旅行者和本國人在用不同的語言交流的時候,還是A對著手機說一句,一兩秒之後,手機給出翻譯,然後點擊播放,播放給B聽。B講話的時候,也要湊到手機旁邊,然後A再低頭,看一看手機翻譯出來的結果。
  現在,已經隨處可見,大家都拿著手機,戴著耳機,自己低聲說一句,APP立刻就能翻譯出一句並且播放出來,其他人說的話,也會實時翻譯,在耳機裏就能聽到。兩人甚至多人一起用不同的語言聊天,沒有任何問題。
  即使略微帶一些口音,即使說的是特色的菜肴名字、地名、建築物名……翻譯也都會十分精確,沒有任何識別問題。
  賀星洲發開的翻譯APP,被安裝在絕大部分的手機上,賀星洲盡管還是一個大學在讀的學生,但如今都被尊稱為賀總、賀老師。
  盡管如今賀星洲的APP依舊在不停地調整和進步,但宋山竹已經沒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了,她只是以股東的身份按時拿分紅。
  宋山竹將翻譯專業資格考試的證書輕輕松松地考了下來。如果說曾經她只是一個兼職翻譯的話,如今就成為了一個專職翻譯。最近這幾年,她能感受到翻譯行業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初她翻譯的文獻和說明書,如今基本上都不再是人工翻譯了,而是用翻譯軟件翻譯,然後由專業人士檢查,有沒有錯誤,效率大大提升。
  在科學研究和日常生活的領域,智能翻譯全方面地取代了人工翻譯,目前留給譯者們的,只剩下文學作品這一片領域。
  在未來,文學作品的翻譯,人工智能應該也無法代替傳統譯者,畢竟文學作品的翻譯,不止要求準確,還要求能無損於作品中的美感與情感。這些都是計算機做不到的。
  好在宋山竹最感興趣的,一直是文學作品的翻譯。她在大學畢業後,翻譯了不少小說,漢英、英漢、漢法、法漢……漸漸地,宋山竹發現自己的水平還是不夠,尤其令她震驚的是,很多時候她對自己的翻譯不夠滿意,不是因為她的英文或者法文不夠好,而是她覺得對自己的中文水平不夠滿意!
  尤其是碰到成語、詩詞和文言文的時候,宋山竹經常覺得自己翻譯地還不夠完美。
  發現這個問題之後,宋山竹決定考取國內的中文系研究生,回國繼續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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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的回國,起初令夏芙如臨大敵。
  這些年宋山竹對夏芙和宋正青的態度早已表明,她不會遵從他們的意願生活,甚至他們的意願在宋山竹眼中,完全不值一提。
  夏芙擔心宋山竹回國之後,會主動曝光自己是宋正青女兒的事實,到時候宋正青面臨的,將是身敗名裂。
  但很快,夏芙就發現,宋山竹並不打算這樣做,她以實際行動表明,她不想和自己還有宋正青產生任何聯系。
  回想起從小就出國的女兒,夏芙感到的是完全的陌生,她突然發現,她根本不知道女兒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夏芙想辦法,在宋山竹讀研的P大校園,和宋山竹進行了一次短暫的見面,她本來想約宋山竹去一處安靜安全的咖啡廳,但宋山竹拒絕了,說她很忙,讓夏芙有事快說。
  夏芙能明白宋山竹的意思,宋山竹完全不怕兩人的對話被任何人聽到,害怕的是夏芙和宋正青,因此被人聽到的風險,當然也要夏芙承擔。
  夏芙時時刻刻留心著周圍有沒有人經過,膽戰心驚地低聲和宋山竹說話,“雙雙,你難道打算一輩子不回家嗎?”
  “雖然你爸不可能對外承認你是他的女兒,但是該給你的,都不會少給你,我們只有你一個孩子,他所有的資產,未來不都是你的?但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我真怕你爸有一天有了其他的打算,萬一他頭腦發熱把錢都捐了,或者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以你爸的年紀想再生一個孩子也不難……”
  宋山竹無所謂宋正青的財產,她自己並不缺錢,弟弟賀星洲現在就已經掙了很多錢了,未來只會賺更多更多,宋山竹相信自己如果有需要用錢的時候,賀星洲一定會幫一把的。
  她更不理解夏芙的想法,“宋正青在世的時候,他的錢自然是他自己的,等到他過世了,如果你還在,他的錢也會給你留一部分吧。等到你們兩個都不在了,錢是誰的,你也就不必惦記了吧……”
  如果是夏芙是愛子女為子女計深遠的媽媽,宋山竹能理解她的擔心,但顯然夏芙是不愛她的,宋正青的錢是給她這個女兒,還是捐掉,還是再生一個孩子繼承他的遺產,夏芙幹嘛要操這份心?
  夏芙瞪大眼睛,“你是我的女兒!我當然希望你爸的錢都留給你,當然希望你能過上好日子!”
  宋山竹冷漠地看了夏芙一眼,“我現在的日子就很好。”
  夏芙搖頭,“雙雙你不要賭氣,你現在辛辛苦苦當翻譯,這行的報酬再多,也和你爸掙的錢沒法比……”
  宋山竹感覺自己和夏芙完全無法交流,“生活幸福又不是和錢成正比的。”
  按理說宋正青的收入有一半都是夏芙的,夏芙確實很有錢,但宋山竹實在沒辦法認為夏芙的生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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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宋山竹研究生畢業五年後。
  湯南明明在國外生活的時間比國內還長,但年紀大了之後回歸祖國的想法越來越強烈,經常懷念家鄉的風景和美味,開始回過居住,每年有一多半的時間住在國內,另外一小半的時間依舊在路上。
  賀星洲作為世界頂尖的人才,也因為國內給出的極其誘人的條件,基本上會滿足賀星洲所有的研究要求,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將賀星洲也吸引回了國內。
  一家三口,在國內團聚。
  盡管三人都很忙,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多,但誰也不覺得生疏,依舊是時時可以互相扶持、在需要的時候一定會出現的最親的親人。
  又是一年後,國際譯聯將國際翻譯界最高獎項之一——“北極光”傑出文學翻譯獎授予宋山竹。
  舉國歡慶。
  央視第一時間對宋山竹進行了采訪,緊接著,各大紙媒、各大電視臺、所有的新媒體……全都開始鋪天蓋地的報道。
  “宋雙雙女士為該獎項自1999年設立以來首位獲獎的亞洲翻譯家,也是我國迄今為止在國際翻譯界獲得最高獎的第一人。”
  “作為第一個獲此殊榮的亞洲翻譯家,迄今為止宋雙雙已出版各類譯著超過150本,涵蓋漢英、英漢、漢法、法漢四種類型,被業內專家譽為——20世紀下半葉中國典籍翻譯歷史上的豐碑。”
  “她翻英法、譯唐宋,將中國古典文學如《詩經》《唐詩三百首》《宋詞三百首》重新翻譯成英法文,出版時在各大國家引起熱議……”
  “她將中國古典四大戲劇《牡丹亭》《桃花扇》《西廂記》《長生殿》重新翻譯成英文,國外友人稱其可以和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媲美……”
  央視的采訪節目中,宋山竹坐在裝修簡單的書房的書桌旁接待采訪。書桌的背後,是一整面墻的書,幾百本書在書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宋雙雙的譯著,她的作品在各個國家已出版一百余種。
  “幾天後,宋雙雙就要前往柏林的頒獎現場,接受這個國際文學翻譯界最高獎項……目前,她還在翻譯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並且計劃未來五年內完成莎翁全集。她在國內和C國生活的時間幾乎一樣長,在C國接受中學和大學教育,在國內接受研究生教育時候,都在瘋狂地吸收知識,這些都奠定了宋雙雙的中國傳統文化和西洋文化的根基……”
  “宋雙雙曾說過——無色玻璃般的翻譯會得罪詩,有色玻璃般的翻譯又會得罪譯。她在P大師從樊浩歌,亦在文學界地位不凡,她的老師曾經誇贊她的翻譯是‘帶著音韻和節奏的鐐銬跳舞,靈活自如,令人驚奇’……”
  “從她開始致力於將中國的古典詩詞翻譯成英法韻文以來,宋雙雙一直堅持不僅翻譯詩文,更要譯出詩的意境,且譯後仍能對仗工整,翻譯出了許多音義雙絕的精品……”
  電視機前,湯南和賀星洲聽著節目中對宋山竹的誇贊,激動地擁抱在一起。湯南本就是個情感充沛的人,眼淚止不住地流淌,用掉了一包又一包的餐巾紙,一邊哭著一邊說道,“真好啊!真高興啊!”
  就連感情一向內斂的賀星洲,也偷偷得紅了眼眶,為自己有這麼厲害的姐姐而自豪。
  同一時間,不同的屋檐下,宋正青沈默地盯著電視屏幕,不發一言,臉上的表情沒有泄露內心的任何情緒。旁邊的夏芙則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我在做夢吧……這怎麼可能……”


第67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14)
  一朝成名,宋山竹的世界馬上變得不一樣了。
  在獲獎之前,盡管宋山竹的名字在翻譯界也鼎鼎有名,但名氣僅限於業內,不看外文譯著的人多得是,很多看外文譯著的人,宋山竹的名字在他們眼裏也不過是“經常在封面上看見,挺眼熟的”。
  但是現在,鋪天蓋地的報道,只要是上網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宋山竹獲獎的消息,無論是看過電視節目,還是看過帶著宋山竹照片的微信公眾號文章,都對宋山竹有了很深的印象——
  真年輕啊!
  這樣的大獎,還是什麼亞洲第一人,竟然不是一個七八十歲的翻譯家得的,被年僅三十歲的宋山竹拿到了。真是青年才俊!後生可畏!
  雖然宋山竹的外貌並不出色,媒體沒有搞那套“美女翻譯家”的噱頭,但這並不妨礙宋山竹成為老中青三代人都喜歡都崇拜的人——
  宋山竹身上的閃光點太多了,五官早就成為了最無關緊要的地方,她的譯著、她的學識,她多年來的勤奮和自律,她在鏡頭下十分出色的氣質和談吐……這些閃光點,讓宋山竹熠熠發光。
  宋山竹在獲獎之後,P大對她拋出了橄欖枝,想要聘請她任教,不必從講師開始,直接就是副教授。
  如今她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翻譯,偶爾出門,總是能遇到認識她的人,滿臉驚喜、小心翼翼地詢問,“您是宋雙雙老師嗎?”
  宋山竹本以為過一段時間,等到她獲獎的熱度過去之後,就不會這樣了。沒想到的是,熱度遲遲沒有過去,反而一浪高過一浪。
  都是那些媒體……也不知道最近是沒有其他的熱點還是怎麼樣,總是逮著她一個人深挖。
  先是挖出來她將七大洲四大洋都走遍了,給她貼了個“讀萬卷書行萬裏路”的標簽,說怪不得她的翻譯很好,因為她會深入地了解當地文化,狠狠地將宋山竹誇了一通。
  然後又挖出來,她是雙洲科技公司最早的創始人之一,翻譯APP最初的翻譯工作,很大一部分都是宋山竹完成的。大家看著手機上人手一個的雙洲翻譯APP,震驚地發現雙洲科技公司、雙洲翻譯裏面的雙,竟然就是宋雙雙名字裏的那個雙。
  雙洲翻譯有多好用?好用到大家都離不開的程度,手機內存再不夠用,卸載的APP裏也不會有雙洲翻譯。老年人出國旅遊、中年人商務辦公、小孩子考試作弊……都離不開雙洲翻譯。
  大家知道宋雙雙是創始人之後,紛紛在網上感慨,“怪不得雙洲翻譯這麼好用,原來是女神創始的!”
  是的,現在網上已經有不少人,將宋山竹稱呼為女神——宋山竹的知識、地位、成就、氣質……還有她的財富,無一不讓人們無比羨慕、無比向往!
  原本大家以為宋山竹是清貧的翻譯家,如今知道她還是雙洲科技公司的股東後,自然就知道她肯定有錢!
  如此,宋山竹和賀星洲之間的關系,自然也浮現出來,大家後知後覺地發現,宋山竹和賀星洲的確長得很像,兩人的眼睛和鼻子,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對姐弟。
  一瞬間,賀星洲的微博下出現了無數管他叫弟弟的網友們。賀星洲一開始非常氣憤,感覺網友們竟然想當他的姐夫,想口頭上占他和他姐的便宜,但是後來他發現,那波網友們都在管他姐叫老公……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媒體們完成了這波深挖之後,消停了一段時間,宋山竹以為自己的生活馬上就要重新歸於平靜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又有人發現剛剛獲獎的宋山竹就是多年以來一直在小說翻譯網站翻譯網絡小說的大神級譯者!
  最早可以追溯到在貼吧上曇花一現,然後又被刪除的《魔法王國》!
  一時間,全網沸騰了!
  國內國外的,從幾年前就開始追宋山竹翻譯的小說的書迷們,全都又驚喜又激動,萬萬沒想到,自己在中學時代/大學時代/老板開會時偷偷看的小說,竟然是翻譯界的最高獎項的獲得者宋雙雙翻譯的!
  ……怪不得自己當初看得那麼廢寢忘食。
  大家震驚地發現,這樣算起來,宋雙雙當年翻譯小說的時候,只有十幾歲的年紀,還在上初中!
  書迷們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翻譯大神是知識淵博、人生閱歷豐富的中年人,如今知道真相之後,頓時想要跪下來。
  不過知識淵博是真的,閱歷豐富也是真的,而且還拿到了翻譯界的最高獎項!但當年……當年的宋山竹只是一個少女啊!
  最關鍵的是,宋山竹不止是曾經在網上翻譯小說,她從來沒有中斷過這份工作!在她獲得翻譯界的最高獎項之後,依舊維持著每周兩更的頻率,和原先一樣地更新。
  正在追宋山竹翻譯的小說的讀者們,簡直幸福地要暈過去。
  這種感覺,大概和每天在家門口擺攤的攤煎餅果子的其實是米其林三星的主廚差不多了。
  宋山竹崩潰地發現,自從她在網上翻譯的身份也被人扒出來,如今她就連在家門口的星巴克買杯咖啡,店長都不會收她的錢……星巴克店長一直是她的書迷,每次宋山竹給錢,店長都死活不收,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大大你今天想喝什麼?我請你!”
  幾次之後,宋山竹再也不好意思去家門口的星巴克買咖啡了,不得不改成叫跑腿去更遠的星巴克買咖啡。
  宋山竹忍不住和賀星洲抱怨,她現在出門都要戴口罩,納悶賀星洲早些年就出名了,大學還沒有畢業的時候,就有無數粉絲。
  賀星洲看了宋山竹一眼,語氣中竟然還有點羨慕,“你這好多了……頂多在網上有網友們喊你老公,我可是只要出現在公共場合,就會有人當面喊我老公。”
  宋山竹:……哈?
  .
  宋山竹與賀星洲雖然不同姓氏,但大家並沒有多奇怪,都默認姐弟兩人是一人隨爸爸的姓,一人隨媽媽的姓——直到有人發現他們的媽媽是有些名氣的攝影師湯南。
  一家三口,一人一個姓氏?
  這幾有點奇怪了。
  在大家猜測紛紛的時候,姐弟兩人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媽媽不是親媽,姐弟也不是親姐弟。賀星洲沒有避諱自己的身世,承認自己是領養的,但也說了,一家三口關系特別好,完全不亞於有血緣關系的家庭。
  大家紛紛感慨,湯南是好人有好報,竟然領養回了兩個天才。
  無數家長紛紛跑到湯南的微博下,討教教育孩子的方法。
  湯南感覺和自己攝影師的身份十分不搭,看見一條刪一條,最後幹脆設置了不可回復。就差在微博上註明——全都閉嘴,安安靜靜地欣賞我拍的美景!
  宋山竹出名後有些甜蜜的小煩惱,賀星洲則是要已經習慣,湯南將微博設置了不可回復之後世界又是一片清凈。
  天天膽戰心驚的,只有夏芙。
  只有夏芙,甚至沒有宋正青。宋正青依舊沈著冷靜,“如果真的曝光,也是沒辦法的事,紙裏包不住火,但現在曝光,已經比當年曝光要好很多了。”
  “如果在宋雙雙小時候就曝光,我的演藝生涯很可能就結束了。現在曝光,最起碼我多當了將近三十年的影帝,留下了27部有可能成為傳世經典的電影。”
  夏芙驚詫地看向宋正青,她在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自己的女兒之後,又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自己的丈夫,“你……你竟然是這麼想的?”
  “你想過沒有,如果曝光之後,全國的人會怎麼看你?我們兩個出門的話,豈不是要變成過街老鼠?還有女兒,在曝光之後,女兒會聽到更多的聲音、受到更多的傷害,以後還會原諒我們嗎?”
  宋正青冷漠地說道,“我以為二十多年前,你做出決定的時候,就將這些都考慮清楚了。”
  夏芙捂住臉,崩潰地流淚,腦中構建的幻想終於在這一刻破碎——她以為女兒會在多年留學之後,回來整個容,變身白富美,和他們重新生活在一起,漸漸修復親情。
  她以為到那個時候,女兒會發現,相比於父親能給她的資源和助力,父親隱瞞她的存在這件事,已經是過眼雲煙。
  她以為她最終會是一個成功的豪門太太,丈夫有地位、家裏有錢財,還有女兒可以為她養老。
  如今這一切幻想,都全部崩塌。她發現身邊的丈夫想的竟然和自己完全不一樣,他腦中想的,只有自己的演藝事業,從來沒有將自己還有女兒放在心上。
  夏芙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將眼前的男人看得太重,將親生的女兒看得太輕了?……將自己,也看得太輕了?
  但如今,一切都已經晚了。
  幾天之後,夏芙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全網最出名的狗仔,在周四放出了預告,“明天晚上9點,爆一個驚天大料,一個是娛樂圈中沒有人不知道的明星,一個是圈外人,但很長一段時間熱度完全不亞於各大明星。”
  網友們都等著這個驚天爆料,一開始都在往戀愛緋聞上面猜,不少人猜到了宋山竹,但大家都以為,是宋山竹和哪個當紅小生戀愛了。
  只有夏芙的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連忙拿了速效救心丸來吃。
  周五晚上9點整,一秒都不差的,一條微博發布了——
  《被親生父母拒絕承認的三十年——翻譯大家宋雙雙的父親竟然是影帝宋正青》


第68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15)
  頭號狗仔沒有廢話,直接上了實錘,大家點開微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張出生證明的照片。
  出生證明上,新生兒姓名是宋雙雙,母親姓名是夏芙,而父親姓名正是宋正青。
  接下來還有幾張照片,是看起來正在上小學的宋雙雙,出入一棟別墅的照片,而那棟別墅被拍得清清楚楚,正是影帝宋正青的最常住的別墅之一。
  還有宋正青在剛剛進入娛樂圈的時候,被曝出的整容前照片,當時他否認這是自己的照片,但如今宋正青否認的照片和宋雙雙的照片並排而列,即使忽略照片上的一個個紅圈,也一眼能看出來,兩人真的長得太像了!
  但這些實錘放出來之後,依舊很多人拒絕相信,或者說是不敢相信。
  “出生證明是P的吧?或者是造假的?”
  “多次進出別墅也不能說明是父女啊?沒準是叔叔和侄女這類的親戚關系?那麼長得像也就說得通了……”
  “影帝是我多年男神,雙雙是我新晉女神,現在告訴我,兩人是父女關系???”
  “狗仔真是別造謠了,忘了當年造謠影帝整容的那個狗仔的下場了嗎?現在又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一張照片,就說是影帝整容前了?”
  但也有一些人,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甚至更偏向相信這個爆料。
  “雖然這件事聽起來特別不可思議……但是因為太不可思議,我倒覺得是真的了,畢竟編都編不出來這樣的劇情,狗仔要是腦洞能這麼大,也不用去做狗仔,直接去做編劇好了……”
  “震、震驚……”
  “所以宋影帝真的整過容?整容沒什麼,但是整容後死不承認,甚至將爆料自己整容的狗仔送進拘留所,這就是很嚴重的人品問題了吧?”
  很快,這些紛紛擾擾、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的討論就消失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宋雙雙竟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在一個采訪節目中,坦坦蕩蕩地回答了主持人的提問。
  “從生物和法律意義上,我確實是宋正青的女兒。”
  宋山竹的回答,讓一向機敏的主持人楞了幾秒鐘,才勉強想出下一句話該怎麼說,“啊,但是大家都知道,您一直是和攝影師湯南,還有雙洲科技公司總裁賀星洲在國外生活在一起的,之前大家都認為那是您的媽媽和弟弟,您也並沒有否認……”
  宋山竹聽到湯南和賀星洲的名字,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溫柔起來,回答道,“他們的確是我的媽媽和弟弟啊。”
  “不是只有血緣關系的,才是親人。”
  “有血緣關系的,也不一定是親人。”
  .
  宋山竹的公開表態,火藥味十足,就差直接說她不認影帝宋青山這個爸爸了。
  在宋山竹表態之後,一群吃瓜群眾在震驚地發現這個瓜竟然是真的的同時,也難免有人對宋山竹的態度頗有微詞。
  “雖然影帝對外否認女兒的存在,但是好歹也讓她衣食無憂,給了她很好的教育吧,直接不認自己的爹,是不是太過分了?”
  “影帝也是有苦衷的吧,當初那個年代,和現在的年代,大環境不一樣,要想走到娛樂圈的最頂點,的確是要在婚姻和家庭上做出很多犧牲的……”
  當然,頭腦清醒的還是大多數。
  “得了吧,影帝要是為了事業,獨身一輩子,那確實是犧牲,瞞著自己的女兒算什麼犧牲?這是女兒的犧牲吧?”
  宋山竹一表態,所有的壓力都朝著影帝宋青山去了,無數記者想要采訪,無數人在網上隔空喊話,“你這麼多年為什麼一直不肯承認自己有女兒?”
  “是不是因為女兒和你的長相十分相似,你為了隱瞞自己的整容的事實?”
  “你真的整過容對嗎?”
  “僅僅為了隱瞞自己整容,就讓自己的女兒不見天日,你良心過得去嗎?”
  “所以當初爆料你整容的狗仔,被你告了,還因此被拘留,你是否應該道歉?你是否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即使宋青山想要否認,也不會有人相信了,他只好承認宋山竹是他的親生女兒,至於整容的事情,則一直避而不答。
  但事已至此,太多人不允許宋青山逃避,在娛樂圈中和宋青山有競爭關系的另外一名制片人,迅速找到了當年的狗仔,然後組建了一個律師團,讓當年被冤枉的狗仔去起訴,告了一連串——
  宋青山、為宋青山出具未整容報告的醫生、當年法庭上的法官……
  如此大的陣仗,十分豪華的律師團隊,盡管宋青山也立刻組建了律師團隊來應對,但局面對於宋青山十分不利,他最終還是敗訴了。
  同時,他當年和醫院、法律工作人員之間的行賄受賄行為,也被挖掘出來。
  當年宋青山將狗仔送進了拘留所,如今等待他的,同樣是冰冷的鐵窗生活。
  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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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宋青山的經歷,大概就是對這句話的最好詮釋。
  但因為宋青山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也引得了不少人的同情,有一小部分人認為宋山竹做得有點過分。雖然後面的事情和宋山竹已經沒有關系,但事情的起源正是宋山竹。有人說畢竟是親生父親,宋山竹如今已經成人了,也已經功成名就了,即使不公布關系,私下以親人的方式相處,也沒有什麼關系。還有人出於功力的角度分析,影帝宋青山這一次身敗名裂,宋山竹作為女兒,又有什麼好處呢?
  後來,有一名自稱宋山竹小學同學的人,在網上發了微博。
  “感覺有些人事不關己,總是將他人的痛苦想象地如此不值一提,隨便地替他人慷慨和原諒。那時候我上小學,雖然年紀小,但很多事情還是有印象的——
  宋雙雙的家長會,每次來開會的,都是一個阿姨,既不是宋正青也不是夏芙,宋雙雙小學時也不算很優秀,老師們對於父母不來,十分有意見。
  小學時都要寫作文,寫我的爸爸媽媽,宋山竹直接交白卷,一個字沒有寫,被老師罰站了兩節課。
  小學的時候,同學們會互相去關系好的同學家裏玩兒,誰過生日,也經常會邀請小夥伴去自己家裏吃飯,爸媽會做菜準備蛋糕什麼的。但宋雙雙卻連自己家住在哪個小區,都不肯說一句。一開始同學們都猜測,她家裏很窮,住的地方很破,但是看宋雙雙的吃穿又不像很窮的,就猜測宋雙雙可能是私生女,所以才從來不見她的爸爸媽媽……
  還有同學偷偷跟蹤過放學回家的宋雙雙,但接宋雙雙回家的人,似乎非常警惕,如今想來肯定是在躲狗仔吧,繞老繞去的,跟蹤的小學生自然就被甩開了。現在想想,宋雙雙每次從自己的家門口出來,回到自己的家裏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像做賊一樣。
  父母還在節目上,公開否認女兒的存在,反而經常秀自己的家裏的貓和狗,夫妻兩人還帶著自己的貓和狗上節目,經常發貓狗的照片。
  這樣的日子,對於一個小學女生而言,實在是太殘忍了……”
  這份自稱是小學同學寫的微博發到網上之後,說宋山竹做得有些過分的聲音,瞬間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都是對宋山竹的心疼。宋山竹除了老婆粉之外,又多出來一批媽媽粉。
  ……盡管有些媽媽粉年紀還沒有她大。
  緊接著,又有宋山竹在國外留學時的同學站出來發言,說宋山竹剛在國外讀書的那兩年,花錢經常緊巴巴的,後來他們得知,宋山竹花的錢都是自己掙的,不花父母的一分錢。
  大家得知這件事後,對宋山竹更是心疼,心疼她那麼小的年紀,就要在異國他鄉生活,經濟上竟然還只靠自己。雖然宋山竹之後憑著翻譯,掙了很多錢,但是剛出國的時候她的年紀還太小了,想必掙錢十分艱難。
  宋山竹看著網絡上簡直要將她描述成小白菜的言論,無奈地撥通了賀星洲的電話,“是你在背後做的吧?”
  賀星洲的聲音理直氣壯,“對啊,不過我就想辦法聯系了一下你當年的同學,那些話確實都是他們寫的,也沒有任何水分。既然是真事,怎麼就不能說呢?”
  “我不可能看著姐你在網上挨罵!”
  宋山竹心中一陣感動,“等忙完這一陣,姐給你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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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宋青山從監獄中出來,宣布不會再參演任何電影。
  一時間,輿論嘩然。
  雖然有理應如此的聲音,但更多的聲音,還是覺得太可惜了。宋青山這樣的影帝不再演電影,是當代電影業的損失,也讓觀眾們少了一個演技爐火純青的影帝的優秀作品可以看。
  很多人紛紛說,“既然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也接受了懲罰,之後想要彌補,自然是帶來更多更好的電影給觀眾,怎麼能說不演就不演了呢?”
  但宋青山打定了主意,專心地當起了制片人。但神奇的是,他當制片人的眼光似乎又得到了提升,他出品的電影,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講,都是精品。
  之後宋青山的名字,不再是影帝,而是必出精品的制片人的代名詞。
  他說到做到,沒有再演過任何一部電影,之前的電影們,則部部都成為了精品,被影迷們一遍又一遍地反復觀看。在各大電影節的時候,都會播放宋青山的老電影。
  宋青山雖然在人品和名譽上有了瑕疵,但在藝術領域上,依舊是幾十年無人可以超越的一座高峰。
  只有夏芙,雖然不缺錢花,但是身邊的人們始終對她指指點點,不願意和她來往,說她作為母親怎麼能這麼狠心。
  人們對才華橫溢、世紀之才的宋青山,顯然比對夏芙要寬容得多。
  夏芙只好在深夜默默垂淚,回憶過去的十幾年,當宋青山在外打拼演技、努力拍電影的時候,她在做什麼呢?她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想拴牢丈夫的心。
  可惜宋青山根本是個沒有心的。
  夏芙整夜整夜地難以入眠,將宋山竹在“北極光”翻譯獎頒獎典禮上的致辭,反復翻出來看。
  視頻裏的宋山竹笑容燦爛,夏芙根本想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會嫌棄親生女兒長得醜,擔心丈夫看到她的長相不高興,明明宋山竹是那麼的耀眼。
  夏芙已經看了無數遍,早就將宋山竹的獲獎感言背了下來,但依舊一遍遍地觀看,似乎在期望哪一遍看到的不一樣。
  但無論看多少遍,視頻當然是不會變的。宋山竹一雙眼睛亮閃閃地說,“在這裏,我想最感謝的人,是我的媽媽湯南……”


第69章 影帝的隱形女兒(完)
  又是一年聖誕節。
  宋山竹、湯南和賀星洲盡管都很忙,但還是盡量安排了日程,一起前往Q城,入住在宋山竹剛剛寄宿在湯南家的第一年,湯南帶她住的冰雪酒店。
  宋山竹知道,這次家庭度假,是湯南和賀星洲帶著她出來散心,讓她遠離網絡上的那些紛紛擾擾。其實對於那些,宋山竹並沒有放在心上,但知道這是家人的好心,而且三人度假的確很難得,於是還是出來了。
  宋山竹第一次來的時候,年紀還小,是沒有辦法滑雪的,湯南也只好陪著宋山竹一起,沒有滑雪。這一次,三人一起滑了個痛快。
  三人去的滑雪度假村依舊是之前的那個,背靠山脈,腳下有一條大河緩緩流淌,不僅是加東地區積雪最厚的滑雪場,還擁有落基山脈以東最高的垂直滑坡。
  賀星洲的車開得又快又穩,一路飛馳,一個小時就從Q城開到了滑雪度假村。
  宋山竹換上滑雪服,先在平緩的坡度上試著滑了一下,盡管有教練在旁邊,依舊摔了兩跤。賀星洲卡不下去了,走到宋山竹旁邊指導。宋山竹按照賀星洲的指點,竟然真的沒有再摔過。
  宋山竹不可思議地看向賀星洲,“你一個工作狂……一輩子也沒滑過幾次雪吧?”
  賀星洲也詫異地看著宋山竹,“滑一次不就會了嗎?”
  宋山竹:……
  行吧,智商高就是了不起。
  宋山竹一個人在平緩的小坡上滑雪,動作越來越熟練,湯南和賀星洲則都去了最大的一個大坡。這個滑雪度假村的山地落差有七百多米,特別適合高山滑雪,是很多滑雪愛好者心中理想的聖地。
  宋山竹羨慕地看著大坡上滑雪的人,然而自己不敢嘗試。湯南鼓勵宋山竹試一試,宋山竹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雖然是在任務世界裏……但她還是沒有這個膽量!
  賀星洲看到宋山竹一直往後退,笑道,“第一次不敢就算了,以後多滑幾次,慢慢就敢了。”
  宋山竹聽到這句話,立刻點頭,縮在了賀星洲的身後。
  滑雪滑得筋疲力盡之後,宋山竹又坐了雪地摩托,一路飛馳,純白的雪花在身旁高高的揚起,宋山竹一路緊張又興奮地尖叫。
  “啊——”
  “做大人太幸福了——”
  她小時候來度假,根本不能玩這樣刺激的項目,而且小孩子真的在很多地方上都沒有自由權。
  希望在以後的任務世界裏,她多多成為大人,不要再給她分配小孩子的角色了。
  一旁的賀星洲聽到宋山竹的大喊聲,心中一酸,眼眶一下子紅了。
  .
  結束滑雪之後,按照行程,本來應該返程回家了。但賀星洲提議,再去一趟聖誕集市。
  湯南詫異地看向賀星洲,“我倒是可以,但你不是還有工作嗎?”
  賀星洲笑了笑,“沒關系的,我安排好了。”
  既然賀星洲都這麼說了,三人就一起去了Q城的聖誕集市。宋山竹走在充滿異域風情的街道上,木制的售貨亭在閃爍彩燈的裝扮下溫馨而迷人。
  聖誕姜餅、德國香腸、各種精美的聖誕小禮品……室內和室外都有聖誕表演。
  還有專門的聖誕兒童場,真的會有聖誕老人和小朋友們互動。
  宋山竹在集市上一路走一路吃,各種美食的味道都還不錯,最後買了一杯熱葡萄酒潤喉,甜美微酸的葡萄酒順著喉嚨滑下,感覺渾身都暖和起來了,從腳底到頭頂,都暖洋洋的。
  賀星洲不知道和聖誕兒童場入口處的人說了什麼,在賀星洲拉著宋山竹進去的時候,入口處的人竟然沒有阻攔他們兩個成年人,而是點頭微笑致意,讓兩人進去。
  ……然後宋山竹和賀星洲和一群身高到他們腰的小孩子們,一起排隊,得到了大胡子的聖誕老人的結結實實的擁抱,以及送給他們的小禮物。
  走出聖誕兒童場的時候,宋山竹扭頭看了一眼賀星洲,發現賀星洲臉上帶著滿足而愉悅的微笑……
  宋山竹心中升起對賀星洲濃濃的同情,賀星洲太可憐了,是真的沒有童年,所以才會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和扮做聖誕老人的工作人員互動一下,就這麼開心吧。
  姐弟兩人都覺得對方童年淒慘,都覺得今天補償了對方黑白色的童年,心中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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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城之旅結束之後,賀星洲提議,和宋山竹一起建立一個給小孩子的聖誕願望基金,每年篩選小孩子們的願望,挑出那些合理的但是家庭沒辦法滿足的願望,滿足他們。
  宋山竹自然是一口答應。不過沈思了一下,說道,“C國的小孩子是聖誕願望基金,國內的小孩子就改成元旦願望基金好了,畢竟國內不怎麼過聖誕節。”
  基金會很快成立,雇傭專業人員管理,接受全世界的捐款,滿足了一代又一代的小孩子們的童年願望。
  這些小孩子們長大之後,很多人都會因為兒時的美好回憶,自己也為基金會捐款,哪怕只是幾十塊錢,但很多時候,小孩子們的願望並不昂貴,幾十塊錢就可以滿足,但總存在著被身邊的大人拒絕和忽略的時候。
  很多小時候被滿足過願望的人,不等到自己參加工作,只是在大學期間,就會將自己的獎學金,或者將自己打工賺的錢,拿出來一小部分給兒童心願基金捐款。
  宋山竹和賀星洲創立的這個基金,讓很多人都感動不已。一個是童年時被家長否認的孩子,一個是從孤兒院被領養的孩子,不但都有了傑出的成就,而且還沒有忘記那些同樣需要幫助的小孩。
  每年,基金會都會收到無數來自C國的小朋友們郵寄來的信件,每封信的開頭都是“親愛的聖誕老爺爺”,小朋友們由衷地相信,滿足他們願望的,就是聖誕老人。
  國內的小朋友們,當然不相信聖誕老人這一套,但也有同樣多的人會寄信給基金會,表達自己的感謝和欣喜之情,表示自己長大了之後,也要做一個滿足別人心願的好人。
  宋山竹在工作之余,最大的樂趣就是拆看這些信件,然後或者以聖誕老人的口吻,或者以基金會工作人員的口吻,給這些小朋友們寫回信。
  令人驚訝的是,狗仔竟然發現,宋青山和夏芙,竟然每年都會給宋山竹成立的兒童願望基金,捐贈很大一筆款項。記者聞聲而至,去采訪兩人。
  “對於當年的所作所為,你們後悔嗎?”
  夏芙泣不成聲,“後悔啊,早就後悔了……”
  宋青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始終沈默。
  記者專門詢問宋青山,“您的傳奇人生,多了這樣一個不可洗脫的汙點……當初您難道沒有想過,事情會有曝光的一天嗎?”
  宋青山茫然地回想年輕時的自己,那時候他想過未來會被發現嗎?他想過的。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的是,被發現竟然不是因為他萬眾矚目的影帝身份,被狗仔發現他隱瞞了女兒的存在,而是因為宋山竹成為全國最傑出的青年翻譯家,從而被發現了她的爸爸是自己。
  大概這就是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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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任務完成!”
  江江的提示音在宋山竹的耳邊響起,宋山竹脫離了任務世界,回到了青山綠水的晉江空間。
  “山竹,你現在就要醒過來嗎?”江江例行詢問道。
  宋山竹點頭,“嗯。”
  這個任務世界,雖然小時候的宋雙雙很可憐,但是後面十幾年的生活是十分幸福的,有自己的愛好、有自己的成就,還有兩個關心她愛護她的親人,成立的兒童願望基金會,更為她帶去了無盡的快樂和滿足……
  宋山竹心中都是正面的情緒,迫不及待地要和媽媽李佳雨分享。
  她從全息艙中醒過來之後,發現時間是晚上,外面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臥室。
  媽媽李佳雨聽到宋山竹臥室裏的動靜之後,踩著拖鞋跑了過來,一臉遺憾地看向宋山竹,“你知道嗎?兩個禮拜之前,我們的照片在微博上火了一把,上熱搜了。”
  “當時我剛刷到微博,想要和你說,你就去做任務了,也不知道你聽沒聽見。”
  宋山竹一臉驚訝,“真的嗎?我沒有聽見誒。”
  媽媽李佳雨點頭,“真的是真的……但兩周過去了,也早就過氣了。”
  “你有興趣的話,搜搜漫展的微博吧,沒準還能找到一兩條。”


第70章 現實世界(下一個故事:女團的數學老師)
  網絡上的熱度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有團隊在背後炒作的明星熱點尚且很快涼涼,像宋山竹這樣偶然間走紅的幾張照片,更是很快就不見蹤跡。宋山竹花兩周多的時間完成了一個任務,早就沒有人記得漫展上那對“令人眼前一亮”的母女了。
  但宋山竹還是通過關鍵詞,搜索了一下當初的微博,找到一條轉發量有五萬多的,想必就是當初登上熱門排行榜的那條了。
  微博下面的評論也很簡單,一多半都是在誇美美美的,還有不少評論發了各種表情包,發的最多的是一個阿姨叉腰的表情包,“我們90後去漫展的時候,現在的小屁孩不知道在哪裏呢!”
  宋山竹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還有一小半,關註點在宋山竹和李佳雨身上的服裝上,詢問兩人身上的衣服是從哪裏買到的,是哪個店?還是自己訂制的?還是自己手作的?
  “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衣服,如果是自己做的話,大佬考慮開家店嗎?”
  不少人都喊著,如果開店賣這麼漂亮的衣服的話,自己一定會忍不住買買買。
  宋山竹看完微博下面的評論之後,忍不住聯系了一下送給自己漂亮衣服的《美麗大師》的作者,因為宋山竹也十分好奇,這些衣服是從哪裏來的。
  很快,對方就回復了,“啊,這個啊,我們家就是做服裝加工這一行的,有自己的設計師打版師和流水線,我就利用條件便利,做了幾身衣服,主要是想將你在全息小說中設計的衣服做出來,看看是什麼樣子的,順便送給你。”
  “不用放在心上。”
  宋山竹感受到《美麗大師》的作者的體貼,心中一暖,將微博下面誇贊衣服,說想要買的大片評論,截圖給作者看,“您大概沒有註意過這條熱門微博?大家都很喜歡你做出來的衣服。”
  宋山竹建議道,“既然您有這樣的便利條件,或許真的可以考慮開一家店,制作這種精致的漂亮的非日常的服飾?好像大家現在在這方面很有需求,但是經常找不到滿意的店鋪。”
  宋山竹經歷了幾個任務世界,在任務世界裏創業之後,看待問題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些商人的眼光。
  《美麗人生》的作者發送了一個仰頭大笑的表情,“我在這方面沒有興趣,也沒有天分。你是不是忘了,最先給出這些衣服的設計想法的,是你自己啊?”
  “是你在完善全息小說的時候,設計出了這些款遊戲皮膚。所以你才是最初的設計師。”
  宋山竹有些汗顏,“我當初就是全憑腦子想的……而且遊戲皮膚而已,距離真的能穿到人身上的衣服,還差著十萬八千裏……”
  《美麗人生》的作者又發送了一個大笑的表情,“不用謙虛。如果你對制作這樣的衣服感興趣,想要找加工廠的話,可以聯系一下我媽。”
  然後,宋山竹收到了一張名片的照片。
  宋山竹連忙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也沒這方面的知識,應該也這份精力……”
  宋山竹想了想,她“有錢之後要去做”的事情,已經太多了,早已列出了一個長長的單子——高中復讀、參加高考、上大學、為寫小說買套趁手的設備,還想創業掙錢,給家裏買一個智能管家……
  做衣服這個選項,應該不會出現在她的未來清單上。
  但宋山竹看到《美麗人生》的作者這麼熱情,還是有些感動,“謝謝你。”
  宋山竹感動又意外的是,對方那種毫不設防地相信她的態度。
  .
  宋山竹的上一個任務,又一次拿到了S級的評級。
  江江在告訴她這個好消息的同時,還告訴了她另外一個壞消息,“但是你S級的獎金,要從中扣除五千塊,因為你在完善配角形象,給宋雙雙一個讓讀者滿意的大結局的時候,造成了劇情的輕微變動,導致影帝宋青山原本應該在老年出演的一部巔峰作品,沒有出現。”
  “所以要由其他的劇情完善者,繼續去完善劇情,扣除的五千塊錢,就是給他們的保底工資。”
  宋山竹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隨著家裏負債的減少,隨著她掙錢的能力越來越強,她現在對於五千塊錢,已經沒有那種失去了會心痛地不能自已的感覺了。
  五千塊錢,不過就是她目前在連載的小說的兩天的收入。
  宋山竹這次做完任務,回到現實世界,讓她驚喜的是,她一直在保持著日更的小說,比她去做任務之前,還要更好。
  小說的訂閱收入又上了一個臺階,讀者們的留言也很踴躍,而且都是誇獎,誇人物很迷人,誇劇情很精彩,誇描寫讓人身臨其境……
  宋山竹看完之後,忍不住臉紅。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說竟然有這麼多人喜歡。
  就在這個時候,編輯爾露給宋山竹發來了消息,“在嗎?你的小說數據很好,但是更新一直都是每天三四千字,這樣的更新量在晉江差不多是最低檔的了。這樣你和其他小說相比,就不是很有競爭力。”
  “按理說,你現在的數據,我已經可以給你安排幾個最好的榜單了,但是我要先和你確認一下,你能完成榜單的字數要求嗎?要平均每天寫六千字。”
  “而且,根據你的小說數據,其實我建議在你的小說上好榜單的時候,每天寫上一萬字,這樣的話,你的小說應該就能出現在首頁金榜上了。上了金榜,曝光率會更高,對於你的小說而言,是很好的良性循環。”
  宋山竹有些驚訝,她也是老讀者了,經常會在金榜上找小說看,很多本她很喜歡的小說,都是在金榜上發現的。
  金榜上的小說,意味著得到最多的讀者的認可,宋山竹也能感受到,絕大部分的金榜小說,在人設、劇情、描寫上,都十分出色,或者有一項十分突出。
  如今她乍然聽說,自己的小說竟然也有希望出現在金榜上,瞬間又驚又喜。
  宋山竹只猶豫了幾秒鐘,就和編輯說道,“我可以加更!最近的半個月內,我可以至少每天雙更,再長的時間,我就無法保證了。”
  編輯也能感受到,宋山竹的工作應該十分忙碌,鼓勵道,“加油!能堅持半個月也行,也會很有效的。”
  宋山竹如今的小說收益,已經遠遠高於她為晉江做任務的收入了。但是宋山竹能做到的,也只有這次任務和下次任務之間,將休息時間延長到半個月,用這半個月的時間努力加更。
  宋山竹在本子上記錄著家裏的負債,以及自己的一筆筆收入,加加減減計算半天之後,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
  按照目前的趨勢來看,等到她這篇小說完結,小說的全部收入,加上她在此期間做任務的收入,差不多就能將家裏的欠債還清了。
  宋山竹瞬間覺得動力十足,打開電腦,在老舊的筆記本的難用的鍵盤上,劈裏啪啦地敲擊起來。心中又默念了一遍“有錢之後就去做的事”,忽略鍵盤的難用,心平氣和地開始寫作。
  .
  宋山竹埋頭碼字幾天之後,江江有帶來兩個消息,用一副賣關子的語氣慢悠悠地對宋山竹說。
  “山竹山竹,晉江現在禁止小說原作者,給你們這些劇情完善者、主角配角完善者送禮物了,晉江以後是不會提供你們的住址的。”
  宋山竹每次收到小說作者的禮物之後,雖然驚喜感動,但沒有將那些禮物當做自己理所應得的,於是聽到晉江不準讓原作者送禮物之後,也並沒有多麼失望。
  只是宋山竹依舊好奇,“為什麼突然出臺了這項規定啊?”
  江江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就前幾天,一個原作者給劇情完善者,寄了自己親手做的點心,然後劇情完善者吃了……然後食物中毒進醫院了……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星期才出院……”
  宋山竹嚇了一跳,“什麼意思?原作者心懷不滿,在點心裏下毒了?”
  江江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原作者是真的想表達謝意的,點心做的也很用心,就是原作者的廚藝實在是……”
  宋山竹:……
  江江說道,“也因此,晉江開通了小說原作者給內容完善者之間的打賞通道,雖然不允許寄禮物了,但是小說原作者可以直接給自己滿意的內容完善者打錢!用錢表示自己的愛!”
  宋山竹楞了一下,心中想到,雖然簡單粗暴了一點,但也行吧……畢竟發生過之前的事情後,大家都意識到,這樣郵寄禮物,是存在一些安全隱患的。用錢打賞內容完善者,讓內容完善者花在自己想花的地方,比如說宋山竹可以積少成多用來還債,也是一種難得的體貼。
  江江的聲音壓低,“當然,晉江文學城要從中抽取百分之五,作為手續費……”
  宋山竹:……
  她早該想到的。
  江江從剛才偷偷摸摸的語氣,又換成一種激動的語氣,“當當當當——還有第二個好消息!”
  “在一個月後,晉江的全息小說閱讀系統,要正式上線啦!全國,哦不,全世界的讀者都可以體驗到浸入式全息小說閱讀的快樂!”
  “第一批開放的小說,一共有24篇,這24篇小說裏……有你作為配角完善者,完善過的一篇哦!”


第71章 現實世界+女團的數學老師(1)
  “啊?馬上要上線的第一批全息小說,24本裏就有我完善過的一本?”
  宋山竹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很多的小說內容完善者,都在為晉江文學城即將開放的全息小說功能,忙碌地做著準備工作。
  晉江的小說千千萬萬,已經被小說內容完善者完善過的,估計少則幾百多則上千,然而第一批開放的全息小說,晉江只挑選了24本,作為一個嘗試。這24本裏就有宋山竹完善過的一本,可以說是極為幸運的了。
  宋山竹好奇地問道,“哪一本?”
  江江卻又賣起了關子,“山竹你猜猜哇?”
  宋山竹試著猜到,“《嘿!校花!》?”
  這是她完善的第一本小說,而且小說裏大部分是戀愛情節,如果開放全息小說的話,大部分女讀者選擇女主視角,就相當於和帥帥的男主談了一場戀愛,這種完全浸入的體驗,才是全息小說的魅力所在。
  江江搖頭,“不是哦,第一批被選中的是《美麗大師》。”
  江江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現代都市,人們談戀愛的欲望低迷,一夜暴富……不,我說的是事業上步步攀登,才是人們最喜歡體驗的劇情。”
  “晉江今年統計出來的虐點,也都變了,感情上的分分合合誤會重重,都不夠虐,大家投票投出來的虐得自己眼淚止不住的虐點——父母重病了卻燒不起住ICU的錢,小孩子要上學了可是買不起學區房……”
  宋山竹:……
  江江語重心長地勸到,“你不是也寫小說嗎?要緊跟潮流啊!爽點虐點都要時刻更新啊!”
  “行吧……”
  .
  幾天之後,宋山竹收到了《非常影帝》的作者通過晉江剛開放的感謝通道,為她打來的感謝費。
  看清數額之後,宋山竹頓時楞住了,“五千塊?”
  宋山竹猶如收到一塊燙手山芋,這……這也太多了吧!
  萌小甜寄給她的一大箱山竹,她開開心心的收下了,因為一箱水果不算多麼昂貴的禮物。《美麗大師》的作者,寄給她的十多身衣服,她也心懷感激地收下了,因為這是作者專門將她在小說裏提到的服裝變成實物送給她穿,她為作者的一片心意而感動。
  但是直接打五千塊錢……宋山竹感覺這個感謝費有點燙手。要知道這次晉江給她的酬勞不過一萬塊,作者給了五千塊,是將她被晉江扣除的五千塊,又給她補上了?
  宋山竹感覺挺不好意思的。
  江江卻堅持這是一件好事,“挺好的啊!我感覺從寄禮物直接變成給感謝費,對你只有好處啊。先不說別的,這五千塊錢,晉江就能抽成250塊,你做任務雖然經常讓原作者驚喜,讓讀者們滿意,但是也經常將劇情弄崩。”
  “劇情弄崩了,晉江就要找人修復,找人修復就要花錢。所以你還是讓晉江從感謝費裏多掙點手續費,你才能成為晉江最喜歡的配角完善者!”
  宋山竹:……哦。
  晉江只開放了作者給完善者打錢的通道,沒有開放讓完善者退錢的通道,宋山竹盡管覺得數額有點大,也只能全都收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將每一個任務都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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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編輯溝通之後,宋山竹的小說上了曝光率最高的榜單之一,又加上她的連續加更,一周時間不到,就沖上了金榜。
  宋山竹看著金榜上的自己的小說名字,咧著嘴笑了半天,又在屋子裏高興地蹦了半天,又回到筆記本前坐下,劈裏啪啦地打起字來。
  小說躋身金榜之後,曝光率又上了一個新臺階,宋山竹每天的小說收益幾乎翻倍,她心中不由自主地計算到,按照這樣的情況,或許不必等這本小說寫完,家裏的欠債就可以還清了。
  宋山竹媽媽得知女兒在小說上的收入,也是又驚又喜,她還記得女兒前些年一直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然而一分錢都掙不到的日子。
  那時候,宋山竹媽媽也想過勸女兒放棄,但是看到女兒眼底希望的光,終究沒有將勸退的話說出口。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這一天。宋山竹真的憑借自己的小說,做到了養家糊口、安身立命。
  宋山竹媽媽又是欣慰,又是辛酸。
  看到女兒這些天一直對著電腦加班加點,除了吃飯睡覺,其余的時間都用來寫小說。因為既要寫每天的更新,還要為未來做任務的期間留下存稿。以往兩次任務的間隙,女兒總會盡量陪自己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但是這次卻完全顧不上了。
  宋山竹媽媽看得心疼不已,勸道,“你現在小說也算寫出一點名堂來了,寫小說又是你喜歡的,不如就晉江的配角形象完善者的工作辭了吧。”
  “你這樣兩頭兼顧,實在是太辛苦了。”
  宋山竹毫不猶豫地搖頭,“不行。我的小說能有現在的進步,都是因為在做一個個任務的時候,學到了很多東西,有了很多感悟。所以小說可以慢慢寫,任務卻不能不做。”
  被選中成為配角形象完善者,宋山竹感覺這是自己人生的轉折點,她如今回頭看,才看到自己在寫小說上其實並沒有太多天賦,當初苦苦寫了那麼多年,竟然都沒有入門。
  直到進入一篇篇優秀小說的任務世界中,宋山竹才漸漸開了竅。
  況且,她在一個個任務世界中學到的,遠遠不止如何將小說寫得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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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在家埋頭碼字二十多天,總算在保證更新的情況下,有了充足的存稿。
  她和編輯爾露打了招呼,在後面的半個月不要給她好榜,等半個月後,她做完任務回來之後,再繼續加更。
  爾露猜測宋山竹大概是要出差或者做項目,只能答應,“好,這半個月你保證日更就行。”
  做好一切準備工作之後,宋山竹又一次躺在了全息小說艙裏,“開始吧。”
  青山綠水間,江江歡快地撲騰著小翅膀,“山竹山竹,你在上個任務世界裏感慨,希望以後的任務不要再是這種沒有自由的小孩子了,希望生活自由的成年人,我為你爭取了一個任務,你肯定喜歡!”
  宋山竹有些詫異,“成年人的任務還需要爭取?”
  絕大部分的任務,需要完成的配角形象,不都是成年人嗎?
  江江嘿嘿地笑著,“你進到任務裏,就知道了。”
  宋山竹點頭,心中思忖著,她這次要完善的配角形象,大概位高權重?擁有更多的自由?
  宋山竹沈聲說道,“開始任務吧。”
  下一秒,宋山竹進入了任務世界。
  耳邊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宋姐啊,你可算熬出頭啦!”
  “真羨慕你退休了!不用天天在講臺上吃粉筆灰了!你兒子又有出息,以後都是享福的日子啦!”
  “趁著年輕腿腳還好,全國各地都去逛逛,你兒子現在也沒結婚沒孩子,正是自由的好時候!不過宋姐你兒子有錢,以後就算生了孫子孫女,也可以雇人看孩子,不會勞累到你。”
  宋山竹茫然地接收著信息,目光落在稱呼她為“宋姐”的人臉上……看到了一臉的皺紋。
  眼前管她叫姐的人,看起來得有五十歲上下了。
  宋山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有點粗糙,手上的肉不多,皺紋卻不少。顯然,這一雙手的主人年紀也並不年輕了。
  宋山竹在心裏默默地咬牙切齒——江江!我不想做小孩子,但也不是說年紀越大越好!
  然而平時一召喚就出現的江江,這次卻毫無動靜,顯然是在故意裝死。
  宋山竹小心謹慎地和身旁的中老年女教師寒暄了幾句,然後辦完了在她進入任務世界的時候,已經辦完了一半的退休手續,在校園裏找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開始查看這一次的任務劇情。
  通過剛才短暫的時間,宋山竹已經得知她是一名剛剛退休的老教師的信息。
  但看完小說之後,她驚訝地發現,小說的內容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這竟然是一篇娛樂圈文。
  從女主角方清甜十五歲進入女團開始,寫到她成為天後,描寫了其間的奮鬥過程,以及娛樂圈的勾心鬥角。
  而宋山竹在這個任務中,需要完善的配角,真的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配角,是女主角方清甜在女團中做練習生時的……數學老師,宋翠翠。
  一個退休後不肯在家閑著,也不願出門旅遊、吃喝玩樂,堅持要再登上三尺講臺發揮余熱的數學老教師。
  最後能給她提供舞臺的,只有她的孝順的兒子,少女團體的老板。
  是的,宋翠翠除了是一名退休老教師之外,還擁有另外一個身份——女子偶像團體的老板的媽媽。
  退休後最大的願望,就是讓那群從15歲到18歲不等的漂亮少女們,數學能夠考及格。


第72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2)
  宋山竹小說看到一半,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預感到這次的任務,無論是對她自己,還是對那群年輕漂亮的姑娘們,都會是一種煎熬。
  她有些不解地把江江召喚出來,詢問道,“我這次要完善的配角形象有點特別啊,哪個女團裏還要上數學課?”
  江江小小的腦袋垂下去,嘆了口氣,說道,低聲說道,“也是讀者們的強烈要求,至於讀者們為什麼這樣要求,你往後看就知道了……”
  宋山竹將《天後成長記錄》這本小說看完之後,終於知道江江為什麼要這麼說了。
  對於女主角方清甜而言,在女團的經歷,不過是她踏入娛樂圈的起點,先在女團表現出色,得到了很多的觀眾的喜愛,然後單飛,成為人氣女歌手,獲獎……再進軍電視劇,進軍電影,成為影、視、歌三棲明星。
  站在女主角方清甜的角度來看,這篇小說可以說是勵誌小說,或者說是一篇爽文,但是站在很多小配角的角度來看,她們的人生則沒有那麼美好了。
  尤其是最早出場的幾個配角,在女團的日子,可以說是她們人生最輝煌的日子,充滿了鮮花和掌聲,余下的日子,則全都是下坡路。
  《天後成長記錄》的作者大概有點偏愛群像描寫,即使在小配角上用的筆墨不多,但也將每個人的故事交待地有始有終。
  作為方清甜的起點的女團,另外的幾個女團成員,欠缺幾分實力,也欠缺幾分運氣,都沒有大紅大紫。有的轉型成了網紅,有的去開店掙錢,也有兩個年輕姑娘,因為沒有知識沒有學歷也沒有一技之長,之後的人生路十分坎坷,有一個做了酒吧的陪酒女郎,有一個憑借美貌嫁給了富二代,然而富二代吃喝嫖賭,但女生因為沒有工作經濟不獨立,只好忍氣吞聲。
  作者的描寫大體符合現實,明星的高收益背後,本來就隱含著高風險。一個成功的明星背後,還有無數在競爭殘酷的路途中被淘汰,後半生淒慘的男生女生。
  讀者們想起小說開頭時,那幾個性格各異,但都天真美好的小姑娘們,心存不忍。於是就想起了本來是一個小小配角的女團老板的媽媽、退休後還想發揮余熱的宋翠翠,希望宋翠翠這個配角形象得到完善,能逼著那些年輕的小姑娘們好好學習,如果沒辦法當明星,至少可以順利地撿起初中和高中的知識,去重新讀書,重新參加中考高考,至少能找一份普通的工作,過上普通人的日子。
  宋山竹輕輕地嘆了口氣,把江江叫出來,問道,“那我的任務呢?”
  江江說道,“任務只有一個呀,就是提高女團姑娘們的數學成績,讓本該讀初中的年紀的女生,中考難度的數學卷子可以考及格,讓本該讀高中的年紀的女生,高考難度的數學卷子可以考及格。”
  “你的目標就是,及格及格及格!”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我努力!”
  .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宋山竹的第一節數學課,她唯一的收獲,就是記住了七個女團姑娘的名字和年齡。
  七個學生的收獲,大概也只是記住了她的名字……
  一節課,七個學生睡得東倒西歪。有人手肘放在桌子上,手掌撐著下巴,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有人幹脆趴在了課桌上,因為姿勢不好,口水都從嘴裏流了出來,最努力的應該還是年紀最小的女主角方清甜,兩只手都放在課桌下,腦袋堅決不靠胳膊也不挨桌子,右手還在桌子下面不停地掐自己的大腿,然而還是時不時打個盹,瞌睡的腦袋點地像是小雞啄米。
  宋山竹原本認真地備了課,第一節課本來就沒有準備很多的內容,但如今看來,準備的內容連一半也講不了,現在的情況,她堅持著講完也沒有什麼意義。
  宋山竹第一次當老師,心中也沒有底氣,畢竟她讀書的時候數學也只是稀松平常,如今當了老師,講課的水平也不知道如何……
  宋山竹將教案合上,擺出隨便聊聊的架勢,“大家都很困嗎?是我講的太無聊了嗎?”
  宋山竹自以為很和藹,但宋翠翠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一頭利落的齊耳短發,嚴厲了多半輩子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法令紋,即使語氣和緩,也讓這群十多歲的小姑娘們看到宋山竹的時候,就心懷畏懼。
  而且宋山竹問的問題,即使語氣再好,也容易被理解成質問和訓斥。
  更何況,這群小姑娘們已經知道,宋山竹是他們老板的媽媽,他們老板為了哄媽媽高興,才讓他們做學生,給退休了的媽媽發揮余熱的。
  如果到時候宋山竹覺得她們不能吃苦,不肯努力,到老板面前告上一狀,她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幾個女生一著急,有人直接嚇哭了,有人則是想哭不敢哭,水靈靈的大眼睛裏,淚花轉呀轉。
  “老師對不起!”
  “老師我們不敢了,我們一定好好聽課!”
  “老師您別生氣,我們接下來一定註意……”
  宋山竹沒想到,自己這樣就把幾個小姑娘嚇哭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起自己在鏡子裏看到的自己的長相,確實是有點嚴厲……
  宋山竹一邊出聲安慰幾個小姑娘,一邊忍不住在心中想到——幾個小姑娘哭得真好看啊!
  淚盈於睫,好看!梨花帶雨,好看!眼淚將落未落,小鼻頭因此紅紅的,好看!
  果然美人無論是哭還是笑,都很好看!
  宋山竹安慰了幾句,幾個小姑娘發現她們的數學老師真的沒有生氣,一顆心才落回肚子裏。
  年紀最小的方清甜鼓起勇氣說道,“老師,坐著聽課容易犯困,我們可以站起來聽你講課嗎?”
  宋山竹想起自己讀書的時候,上課犯困多半是因為老師講的內容完全聽不懂,感覺就像聽天書一樣,講臺上的老師越是嘰裏呱啦地講地激動,宋山竹在自己的座位上越是犯困。
  但是宋山竹猜測到,女團的幾個女生應該大部分基礎都不好,文化課也都扔下了一小段時間,所以宋山竹不管七個女生的年齡差,直接從初一的數學課程開始復習。
  今天講的就是初一的數學課本開頭的內容——有理數。
  正數和負數、有理數、有理數的加減法、有理數的乘除法。
  這樣的內容,即使對從來沒有上過初一的學生而言,應該也不算難吧?
  何況眼前的這七名女生,年紀最小的也已經讀過初一了。
  宋山竹問道,“你們是聽不懂嗎?”
  一半的女生點頭,一半的女生搖頭。
  宋山竹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她從初一課程開始講,竟然還有人聽不懂?
  “哪裏聽不懂,你們和我說。”
  然而聽不懂的女生,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自己哪裏聽不懂。
  宋山竹自己也當過學生,而且當過學習成績不好的學生,看到女生們這樣的反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顯然是聽不懂的地方太多!根本不知道要從何問起了!
  基礎太、太、太差了!宋山竹給聽不懂的三個女生蓋上戳,心中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打算,然後將頭轉向四個表示能聽懂的女生的方向,“既然你們能聽懂,為什麼還這麼犯困呢?”
  最終,還是方清甜說了實話,“宋老師,數學課安排在晚上,我們實在是精疲力盡了。”
  “晚上的課程,除了舞蹈課我們一直在跳,不可能犯困之外,上聲樂課的時候,如果坐著,都會忍不住打瞌睡的,所以聲樂老師上課的時候,會要求我們站著……數學課您在講,我們只負責坐著聽課,實在是抵擋不住困意。”
  宋山竹聽到方清甜的話,楞了一下,擡頭看了一眼教室裏掛著的時鐘,時間正顯示晚上八點。也就是普通中學生上晚自習的時間,並不算太晚,按理說不至於困到完全學習不下去。
  宋山竹臉色一沈,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們昨天晚上幾點睡的?”
  “十二點半……”
  “早上幾點起的?”
  “六點半……”
  宋山竹眉頭一皺,“才睡了六個小時,除了極少數天賦異稟的人,大部分人都需要八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啊,你們中午午睡了嗎?”
  “沒有……”
  “為什麼睡得那麼少?”
  “今天舞蹈課要考核,表現不好的話,老師要罵人,還會匯報給老板知道,所以只好在課余時間,晚點睡覺、早點起床,再多練習幾遍……”
  “你們經常這樣嗎?”
  “經、經常……”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你們的課程表,還有每天的作息時間安排表,拿給我看一眼。”


第73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3)
  當天晚上,宋山竹拿著女團姑娘們的作息表和課程表,走進了她“兒子”的臥室。
  看著眼前已經三十多歲,戴著無框眼鏡,一副精英模樣的男人,宋山竹默默地為自己的做心理建設——他年紀沒有我大!我今年五十五了!他輩分沒有我大!我是他親媽!
  宋山竹自認為做好了心理建設,深吸一口氣,為自己壯膽,“兒子!”
  坐在椅子上,正對著電腦辦公的宋元嘉被宋山竹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嚇了一大跳,被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宋元嘉之所以姓宋,是因為他年紀很小的時候,爸爸就出軌了,和外面的小三有了私生子。媽媽宋翠翠性格剛烈,無法忍耐這樣的事情,果斷地和前夫離婚。當時年幼的宋元嘉主動提出來,自己要改成媽媽的姓氏。
  之後宋翠翠一個人既要當老師育人子弟,又要自己一個人照顧兒子,也就沒有了談情說愛的心思,又擔心繼父對兒子宋元嘉不好,會讓宋元嘉受委屈,於是直到現在這個年紀,一直沒有再婚。
  宋元嘉小時候頑劣,差點成為小混混,長大懂事之後,也知道媽媽的不容易,雖然說走的不是名牌大學五百強企業的典型人生贏家之路,卻也通過自己出色的眼力、決斷、人緣,在如今三十多歲的年紀,成了一個小娛樂公司的老板,絕對算是成功人士。
  宋元嘉的娛樂公司就叫“元嘉娛樂”,下面簽約了一些小演員、小網紅、小練習生……如今宋山竹要教數學課的女團,剛剛成立不久,是宋元嘉挖掘出來的一些比較有潛力的苗子。
  因為宋元嘉是被媽媽宋翠翠一個人照顧長大的,深知媽媽的不容易,因此現在雖然成了娛樂公司的老板,事業有成,年輕有為,但對宋翠翠的合理意見,還是比較聽從的,尤其照顧宋翠翠的情緒,能哄就哄,哄不了就躲,幾乎不會發生正面沖突。
  因此,宋元嘉被宋山竹中氣十足的一聲兒子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也只是拍了拍胸脯,聲音和緩地問道,“媽,怎麼了?”
  宋山竹將女團的作息表和課程表拍到宋元嘉的面前,“你對那些小姑娘的日程安排,要改!”
  宋元嘉一臉茫然,“怎麼改?”
  宋山竹早就想好了,“第一,要留出充足的睡眠時間和休息時間,小姑娘們年紀都不大,還在長身體呢,睡不夠可不行!”
  “第二,我的數學課,要挪到上午!晚上上數學課,她們蹦蹦跳跳一整天了,坐在椅子上只剩下打瞌睡的力氣了,哪裏還能學得動數學啊?你把數學課,改成上午第一節課,哦不,改成上午第二節課吧,第一節課上她們跳跳舞唱唱歌,就相當於做早操提神了,第二節課上數學課,精神正好,不會犯困。”
  宋元嘉聽到媽媽的話,簡直哭笑不得,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對宋山竹說道,“媽,你現在教的孩子們,和你以前的學生不一樣。”
  “你以前在中學裏教課,數學是高考科目,自然是想占音樂課就占音樂課,想占美術課就占美術課。但你現在要教的女團,唱歌跳舞對她們來說,才是正經的訓練,才是以後要靠著吃飯的本領,至於數學……學好學差都不要緊,反正她們以後又不會去參加高考。”
  宋山竹直視宋元嘉的眼睛,“你說唱歌跳舞是她們吃飯的本領……可是這七個姑娘裏,又有幾個以後一定能吃上這碗飯呢?”
  “你說她們不會去參加高考……可是等她們在女團裏努力拼搏過幾年,發現自己就是沒辦法紅,就是沒辦法在娛樂圈立足,到時候以她們現在的高中學歷甚至初中學歷,又能找什麼工作養家糊口呢?”
  宋元嘉楞了一下,緊接著笑道,“媽,這世上養家糊口的辦法多了,你兒子我也就是個三本大學畢業的,現在不也混得挺好。她們就算紅不了,年輕、漂亮、身材好、會唱歌跳舞,都是優勢。去當淘寶模特啊,去當網紅啊,去接商演伴舞啊,或者找個不錯的人家嫁了……不都是出路嘛。”
  宋元嘉說的這些出路,倒和小說裏寫的幾個姑娘的未來差不離,但很顯然,這些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走。
  如今年輕漂亮的姑娘太多了,有先天的、有後天的,淘寶模特、網紅、商演伴舞……哪行不是競爭非常激烈?至於找個不錯的人家嫁了……宋山竹嘆口氣,看向宋元嘉,“你以後願意找這樣的姑娘結婚嗎?”
  “啊?”宋元嘉楞了一下。
  宋山竹繼續說道,“你願意找這種初中就輟學,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這麼多年間都在公司的宿舍、教室、食堂三點一線,每天練習唱歌跳舞,最後夢想破碎,最後的退路就是找個有錢人嫁了的姑娘,結婚嗎?”
  宋元嘉下意識地搖頭,“不願意……”
  因為媽媽的影響,宋元嘉一直欣賞的,都是有自己的事業、獨立有主見的女性。而且女團出身的姑娘,多年的練習生生涯,其實挺脫離社會的,而且也容易染上一些不好的習慣……
  然後,宋元嘉看到自己的媽媽嗤笑一聲,“你都不願意和這樣的姑娘結婚,就不要說這樣的姑娘以後能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宋元嘉楞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我看不上怎麼啦?你兒子絕對是優秀的人裏面優秀的那一部分,不如我的那些,難道就都不能入眼啦?”
  宋山竹毫不留情地說道,“你這樣的都不能入眼,更不要說不如你的了。”
  面對宋元嘉吃癟的表情,宋山竹忍不住笑了,這樣有個兒子可以懟,倚老賣老的感覺……真的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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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宋山竹的強烈攻勢下,宋元嘉的良心最終還是動搖了,“行了行了,就按你說的,早上第二節上數學課,剩下的課程都順延,那每天的最後一節課就被擠到晚上去了,我請來的音樂、舞蹈、表情管理老師也不願意晚上上課,擠到晚上的那節課就取消吧。”
  “晚上給她們留一點自由的時間,讓她們自己決定做什麼,想要上網也行,想要自學文化課也行,想要加班加點練歌練舞也行,就算想要睡覺也由她們自己……”
  但宋元嘉也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樣的改變,是對她們好,還是對她們不好。我的娛樂公司第一次做女團,甚至不止是我,全國的女團都剛剛起步,她們第一批人,沒有人知道她們將何去何從,說白了,就是小白鼠……”
  “讓她們兼顧文化課,可能是對她們好,讓她們未來多了一條選擇的道路。也可能是對她們不好,全國的女團競爭這麼激烈,可能就因為每天的數學課,讓她們競爭不過其他人,最終沒辦法大紅大紫。”
  宋元嘉的語氣是迷茫的,但宋山竹十分堅定,“那也應該學基礎知識。”
  學習基礎知識的過程,也是心智健全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她們可以漸漸看清自己的夢想,決定是追逐還是放棄,或者會不會有新的夢想。
  否則為了十幾歲的一個幻夢,不管不顧地一頭紮進去,直到頭破血流才能回頭,這樣太慘了。
  每天不過四十五分鐘的數學課,如果因為這四十五分鐘,就做不成明星的話,宋山竹覺得那樣的人本來也做不成明星。
  數學課不能背這個鍋。
  不過每天四十五分鐘的數學課,就要讓所有人都及格……宋山竹感覺這是她至今為止,遇到的最難的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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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學課調整到上午之後,果然七個女生的狀態都好多了。
  宋山竹為了最高效地利用僅有的四十五分鐘,毫不手軟——每節課的前5分鐘,小測驗,考察上節課講的內容。
  再用5分鐘,講解小測驗的題目,將上節課的內容快速過一遍,幫助學生們回憶。
  接下來的30分鐘,講新課。
  最後的5分鐘,宋山竹隨機點人發言,被點到的學生要用五分鐘的時間,講明白這節課都學了什麼。每個人都擔心自己被點到,上課的時候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集中百分之一百二的註意力聽課。
  當然,宋山竹的殺手鐧,還是她從兒子宋元嘉手中要到的權利——數學成績將和音樂、舞蹈成績一樣,計入考核。雖然宋山竹努力爭取之下,數學成績只占考核的5%,但既然納入考核,大家的重視程度就不一樣了。
  幾周之後,宋山竹將七個女生的數學水平、努力程度,也都摸清楚了。除了女主角方清甜和在小說裏未來當了網紅的安卉讓她驚喜之外,其他五個女生的水平,顯然距離及格還有很大的距離。
  宋山竹對她們的反應速度、接受能力、記憶能力,都十分不滿意。這絕對遠遠低於這個年紀該有的平均水平了……
  宋山竹認真尋找了一番源頭,然後又將一張紙拍在兒子的桌子上,“宋元嘉,你看看每天的菜單,你在餵鳥嗎?”
  “每天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情況下,就吃這些菜葉子……蛋白質攝入量遠遠不夠,糖分和油脂的攝入量更遠遠不夠!”
  “天天這麼吃,不笨才見鬼了呢!”


第74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4)
  又到吃飯的時間,宋山竹走進餐廳,端起餐盤,跟在七名女生身後,走到了打飯的窗口前。
  餐廳雖然小,但是窗明幾凈,餐具也幹凈又漂亮,窗口後面的食物看起來也顏色豐富,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
  宋山竹提高聲音,制止了要給她多打一勺菜的廚師,“別給我多打,給那些小姑娘們打多少,就給我打多少。”
  於是最終,宋山竹的餐盤裏,只有半個拳頭大的一塊清蒸魚肉,拳頭大的一份白灼西藍花,五片薄薄的黃瓜片以及半個拳頭大小的一份主食,裏面還多是糙米、燕麥、玉米粒……
  這樣的一份午餐,還是宋山竹在對宋元嘉抗議過,宋元嘉讓食堂加量之後的結果。
  之前女生們每頓飯吃的,要比這些還要少。
  而且午飯是一日三餐裏,量最大的一頓飯了,早飯和晚飯的量都只有午飯的三分之二。
  宋山竹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咀嚼嘴裏的食物,對食堂裏七個女團成員,以及其他小演員們偷偷飄過來的眼神視若無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其實,宋山竹的內心正在瘋狂叫喊——嗚嗚嗚嗚她好餓!
  嗚嗚嗚嗚這飯菜,沒油少鹽的,太難吃了吧!
  嗚嗚嗚嗚她這次要完善的配角明明是數學老師,為什麼還像在超胖客戶的任務世界裏一樣,都要餓肚子。
  盡管宋山竹內心的彈幕一條接著一條,但食堂裏的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面無表情,一臉陰沈地往嘴裏填塞著食物的樣子。
  宋元嘉急匆匆地趕過來,看到這樣的媽媽,心中咯噔一聲,連忙在宋山竹的對面坐下,“媽,你這是幹嘛啊?”
  “你想吃什麼,我現在打電話去飯店給你叫,或者叫餐廳裏的廚子給你做,想吃什麼就做什麼。”
  宋山竹搖頭,“不用,你不是說這次調整食譜,找營養師看過了嗎?不是說這些攝入,就足夠十幾歲的那麼大運動量的女生們維持每日所需了嗎?”
  “我年紀大了,新陳代謝比她們慢多了,每天的運動也只有散步,比她們的運動量也小多了。如果這些攝入對她們而言都夠,那對我來說肯定是富裕的。你擔心什麼?”
  宋山竹的目光透過眼鏡片,落在宋元嘉的臉上,看得宋元嘉一陣心虛。
  他對媽媽宋翠翠說的那些,新食譜找營養師看過,每種營養成分都充足,足夠維持每日所需的話……其實都是他自己為了應付宋翠翠而瞎編的。不過是隨便在每頓飯裏加了一點水煮蛋、一點清蒸魚之類的罷了。
  他是幹這一行的,自然知道,現在的女團,不僅僅是女團,還有那些需要上鏡的演員們,哪個不是吃這麼少的?上鏡可以讓人看起來胖二十斤,所以想要上鏡漂亮,誰不是想盡辦法地瘦了再瘦?很多女演員瘦地月經都不正常了,也不敢多吃兩口。
  所以說元嘉娛樂的餐廳裏提供的一日三餐,真的量已經不少了,要做女團的姑娘們,真的不能再多吃了……
  宋元嘉萬萬沒想到,他媽竟然會堅持要和女團姑娘們吃一樣的飯菜,他哪裏敢讓真麼大年紀的媽媽天天這麼吃?萬一缺點什麼營養,他媽年紀這麼大了,哪裏受得了?
  宋元嘉想盡辦法勸媽媽好好吃飯,然而媽媽十分固執,堅持女團女生們能吃的,自己吃一定營養更充足。
  宋元嘉覺得媽媽自從退休之後,變得越來越能折騰了,最後沒有辦法,只好真的請來營養師,又調整了一邊食譜,確保每日食譜讓女團成員吃,營養充足又不會長胖,讓老太太吃也不會吃出什麼問題來。
  盡管宋元嘉覺得老太太折騰,但也是心疼的,還請廚師改良了一下口味,在少油少鹽少糖的前提下,盡量讓飯菜的味道好吃一點。否則每天看著老太太吃水煮雞胸肉,宋元嘉心裏實在是難受。
  然後宋元嘉就十分緊張地關註起了女團成員們的體重變化……兩周之後,驚訝地發現幾個女生的體重除了換食譜的第一第二天上漲了零點幾千克之外,竟然真的一直穩定,沒有上漲!
  知道這樣吃也不會變胖之後,宋元嘉就不再擔心新食譜的事情了。讓他意外的是,自從更換了新食譜之後,舞蹈老師和音樂老師都向他反應,幾個女生最近的學習狀態很好,學習新東西更快了。
  宋元嘉琢磨來琢磨去,都只能將這個令人欣喜的改變,歸功於幾個女生最近吃得多了一點。
  他在驚喜之余,心中的想法也有了一些改變——曾經他一直覺得媽媽宋翠翠對於女團的事情根本不懂,根本是在瞎胡鬧,但是現在宋元嘉忍不住想到,或許媽媽的很多想法,也是有道理的?
  最起碼按照媽媽的要求改了食譜之後,確實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媽教書育人那麼多年……沒準真的在育人上有一套?
  無論是培養大學生,還是培養大明星,沒準是有想通之處的?
  宋元嘉決定以後他媽再有什麼建議,他可以認真地聽一聽,認真地思考一下。
  .
  宋山竹能明顯地感受出來,自從在她的強烈堅持之下,餐廳改了菜譜之後,幾個女生對她親近多了!
  唔……大概就是如果之前只把她當數學老師的話,現在對待她的態度更像是對待學生時代喜歡的班主任。
  有什麼開心的事情,想不通的煩惱,都願意和她說幾句。宋山竹欣喜於這樣的改變。
  當然,在餐廳提供的三餐品種更豐富,量更大之後,宋山竹發現幾個女生有時候會偷偷剩下一部分不吃。宋山竹就當不知道這回事,畢竟真的餓了肯定會吃的,每個女生現在吃的都比以前多了。
  最主要的是,宋山竹關註著她們上數學課時的狀態,註意力都很集中,學習速度也加快了,想必營養是跟上了的。
  雖然幾個女生年齡不一,但宋山竹統一從初一課程開始講,對於上過初中卻數學成績不好的幾個女生而言,也是必要的復習。
  宋山竹如今已經對幾個學生的學習狀況了如指掌,學得最好的是方清甜,學得最差的,是沈如熙。
  誠實地講,沈如熙差不多是腦子最笨的,也是學習數學最不努力的,兩者綜合在一起,數學成績自然是最差的。
  小姑娘滿腦子的明星夢,也是真的喜歡學唱歌學跳舞,襯托之下,學數學的熱情自然就沒有幾分了。
  這是宋山竹對她能否及格最為憂慮的一個學生,也是對她的未來最為憂慮的一個學生。
  按照小說中原本的劇情,沈如熙就是一事無成,不得不去酒吧陪酒的那個姑娘。
  宋山竹覺得自己怎麼也得給她找到一條出路,不能讓她走小說裏的老路。因此將精力分出來很大一塊,放在沈如熙的身上。
  宋山竹在教數學課之外,還經常和幾個女生分享一下她最近讀到的不錯的書,上數學課前的課間,以及下數學課後的課間,宋山竹也會在教室裏播放一下英文電影,或者在班裏讀兩段她最近看的比較喜歡的英文美文。
  一定程度上,除了數學老師的任務,宋山竹還兼任起了語文老師和英語老師。
  反正數學老師她也是現學現教,相比之下,沒準她的語文和英語還能教地更好。
  ——宋山竹並不指望,幾個女生可以從她這裏學到很多文化知識,如果當了幾年練習生後,發現這條路走不通,可以立刻去參加高考。
  她只是希望,通過她每天的數學課,以及潛移默化的語文和英語教學,可以讓幾個女生不會覺得中學的知識太遙遠,如果有一天需要重新選擇道路的時候,不會對繼續讀書,參加高考抱有太大的畏難情緒。
  到那個時候,希望她們不要覺得,自己離開學校這麼多年,肯定考不上大學了。而是讓她們覺得,自己一直沒有間斷過學習,繼續讀書、高考、上大學,依舊是她們的選擇之一。
  出乎宋山山竹意料的是,相比於大多數女生學數學時的苦大仇深,幾個女生倒是對學英語,都挺感興趣,也挺有自覺性的。
  她第一次對著幾個女生讀英文美文的時候,幾個女生臉上都露出了陶醉和向往的神情,。沈如熙托著下巴問到,“宋老師,你是不是在國外生活過啊?你的發音好標準,好好聽啊!”
  宋山竹剛想點頭,就反應過來這個任務世界裏的宋翠翠,並沒有在國外生活的經歷,於是改成了搖頭,同時鼓勵幾個女生,“你們只要多聽,多讀,註意糾正自己的發音,練習的時間長了,都能說一口流暢的英語的。”
  沈如熙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要是有一天我在國際上獲了大獎,用這麼好聽的英語說獲獎感言,那真是太有面子了!”
  宋山竹沒有潑沈如熙的冷水,而是鼓勵道,“那你們就都好好練習英文啊!”
  “即使只在國內當偶像,英文好也很吸粉的。同樣,數學好也吸粉啊,粉絲總是喜歡優秀的偶像的,努力讓自己變優秀,永遠不會錯。”


第75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5)
  宋山竹為幾個女生上了一個月的數學課後,進行了第一次數學考試。宋山竹將一個月裏學過的內容,綜合在一起,出了一張卷子,用四十五分鐘的時間,進行了一次題量雖然不大,但涵蓋了一個月內所學的數學考試。
  考試的結果在宋山竹的意料之中,方清甜和安卉兩人高分,其他人依舊全都不及格。
  宋山竹倒也並不焦急,畢竟數學成績的提高需要循序漸進,而且幾個小姑娘的底子並不好,宋山竹如今看到她們越來越認真的學習態度,以及幾個人緩慢的進步,內心就感到滿足了。
  宋山竹在為卷子打了分數,深入地講解了一下卷子上的題目之後,這場考試就算過去了,她並沒有訓斥考得不好的女生,甚至臉上的神色也和平時上課一樣和悅。
  然而五個不及格的女生,卻有三個人都哭了。宋山竹問過之後,才知道她們擔心的是每個月的考核——雖然數學成績只占5%,但是高分和不及格之間,折算之後,也還是會相差一點分數。
  宋山竹十分驚訝,數學考試上會相差的這樣一點點分數,竟然就會給幾個女生這麼大的心理壓力?那麼平時唱歌跳舞這樣的“主課”,如果考不好,給幾個女生帶來的心理壓力又會有多大?
  宋山竹和宋元嘉談了談這個問題,問他是不是給幾個女生的壓力太大了,“年紀都還小呢……她們承受地住嗎?”
  宋元嘉神色鄭重地說道,“想要在娛樂圈裏立足,抗壓能力和心理素質,是絕對不能差的。如果現在這麼一點點競爭壓力都承受不住,還是趁早被淘汰掉,回去重新讀書考大學找工作,找一條安安穩穩的路來走比較好。”
  宋山竹聽到之後,點點頭,覺得宋元嘉說得很有道理。反倒是宋元嘉,最近習慣了自己退休的老娘不停地折騰,如今乍然看到宋山竹表示支持,十分不習慣。
  這次宋山竹沒有提反對意見,宋元嘉反倒仔細地斟酌了起來,然後將每個月月末,集中在一起的各個科目的考核,拆分到每一周——第一周考聲樂,第二周考舞蹈,第三周考儀態管理表情管理等,第四周考數學……
  這樣拆分開來,幾個女生的準備時間可以充裕一點,心理壓力應該也會小一點。哪一科沒有考好,反而可以轉化為動力,在之後的一周努力練習,在一周後的考試中扳回一局。
  宋山竹得知這個調整之後,有些驚訝又有些驚喜,她兒子看起來是冷漠又無情的小總裁,其實心還是很軟的嘛……
  在進行了這樣的調整之後,女團裏的幾個女生果然都很欣喜。因為在幾個小姑娘的心中,宋元嘉也是一個冷漠又無情,只會看她們的考核成績單,很少會親自過來看她們的總裁,而宋山竹教的雖然是讓她們頭疼的數學,但對她們卻十分關心和親近——因此幾個女生都以為是宋山竹回家對兒子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分開考試,是宋山竹為她們爭取來的福利待遇,幾個女生對宋山竹更親近了。
  宋山竹發現大家誤會了之後,也並沒有澄清,而是欣然接受了。反正宋元嘉不需要小姑娘們的喜歡,但是她需要啊!
  ——數學已經這麼難學了,全靠學生對數學老師的好感硬撐啊!
  宋山竹清楚地記得,她讀書的時候,隔壁班的數學老師是剛剛研究生畢業,長得玉樹臨風的年輕老師,自己班的數學老師是臨近退休的老頭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隔壁班的數學平均分,比她們班足足高出幾分,都是靠隔壁班女生拉上去的!因為女生們都喜歡數學老師,所以拼命地向數學老師提問,將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分給數學科目!
  宋山竹摸了摸自己五十五歲,滿是皺紋的臉,心想自己靠長相是沒辦法讓女學生們喜歡了,只能靠內在了!
  .
  又過了一個月,這個月的數學考試,宋山竹驚喜地發現,及格的女生多了一個人。
  方清甜和安卉依舊高分,京曉曉剛剛超過及格線一點。
  按照小說裏的劇情,京曉曉在當了幾年練習生,然而沒有闖出頭來,最終黯然離開娛樂圈之後,開了一家服裝店,後面經營地還不錯,開店掙的錢比一般的白領收入要高不少。
  宋山竹如今和幾個女生朝夕相處,了解她們之後,發現京曉曉在小說裏的發展,挺符合她的性格的——京曉曉是那種頭腦不太聰明,也不會想很多東西,但是做事十分踏實肯幹,會努力能吃苦的類型。
  比如學數學課,其他的女生都會想,她們是女團練習生,為什麼還要學數學?學數學對她們來講,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京曉曉不會想這些問題,把其他女生思考這些問題的時間,都用來認真學數學了。課程表上有什麼課程,京曉曉就認真學什麼課程。
  因此京曉曉雖然腦子不算聰明,數學底子也不太好,但卻成為了第一個從不及格變成及格的女生。
  宋山竹想到,這樣的性格,有優勢也有劣勢,總結一下就是,一直腳踏實地,很少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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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京曉曉的及格讓宋山竹有些意外,趙新雲在數學考試又一次考了三十多分之後的痛哭,也讓宋山竹意外。
  趙新雲就是在小說中,最終嫁給富二代,但因為自己沒有工作,經濟不獨立,面對吃喝嫖賭的富二代老公,也只能忍氣吞聲,不敢離婚的女生。
  宋山竹意外的是……如果趙新雲真的是很努力地學了一個月的數學,卻發現自己沒有絲毫進步,失望之下嚎啕大哭,宋山竹可以理解;但是在宋山竹眼裏,趙新雲的這一個月,分明沒有在學數學上下多少苦功……
  沈如熙和趙新雲,在宋山竹眼裏,是數學課最不努力的兩個女生。
  既然沒花很多時間精力,也就談不上辛苦付出沒有得到回報,那又有什麼好哭的?
  難道趙新雲期待著自己不用努力,這次考試就能考好?
  在宋山竹的溫聲詢問之下,趙新雲一邊哭著,一邊說出了心底話,“我……我就是覺得,憑什麼呢!”
  “要是我唱歌不如別人,跳舞不如別人,因此淘汰我,或者因此我只能做綠葉來襯托別人,我都沒有怨言……但是現在,現在我唱歌不比別人差,跳舞也不比別人差,最後如果因為數學成績被別人甩在了身後……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女團練習生,比的不就是誰唱歌好誰跳舞好,還有誰臉蛋好誰身材好嗎?哪裏有比數學的?數學成績和我追求的夢想之間,有什麼關系嗎?”
  趙新雲越說越覺得委屈,越說越哭得厲害。
  宋山竹將目光從趙新雲臉上移開,留心其他女生的神色——方清甜和安卉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其他女生臉上和眼中流露出來的神色,證明她們顯然都和趙新雲有一樣的想法。
  宋山竹在心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心想這樣不行。
  方清甜和安卉兩人怎麼想,她並不清楚,但其他的五個女生,顯然是被在被迫學數學,只是因為數學被納入了總成績,而不是發自內心地認為學文化課有用,認為學好文化課是追夢路上有益的事情。
  一個主動一個被動,效果實在是差太多了……而且對於幾個小姑娘來說,人生路還太長,不可能一直有人逼著她們學習。
  宋山竹找到宋元嘉,說道,“你把數學課從她們的考核表裏剔除吧!”
  宋元嘉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老媽突然又改了主意,但他也覺得這是對誰都好的好事兒,他自己省心,女團練習生也省心,他媽不教課之後,也可以回去歇一歇玩一玩……
  宋元嘉臉上剛露出一點笑意,就聽到宋山竹說道,“你認不認識中國音樂學院、中央音樂學院、上海音樂學院……反正就是知名的厲害的音樂學院,還有北京電影學院、中央戲劇學院、上海戲劇學院、中國傳媒大學……反正就是知名的厲害的影視院校,這些學校裏面的老師教授,或者從這些學校裏畢業的,現在已經有點名氣的歌手、演員?”
  宋元嘉被媽媽報出來的一溜兒的大學名字弄懵了,大腦飛速地回想著,他開娛樂公司這麼多年,各種人脈多少還是有點的……但宋山竹問的問題太奇怪又太突然,宋元嘉一時間自然是想不起來的。
  宋元嘉神色茫然地問道,“沒準能找出來一兩個認識的吧……媽你問這個幹嘛?”
  宋山竹說道,“我想把他們請過來,給七個小姑娘講一講——他們在大學裏都能學到什麼;科班出身的比這樣的女團出身,會有怎樣的優勢;還有大學裏出過哪些歌唱界的娛樂圈的名人,又有哪些了不起的人在這些大學裏做老師,從這些大學裏畢業,能擁有哪些人脈……”
  宋元嘉一臉震驚,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媽,你要我用自己的人脈,把那些老師教授,或者已經在娛樂圈裏混出名堂來的歌手演員請過來……給我這個小娛樂公司裏,還沒上幾個月課,距離出道標準還差一大截的幾個小姑娘們講課?”
  他媽是瘋了吧?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哪個不是忙到飛起來,人家憑什麼跑過來給幾個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小姑娘講課?
  就算他厚著臉皮去找關系去請,又要消耗掉多少人情,就為了給公司裏那幾個黃毛丫頭上課?
  宋山竹看到宋元嘉的表情,長嘆一口氣,“大小也是個總裁,這麼點事情都辦不到……”
  “算了,這事你不用管了,還是你媽我自己動手吧。”


第76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6)
  宋山竹回家之後,找到宋翠翠當老師幾十年,教過的學生名單,開始梳理宋翠翠的人脈。
  宋翠翠的退休的高中是全省最好的高中,她除了剛工作的那幾年,後面又一直教的都是尖子班,宋山竹梳理了一番,發現宋翠翠教過的學生裏,有不少人都發展地很好。
  銀行總行長、房地產公司老總,還有當市長的……可惜這些都和宋山竹要做的事情沒關系,宋山竹只好埋頭繼續翻……
  突然,宋山竹眼睛一亮,她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賀鐘紫。
  宋山竹進入任務世界的時間雖然還不長,但賀鐘紫的名字她還是聽說過的,因為賀鐘紫真的很有名,是如今正火的女歌手,今年三十多歲,最初也是組合出道,如今三人組合中的另外兩個都已經退出了娛樂圈,只有她一個人繼續唱歌,並且越唱越好。
  如今她的歌,少年、青年、中年都愛,最近幾年,春晚都上了好幾次。
  宋山竹連忙查找賀鐘紫的資料,發現賀鐘紫的確畢業於她退休的高中,而不是重名之後,高興地握緊了拳頭。
  最關鍵的是,宋山竹找到了當年賀鐘紫那一屆學生的花名冊,發現從賀鐘紫的高一到高三,高中三年整,她都是賀鐘紫的數學老師,而且還是班主任。最重要的是,賀鐘紫在高中三年,都是她的數學課代表!
  賀鐘紫是在高三參加的藝考,考上了中央音樂學院,然後在大學期間就一邊讀書,一邊組合出道了。以組合的形式唱了五六年歌,又一個人唱了六七年歌,不停地嘗試不同的音樂風格,突破粉絲們對她的固有印象。
  宋山竹試著聯系了一下賀鐘紫,簡單地說了她在教幾個女團小姑娘數學的事情,詢問賀鐘紫最近有沒有時間,“你現在是常駐B市吧?我這幾個月藥,要挑幾天時間,帶著她們去B市玩兒一趟。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帶著她們去央視參觀一下?”
  “或者沒空參觀的話,你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頓飯?當然你要是忙就算了,我們自己玩兒自己的,不用招待。”
  賀鐘紫收到宋山竹的消息之後,立刻就回復了,“有空有空!宋老師你們什麼時候來?”
  宋山竹回復道,“我們就是去玩玩看看,什麼時候都可以。”
  賀鐘紫也就沒有再客氣,直接說道,“宋老師,你們要是什麼時候來玩兒都行的話,要不然在八月初來?八月初的時候我沒有什麼行程,到時候時間充裕,可以帶著你們多轉轉多看看。”
  宋山竹一口答應下來,“好咧,那到時候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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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六月末,八月初去B市的話,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宋山竹簡單規劃了一下B市的行程,想到幾個小姑娘每天都在練習生的大樓裏悶著,生活也挺乏味的,而且七個人裏有四個從來沒有去過B市,宋山竹打算到時候帶她們各處去玩一玩。
  旅遊四字真言……來都來了。
  不過宋山竹暫時沒有和幾個女生說,擔心萬一有變化之後,讓幾個小孩子空歡喜,於是就只和“兒子”宋元嘉說了。
  兒子宋元嘉一臉震驚,“誒,等等,我的媽啊……”
  宋山竹在一旁嗯了一聲,“你的媽在呢。”
  宋元嘉一臉無奈,“媽,我沒叫你,我是被嚇著了,賀鐘紫是你的學生?怎麼以前也沒聽老媽你說過啊?”
  宋山竹氣定神閑地回答道,“以前你也沒問過啊。”
  宋元嘉被噎了一下,“媽,那我現在問問,你的學生裏,還有沒有和娛樂產業沾邊的?有沒有在各個電視臺裏當官的?有沒有在廣電的?除了賀鐘紫,還有沒有有名的導演、制片、歌手、演員……或者投資人?”
  宋山竹笑了一下,“唉……既然你開口問媽媽了,媽只能告訴你了。”
  宋元嘉睜大眼睛,期待地看著宋山竹。
  宋山竹開口說道,“沒有了。”
  宋元嘉楞住,“啊?”
  宋山竹用更大的音量說道,“你媽告訴你——沒、有、了!”
  宋元嘉:……
  雖然他自己開自己的公司,也沒指望著老娘一個高中老師的人脈,但是剛才她老娘那樣,明顯是在玩兒他吧?
  怎麼感覺老娘退休之後,性格反倒變得活潑很多了呢?是原先當老師的時候為人師表,不得不沈穩嗎?宋元嘉百思不得其解。
  宋山竹退出宋元嘉的辦公室,扔下一句話,“對了,和你說一聲,我要去學車考駕照了,到時候去B市,我直接租一輛八座的商務車,帶著七個小孩兒,去哪裏都方便。”
  宋元嘉更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媽你還要學車?”
  他媽都這麼大年紀了,年輕的時候都沒有學車,現在哪裏還能學會?
  就算是能學會,也不可能一個月的時間就拿到駕照,還開八座的車帶著七個人,在B市那麼多車那麼難開的馬路上開……
  宋元嘉覺得自己老媽果然是沒有開過車,把學車開車都想得太簡單了,不過他想要勸老媽的話剛到嘴邊,轉念一想,老媽去學車也好,精力花在學車上,自然就沒有精力在他的娛樂公司裏折騰了。
  於是宋元嘉立刻出錢,給媽媽報了一個一對一的駕校班,讓媽媽趕緊去學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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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其實是會開車的,她完成上個任務的時候,在任務世界裏經歷了很多年,開車自然是要掌握的技術。因此這次其實只需要上個駕校走個過場,去考駕照就可以了。
  不過既然宋元嘉已經給她報了一對一的班,宋山竹也就沒說要給兒子省這一點小錢。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花“兒子”的錢,比花哥哥的錢或者爸爸的錢都要開心!
  嘿嘿嘿……白撿一個已經這麼大的會賺錢的兒子,真是爽啊……
  宋山竹去學車的時候,駕校司機看到是一個老太太,頓時就頭疼了。最難教的就是這些上了年紀的老年人,年紀大了反應速度就慢,而且和這些老爺爺老太太說話,都要輕聲細語的,不能像對年輕學員一樣,看不慣了就喊,否則嚇得心臟病犯了,他們可承受不起。
  但沒辦法,掙的就是這份錢,自然只能咬著牙好好教。
  然而宋山竹一上車,教練頓時就驚訝了,“啊,原來您會開車啊!”
  等到宋山竹練了一遍之後,教練心裏已經樂開了花,沒想到眼前這個小老太太,不但會開車,駕駛習慣還很好!看起來沒有任何不良的駕駛習慣!
  這樣的學員最不費力氣了,自己算是白賺錢!
  教練由衷地誇贊宋山竹,“阿姨,看不出來啊,您這車開得真好,比很多年輕人好太多了!您真是……”教練思考了半天,嘴裏冒出來一句,“您真是老夫聊發少年狂!”
  宋山竹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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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多月之後,宋山竹告訴宋元嘉,自己拿到駕照了,嚇得宋元嘉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看到宋山竹遞到他眼前的駕照,宋元嘉聲音顫抖著說道,“媽,辦假駕照可以犯法的……”
  宋山竹白了宋元嘉一眼,當天晚上就帶著宋元嘉上環線上兜風了。宋元嘉坐在副駕駛上,一開始膽戰心驚,但等宋山竹開起來之後,驚地下巴都要掉下去了。
  他媽的車技也太好了吧!
  這車開的,比他還熟練啊!
  這真的是新手嗎?怎麼看也是老司機啊?
  宋山竹慢悠悠地感嘆一句,“真沒想到,開車這麼簡單,一學就會嘛……我要是早知道,就不讓你給我報一對一的班了,大班上兩次也就考過了嘛……”
  宋元嘉欲哭無淚,他給他媽報班,就是為了給老娘找點事做,好拖住她,他哪裏能想到,錢都花了,竟然還是沒有拖住,老娘風馳電掣地就把駕照考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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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宋山竹帶著七個小姑娘下了飛機,直接從機場提她已經租好的八座商務車。
  七個小姑娘跟在宋山竹的身後,一個比一個身材好,一個比一個臉蛋水靈,經過之前的練習,臉上的表情和走路的姿態,也始終都是美的。一路上不知道收獲了多少人的目光,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喜歡偷偷地將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
  宋山竹心裏也美滋滋的,她覺得自己像是帶著七仙女出門的王母娘娘!
  幾人下了飛機之後,沒走幾步路,就提到了車。幾個小姑娘坐在幹凈舒適的車上,因為之前沒有接觸過這方面,都忍不住驚訝,“現在這麼方便了啊!”
  “我只知道能打車,原來還能租車啊!”
  下一秒,宋山竹高超的車技,也讓幾個小姑娘們驚訝不已,“宋老師,原來你開車這麼好啊!”
  宋山竹趁機教育幾個小姑娘,“這個社會發展這麼快,要時刻緊跟社會發展的步伐啊。我五十多歲了都知道租車的業務,你們十幾歲的年輕人竟然不知道。”
  “所以我說啊,你們不能每天埋頭唱歌跳舞,也要擡起頭來看看這世界……”
  宋山竹開著車,手機響起,宋山竹用藍牙耳機接通了電話,“餵?你就在我們前面?唔……哦!看見你了!”
  “你在前面開吧,我們在後面跟上。”
  掛斷電話之後,宋山竹說道,“前面那輛沃爾沃,車牌尾數是679的那輛,裏面就是賀鐘紫。她不方便在人這麼多的地方出現,只能不下車地接我們,我們跟在後面開,一會兒去私房菜館一起吃飯。”
  八座車裏響起了年輕女生們難以控制地尖叫,除了宋山竹,幾個女生都激動地互相拉起了手。
  她們不敢想象,自己竟然真的馬上就能見到歌壇上那麼厲害的歌手賀鐘紫了,而且還能同桌吃飯!
  今天宋山竹為她們帶來的意外太多,一個又一個的驚喜,已經變成了驚嚇。
  安卉心直口快,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宋老師!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特別特別帥!”
  宋山竹微微擡頭,對著後視鏡笑了一下,笑容透過後視鏡,正好落在後排幾個小姑娘的眼中。
  沈如熙對著趙新雲咬耳朵,“宋老師年紀這麼大了,也不是明星,但我怎麼覺得宋老師這麼有魅力呢?”
  趙新雲低聲說道,“是啊,感覺宋老師心態特別年輕,除了愛為我們操心這一點,好像別的地方都不像老教師。”
  方清甜沒有忍住,也低聲說道,“大概是因為……宋老師真的帥吧。”


第77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7)
  盡管私房菜館的飯菜味道非常不錯,這些豐富的菜色應該對平日裏吃水煮青菜和水煮雞胸的女生們有極強的誘惑力,但是幾個女生幾乎都沒有動筷子,甚至目光都沒有在餐桌上停留——
  光顧著看坐在一個餐桌上的賀鐘紫了。
  大家都有很多很多想要問的話,但想問又不敢問,擔心自己的話太多,被賀鐘紫厭煩,或者耽誤了賀老師吃菜。
  那一臉渴望又糾結的小表情,宋山竹看在眼裏直想笑。
  幾個女生其實情商都還可以,但在賀鐘紫面前,瞬間變成了手足無措的小粉絲,有幾個女生真的是賀鐘紫的粉絲,也有幾個女生雖然並不是粉絲,但也覺得賀鐘紫早已站在了她們最渴望的、或許一輩子都站不到的高度上,如今坐在賀鐘紫旁邊,被賀鐘紫身上的光芒晃花了眼。
  “賀老師,我從小就是聽著你的歌長大的……”趙新雲滿臉崇拜地說道,說完之後,猛然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眼中閃過惶恐的神色。
  她這樣說,豈不是在說賀老師年紀大了?娛樂圈裏的女人,最不愛聽的話大概就是自己上了年紀吧……
  令趙新雲意外的是,賀鐘紫滿臉無所謂的神色,安慰她道,“沒關系,我們差了十幾歲吧,本來你就是聽我的歌長大的。”
  賀鐘紫笑著說道,“我十幾歲的時候,也覺得三十多歲是很大的年紀了……但是等到三十多歲了,還是覺得自己很年輕。”
  “當然,我們這一行的黃金年代,比其他職業都短一些,娛樂圈裏對女人的年齡要求比對男人更加苛刻。不過只要有真才實學,年齡也不是大問題。如果只吃青春飯的話,在我這個年紀,飯碗確實就該沒有了。”
  幾個女生都聽得一臉若有所思。
  在這之前,她們其實還遠遠沒有想到這麼遠,她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出道的練習生,每天焦慮的是青春飯都未必能吃到嘴裏,但如今賀鐘紫將話題拔高到這個高度,幾個女生自然也是知道,有真本領比吃青春飯高明多了。
  賀鐘紫看著幾個小女生沈思的樣子,微微一笑,沒有繼續說話,在安靜的氣氛中,給她們留足了思考的時間。
  其實她如今在歌壇裏地位高,時間久了,身邊大多數人都捧著她,她的脾氣也不算很好,但因為剛才的話是宋老師的學生說出口的,她完全生不起氣來,甚至還特意出言點撥一番。
  賀鐘紫一直是感激宋老師的,宋老師對於她而言,不僅是高中的數學老師和班主任那麼簡單,她一直覺得宋老師是她的貴人。
  當初她讀高中的時候,因為發在網上的歌聲,有星探來挖掘她,她從小就熱愛唱歌,頭腦發熱之下就要去和公司簽約當歌手,但家長自然是極力反對的。在重點中學重點班讀書的她,自然成績不差,家長對她的期望,一直都是名牌大學。
  後來都是宋老師在中間協調,一邊勸她不要放棄讀書,一邊勸她的家長也給她一個追求夢想的機會——最終在宋老師的協調下,她才和爸媽達成了折中的方案,高三的她趕緊去找老師學習,報名藝考,努力考音樂學院,既滿足她想追求的夢想,也滿足爸媽想讓她上名牌大學的期望。
  如果沒有宋老師,賀鐘紫覺得自己未必能走上今天這條路,也未必能走得這麼遠。
  如今她年齡越大,越懂得宋老師對學生們的一片良苦用心。
  之前宋老師突然聯系她,說要帶著幾個女團練習生的事,賀鐘紫還以為宋老師是要為兒子的娛樂公司助力,想借她的人脈,幫忙推一推幾個女團練習生。賀鐘紫因為對宋老師的感激與情誼,並不抗拒幫這樣的忙,於是爽快地答應了。
  可是如今見到面之後,賀鐘紫看得一清二楚,宋老師根本沒有那樣的打算,她帶著幾個小姑娘來見她的原因十分簡單——
  宋老師想讓在娛樂圈裏打拼過的她,給尚未入行的小姑娘們一點誠懇的建議,讓她勸這些頭腦發熱一心想紅的小姑娘們,沈下心來,好好學習,好好打磨自己。
  賀鐘紫看透宋老師的良苦用心之後,心中十分感動,宋老師都已經退休了,但還保持著教育工作者的愛心和良苦用心,對眼前幾個小姑娘做的事情,就如同她當年對自己做的一樣。
  賀鐘紫因此十分用心,幾乎是毫不保留地,說了很多掏心窩的話,也真心實意地勸幾個小姑娘,要好好學習,提高自己。專業能力重要,基礎的文化課也重要。
  之後幾天,賀鐘紫全程陪同,先是帶著幾個小姑娘參觀了她的公司,然後又帶著她們去參觀自己的母校。
  中央音樂學院裏的校園氛圍,以及賀鐘紫講述的她在大學期間的故事——她畢業這麼多年後,大學期間學到的東西依舊對她很有幫助,以及她在大學期間結識的良師益友……這些從賀鐘紫口中講出來的事情,為幾個女生帶來了相當大的震撼。
  最讓她們驚訝的是,賀鐘紫在外面的時候,一直要低調行事,帶著帽子口罩以免被認出來,即使這樣,這幾天裏還是有一次被幾個粉絲認出來了,纏著要了一沓的簽名,粉絲們一副激動地要暈過去的樣子。
  但是走在中央音樂學院的校園裏,賀鐘紫沒有用任何東西遮擋自己的臉,坦坦蕩蕩地在校園裏走著,路上遇到的同學們,看到賀鐘紫之後全都一臉的淡然,偶爾有人態度驚喜又尊敬地打個招呼,然而沒有任何一個學生要簽名。
  ——顯然,中央音樂學院的學生們經常能見到諸如賀鐘紫這樣的名人。
  這一場B市之行,讓女團裏的幾個女生震撼不已,同時她們心底的想法,悄悄地發生了改變。
  .
  盡管賀鐘紫小心隱藏自己的行蹤,但這幾天的頻繁外出,還是讓狗仔盯上了她。
  女生們驚訝地看到,狗仔走到賀鐘紫面前,語氣熟稔地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竟然用略帶撒嬌的口吻說道,“賀老師,您就讓我拍兩張照片,發點八卦吧。”
  “反正您不就是和幾個年輕小姑娘們在玩兒嗎?又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我兩個月都沒完成任務了,我要是再拍不到照片,就該去喝西北風了……”
  更讓女生們驚訝的是,賀鐘紫竟然笑著點頭答應了,“拍吧,把我們都拍好看點啊!不能拍醜了。”
  賀鐘紫甚至還主動對狗仔解釋,指著宋山竹說道,“這個是我的老師。”又指了指她們,“這幾個小姑娘是我老師的學生,這次就是來B市玩兒一趟的,我做導遊招待一下她們。發八卦可以,但是得實話實說,不能牽強附會太多啊。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不能拍到清晰的正臉啊。”
  狗仔一臉苦笑地答應,“行行行……賀老師真是一點空子都不給我鉆。行吧,都按照您說得來。”
  賀鐘紫在幾個女生驚訝的目光下,笑著對她們解釋道,“老朋友了,我剛剛出道,還不是很紅的時候,他就在跟拍我。”
  狗仔也苦笑著說道,“是啊,這麼多年,賀老師一步步越走越高,我還是個小狗仔。唉,沒文化也沒一技之長,生活不好討啊。”
  沈如熙和趙新雲,兩個文化課最差的女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心有戚戚的神色,另外幾個女生,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宋山竹略帶驚訝地看向狗仔,卻見到賀鐘紫朝著她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宋山竹瞬間了然,狗仔說出這樣的話,並不是偶然,而是賀鐘紫提前交待好的。
  宋山竹在心中感慨,賀鐘紫不愧是在娛樂圈裏站在頂峰的人,真是一副玲瓏心肝。
  短暫地說了幾句話之後,狗仔就和賀鐘紫她們保持著一段距離,跟在她們身後,時不時找準角度拍上幾張照片。
  幾個女生都忍不住用余光去看身後的狗仔,同時努力用自己最美的角度對著狗仔的相機。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方清甜剛註意到狗仔的身後有個女人似乎也在不停地看她們,眨眼間,那個女人就跑到了她們的面前。
  這時候宋山竹也看到了快步跑來的女人,看到女人手裏拿著一個瓶子,瓶子裏裝著滿滿的液體,在陽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出液體有些粘稠。
  宋山竹心中咯噔一聲。
  那個女人直楞楞地朝著賀鐘紫跑來的樣子,臉上癲狂的神色,以及手裏的不明物體,都讓宋山竹產生不好的聯想。
  手裏拿著不明液體的女人張開嘴,聲音憤怒地已經變了調,“你憑什麼和景煥哥哥訂婚?你憑什麼和景煥哥哥在一起?景煥哥哥是屬於我們的!”
  “小心!”宋山竹驚呼出聲,快步朝著賀鐘紫跑去,但她距離賀鐘紫有些遠,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女人已經在伸手拔瓶塞了。
  就在這時,方清甜斜跨兩步,乍然出現在女人身側的一步之後後,將身上的防曬衣兜頭拋高,朝女人臉上蓋去。
  女人剛剛拔開瓶塞,正要將瓶子裏的液體潑出去,猛然間視線被防曬衣遮擋,動作遲滯了那麼零點幾秒。
  就在這零點幾秒裏,方清甜從女人的身後一步,出現在了女人的身前一步,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地,伸出右手,朝著已經拔開瓶塞的玻璃瓶伸去。
  伴隨著哢嚓一聲,女人嘴裏發出痛苦的嘶嘶聲,握著瓶子的手腕突然間軟了下來。
  玻璃瓶從女人的手中落下,眼看就要落地,就在大家都尖叫著後退,擔心玻璃瓶落在地上,裏面的液體飛濺的時候——
  方清甜的左手穩當當地接住了正在落地的玻璃瓶。
  同時,方清甜剛剛將女人的手腕卸脫臼的右手,五指保持著不變的弧度,按在了女人的頸動脈上,不過兩秒鐘,女人就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在女人身體倒地的時候,方清甜的左手穩穩地攥著玻璃瓶,玻璃瓶紋絲不動,同時腰部下彎,伸出右手托了一下女人的後腦,沒有讓女人的後腦直直地砸在地上。


第78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8)
  在方清甜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做下來之後,所有人都楞了片刻,緩不過神來。
  直到方清甜解下自己的腰帶,將發瘋的女人雙手綁起來之後,宋山竹和安卉成為了最先回神的兩個。
  安卉拿出手機,一口氣先後撥通了110和120,清楚地報了她們的坐標,同時簡明扼要地將事情描述了一下。
  當然,沒有提賀鐘紫的名字。
  這時候,賀鐘紫也回過神來,顫抖著雙手撥通經紀人的電話,“王姐,剛剛有個女人想用濃硫酸潑我……”
  經紀人驚恐的聲音從電話對面傳來,所有女生這才陸陸續續地回過神來,一臉劫後余生地站在原地。
  宋山竹一顆心也在狂跳,心中忍不住地後怕,賀鐘紫是她約出來的,是在以前輩的身份熱心幫助幾個女團女生,如果賀鐘紫真的出了什麼事,宋山竹不敢想象後果會如何……
  狗仔雖然是個男人,但顯然很膽小,或者也被嚇懵了,這時候才走過來,“賀、賀老師……你沒事兒吧?”
  賀鐘紫歪著身體,斜靠在宋山竹身上,宋山竹也感覺腿軟,勉強站直身體,支撐著賀鐘紫。雖然宋山竹的大腦依舊清明,但剛才驚險之下,體內激素水平的劇烈波動,讓現在的她渾身發軟。
  宋山竹雖然經歷了幾個任務世界,早已從平凡懦弱的女生,鍛煉成可以獨當一面的人,但是她在經歷的接任務世界中,也都是太太平平的環境,從來沒有碰到過犯罪分子,沒有遇到過像今天這樣人身安全受到高度威脅的情況。
  撥打了110和120的安卉,則在糾結,“一會兒警察和救護車都來了,我們是先送她上救護車,還是先送她上警車?”
  方清甜始終是最冷靜的一個,聽到安卉的話,說道,“其實不用叫救護車,我捏的位置和力道都沒有出錯,她只是暈過去了,不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的。”
  “估計她馬上就要醒了。”
  仿佛是為了驗證方清甜的話一般,被腰帶綁住的女人幽幽轉醒,醒來之後臉上先是茫然,然後開始掙紮著想要掙開被綁住的雙手,發現自己不但雙手沒辦法掙脫,還完全無法擺脫方清甜的鉗制。
  女人恨恨地瞪著賀鐘紫,開始破口大罵,還試圖朝著賀鐘紫吐口水。
  方清甜在她身後,聲音平靜地說道,“再不閉嘴,我把你的下巴也卸掉。”
  女人的嘴巴瞬間閉上,臉上的表情依舊猙獰,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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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警車和救護車同時來了,賀鐘紫的經紀人也帶著她的助理匆匆趕到。
  盡管女人看起來還算精神,但是得知她剛剛因為被捏住頸動脈暈過去過,手腕還因為脫臼,軟噠噠地耷拉著,還是先把她送上了救護車,一起上救護車的,還有剛來的警察。
  裝滿濃硫酸的瓶子,也被其他的警察小心地收了起來,當作證物。
  狗仔大概看到警察之後不再害怕了,又舉著相機湊了過來,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通拍攝。
  宋山竹和賀鐘紫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沒有制止狗仔的拍攝。
  警察們仔細地詢問了宋山竹她們一行人事情的發生過程,聽到方清甜在千鈞一發之時制伏了要潑硫酸的女人,都露出了驚嘆的神情。就算是警察,也未必人人都能做到這麼好。
  “小姑娘練過啊?這反應和身手,可以不是一般人都有的啊!”
  方清甜略帶羞澀地笑了笑,嘴角露出兩個小梨渦,“嗯,從小就學武術,後來又學了散打。”
  警察們看到方清甜纖瘦的身材,漂亮又甜美的長相,以及輕柔文靜的說話聲音,怎麼也難以將眼前的小姑娘和一出手就制伏了歹徒的人聯系在一起。
  但事實擺在眼前,警察們震驚之余也只能相信,一個女警察輕輕拍了拍方清甜的肩膀,“幸虧有你在啊,否則不知道是怎樣的慘劇……”
  宋山竹在方清甜出手之後就想起來,小說裏的確描寫過方清甜從小練習武術。小說裏說,自幼習武對她的跳舞很有幫助,讓她在跳舞的時候,能做到很多舞者做不到的動作,同時她學習舞蹈、自編舞蹈的能力,也都非常好。
  也因為體力一直很好,所以她在邊唱邊跳的時候,氣息能夠十分平穩,這對於一個歌手來說很重要。
  還有,自幼習武讓方清甜擁有了健康的身體和非常堅韌的意誌力,這對在娛樂圈裏打拼的人來說,都十分重要。
  但是,小說裏只寫了方清甜自幼習武為她帶來的在娛樂圈裏的優勢,並沒有寫過,方清甜的功夫有這麼好……
  宋山竹回想了一下,小說裏應該是沒有寫過,而且就算寫過,文字的描寫應該也很難寫出,宋山竹親眼看到方清甜那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所帶來的震撼。
  最令宋山竹震撼和佩服的,不僅是方清甜高超的功夫,更是她臨危不懼,面對危險沒有躲避,而是毫不猶豫地出手,救下了賀鐘紫、抓住了歹徒的那份勇敢。
  這樣的品質,才是讓宋山竹最嘆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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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救護車拉去醫院的女人,做了一番檢查之後,的確如方清甜說的那樣,沒有受到任何不可逆的傷害。醫生簡單粗暴地將她脫臼的手腕接了回去,然後就被警察帶走了。
  企圖潑硫酸的女人叫楊珍,是男明星何景煥的粉絲,十分瘋狂和極端的那種。
  而賀鐘紫與何景煥剛訂婚不久,自從兩人爆出戀愛與訂婚的消息之後,楊珍就對賀鐘紫恨之入骨,準備好濃硫酸,在賀鐘紫的公司和家附近,一直在想盡辦法地跟蹤賀鐘紫,今天終於找到了可趁之機,想要用濃硫酸潑賀鐘紫,萬幸被方清甜制伏了。
  在警察審問的過程中,楊珍十分不配合,一會兒說自己有多麼多麼愛何景煥,一會兒瘋狂辱罵賀鐘紫,一會兒不停地喊自己有精神病。
  警察們十分頭疼,猜測楊珍要麼是裝瘋賣傻,要麼是……真的有精神病。
  宋山竹一行人從警察局裏出來之後,已經是晚上了,宋山竹帶著疲憊的女生們回到賓館,又在賓館修整了一天之後,都沒心思在B市玩了,坐飛機飛回了公司。
  宋山竹帶著幾個女生回到公司之後,宋元嘉才知道她們在B市遇到的事,宋元嘉登時嚇得臉都白了。
  媽呀……他老娘已經五六十歲的年紀了,老胳膊老腿老心臟,哪裏禁得起這樣的事情?
  萬一有點什麼好歹,宋元嘉真的不敢想象,他爸在他小時候就出軌,拋棄他們母子,宋元嘉早就當自己沒爸了,他最親的人可就只有這麼一個老娘了!
  宋元嘉眼圈都紅了,嚇了宋山竹一跳,然後眼前的八尺大漢就一頭紮進了她的懷裏,緊緊抱著她不撒手。
  宋山竹:……
  她還能怎麼辦呢,當然是好好哄了,畢竟這麼大只的一個,是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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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宋元嘉收到了賀鐘紫發來的視頻,賀鐘紫詢問他,想怎麼處理這件事。
  “我差點被硫酸潑,這件事是不可能瞞住的,一來這件事太大了,二來當時知道這件事的人已經很多了,警察們、醫護人員、司機,當時還有一個狗仔……”
  “當然,那個狗仔和我是熟人,我先摁住他了。但是這個消息瞞不了太久的。”
  “因為視頻裏不僅有我一個人,還有宋老師,還有您公司裏的幾個小姑娘,全都可以看清臉,所以我來問問宋總您的意思。”
  宋元嘉點開視頻,驚訝地發現,視頻竟然將潑硫酸事件的全過程,通通拍下來了!
  從最初那個瘋女人出現,跑進鏡頭裏,一直到最後警車和救護車來,將那個瘋女人拉走,全都拍了進去!
  宋元嘉震驚之余,又有點疑惑,這也太巧了吧?
  賀鐘紫大概猜到了宋元嘉的疑惑,解釋道,“這份視頻,是那個狗仔發給我的,他本來就在拍我,我們也都知道,在潑硫酸的女人出現之前,他就一直在拍我的視頻,算是歪打正著。”
  “在潑硫酸的女人出現的時候,他被嚇傻了,手裏就舉著相機一直拍,沒有停。後來警察來了,才回過神來,開始移動鏡頭追著該拍的地方拍。”
  宋元嘉又仔細地看了一遍,發現確實如同賀鐘紫所說的,一開始鏡頭一動不動,畫面只是在不停地輕微抖動,大概那個狗仔被嚇得一直手抖。
  宋元嘉深吸一口氣,又將方清甜在這個視頻中,令人驚嘆的精彩表現,反反復復看了幾遍,終於意識到,這段視頻有多麼珍貴,如今擺在他面前的,又是多好的機會。
  雖然方清甜她們幾個女生依舊青澀,唱歌和跳舞都沒有學到家,本來按照計劃,她們至少還要學習半年以上……
  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在賀鐘紫如此明顯的照拂下,宋元嘉如果還不明白,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宋元嘉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對賀鐘紫說道,“太謝謝賀老師了,第一時間將這個視頻發給我看。”
  “這件事情怎麼公布,都由賀老師您做主,我們會全力配合的。”
  “我現在就開始準備。方清甜她們幾個……該出道了。”


第79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9)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此難得的出道機會,是一定要抓住的。
  但乍然之間需要準備的事情,也非常非常多。
  宋元嘉召集公司裏的員工,以及女團的培訓老師們,馬不停蹄地開會商討,在重要的會議上,還會叫上宋山竹,征詢一下媽媽的意見,也作為參考。
  之前宋元嘉認為自己媽媽對娛樂圈的事情,對女團的事情絲毫不懂的時候,宋山竹發愁如何才能說服宋元嘉;如今宋元嘉認為自己的媽媽很有一套,很多時候能提出讓人耳目一新的建議的時候,宋山竹又發愁自己怎麼才能逃避開會……
  主要是宋元嘉他們開會討論的內容,宋山竹是真的不懂!
  什麼活力少女風、清純校園風、森系神秘風、特色中國風、復古洗腦曲風……大家討論地熱火朝天,宋山竹聽得一臉茫然。
  除了討論女團風格,還要討論歌曲風格、舞蹈風格、MV風格……全都要有精準定位,立誌打造一首足夠吸引人眼球,足夠讓人難忘的出道曲。
  會議室前方大大的白板上,用磁力貼吸著七個女生的照片,宋元嘉一邊踱步,一邊不停地用馬克筆在幾個女生的照片下面寫字。
  方清甜的照片下面,寫著“功夫少女”“文靜甜美”“反差萌”。
  安卉的照片下面,寫著“臨危不亂”“冷靜”“領導力”。
  另外幾個女生,照片下面的詞匯就沒有這麼多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宋元嘉將各種詞匯寫上去又擦掉,擦掉之後又寫上。
  宋山竹感覺自己在這上面能幫上幾分忙,她和幾個女生相處這麼久,對她們的性格還是很了解的。於是開口說道,“京曉曉性格很踏實,勤奮、努力、肯吃苦。”
  “沈如熙是那種喜歡做夢的小女生,有著小女生的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也有著小女生的純真可愛。”
  “趙新雲是個膽小的女生,但是也很細心,很體貼,會註意到身邊人的情緒,廚藝不錯,很會照顧人。”
  “淩菲很有才華,一直在自學如何作曲。”
  “陸沛很喜歡讀書,很喜歡思考,看問題很深入,對世界的觸覺也很敏銳,經常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一面……”
  宋山竹將每個女生的優點和特點都說了出來,但宋元嘉和老師們卻對這些特點不夠滿意,“太平庸了,很難讓人記住。”
  “是啊,雖然勤奮努力是優點,但只是錦上添花的東西,不夠吸引粉絲吶,一定要突出個性,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有個性的東西。”
  “還有,不能只有優點,全都是優點會讓人覺得假,還要添加一點無傷大雅的小缺點,會讓人覺得更真實、更立體、更可愛。”
  宋山竹聽著大家討論的內容,輕輕皺起了眉頭,“更真實”“更立體”“更可愛”……這些詞匯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宋山竹思考半天之後,恍然大悟,大家正在做的事情,不就是每一個小說作者都要經常做的事情?進行小說人物的性格設定!
  宋山竹曾經也不擅長做人設,但自從成為晉江文學城的配角形象完善者之後,她做的每一個任務,完善的每一個配角形象……其實都可以說是在做人設。
  因此宋山竹如今對做人設這件事,有了幾分心得體會,她自己寫的小說裏,主角配角也得到了一眾讀者的喜愛與誇贊。
  設計出討人喜愛的人設,宋山竹對這件事很有自信,但她猶豫的是……在真人身上做人設?
  宋山竹遲疑地問道,“這……不是騙人嗎?”
  “即使粉絲們愛上了你們精心設計的形象,可那並不是真實地她們啊?那些特性只是特意表演出來的啊?如果粉絲知道了她們真實的性格,還會一如既往地喜歡嗎?還是會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宋元嘉聽到宋山竹的話,心中默默地嘆息一聲,心想當了一輩子老師的媽媽到底還是太單純了。
  偶像的人設崩塌,自然是一件會讓很多粉絲失望的大事……但前提是,偶像能火到人設崩塌的那一天。
  有多少出道的青春靚麗的男女,辛辛苦苦設計的人設,根本沒有被人記住,又有多少人還沒有等到人設崩塌,就曇花一現般過氣了。
  宋山竹畢竟不是真的對娛樂圈一竅不通的五六十歲的老太太,看到大家的神色,就什麼都明白了。但她還是堅持道,“雖然說明星在鎂光燈下展現出來的,未必和自己的真實性格一樣,但我覺得還是不要做欺騙的事情。”
  “幾個小姑娘真的都很可愛,本身就有各自的優點,只要深入挖掘,並且將這些優點放大,大家一定會記住她們的。”
  “至於你們說的,要有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缺點,或者具有話題度,能引起爭論的特點,最好也要是真的的,而不是硬往小姑娘們身上貼缺點。”
  “即使元嘉娛樂想要當造星的流水線,這幾個小姑娘也不是成品。她們是在突然來臨的機遇之下提前出道的,強加上去的人設,未必能表現得好。”
  “真實的永遠最動人。”
  .
  元嘉娛樂的工作人員們,最終還是一致決定,采納了宋山竹的意見。
  並不是大家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因為宋山竹在一天之後,拿出了一套讓所有人都心動的女團人設——
  每個成員都有一個突出的屬性,很個性、很可愛,每個成員的個性設定都不一樣,各有各的魅力,完全不會讓人混淆。
  同時,每個人身上突出的屬性,和女團整體的基調並不矛盾。
  而且宋山竹做到了,每個人的人設都是真實的,沒有任何弄虛作假,欺騙粉絲的嫌疑。
  宋山竹只是將每個女生身上最閃耀、最動人的地方都挖掘了出來。
  元嘉娛樂的工作人員們,全都被老板媽媽的這一手本事震驚到了,在老板訓斥他們業務不過關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出。
  畢竟老板訓斥的都是事實,他們這些在娛樂公司上班的,在打造女團上,竟然還不如老板五六十歲的當了一輩子中學老師的媽媽。他們確實汗顏……
  不過他們心裏也覺得有點冤枉,明明是老板的媽媽厲害地有點太不科學!他們才被襯托地這麼弱的!
  宋元嘉則在驚嘆之余,想到媽媽有這樣的本事,也並不奇怪——
  媽媽一直都很善於發現每個學生身上的閃光點,並且加以鼓勵。
  他年紀小不懂事的時候,也挺頑劣的,在其他人眼中差不多就是一個小混混,但媽媽還是會發現他的優點並且鼓勵他。
  他小時候不過是玩兒得來的朋友多一些,媽媽就會表揚他情商高、交際能力強。其實回想起來,宋元嘉並不覺得自己小時候就有這樣的優點,反而是在媽媽的表揚下,越來越註意提高自己的情商,越來越擅於與人交集。
  如果那時候媽媽也和別人一樣,用看待小混混的目光看待他,宋元嘉不敢想象如今的他又是什麼樣子。
  正當宋元嘉陷入對媽媽的感激中,宋山竹恰巧過來找他,問道,“兒子,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宋元嘉毫不猶豫地說道,“行,只要我能做到。”
  宋山竹楞了一下,沒想到宋元嘉這麼好說話,頓時眉開眼笑,“能的,你能做到。”
  “我想說的是,等到女團幾個女生出道之後,她們的數學課也不能落下啊,我還是要教她們數學的,也還是要隔三差五考試的。”
  宋元嘉:……
  他現在能收回自己剛才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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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鐘紫差點被硫酸潑的消息,早在幾天前,就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但是因為賀鐘紫沒有正面回應,所以大家也難以確定真假,粉絲們擔心不已。
  一天後,賀鐘紫做出了回應,告訴粉絲自己並沒有受到絲毫傷害,並且錄了一段小視頻,讓粉絲們放心。
  粉絲們紛紛感動於賀鐘紫的貼心,同時網上那些賀鐘紫被硫酸潑到臉、毀容了的謠言也不攻自破。
  不過粉絲們依舊很擔心,詢問賀鐘紫犯罪分子被抓起來了沒有,詢問究竟是誰要潑硫酸,為什麼心腸那麼壞。
  賀鐘紫知道這一切都是瞞不住的,和未婚夫何景煥以及何景煥背後的團隊緊急商討一番後,定在兩天之後開發布會,回答大家的提問。
  發布會上,賀鐘紫和何景煥兩人一起,回答了所有的問題。賀鐘紫的粉絲們知道是何景煥的瘋狂粉絲做出了潑硫酸的事情,難免遷怒,但因為賀鐘紫和何景煥機智得體的應對,粉絲們都很理智,基本上沒有說出任何泄憤的話。
  只是希望法律能夠狠狠制裁犯罪分子。
  還有一些粉絲為大家科普stalker,希望明星們註意安全,以及普通人萬一遇到stalker,也要註意安全。還有一些粉絲們呼籲大家理智追星,追星雖好,但也要註重自己的現實生活,如果發現有什麼心理疾病的兆頭,要及時就醫。
  這場發布會十分成功,合理地引導了粉絲們的情緒。賀鐘紫還在發布會的最後,詳細地講述了自己被方清甜救下的經歷,鄭重地感謝了方清甜一番。同時也坦坦蕩蕩地說了,方清甜她們幾人是女團練習生,本來一直在潛心練習,但因為救了她這件事,即使她不提方清甜的名字,她們也一定會被各個媒體各個狗仔挖掘,恐怕以後很難再有平靜的練習環境了。
  粉絲們心中好奇不已,一邊在網上說著對救下賀鐘紫的人的感謝,一邊想看看,救下她們偶像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女生。
  就在大家的胃口被吊到最高的時候,網上放出了當初狗仔拍攝的視頻。


第80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10)
  幾乎是所有人,在點開視頻之前,以為賀鐘紫說的,方清甜從小練武,身手很好,在關鍵時刻救下了她,才讓她沒有被硫酸潑到,指的大概是方清甜眼疾手快,拉了賀鐘紫一把,讓她避開了硫酸,或者是方清甜看到那個瘋女人想要潑硫酸的時候,一腳將她踹開之類的。
  大家窮盡想象力,也只能想到這些了。
  萬萬沒有想到,打開視頻之後,看到的不是“見義勇為”的畫面,而是一整套“行俠仗義”的動作。
  視頻被瘋狂地轉發,很快就上了熱門排行,然後轉發數和評論數又呈幾何倍數地暴漲。
  “媽呀……如果不是知道真實情況,我以為這是在拍電影,還是在拍警匪片。”
  “不不不,換上古裝就是古代武俠片,我以為這樣的武術已經在現代失傳了……”
  “小姑娘可以啊,聽說是女團練習生?從出手速度來看,小姑娘的功夫還是一直在練的,沒有荒廢過。”
  “練過幾年散打的人站出來說話,其實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並不是特別難,沒有什麼高難度的動作,而且明顯方清甜的體力和技巧,都比那個瘋女人好很多,如果面對的是瘋狂的男人或者同樣是練過的人,大概會有點難辦。但是最難得的是什麼呢?最難得的是,方清甜在發現危險之後,沒有絲毫地猶豫,直接就沖上去保護賀鐘紫了,如果她猶豫哪怕那麼一秒鐘,慘劇都已經發生了。”
  “賀鐘紫的粉絲看了無數遍,已經看哭了,方清甜小妹妹真的是善良又勇敢。嗚嗚嗚嗚作為粉絲,想對方清甜小妹妹說聲謝謝。”
  “小姑娘真的太優秀了!在把瘋女人打暈之後,還用手拖了一下她的後腦勺,沒有讓她直接砸在地上。真的是膽大心細啊,雖然這種人死了也不可惜,但是後腦勺直接砸地,萬一出個什麼意外,小姑娘沒準還要負責任啊,小姑娘這麼做其實是在保護自己。”
  “只有我註意到,旁邊那個打110和120的女生嗎?那個女生也好棒啊,雖然說不會功夫,但是在遇到這樣的危險之後,還能語氣鎮定、條理清晰地撥打電話,也很棒了。而且那個女生也好漂亮啊。”
  “既然危險已經解除了,我就說點輕松的吧。嗷嗷嗷方清甜好美好帥啊!那一雙穿著短褲的又細又長又直又白的腿,那纖細又有力的腰,動作如風的雙手,甜美的臉蛋和十分冷靜的眼神……我被深深地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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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狗仔發出來的視頻完完整整地將賀鐘紫差點被硫酸潑到,方清甜制伏了想潑硫酸的女人的全程都拍下來了,也有人質疑,這是不是一場炒作。
  “怎麼能那麼湊巧,正好被狗仔拍下來呢?肯定是自導自演,特地找人拍的吧。至於目的,應該已經達到了,就是幫馬上要出道的女團新人炒人氣。”
  不過這樣的陰謀論,相信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人都在反駁。
  “以賀鐘紫現在的地位,自導自演這麼大一出戲,就為了幫幾個連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的還沒出道的女團姑娘炒作?除非那些女團姑娘都是她親閨女吧。唔,估計親閨女也不行,得全都是親媽。”
  “視頻剛開始的時候很清晰,到瘋女人闖進來之後,視頻一直在抖,鏡頭也沒有移動,很多時候賀鐘紫和方清甜都在鏡頭外了,直到警車和救護車過來的時候,鏡頭才重新追著賀鐘紫和方清甜。看起來挺真實的,應該不是炒作,只是狗仔恰巧在拍賀鐘紫,結果突然出現了變故,狗仔被嚇傻了,歪打正著地拍了下來。”
  發布視頻的狗雜也解釋了,他確實是恰巧拍下來的,當時也確實是被嚇傻了,還告訴大家,一開始他的“偷拍”其實是賀鐘紫允許的,為了讓完不成業績的他回去較差,他和賀鐘紫也算是老熟人了,賀鐘紫真的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希望大家不要抹黑她。
  粉絲們聽到這樣的話之後,都被自己的偶像感動了一把,回去查了一下過去很多年的狗仔爆照,發現這個狗仔的確從賀鐘紫剛紅的時候就經常拍她,還都拍得挺好看的。
  粉絲們都相信了狗仔的話,大呼女神真暖。
  這時候,警方因為潑硫酸案件涉及到名人,輿論壓力很大,也將案件的進展實時公布在網上——
  那個潑硫酸的女人,不是裝瘋,是真瘋。因此不用對自己的行為負刑事責任,但因為她的攻擊性,在精神恢復正常之前,都要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不能出院,以免再做出傷害人的事情。
  警方一發聲,質疑賀鐘紫和女團姑娘們自導自演,其實是一場炒作的聲音,自然全都消失了。
  .
  賀鐘紫的粉絲們看到視頻裏驚險情況之後,心有余悸,同時明白自己心愛的女神反復感謝方清甜,不是客氣,而是劫後余生,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救了自己的人。
  賀鐘紫的粉絲們一齊約好,“不是說那個女團馬上就要出道了嗎?出道之後我們都去支持一下吧。”
  “對對對,我也這麼想的,不管她們的水平如何,風格怎麼樣,既然救過女神,我們怎麼也得捧捧場。”
  粉絲們只知道女團裏方清甜的名字,除此之外一無所知,她們本來想找到方清甜的微博,關註一下。然後驚訝地發現,方清甜還沒有開通微博……
  然後有粉絲弄清楚方清甜她們是和元嘉娛樂簽約的,紛紛湧到元嘉娛樂的官方微博下面,表達對方清甜的感謝,希望官博轉告一下。
  兩天之後,官博語氣慘兮兮地發了一條微博,“小姐姐們的微博開通了,大家以後肯定不會來我這裏做客了,含淚指路@方清甜@安卉@沈如熙@真名有點不好聽我正在想藝名所以暫時不想告訴你們我叫啥但公司又一定要我開微博……”
  賀鐘紫的粉絲們看到這條微博之後,都被逗樂了,“官博小可憐兒~”
  “哈哈哈哈出道如此倉促嘛,竟然現取藝名。”
  “小姐姐有點可愛啊,雖然還不知道是哪個小姐姐?”
  “小姐姐們開通微博了,怎麼有人用了自己的照片當頭像,有人連自己的照片都沒放啊?那個沒取好藝名的小姐姐,難道也沒有照片,要現去拍照嗎?”
  片刻之後,“@真名有點不好聽我正在想藝名所以暫時不想告訴你們我叫啥但公司又一定要我開微博”發布了第一條微博,“我有照片!我有很多照片!但我選擇困難癥,不知道要選哪張照片做頭像!你們等等我啊!”
  三個小時後,博主放上了第一張自己的照片,大家這才知道這個微博是誰的——是陸沛的。
  然後關註了陸沛的粉絲們,發現在之後的12小時內,陸沛又將自己的頭像照片更換了三十多次,都是她的照片,而且在粉絲的眼裏,這三十多張照片裏,很多張都只有細微到拿著顯微鏡才能看出來的區別……
  粉絲們齊齊震驚了——“這真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厲害的選擇困難癥了。”
  第二天,陸沛將微博名“真名有點不好聽我正在想藝名所以暫時不想告訴你們我叫啥但公司又一定要我開微博”改成了“陸沛”。
  同時陸沛發了一條微博,曬了一張寫滿字的A4紙,仔細一看,A4紙上寫得全都是名字,“實在選不好了,自暴自棄。就用真名吧,不取藝名了。”
  這條微博,看得粉絲們哈哈大笑,同時在寫手圈被瘋轉——
  “二百多個名字,以後寫小說的時候,再也不用愁給女主女配取名了。”
  “很多都很好聽啊,陸沛想這些名字,是真的用心了,好多都是從詩詞裏化出來的。”
  “哇,看到好幾個朗朗上口,寓意也好的,拿走給我新小說裏的人物用了,謝謝小姐姐!”
  陸沛僅僅發了幾條微博,通過換頭像和取藝名兩件小事,就讓許許多多的人對她留下的印象,記住了她的名字叫陸沛,記住了她是一個有著極其嚴重的選擇困難癥的女孩。
  陸沛的微博,在這兩天之內,粉絲數迅速上升。在幾個女團姑娘中,陸沛的粉絲數變成了第二名,僅次於方清甜。
  宋元嘉對自己的媽媽佩服地五體投地,當初女團姑娘們的人設是宋山竹定下來,現在如何將人設自然又吸睛地拋出來,方案也是宋山竹細化的。
  陸沛作為方案中第一個亮相的女生,顯然是大獲成功。
  陸沛興奮激動之余,有些擔憂地問宋山竹,“宋老師,我這樣經常強調我的選擇困難癥,我的選擇困難癥會不會變得越來越嚴重啊……”
  宋山竹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說道,“我也不知道。”
  陸沛:……
  更嚴重就更嚴重吧!為了能紅,為了能讓大家記住,選擇困難癥變嚴重算什麼呢!
  與此同時,其他的幾名女生,也全都無比地期待著自己的“亮相”。
  她們迫切地想要知道,在陸沛之後,下一個亮相的是誰?宋老師為她們設計的亮相方案又是什麼?
  女生們全都焦急又忐忑,她們聽宋老師說過,除了方清甜之外,她們每個人都會先在微博上,在網絡上亮一次相,這樣在出道之後,第一次演出、第一次發MV的時候,才能給粉絲們留下更深的印象。
  只有方清甜不用,方清甜如今是視頻中的主角,給大家留下的印象已經夠深了。
  而且第一次演出,方清甜將是C位,方清甜將在第一次演出的舞臺上驚艷亮相。沒有任何人不服氣,畢竟她們現在的關註度都是方清甜帶來的,論唱歌跳舞的實力,也都是方清甜最強。
  從陸沛暴漲的粉絲數上,幾個女生都看到了宋老師的智慧和才華,盼望著宋老師也能給自己設計出一個如此讓人難忘的記憶點。
  在這個時候,宋山竹拿出了一沓數學卷子,“最近大家心思有點浮躁啊……得用考試給你們收收心。”
  “這次數學考試,誰的分數最高,下一個在網絡上亮相的人就是誰。”


第81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11)
  宋山竹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說的誰數學考試第一,就讓誰先在網上亮相。
  毫無疑問,如今賀鐘紫被方晴甜救了的這件事熱度最高,她們每個人,越是早點在網上亮相,關註度就會越高。
  網絡上的熱度都來得快去得也快,即使以賀鐘紫的人氣和地位,話題的熱度也維持不了太久的時間。如今趁著熱度正高,在網上亮個相,比等到十天半月之後,人們都不再關註這件事,在網上亮相也沒人關註,要好太多。
  因此一個先一個後,沒準就會有不少的差距,而開頭的差距,沒準也會影響到後期女團中資源的傾斜。
  宋山竹以數學考試成績論先後的說法,其實只是一個玩笑,她還記得,當初將數學課按照5%的占比加入到考核成績中,幾個女生心中都覺得不公平,趙新雲在考砸了之後,忍不住一邊哭著一邊說出了心裏話,她因為唱歌不如人跳舞不如人長相不如人而輸,都輸得心服口服,但如果因為數學成績不如人而受到影響,她覺得實在是不公平。
  其他幾個女生也都是認同的,都認為數學和女團沒關系。
  當時她們都以為自己距離出道還早,以5%計入考核中的數學成績,對未來出道而言,也只是一個參考,但那時她們還是十分在意,覺得這樣的規則太不公平。
  因此宋山竹萬萬沒有想到,在這次誰先亮相、誰後亮相,這樣直接關系到熱度和人氣的事情上,幾個女生竟然一起十分順暢地接受了——全都去看書,全都埋頭做題,還經常拿著厚厚的練習冊,將上面不會的題目都用紅筆標出來,一道一道的請教她。
  宋山竹:……!!!
  這究竟是為什麼?
  怎麼一夜之間,幾個女生都愛上數學了?宋山竹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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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幾個女生對文化課的態度轉變,都是因為宋山竹。
  一開始宋山竹突然來教她們數學課,在她們眼中,宋山竹只有宋元嘉媽媽這一重身份。在女生們的眼中,宋山竹是退休之後沒事找事兒,還要繼續過當老師的癮,要占用她們唱歌跳舞的時間學數學,本來就夠讓人惱怒了,後來竟然還將數學計入考核之中,女生們的抵觸情緒自然更重。
  心態的轉變,發生在宋山竹帶著她們去B市找賀鐘紫。一開始她們震驚於宋老師竟然認識娛樂圈裏這麼了不得的大人物,並且願意帶她們去見。
  等見到賀鐘紫之後,幾個女生就更震驚了——賀鐘紫對宋老師的尊敬、感激、愛戴,明顯是發自內心的。而且因為賀鐘紫對宋老師的情誼,也讓她們跟著沾了不少光,賀鐘紫對她們也是真心照拂,帶她們去公司和大學參觀時好不敷衍,和她們說的一些經驗,恐怕也是她們自己琢磨幾年也未必能琢磨出來的。
  幾個女生心底對宋山竹的態度,自然而然地就轉變了。賀鐘紫是她們無比仰望的存在,賀鐘紫都如此感激尊敬的老師,她們以前竟然還在心裏偷偷嫌棄過?
  後來遇到賀鐘紫險些被潑硫酸的險情,雖然是方清甜正巧會武功,而且反應機敏,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同時讓她們跟著火了一把。
  但要從源頭論起,如果不是宋老師認識賀鐘紫,如果不是賀鐘紫對宋老師的情誼讓她親自帶著她們去各處轉,這件事她們也就碰不上。
  所以如今全網都知道她們了,這份熱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宋老師帶來的。
  賀鐘紫心中對方清甜更是十分感激,直說沒有方清甜,她是不可能躲過的,到時候濃硫酸潑到臉上,最輕也會毀容,要是再嚴重了,骨骼灼傷,眼睛失明……要是搶救不好沒準會送命。而且對於賀鐘紫這樣的明星而言,毀容就意味著事業全毀,和要她的命也差不多了。
  賀鐘紫很明顯地表現出來,她將方清甜當做恩人,願意用自己的能量,在娛樂圈裏助方清甜一臂之力。慶幸的是,元嘉娛樂沒有讓方清甜單飛的打算,而是讓她們女團一起出道,這麼一來,她們可以說占了很大的便宜。
  這份難得的機遇,是方清甜帶來的,是賀鐘紫帶來的,也是宋老師帶來的。
  在參觀大學的時候,她們在大學裏的所見所聞,以及賀鐘紫對她們說的掏心窩的話,都讓幾個小女生意識到——即使在娛樂圈,文化課也並不是沒用的。
  她們現在還年輕,如果也能通過藝考,考進音樂學院和表演學院,科班出身,又是截然不同的起點。
  賀鐘紫在唱歌和表演上,那麼有天分,都在感激宋山竹當年勸她好好讀書好好高考。她們這些天賦遠遠不如賀鐘紫的,又憑什麼自大到自己在唱歌跳舞上是老天爺賞飯,不需要學文化課呢?
  另外還有,宋山竹為她們每個人設定的特點,以及為陸沛設計的,在網絡上的小亮相,都讓她們意識到,宋老師是一個特別有才華,也很懂娛樂圈的人。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連娛樂公司裏的專業人士,都對宋老師的種種設計和安排驚嘆不已。
  這樣的人,如今是她們的老師,她們當然要想辦法讓老師喜歡自己!
  至於怎麼讓宋老師喜歡……幾個女生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個答案——
  當然是好好學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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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數學考試,安卉考了最高分,宋山竹原本開玩笑般的提議,在大家都認真對待之後,宋山竹自然也就不會再修改了。否則也對不起大家熬夜做的數學題……
  發自內心地主動學習,效果果然不同。即使在準備出道的忙到飛起來的日子,也依舊能找到見縫插針學數學的時間。
  安卉在網上亮相之後,反響也很不錯,大家紛紛表示喜歡這個小姐姐。
  女團裏其他幾個姑娘,全都羨慕地看著安卉,然後更加努力地學數學,甚至催促宋山竹,“宋老師,三天後再考一次數學考試吧?”
  “我看不用三天後,天天考試都可以啊!宋老師你這次考得是最近半個月學習的內容,我覺得之前學習的內容也需要鞏固一下,不如宋老師再出一張卷子吧!”
  宋山竹在之前想盡辦法逼著女生們學數學的時候,做夢都沒有想到,她竟然能有今天的待遇!
  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幾個姑娘只要保持著這樣學習數學的勁頭,即使基礎再差,即使在數學上的天賦再一般,宋山竹也很有信心,數學成績及格指日可待!
  她完成任務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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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每次數學考試,幾乎都是方清甜第一,安卉第二,其他人根本擠不到第一的位置。於是最後的在網上亮相的順序,就是按照數學考試的名次順序。
  數學成績最差的沈如熙和趙新雲,是最後出道的兩個,不過在這個過程中,盡管兩人的成績依然是倒數,但也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每個人在網上的亮相,都有著讓人印象深刻的記憶點。一個接一個的精彩亮相,為她們捕獲了一批粉絲,既有年紀比她們更小的小學生中學生,也有年紀大一些的上班族,甚至退休年齡的中老年人。
  陽光、漂亮、勵誌、可愛,各有特點的小姑娘,容易被各個年齡層的人喜歡。
  幾個女生按照公司安排的頻率,在社交平臺上時不時發一些小視頻,有時候小視頻裏只有一個女生,有時候則是幾個女生一起相處的畫面。
  小視頻的發布頻率控制地很好,既不會少到讓大家忘記,也不會多到讓大家失去新鮮感。
  而發布漂亮照片的數量則被公司嚴格控制,每個女生直到現在,大概只在網上發過一兩張自己的照片。其他的各種美照、可愛照、搞笑照,則都是粉絲們從視頻裏截出來的。
  這是宋山竹和元嘉娛樂裏的工作人員一起制定的策略,照片能傳達的,只有美美美,但是視頻能傳達的信息就多很多了。
  如今的娛樂圈,大把大把的美人,美並不是珍惜資源,能被人記住才是。
  小視頻的內容,大部分都是宋山竹捕捉和設計的。宋山竹發現拍小視頻其實和寫小說也有一定的相似之處,拍出一段有趣的小視頻,就相當於設計一個有趣的小小的劇情點。
  首先要有一個核心的關鍵詞,這段小視頻要表達什麼,可以是友誼、可以是愛小動物、可以是潔癖、可以是選擇困難癥或者拖延癥……
  整個小視頻也要有一個基調,一個氣氛,可以是甜、可以是暖、可以是帥、可以是犯蠢搞笑……
  當然,構圖和畫面也是有講究的,這些宋山竹是外行,但是她可以將自己腦中想象出的畫面,就如同寫小說時的環境描寫,告訴攝影師,然後讓專業的攝影師來完成。
  女團女生們發布的小視頻十分吸粉,大家看著自己穩健上升的粉絲數量,心中都踏實又快樂。
  對於宋老師的才華和本事,更是由衷得佩服。
  除了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上這些女團姑娘們之外,其他的娛樂公司和營銷公司,也都密切關註著女團姑娘們的動靜,認為這是一個十分成功的安利,可以供他們以後學習和借鑒。
  在人氣和知名度穩步上升的同時,女團姑娘們開始學習和錄制屬於她們的出道曲,萬分期待自己的第一次出道。
  出道曲已經最終成型,有些中國風元素,歌詞押韻,朗朗上口,舞蹈的難度很大,方清甜作為C位,有不少高難度的動作,有些動作明顯地化身於武術,又帥又美。
  這支出道曲,就是為方清甜量身設計的,或者說是和之前的熱點事件靠攏。
  至於出道曲的名字,一開始想了很多個,最後采納的名字是陸沛提出的——《萌面女俠》。
  整個出道曲的風格,也的確和名字一樣,既可愛,又帶著帥氣和俠氣。
  出道的時間和地點還沒有敲定,但姑娘們都默認為,是在自己公司的劇場舞臺上,會請大宗粉絲來,也會請記者來,相當於一個發布會。
  她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宋山竹在她們的排練時,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消息,“你們出道演出的時間地點定下來了,半個月之後——”
  “賀鐘紫的演唱會上。”


第82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12)
  半個月後,賀鐘紫的世界巡回演唱會,S市是第一站。
  因為是第一場,S市又是交通便利的大都市,所以全國各地的粉絲歌迷們都聚集而來,沒有搶到票的就在門口等著買黃牛票,至於運氣差,連黃牛票都沒有搶到的,只好站在體育場的外面,打算一會兒演唱會開起來之後,站在外面聽一聽偶像的歌聲。
  整個體育場外面都擠滿了人,賣貼紙的、賣熒光棒的、賣熒光兔耳朵的,所有的熒光飾品都是紫色的,因為賀鐘紫的名字裏有紫,而且最喜歡的顏色也是紫色。
  全國各地湧過來的粉絲,和從附近湧過來的想要賣點東西掙一筆錢的人,全都擠在一起,保安在盡力維持秩序。
  與此同時,女團的七個女生齊齊坐在化妝間裏,緊張地攥緊了手。
  第一次亮相,就在這麼大的場合,女生們的心理壓力自然是成倍增加的。
  雖然說夜以繼日的練習,已經讓每一個舞蹈動作都成為了肌肉記憶,讓每一句歌詞都出現在睡夢裏,但是她們從來都沒有走上過這麼大的舞臺,更沒有面對過即將面對的人山人海的觀眾。
  化妝完畢之後,女生們紛紛從化妝椅上站起,湊到了宋山竹的身邊。她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挨著宋山竹近一點,緊張的心情就會緩解兩分。
  大概是因為宋山竹身上平靜的沈靜的氣場?
  大家的目光落在宋山竹的身上,看著她眼角的皺紋,看著她鼓勵得看向她們的眼神,心中不約而同地想到,宋老師這樣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大概這輩子也經歷過很多,才打磨出這樣的處變不驚的氣質吧?
  宋山竹的目光也掃過幾個年輕的女生,看起來只有方清甜一個人不緊張,其他的幾個女生,都有不同程度的緊張。
  宋山竹默默地想到,果然是女主角,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片刻之後,體育場裏的音樂聲想起,粉絲們鋪天蓋地的尖叫聲響起,毫無疑問,是賀鐘紫登臺了。
  即使不用眼睛看,也能想象得到演唱會場館裏的場景。沈如熙輕輕閉上眼睛,聆聽幾墻之隔的舞臺上面的動靜,忍不住輕聲感嘆道,“真好啊……”
  “我們以後能有這樣一天嗎?也一起開世界巡回演唱會,也場場爆滿,也會有那麼多粉絲坐滿臺下的每一個座位,看到我們之後就控制不住地尖叫……”
  沈如熙一臉陶醉的表情,身旁幾個女生,想象出那樣的景象之後,也跟著忍不住地激動,神色最為平靜的反而是方清甜。
  很快,賀鐘紫唱起了第一首歌,唱到副歌部分,歌迷們激動地一起合唱。
  化妝間裏的幾個女生也忍不住,一起哼起了這首熟悉的歌,臉上都露出向往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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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最開始,賀鐘紫對宋山竹說,想讓女團姑娘們來唱第一首歌的,有個足夠驚艷的亮相,但是被宋山竹連忙阻止了,“不行不行,我知道你是想感謝我們,但不能這麼做。”
  “這是你的演唱會,你的歌迷們都盼著你出來的時候,結果最先出來的不是你,第一首歌也不是你唱的。歌迷會怎麼想?歌迷只有失望啊!”
  “誰還有心思聽她們的歌,看她們跳舞啊?到時候只會盼著她們趕緊下去,好讓你趕緊上來。”
  賀鐘紫知道自己想錯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她們就在我演唱會的中後段登場吧,我休息一會兒,讓她們唱一首。我把粉絲們最期待的歌都唱得差不多之後,在讓她們上臺。”
  宋山竹點頭表示同意,同時說道,“其實你也不用這麼照顧她們,自己的路總要自己走。”
  “究竟適不適合娛樂圈,只有自己闖過才知道,你給她們機會已經足夠了,別的新人哪裏有這樣的機會?”
  “如果她們真的在娛樂圈裏待不下去,讓她們早點認清這個事實,早點回去找自己的路,也不是壞事。”
  賀鐘紫笑著搖頭,“也沒什麼,舉手之勞。”
  宋山竹說道,“你心裏也別有太大的報恩的負擔,換句話說,如果那天不是你陪我們出去,還不會碰到那個瘋女人呢?”
  賀鐘紫反駁道,“話不是這麼說的,即使那幾天我沒有出門,她找不到機會,以後也總能找得到機會的。但如果以後想用硫酸潑我,我身邊卻沒有方清甜這樣會功夫的人,我恐怕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所以方清甜是真的救了我的。”
  “至於我幫她們,報恩倒也算不上。只是看到這麼年輕的她們,想到了當時的自己。”
  賀鐘紫扭頭看向宋山竹,“宋老師,我這樣努力給她們機會,和您說句實話,並不是我看出她們潛力好,想要推她們一把。”
  “其實是我能看出來,她們七個裏面的六個,恐怕以後都在娛樂圈裏混不下去。如果現在不給她們這個機會,恐怕她們一輩子也沒機會站上心中渴望的這麼大的舞臺了。”
  “當然,幾個小姑娘都挺漂亮,裏面也有很聰明的,以後走其他的路沒準能很厲害,成為有錢的大老板甚至國家棟梁都沒準,這些我不會看,不敢說……”
  “但是在娛樂圈這麼多年,看誰會火,誰不會,我自認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這些人裏面,恐怕只有方清甜一個,能在這條路上走遠。當然,別人有運氣很好的也說不定。”
  賀鐘紫知道宋山竹是一副慈悲的老師心腸,既然她看出來了,就將自己的想法和宋山竹說了,擔心以後這些女生在娛樂圈走不下去了,宋山竹為她們的前途擔憂。賀鐘紫笑道,“所以宋老師,你現在逼著她們學文化課,確實是為了她們好。”
  賀鐘紫的話都說得十分直白,但宋山竹從直白的話裏,聽到了她的那份溫柔。
  “替她們謝謝你,給她們一個站上這麼大的舞臺的圓夢的機會。”
  賀鐘紫沒有說錯,按照小說中的劇情,除了方清甜之外,其他女生都沒有機會登上這麼大的舞臺,面對這麼多人放聲歌唱、盡情跳舞。
  如果她們未來的日子註定會回歸平庸,至少在她們最美好的少女時代,能留下最閃亮的記憶,在多年以後想起來就忍不住想要嘴角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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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場之前,安卉組織大家,又簡單地排練了兩遍,叮囑大家排練的時候不要太用力氣,保留體力,等待一會兒上臺。
  因此排練只是簡單地串了兩遍流程,但這樣的排練,也緩解了大家心理的緊張,有事情做比無所事事的等待要好多了。
  而且安卉又對每個人叮囑了不同的註意事項,有的人是要註意表情,有的人是要註意某個動作,都是大家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
  叮囑到方清甜這裏,安卉發現她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方清甜在之前的排練中,早已做到了完美。安卉只好擡起頭,對方清甜露出一個笑容,“加油!”
  方清甜也對著安卉笑了,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我們都加油!”
  安卉看到方清甜和平時排練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的輕松表情,心中難以控制地閃過一個念頭,明明方清甜的年紀是幾個人裏最小的,比她要小三歲,但是方清甜的舉動經常會讓她覺得,啊,明星就該是這個樣子。
  方清甜是最漂亮的,還很聰明,唱歌和跳舞的天分也是最好的,從學習出道曲開始,每天的進步都是一日千裏,遠遠地將她們甩在身後。
  安卉之前見到賀鐘紫,看到了自己和賀鐘紫之間隔著的山海般的距離,但賀鐘紫畢竟是成名多年的大明星,安卉還會心存希望,覺得只要自己努力,等自己到賀鐘紫的年紀的時候,或許也能一樣優秀。
  但是最近這段時間,安卉在方清甜身上,也感受到了這種讓她無奈的差距,明明方清甜年紀比她還小,明明大家都在一起學習,但方清甜就是能把所有人都遠遠地甩在身後。
  是方清甜太過天才,還是其實她們都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和潛力……
  安卉用力搖頭,想要將自己大腦裏的胡思亂想搖出去。她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專註起來,她馬上就要進行人生中的第一次演出,如今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安卉提起精神來,召集大家,“來來來,我們再來串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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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舞臺中央,穿著漂亮的衣服,化著精致的妝容,聽到熟悉的音樂聲在耳邊響起。
  幾個女生的心砰砰直跳,舞臺的燈光極亮,下面的觀眾席遠遠望去是一片黑暗,她們盡管看不清,但心中都清楚,無數的觀眾都將目光集中在她們的臉上。
  幾個女生努力露出最完美的笑容,盡管她們的臉上都帶著薄薄的面紗,遮住了她們的嘴唇,但她們還是露出笑容——
  畢竟除了嘴角,眼睛也會笑,整張臉都會笑,前排的觀眾說不定能看清,另外攝像頭一定會給她們每個人特寫。
  默數的節拍到了之後,所有的女生一齊跳起來,朝著四處散開,露出中間的方清甜。
  方清甜一躍而起,跳出了舞蹈中很少見的高度,面紗揚起,露出她精致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然而只是一瞬,面紗又很快落下。
  但這一瞬的美貌和氣質,卻讓臺下的觀眾都看呆了。


第83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13)
  女團的首次亮相,十分驚艷。
  中國風的歌曲和舞蹈,既可愛又瀟灑帥氣,歌詞中既又愛情的元素,也有俠義的元素。
  尤其是方清甜的舞蹈,給外亮眼,跳到高潮部分的時候,方清甜將臉上的面紗摘去,朝著前方一扔,無數觀眾們下意識地站起來,想要伸手去夠方清甜的面紗,包括很多後排的觀眾,明明她們距離方清甜那麼遠,面紗怎麼扔也扔不到這邊來,但他們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忍不住做出了這樣的動作。
  等到最後,方清甜的舞蹈,更是讓全場尖叫。
  觀眾們給的熱情回饋,讓女團姑娘們驚訝又驚喜,她們回到後臺化妝間之後,顧不上臉上的妝容,抱在一起,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流,讓臉上的妝花成一片。
  方清甜被抱在中間,幾個女生紛紛說道,“清甜你好棒!”“清甜你真的太帥了!”
  幾個女生抱了一會兒之後,發現站在一旁的宋山竹,安卉第一個松手,將宋山竹也拉了過來,然後所有女生紛紛和宋山竹擁抱。
  宋山竹聞著她們身上的化妝品的味道,看到她們花得不成樣子的妝,以及臉上的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鼻涕的水漬……
  努力克制住了她想往後退的腳步。
  張開手臂,一一回抱住激動的小姑娘們。
  小姑娘們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激動,一會兒喊著“方清甜!”“方清甜!”,一會兒又喊“安卉安卉!”,一會兒又喊“宋老師宋老師!”
  宋山竹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們激動,遞給她們卸妝濕巾和溫水。
  有一瞬間,宋山竹和方清甜的目光對上,兩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奈。
  宋山竹:……
  她來沒來及掩飾自己的眼神。
  但是方清甜又是怎麼回事,小姑娘實在是太早熟了吧?
  十幾歲的小姑娘,好意思和她這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婆一樣處變不驚嗎?
  宋山竹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實際年齡也沒有比方清甜大太多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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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唱會結束之後,歌迷們自然是不舍的,一直大聲叫著“安可!”“安可!”希望賀鐘紫能夠再回來多唱幾首。
  賀鐘紫禁不住粉絲們的熱情攻勢,又返場了三次,唱了三首,最後表示真的不唱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粉絲們明白賀鐘紫真的不再唱之後,竟然有人帶頭喊起了,讓方清甜再返場唱歌。
  “方清甜!”“方清甜!”
  有一小撮人喊起了方清甜的名字。
  當然,方清甜也沒有返場,先不說這是賀鐘紫的演唱會,而且她現在也只準備好了一首出道歌曲,並沒有其他的歌曲可以讓她唱。
  盡管不可能返場去唱,但是幾個女生聽到竟然還有人喊她們其中之一的方清甜的名字,又一次激動地哭了,“真的有人喜歡我們的歌……”
  女生們都抱住方清甜,為方清甜激動,為她們這個女團激動。
  安卉當然也為方清甜高興,但在高興的同時,一個念頭忍不住地從心底泛起,大家叫的都是方清甜,大家記住的也是方清甜。
  沒有人叫她們中的其他人的名字,也沒有人叫她們這個女團的名字。
  明明在網絡上、在社交媒體上亮相的是她們,方清甜並沒有,方清甜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就是今天;明明之前一直不停地發視頻的是她們,方清甜只會偶爾出現在鏡頭裏……
  但是今天的演唱會上,大家記住了的,大家喜歡上的,只有方清甜一個人。
  方清甜是第一個被大家喜歡的被大家記住的,那第二個會是誰?還是說……不會有第二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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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團的首秀,在演唱會結束之後,就被發在了網上。
  因為的確讓人驚喜的表演,網上的傳播量迅速上升,微博熱搜上,很快也出現了話題#Heroine出道# #方清甜出道# #救了賀鐘紫的女團出道#……
  女團姑娘們反反復復地看著視頻,從中找出不完美的地方,“唉,我這裏嘴巴咧得太大的了,有點傻。”
  “我這個步子邁得有點大,還好沒有影響到整體的站位……”
  “啊,我這個轉身的動作不好看……回頭我得再練練……”
  幾個女生各自的微博下面,也有很多粉絲發來的恭喜和祝賀的話,誇贊她們今晚很棒,甚至都有心急的粉絲,詢問她們什麼時候出第二首歌。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幾個女生全都興奮極了,不停地刷新著網絡上的反饋。
  安卉也收到了不少自己的粉絲發來的鼓勵的話,她也很開心地回復了很多。但除了自己的微博下面,她還在網上不停地搜索今晚出道的消息——娛樂自媒體第一時間發布的文章,裏面的配圖聚焦在方清甜上,別人都虛化了。
  熱門話題裏除了女團的名字,就只有方清甜的名字出現了。
  除了她們幾個之前在網上積攢的一些粉絲,其他的路人談論的都是方清甜。
  當然,方清甜是C位,自然要更耀眼一些,但是她們也都很努力了啊……
  在其他女生都興奮地大喊大叫的時候,安卉將她們的聲音都化為背景音,開始自己的思考。
  她唱歌的天賦遠遠不如方清甜,她跳舞的天賦也遠遠不如方清甜,如果說方清甜這樣的才能在娛樂圈裏綻放光彩,那麼自己這樣的,究竟適不適合娛樂圈?
  她有夢想,也很努力,但是有夢想又努力,這就足夠了嗎?
  安卉不知道為什麼,從剛剛的舞臺,想到了之前一場又一場的數學考試。
  她雖然不嫉妒方清甜,但也不得不承認,方清甜大概就是上天的寵兒,長得漂亮、唱歌好、跳舞好……竟然還非常聰明。
  明明方清甜的年紀比她更小,但是數學考試一直都是方清甜拿第一,她拿第二,只有一場考試,她超過了方清甜,拿到了第一名。
  突然,安卉楞住。
  她在努力之後,數學考試有一次超過了方清甜。安卉不由得想到,她在唱歌和跳舞上,也非常非常努力,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方清甜和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安卉忍不住想到,相比於在娛樂圈打拼,她是不是有更適合自己的路?
  安卉閉上眼睛,努力回想今晚在舞臺上的感覺。舞臺很大很大,觀眾很多很多,但她其實完全看不清觀眾的樣子,也聽不清他們的尖叫。
  而她自己在舞臺上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呢?她不停地提醒自己哪個地方要怎麼唱,哪個地方要怎麼跳,以及余光看到方清甜,要按下自己心中的方清甜比自己好太多的念頭,讓自己專註在歌舞上。
  她期盼了幾年的舞臺,她心心念念、從小就渴望的舞臺……
  安卉平靜地發現,當她真的站在上面之後,原來她並沒與想象中享受。
  反倒是曾經不喜歡的文化課,如今不知道怎麼回事,在宋山竹的講解下,像是開了竅一樣。數學雖然難但也挺有挑戰性,語文和英語也很有趣,尤其是宋山竹那一口完美流暢的口語,讓安卉十分向往……
  方清甜真的很聰明,腦子很好用,但是她既然可以在數學考試的時候超過她一次,是不是就能超過她更多次?是不是意味著,她在讀書上的天賦也很棒?
  宿舍裏的女生們依舊在嘰嘰喳喳地吵鬧著,安卉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走出自己的宿舍,敲開了宋山竹的房門。
  宋山竹打開房門,看到她之後,笑著問道,“怎麼了?”
  安卉有些不好意思得笑道,“宋老師,我的宿舍太吵了,我今天晚上能和你睡嗎?”
  宋山竹笑著側身讓安卉進去,“來吧,我以為你們都要瘋一整個晚上呢。沒想到你們一個兩個的,竟然都這麼愛安靜。”
  安卉走進宋山竹的宿舍,這才註意到,屋裏除了宋山竹,竟然還有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清甜。
  方清甜已經躺在床上,睡眼朦朧了。
  宋山竹的房間裏,只有兩張床,不過兩張床都比較寬,都是一米八的。
  宋山竹說道,“你們兩個小姑娘都瘦,睡一張吧,就不要和我擠了。”
  方清甜聽到宋山竹的話,迷迷糊糊地往墻那邊滾過去,讓出一大半的床給安卉。
  安卉也不好說自己要回去,但她剛剛一直在想方清甜,一直在將自己和方清甜比較,如今突然見到方清甜,還要和她擠在一張床上,心裏難免有些輕微的別扭。
  安卉小心翼翼地躺下去,保持著和方清甜之間的距離。宋山竹問過她們是不是要睡了,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啪嗒一聲將燈關上。
  在一片黑暗中,安卉的大腦依舊非常活躍,方清甜倒是呼吸平穩,似乎真的要睡著了。
  突然,方清甜一個轉身,將手搭在了安卉的腰上,又在安卉的腰上捏了一下,才將手挪開,大概是半夢半醒中,確認了一下,自己碰到的是什麼東西。
  安卉忍不住,小聲地問了一下方清甜,“清甜,你睡著了嗎?”
  方清甜帶著睡意的聲音傳來,“……嗯?”
  安卉繼續問道,“清甜,你怎麼才能唱歌那麼棒,跳舞那麼棒啊?”
  方清甜沒有回答,就在安卉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聽到她的聲音,“……不難啊?”
  安卉試著問了最後的一個問題,“今晚在舞臺上,你什麼感覺?開心嗎?”
  方清甜這次馬上就回答了,雖然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在說夢話一樣。
  “開心,特別開心,大概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


第84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14)
  出道的喜悅還沒有被時間沖淡,方清甜她們就像是一陣風一樣忙了起來。
  參加各個音樂節目和訪談節目,無論是電視的還是網絡的,什麼音樂中心、音樂銀行、一周偶像……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多參加節目,多多曝光,爭取讓更多的人們知道她們。最好趁著剛出道的熱度,能拿到新人獎,能上到歌曲熱搜榜。
  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的,不僅是七個女生,還有元嘉娛樂在背後的全力支持,Heroine的出道算是開門紅,如今公司裏的各種資源都向著她們傾斜。
  因為Heroine如今的曝光度,也湧來了不少的投資,這些錢可以說是她們自己吸引來的,然後又花在了她們身上——請名師上課,各種宣傳、各種廣告,很多新人榜音樂榜,也都是要花錢才能砸上去的。
  小視頻依舊會發到社交網站,元嘉娛樂還開始自己錄制女團綜藝節目,多打開一個窗口,盡量讓公眾能發現發覺每個成員的魅力,還要參加愛心公益節目,粉絲見面會……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城市挨個去,每天都在飛機上飛來飛去。
  同一首歌不知道唱了多少遍,同一支舞跳了不知道多少遍,面對粉絲的時候差不多的話,嘴角弧度一樣的笑容……
  安卉感到有些恍惚,原來她夢寐以求的出道後的日子,就是這樣的嗎?
  她現在最懷念的,竟然是曾經能安安靜靜地看一會兒書,做幾道數學題。
  活動排得很多很密集,安卉感覺自己像是一只陀螺一樣,被抽打著,一刻不停地旋轉。最重要的是,公司為她們安排的團隊,和她們出道之前的團隊,已經是今非昔比了,強大的經紀人,精英的智囊團……
  安卉知道,這是公司對她們的重視,是多少藝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但她卻覺得,背後給力的團隊,代替的似乎是……她的大腦的功能。
  拍攝什麼樣的小視頻,公司說了算,穿什麼風格的衣服,公司說了算,對粉絲們該怎麼笑怎麼眨眼睛,都要聽表情管理老師的意見……
  第二首歌,公司已經為她們量身打造好了,雖然是為她們量身打造的,但她們卻是最後聽到的,聽到的時候已經是完成的成品了,無論是歌詞還是舞蹈,都不會再修改了,她們唯一要負責的,就是好好地在舞臺上將這支歌舞展現出來。
  身邊的女生們,見到新歌後都在高興地尖叫。安卉的目光搜尋著方清甜的身影,然後在安靜的站著的方清甜的眼睛裏,看到了盈盈笑意,眼中的笑意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方清甜是真的高興。
  似乎沒有任何一個人,心中有她的煩惱。心中存在多時的懷疑清晰地浮現在安卉的腦中——
  她真的喜歡做女團嗎?她真的喜歡做偶像嗎?
  安卉低下頭,專心思索著自己的心事,於是沒有註意到,除了開心地尖叫的沈如熙、趙新雲和京曉曉,淩菲和陸沛,也是一臉沈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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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菲心中明白,在出道之後,回歸速度一定要快,要趁著出道曲發布的熱潮還沒過,馬上發新曲。
  但是淩菲覺得,雖然要快,也要質量好,新曲要比出道曲更好聽,才能讓粉絲們滿意。
  但是她對聽到的新曲,並不是很滿意,很多個節拍她都覺得太平庸了,她自己試著改了一遍又一遍,感覺修改後的旋律更好聽了一點。
  但是她將曲子改好了,卻不知道該去找誰,思來想去半天之後,走到了宋山竹的門口,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宋山竹將門打開之後,淩菲驚訝地發現,房間裏不僅有宋山竹一個人,還有陸沛,甚至連她們公司的總裁宋元嘉,也在宋老師的房間裏。
  淩菲嚇了一跳,連忙和宋元嘉打招呼,“宋、宋總……”
  宋山竹看出了淩菲的緊張,語氣輕松地說道,“沒事兒,工作時間你們宋總是總裁,現在是休息時間,你們宋總的身份就是我兒子。”
  “你是來找我的?那你可以當做沒有看見他,或者我讓他回避,都行。”
  淩菲哪裏敢當做沒有看見宋元嘉,更不敢讓宋元嘉出去了。她一咬牙,想著自己來找宋老師說,本來也就是想讓宋老師轉告宋元嘉。
  於是淩菲鼓起勇氣,當著宋元嘉的面,拿出了自己修改後的歌譜,“我們的新曲,我試著改動了幾個地方,請您看一看,不知道會不會更好……”
  宋元嘉將譜子接過去,噗嗤一下就笑了,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陸沛,“你們兩個挺有意思,一個改歌詞,一個改譜子……”
  淩菲驚訝地看向陸沛,她沒想到,陸沛也是來和她做差不多的事情的。
  宋元嘉嘆了一口氣,看向淩菲,“你們的想法很好,也是在盡自己的努力,想讓女團更好,但很可惜,不行。”
  “第二首歌已經在籌備過程中了,歌詞和曲子都已經定稿了,後續工作也都在進行了,如果這時候改動歌詞和曲子,後面的很多工作都要返工,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我們的時間很緊張,並沒有這樣的時間了。“”
  宋元嘉的語氣溫柔,但說出的話卻不容置疑,“當然,如果你們現在拿出的,是非常優秀,非常讓人驚艷的歌,那是另外一回事,即使延期,我們也會選擇令人驚艷的作品。”
  “但你們現在只是在原有的歌上面做了一點小的修改,或許修改後更出色了一點,也或許有人覺得修改之後還不如以前,甚至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這樣微小的修改,改前改後都一樣,聽不出什麼區別。所以不可能因此去返工。”
  聽到宋元嘉的話,淩菲只能點頭,接受第二首歌已經不能更改的事實。但對於宋元嘉說的“改前改後都一樣”,心中其實是不以為然的。
  她如此用心改的曲子,怎麼會改了和沒改一樣?
  淩菲回到宿舍之後,將另外六個女生都叫到同一個宿舍,然後將自己改後的曲子唱了一遍,然後又將之前的曲子唱了一遍,詢問大家,“哪個好聽?”
  出乎淩菲意料的是,除了她之外的六個女生,竟然真的有三個人說她改過之後的好,三個人說還是原版的好,而且每個人都能說出自己的理由。
  淩菲意識到,原來在音樂上的審美,真的是十分私人的事情,原來宋元嘉說的話是真的,她現在的水平,並不足以讓大家驚艷,征服到大多數的人。
  淩菲一直以為,自己對音樂十分敏感,在作曲上十分有靈氣和天賦,但是現在她明白自己的不足,然後突然想起來,宋山竹對她講過的,一個個的音樂學院,“中國音樂學院民族唱法最棒,中央音樂學院西洋唱法最棒,上海音樂學院弦樂最牛棒……”
  如果她能進入音樂學院學習,她在作曲上會不會有更大的進步?
  她是不是就能將自己想表達的東西,更好地通過音樂表達出來,讓更多的人聽到和喜歡?
  淩菲沈思的時候,她聽到陸沛開口說話,也將她修改之後的歌詞,唱給大家聽。陸沛在做和淩菲一樣的事情,她也想聽到大家的反饋。
  淩菲只知道陸沛改了歌詞,但卻是第一次聽到陸沛改好之後的歌詞是什麼樣的,她十分專心地聽完之後,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改之前和改之後……真的有區別嗎?
  淩菲和陸沛對視一眼,淩菲從陸沛的眼中,也看到了期待又忐忑的神情。淩菲想到,大概她剛才將自己修改後的曲子唱給大家的時候,她的眼神也是一樣的吧。
  但現在,淩菲看著陸沛,她知道宋元嘉是如何看待她的了。
  沈如熙心直口快,直接說道,“我聽不出什麼區別啊,不就是這裏改了幾個詞,那裏改了幾個詞嗎?”
  “我感覺都是一樣的,粉絲也不會在乎吧。”
  最後的統計結果是,兩個人覺得改了之後好,兩個人覺得原版的歌詞好,還有兩個人覺得沒什麼差別,覺得沒有差別的,一個是沈如熙,還有一個就是淩菲……
  淩菲無奈地和陸沛對視一眼,一起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兩個人同時意識到,或許是她們對旋律對文字比一般人敏感,但她們無法在自己敏感的時候,責怪其他人太遲鈍,她們唯一能做的,只有提高自己的能力和水平。
  如今這樣,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她們的能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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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菲和陸沛自己改動曲子和歌詞的事情,讓安卉仿佛找到了知音。第二天的時候,安卉沒有忍住,跑去詢問兩人,“你們是不是也有一種,自己什麼也無法做主,什麼也無法參與,大腦的功能好像被背後的團隊代替,自己像是個提線木偶一樣的感覺啊?”
  淩菲和陸沛對視一眼,感覺安卉說得有點太深奧,她們好像聽懂了,但好像又沒有聽懂,“啊……”
  安卉驚訝地問道,“你們沒有這樣的感覺嗎?那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堅持改歌詞、改曲子啊?”
  淩菲和陸沛異口同聲地說道,“因為原版真的不夠完美啊!”
  安卉的目光在淩菲和陸沛臉上遊動,她終於發現,她們三個人之間,誰和誰的感覺都是不一樣的。
  唯一一樣的,就是她們在出道之後,都並不適應當初夢寐以求的當偶像的生活。


第85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15)
  第二首歌發布之後,反響依舊十分不錯,沒有粉絲表示失望,都說和第一首一樣好聽。
  宣傳和之前一樣不能停,後面的安排也十分清晰了,大概在好幾年內,她們都需要多發曲、多宣傳、多開演唱會、多和粉絲見面互動、多更新社交媒體信息……
  總之要一直活動,千萬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就會掉粉。
  畢竟現在的偶像和明星如同雨後的蘑菇一樣,一茬一茬地往外冒,只要她們稍加停歇,粉絲就有可能被其他新出現的女團吸引走。
  在這樣的忙碌中,安卉以為自己會習慣當偶像的生活,但事實證明,她並沒有逐漸習慣,反而是越來越不習慣。
  每天身體都很累,但躺在床上的時候,同樣的問題還是會出現在她的腦海中,讓她反反復復地思考。
  安卉一直糾結於這些想不通的問題,最終忍不住,去詢問她們幾個人中,看起來最開心最享受的方清甜,“你不覺得,我們現在這種,公司團隊叫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只能幹什麼的日子,很難過嗎?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
  方清甜有些驚訝安卉的想法,“我們才剛剛出道,現在是沒有任何根基的新人。實力和經驗也都不足,自然要聽從公司的安排。而且我覺得公司對我們的安排很盡心,也很合理啊?”
  元嘉娛樂的各種決定,都是為了讓她們更好的更長遠的發展,和那些將藝人當做搖錢樹,甚至捧紅了藝人就過度消費人氣,賺一筆錢之後就將過氣的藝人扔在一旁不管的無良公司不一樣。
  方清甜問道,“最近公司的做法,有什麼讓你不開心的嗎?還是我們女團的定位,和你自己的什麼想法喲有些沖突?”
  安卉搖頭,“那倒是沒有……”
  她沒有什麼具體的不滿,只是不喜歡這種一切都要聽命於他人的生活。
  方清甜說道,“就是這樣的,明星這個職業,只是產業鏈的最後一環。其實每一次造星,都是一條長長的流水線,背後都是團隊的力量,我們是在流水線上最好最後一道工序的人,只需要將歌舞完美地呈現出來。”
  “我們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做,自己寫歌、自己作曲、自己給自己化妝、自己為自己設計衣服?”
  方清甜大概能看出安卉心中的煎熬,沒有說任何空泛的安慰的話,而是說道,“如果你想自己做主,等你以後足夠紅,足夠強的時候,就可以了。你可以自己開公司,自己當自己的老板,讓經紀人服務於你。”
  “想唱什麼歌,就找人為你量身定做那樣的歌,寫的不滿意你就可以讓他們改,或者幹脆不唱。”
  “當然,想要有那樣的一天,現在要好好努力。”
  方清甜這樣說的時候,安卉看到她的眼睛在閃閃發亮,她忍不住問道,“這就是你的夢想嗎?”
  方清甜楞了一下,還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是啊,夢想總是要有的嘛。”
  安卉連忙說道,“我沒有覺得這個夢想你實現不了的意思,我覺得你肯定能實現的……真的!”
  在安卉眼裏,方清甜就是天生適合舞臺的人,如今的粉絲俱樂部裏,有超過一半的都是方清甜的粉絲,剩下的那一小半粉絲,是喜歡她們六個人的,加起來也沒有喜歡方清甜的多。
  方清甜身上好像自帶光芒,永遠都是人們註意的焦點。
  安卉知道方清甜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卻沒有說到她苦惱的根源。安卉想象了一下,她成為超級巨星之後,自己成為核心,整個團隊都是為她一個人服務的,她可以自由地決定自己要唱的歌要跳的舞……
  那樣的畫面,依舊沒有讓她覺得開心。
  大概問題的根源就在於,方清甜在走上這條路之前就明白,明星只是產業鏈裏的最後一環,但她依舊熱愛這個職業,想盡全力將最後一環做到最好。
  但安卉從前對明星的定義,並不是這樣的,如今真的走上這條路之後才發現,一切都和她的想象不一樣。
  她更喜歡做從頭到尾都能自己做主的事情,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小事。
  方清甜聽到安卉的心裏話之後,微微皺眉,“你這個有點難辦……其他的工作,也是要聽老板的呀?聽老板的,聽客戶的,沒準還有意見不合的同事在旁邊指手畫腳……”
  安卉想象了一下,也只好苦笑,“那看來我只能自己創業當老板了。”
  方清甜笑道,“加油啊!”
  用開玩笑地語氣說道,“如果你以後成了大老板,記得來娛樂圈投資,娛樂圈需要你。”
  安卉腦補了一下那樣的畫面,也笑了,“沒問題!如果我真的有錢,還真的決定投資的話,我肯定還不會指手畫腳,只出錢、不說話。”
  方清甜誠懇地說道,“那你以後一定要發財啊!只出錢不說話的投資人,絕對是最需要最受歡迎的投資人,到時候你恐怕要被娛樂圈搶瘋了!”
  安卉暢想了一下方清甜描述的畫面,嘴角忍不住地上翹,“到時候優先給你投資……如果你很紅,不需要投資的話,就優先給和你關系好的明星投資。”
  方清甜眉眼彎彎地答應下來,“那就這麼說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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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roine已經發布了兩支單曲,如今正在籌備第一張專輯,專輯裏預計會有十首歌曲。
  女生們馬不停蹄地學習新的歌曲,還要兼顧各種活動,安卉偷偷地告訴宋山竹,“和我一個宿舍的趙新雲,還有京曉曉,晚上睡覺的時候經常偷偷哭,壓力太大了。”
  宋山竹有些震驚,詢問道,“那怎麼辦呢?是不是日程安排太緊張了?我和宋元嘉說一聲,讓他不要安排那麼多,給你們一點休息的時間?”
  安卉連忙說道,“不行不行!那你怎麼行?女團吃得就是青春飯,趁著現在年輕的時候,當然是要努力拼一把!”
  “趁著年輕的時候,拼出頭了,也就出頭了。如果年輕的時候沒有拼出頭,以後就幾乎沒有機會了。”
  安卉對宋山竹說這些的時候,陸沛正好來找宋山竹,聽到安卉的話,也感慨道,“是啊,我們這行就和運動員一樣,甚至比有些運動種類的運動員對年齡的要求更加苛刻。”
  “二十歲就算年紀大了,二十五歲之前如果還沒有很紅,隨著年齡的增長,剩下的只有過氣一條路。”
  “就像有個倒計時的時鐘一樣,隨時都提醒著我們時間不多,真的太讓人焦慮了,我宿舍裏沈如熙最近就很焦慮,經常整個晚上得睡不著覺。”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能改一改這樣的現狀,難道三十多歲就跳不動舞了嗎?難道四十多歲就唱不動歌了嗎?難道三四十歲的女人不美嗎?我覺得三四十歲的女人很美啊……每個年紀都很美,年紀大的人因為有故事有閱歷,會有經過沈澱之後的魅力。就像宋老師這樣,五十多歲也很有魅力啊,而且心態很年輕,我們都覺得宋老師給我們的感覺很年輕,一點也不像是奶奶輩分的阿姨,頂多像個溫柔的阿姨。”
  宋山竹:……
  看來你們的感覺也不是很準。
  其實她連阿姨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個溫柔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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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卉和陸沛說的話,被宋山竹記在了心裏。
  她和宋元嘉說了有女生因為壓力太大,會在晚上偷偷哭,甚至整晚失眠的情況,“你幫她們找個心理醫生吧,該開導開導,該吃安眠藥就吃安眠藥。每天白天都這麼忙這麼累,晚上再睡不好,身體會出問題的。”
  宋元嘉立刻請來了心理醫生,但收效甚微,不是所有的問題心理醫生都能解決。
  幾個女生在沒有出道的時候,萬分期盼地想要出道,如今出道了,發現一切才剛剛開始,怎麼能更紅,怎麼能一直紅,恐怕是她們日日夜夜都要思考的問題。如果心理素質不好的話,真的很難承受。
  長時間的失眠,讓沈如熙在白天學習新曲的時候反應很慢,在拍攝新曲MV的時候,也是犯錯最多的。
  總是犯錯誤,總是拖隊伍的後腿,不可能不被批評,但沈如熙被批評之後,不但沒有改觀,反而因為心理壓力大,犯錯的次數更多了。
  最後大家實在是沒辦法了,老師們也不批評沈如熙了,女團的其他幾個姑娘更是只對沈如熙說安慰和放松的話,沈如熙的狀態才稍微好了一點點,但依舊是女團裏表現最差的女生之一。
  而且因為長時間的失眠,沈如熙的皮膚狀態也很差,即使化了妝,在特寫鏡頭下,也能看出來她的憔悴。
  於是,無論是在演出的時候,還是錄制新專輯MV的時候,沈如熙的位置都變成了最邊緣的,鏡頭也都成了最少的。
  她心中十分焦急,可越是焦急,越是起到反作用。
  最近同樣表現不盡如人意的,還有京曉曉和趙新雲。
  京曉曉是學習能力有點差,之前一首兩首歌曲,她還能熟練掌握。如今出專輯要有十多首歌舞,京曉曉就有點力不從心了。
  有時候將這首歌的動作用在了那首歌上,有時候將那首歌應該有的表情,用在了這首歌上。
  趙新雲也很吃力,她的唱歌是強項,跳舞就差一點,但是舞臺上觀眾最直觀地能看到的就是舞蹈,如今網上已經有了她的黑粉,說她跳舞如果不行的話,就盡快退出Heroine組合,不要拖別的姑娘的後腿。
  趙新雲看到退出兩個字的時候,心中壓抑多時的情緒噴薄而出,忍不住嚎啕大哭。
  沈如熙和京曉曉兩個人,一開始在安慰趙新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成了和她一起哭。
  伴隨著淚水,沈如熙說出了自己心底最擔憂最恐懼的事情,“我……我真的害怕……出道越久,我就越發現,其實我根本沒有做偶像的能力,我不過是在硬撐。”
  “我能紅,我能火,其實都是因為我運氣好。是因為方清甜真的厲害,是因為方清甜真的有運到,我們都沾了方清甜的光……”
  “所以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掉隊,我要是掉隊了,我這輩子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好運了。”
  “我一定要堅持住!只要我們還是一個組合,我就有機會,我總能進步的!”
  沈如熙的話,也是京曉曉心底的聲音,趙新雲則嘆了一口氣,“我盡力吧,盡力了也實在還是不行的話,我也沒辦法賴著不走,反正是走是留,都要聽公司的安排。”
  盡管沈如熙一直在苦苦堅持,想要抓住一生或許只有一次的機會,但她最擔心的,還是正在發生。
  幾天之後,宋元嘉公布了一個消息,如同一顆炸彈,扔進了原本平靜的池塘裏。
  如今最火的綜藝節目《天天開心》,對她們發出了邀請。
  但和以往的那些小綜藝節目不同,之前的小綜藝都是將Heroine全員請過去。這次《天天開心》邀請的——
  只有方清甜一個人。


第86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16)
  方清甜參加的綜藝節目,同一期,還有賀鐘紫。
  女團中的其他姑娘,自然是羨慕的,但卻並沒有嫉妒。
  大家心裏都清楚,賀鐘紫和方清甜一起上同一個節目,會有很好的話題度,即使她們跟著一起上,也只不過是襯托紅花的綠葉。
  當然,她們也是想去做那樣的綠葉的,但沒有這樣的機會,她們也沒有怨言。
  畢竟救了賀鐘紫的是方清甜,這個機會估計也是賀鐘紫為方清甜爭取來的。在節目播出的時候,幾個女一起看了節目,方清甜在節目中的表現非常亮眼——
  她和賀鐘紫一起唱了歌,還來了一段即興舞蹈,在綜藝上的表現也非常機敏,雖然話不多,但每一句話都說得妙趣橫生。
  節目的反響也非常棒,不少人被方清甜圈粉,甚至很多人都說,方清甜在節目中唱歌跳舞的表現,竟然絲毫不遜色於賀鐘紫,在賀鐘紫的身旁,兩人一起表演的時候,方清甜的光芒竟然完全沒有被賀鐘紫壓制。
  很多觀眾都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娛樂圈的新生代,也很優秀,並沒有一代不如一代。
  方清甜借著上節目的機會,提了一句Heroine馬上要出的新專輯,雖然只提了一句,但因為《天天開心》
  的收視率很高,方清甜在節目上的表現也很好,讓不少觀眾都因此期待起了她們的新專輯,甚至有不少觀眾都成為了方清甜的新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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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roined 第一張專輯在磕磕絆絆之中,總算是制作完畢了,經過後期的剪輯和加工,突出亮點隱藏缺點,每個女孩看起來都很青春靚麗,唱歌跳舞都很棒。
  雖然說後續還有無數讓人忙碌的活動,幾個女生也可以短暫地喘一口氣。
  當然,專輯的宣發也很需要她們的配合,但是相比於錄制專輯時的壓力,宣發是一件非常輕松的事情了。
  宋山竹一直默默關心著幾個女生,看到她們的行程表略微空了一點,而且很多都是不費腦的活動,於是思考著,要不要將數學課再見縫插針地恢復起來。
  雖然幾個女生要不停地在各個城市之間奔波,但宋山竹如今雖然生理年齡有五十多歲,但依舊吃得好睡得香,胳膊腿都很靈巧,她完全可以跟著一起去各個城市,給她們上數學課。
  別的不說,飛機上的時間,就可以利用起來,做一張數學卷子。
  宋元嘉聽到宋山竹的想法的時候,差點給自己老媽跪下,“你陪著她們去,就為了教數學?”
  “她們都已經出道了,還學什麼數學啊?以後就一路明星做下去了,又不要去參加高考,學數學有什麼用啊?”
  “還有在飛機上進行數學考試的想法,你究竟是怎麼想出來的啊……”
  “你兒子就一個小娛樂公司老板,公司裏的錢都緊巴巴的,Heroine裏七個小姑娘現在還在坐經濟艙呢,到時候讓身邊人看見……讓大家都怎麼想啊?”
  宋元嘉說服不了自己的媽媽,只好裝模作樣地搞了一個“民意投票”,讓七個小姑娘們自己決定,要不要上數學課,要不要進行數學考試。
  宋元嘉心想,小姑娘們肯定不會腦子抽了去學數學,當初沒出道的時候是沒辦法,現在一個個也是小明星了,還學什麼數學?
  宋元嘉自己小時候,也是被數學虐地死去活來的學生,他從小學開始就偷偷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媽媽親生的,否則為什麼媽媽是數學老師,他卻看見數學題就頭疼。
  因此看到最後的“民意投票”的結果時候,宋元嘉完全不敢置信,“你們宋老師威脅你們了?”
  為什麼會有五票贊同,兩票棄權,竟然連一張反對票也沒有?
  七個女生一起搖頭,宋元嘉還是不敢相信,竟然有人願意學數學,又問道,“那你們宋老師用什麼利誘你們了?”
  他知道之前宋山竹就用誰先亮相這件事來作為獎勵,激勵幾個女生好好學數學。宋元嘉覺得學數學這樣的苦差事,要麼威逼,要麼利誘,否則不會有人願意的。他真擔心宋山竹許諾出去什麼C位,什麼個人單曲給這些姑娘,騙著她們學數學。
  沒想到的是,七個女生竟然還是搖頭,“沒有的。”
  宋元嘉是真想不明白了,同時,宋山竹也很意外,她自己也沒想到,大家竟然都挺想學數學的。
  投了贊同票的是方清甜、安卉、沈如熙、淩菲和陸沛,投了棄權票的京曉曉是和趙新雲。
  宋山竹私下偷偷問了沈如熙,“你為什麼想學數學啊?”
  畢竟沈如熙之前是數學成績最差,也是最不肯努力的。
  沈如熙低聲對宋山竹說了實話,“宋老師,我有種預感,我可能沒辦法一直做明星。我想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如今每天都很忙,但又覺得每天都差不多,其實沒學到什麼東西。”
  “雖然我數學學得不好,但是認真學數學,最起碼真的能學會幾道題。會有種抓住點什麼東西的感覺……我現在真的太需要抓住點什麼東西了。”
  宋山竹伸手,拍了拍沈如熙的頭,“別把自己逼得太狠。”
  “要是遇到什麼困難,記得和老師說,記得和朋友們說,不要一個人默默承受。”
  宋山竹說得是最質樸的安慰,但沈如熙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伸手給了宋山竹一個擁抱,“嗯……我知道了。”
  宋山竹伸手回抱住沈如熙,心中默默地想到,沈如熙現在應該不會走小說劇情裏的老路了吧?
  自己會一直關註著她們,不讓她們重復之前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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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roine在專輯的宣發過程中,在飛機上集體做數學卷子的景象,被人用手機拍了下來,發到了網上,然後一片瘋轉。
  緊接著就有不少人質疑,這是故意的擺拍,是故意的炒作,不相信忙到要飛起來的女團竟然還有心思學數學,而且為什麼要學數學?學學唱歌跳舞不好嗎?不比學數學更敬業?
  然後就有人在網上貼了更多的證據,硬生生整理出來一個Heroine學習數學的歷史,從她們還沒有出道的時候,就有人拍下來過她們在休息時間看書做題的照片,還有一個自稱是元嘉娛樂公司的內部人員,偷偷地拍了Heroine成員的考核表——
  從尚未出道,一直到現在,考核表了除了常見的唱歌、跳舞、表情管理,還有一欄數學!
  不過在Heroine最忙的時間裏,數學那一欄的成績都是空著的,唱歌跳舞的成績也空了一大半。
  另外還有一沓沓草稿紙的照片,從草稿紙的字跡上,可以看出,的確是幾個女生的字跡,和簽名時的字跡一樣。
  這麼多的照片發在網上之後,自然沒有人再懷疑她們學數學是裝出來的了,但對於她們竟然還學數學這件事,是真的震驚。
  這時候又有人爆料說,“學數學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告訴你們一個更騷的操作。”
  “還記得Heroine在出道之前,一個接一個亮相的順序嗎?大家好奇那個順序怎麼定的嗎?去看看她們的數學成績排名就知道了。”
  網友們看回來,全都震驚了,“臥槽,這真的是女團團體嗎?不是哪個重點班的班幹部團體嗎?怎麼還用數學成績來決定出道順序呢?”
  “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方清甜一直都是C位,該不會是因為……”
  “哈哈哈哈因為方清甜數學考試都是第一!”
  “沒準這就是真相!其他人的粉絲,你們也不要為自己喜歡的姑娘們鳴不平了,實在不行粉絲們就在線輔導數學吧!成績好的、當老師的、讀師範的,一起上,都為自己的偶像盡一份力。”
  “今天教會偶像一道數學題,明天偶像就可以站C位。”
  “高中教育輔導機構了解一下,學數學,就上XXXX……”
  Heroine早就定好要一起上一個綜藝節目,綜藝節目捕捉到網上關於Heroine最火的話題之後,在節目裏增添了一個環節,現場做數學題。
  真的都是高中難度的數學題,一點水分都沒有。
  於是粉絲們看到,自己喜歡的偶像們,在白色的黑板上,用馬克筆刷刷刷地計算,一步一步都寫得很情清晰。
  大概是節目組故意的,還出了一道超出高中知識範圍的題目,涉及到微積分的知識。
  然而出乎粉絲們意料的是,竟然還有人解答出來了,安卉第一個做出來的,方清甜第二個做出來的。
  粉絲們紛紛感慨道,恐怕下一次的新曲,C位要變成安卉了,小甜甜的C位怕是要不保。
  很多已經工作多年的粉絲,面對節目組真刀實槍的數學題,發現自己已經連題目都看不懂了。而正在讀高中的學生黨粉絲,也看得冷汗漣漣,“我懷疑我在做夢,重點中學重點班,每次考試年級前50名的我,都不會做的數學題,竟然被我喜歡的兩個小姐姐做出來了。”
  “長得那麼好看,唱歌跳舞那麼好,竟然數學還比我好……這世界真的是沒有天理了,不給我們這些普通人活路。”


第87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17)
  Heroine的曝光度和關註度一直都很好,資源也是一流的,娛樂圈裏前輩的提名與合作也一直都不少。
  方清甜一直是最火的,但元嘉娛樂也並沒有立刻讓方清甜單飛,而是繼續以女團的形式給所有女生資源。
  但不可否認的,實力上的差距和個人魅力上的差距,是真實存在的,越是在一視同仁的情況下,這種差距就越是明顯。
  六個女生早就能看出來,她們和方清甜之間的差距,正在越來越大。
  越來越多的節目和代言,向方清甜一個人拋出了橄欖枝,綜藝節目、演唱會上一起唱歌的嘉賓,甚至是電視劇……方清甜將她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可以說,Heroine如今變得全靠方清甜一人支撐,如果方清甜一旦離開,Heroine的人氣和水平立馬就要下降兩個檔次。
  宋元嘉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知道該做出讓方清甜單飛的決斷了。他本來想讓方清甜帶動一下女團裏的其他女生,如今看來,方清甜一個人帶六個,不但不能將別人帶紅,反而自己發展的步伐會因此受到阻礙。
  不過宋元嘉也並沒有打算解散Heroine,放棄Heroine,方清甜單飛之後,可以努力成為一流的歌手,甚至現在她在電視劇裏出演的配角,反響也十分好,沒準以後方清甜可以發展成視唱兩棲的明星。
  至於沒有了方清甜的Heroine,或者變成六人組合,或者再增添一兩個新成員,短期內還可以保持著二流女團的地位,至於長期之後會怎麼樣,就要看幾個女生的本事和運氣了。
  娛樂圈不是只有一流的明星,娛樂公司也不可能只簽約一流的明星,即使是失去了方清甜的Heroine,在元嘉娛樂的簽約藝人組合中,也算是中等的,依舊能接到各種通告。
  宋元嘉做出決定之後,第一個告訴的人是媽媽,他擔心他媽心太軟,當了這麼久幾個女生的老師,難以接受讓方清甜單飛,其他幾個女生能發展成什麼樣,全都看命的結果。
  然而出乎宋元嘉意料的是,宋山竹對這個決定一點都不意外,反而點點頭,“嗯,我也覺得是時候了。”
  宋元嘉用驚愕的眼神看著宋山竹,宋山竹回看宋元嘉,“幹嘛這麼看我?你媽我當了一輩子的老師,難道還不明白人和人有差距的道理?有的學生能上北大清華,有的學生只能上三本專科。高中在一個班只能說明當時的起點相同,高考之後也會走上不同的平臺。”
  “方清甜確實比其他姑娘都要好出一大截,所以分開也是必然的,沒有說讓方清甜這個本來能上清華北大的苗子,跟著其他人一起去上三本專科的道理。”
  “而且我知道,你之前也給過她們機會了,都是一樣的資源,就好比同一個班裏都是同樣的老師講課,沒有厚此薄彼,但是學生之間還是會有差距。”
  宋元嘉聽到宋山竹的話,意識到自己媽教了這麼多年的學生,也是大風大浪都見過的,教出過高官政要,科學家文學家,也教出過小偷和販毒人員……當然,那些違法犯罪的學生是自己走上了歧途,和他媽沒有關系。
  宋元嘉知道自己媽在這方面很豁達,頓時就放心了,“行,那我回頭重新做一版合同,讓方清甜單飛,Heroine暫時先只有現在六個女生,以後如果有合適的人再加入進來。”
  宋山竹提醒宋元嘉道,“你可以和幾個女生先聊一聊,問問她們的意見,可能事情的發展不會像你想的那樣。”
  宋元嘉沒聽懂宋山竹話中的深意,微微皺眉,“方清甜會因為感情因素不願意離開Heroine嗎?那也不能讓她任性,公司是為了她好,回頭會好好和她分說,肯定是要服從公司的安排的。”
  宋山竹搖頭,“我不是說方清甜,方清甜是個理智的姑娘,不會抗拒公司這樣的決定的,我是說其他六個姑娘……”
  宋元嘉眉頭緊皺,“她們六個不想讓方清甜走,方清甜也要走的,公司不可能允許她們這麼自私……”
  宋山竹意外得看向宋元嘉,心想她這個傻兒子竟然完全沒有看出苗頭,“你去和她們談過之後就知道了。”
  .
  這一談話,就談碎了宋元嘉的三觀。
  “啊?能不能解約?你不想當偶像了?”
  “啊?你也想解約?為什麼啊?說實話在方清甜單飛之後,Heroine的人氣肯定會受到影響,但是你們六個人又不是沒有粉絲,Heroine依舊比新人女團強多了啊,畢竟積攢了兩年的粉絲呢……”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直到和第六個人談話的時候,宋元嘉看到安卉有三分為難七分堅定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說出什麼話來了,“你也想解約?”
  安卉點頭。
  宋元嘉已經被震驚到麻木了,“你節約之後,想去幹什麼?”
  安卉說道,“考大學,學管理專業。”
  宋元嘉心中呦呵一聲,竟然已經把專業都想好了,他問道,“然後呢?”
  安卉回答道,“然後我想試著創業……”
  宋元嘉沒想到安卉竟然還有自己當老板的誌向,今天得知的結果,真的讓他太意外了,“你們幾個,究竟是什麼時候有不做女團,要重新考大學讀書的打算的啊?明明看你們每天訓練、每次演出啊上節目啊,還有平時的粉絲維護,都做得特別特別用心啊?”
  不只是特別用心,甚至可以說是很拼很拼,竭盡全力了。
  所以宋元嘉盡管也知道,幾個女生都會在空隙時間見縫插針地學習文化課,也只認為那都是他媽威逼利誘的,從來沒有想過,幾個女生竟然早就生出了要離開娛樂圈,去考大學的想法。
  安卉回答道,“我很早以前就有了,在剛剛出道的時候,就有了。”
  “至於其他人,應該都比我晚一些,大概在方清甜第一次被單獨邀請上綜藝節目之後吧?”
  宋元嘉倒吸一口冷氣——那也很早啊!
  安卉說道,“是,我們是很努力,即使有了離開的念頭,但沒有一天對女團事業不用心。或者說,正是因為有了離開的念頭,才對女團事業更用心吧。”
  “我在心裏給自己定下一個期限,這個期限就是三年,或者到方清甜要單飛的時刻。在這個期限內,竭盡全力地看看自己能不能達到出道之前心裏預期的紅,能不能在娛樂圈擁有一席之地。”
  “如今結局已經揭曉了,我沒有。”
  “我們從出道前開始,就有了別的女團想都不敢想的機遇,可以說是在萬眾矚目之下出道的。出道之後,因為方清甜的實力和人氣,也帶動地整個Heroine都有很高的曝光率,我們不缺通告、不缺曝光、不缺資源,也不缺前輩提攜、好老師上課……而我自己,也不缺努力、不缺勤奮,我真的用盡全力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出道兩年,我還是沒有太大的進步和起色,說明我真的不適合走這條路。”
  “所以我現在要去尋找適合我自己的路了。女團裏的其他人,大概和我的想法也差不多。”
  在原本的小說中,Heroin出道前出道後,都沒有這麼好的資源,因此幾個女生都在麻痹自己,總想著她們沒有紅,是因為資源不好,曝光不夠,等到以後機會來了,她們也就能紅了。結果這一等,就錯過了年輕時學習新東西的黃金時期,等到她們的年齡已經到了在娛樂圈裏沒有希望的時候,才不得不離開娛樂圈,匆匆尋找出路,可惜其中幾個姑娘,找到的出路都並不好。
  如今因為救了賀鐘紫,Heroine從出道前就有了難得的機會,又有宋山竹在一旁督促著幾個女生好好學習文化課,潛移默化地教她們一些人生的道理,引導她們多多思考。
  因此現在,幾個女生都做出了決定,一直沒有間斷的文化課學習,讓她們對重返校園、參加高考沒什麼畏難情緒,都準備回到高中重新上課,然後參加高考,在大學裏重新進行職業規劃和未來的人生規劃。
  而且,其中幾個女生,已經隱隱找到了職業方向,打算在大學裏多多嘗試和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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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嘉娛樂是一個有良心的公司,和女團姑娘們簽訂的合同並沒有高價的違約金,也沒有過長的年份。
  如今距離第一版合同到期,原本還有半年的時間,但宋元嘉也無意再留幾個小姑娘半年了。
  雖然他知道,如果他不提前放人的話,幾個小姑娘也會認真地完成之後半年的工作,畢竟之前她們早就有離開娛樂圈的想法,但在女團中還是盡心盡力,盡心到他竟然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雖然半年的時間,依照如今的Heroine,也能給公司帶來不少的收益,但是宋元嘉還是提前和幾個女生解約了,解約金也分文未取。
  “既然要高考,就趕緊去上學吧,要是再留你們半年,你們又要晚參加一年高考。時間寶貴,不耽誤你們。”
  宋元嘉倒不是真的大方,少賺的錢他也心疼,但實在是禁不住親媽的碎碎念,只好早早放幾個姑娘自由。
  宋山竹看到幾個女生紛紛回到中學,有人去直接去讀高三,也有人從高一開始讀起,感覺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幾個女生都能吃苦肯努力,即使趙新雲和沈如熙天性有些好逸惡勞,喜歡偷懶,但是在女團的這兩年,在宋山竹的督促下,一邊做偶像一邊學習,也鍛煉出來了。
  重回校園,應該也不會覺得讀書特別苦。
  當然,宋山竹在她們離開公司的時候,還是反復叮囑,一定要好好學數學,如果有什麼不會做的題目,都可以電話或者微信問她。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數學又是理化生的基礎,所以數學一定要學好。”
  宋山竹一臉鄭重地叮囑,“每個學期的期中期末,我都會問你們的成績的。”宋山竹說道,又看向直接讀高三的安卉,“你開學就要第一次模擬考試了,每次模擬考試的成績,也都要告訴我。”
  只有這樣,宋山竹才能時刻知道她們的數學成績,知道她們參加高考的時候數學能不能及格。
  否則萬一哪個小姑娘高考數學沒及格,還不想復讀,直接以不及格的數學成績去上大學了……宋山竹覺得這也有可能,比如淩菲就偏科嚴重,文科很好數學很差,萬一淩菲高考數學不及格,總分卻還可以,直接去上大學……那她這個任務可就評不到S級了!
  幾個女生聽到宋山竹還這麼關心自己的數學成績,感動於宋山竹的一片良苦用心,紛紛哭著抱住宋山竹,“宋老師,我們會好好學習,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幾個女生哭得宋山竹也眼眶一酸,“哭什麼呢,以後放假的時候,隨時都能來找我,我出數學卷子給你們做!”
  幾個女生聽到宋山竹的話,瞬間楞住,眼淚都被嚇得不敢流了。


第88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18)
  兩個月之後,宋山竹收到江江的提醒,“山竹山竹!安卉在第一次模擬考試中,數學135分,經系統評定,安卉參加的這次數學考試,考試內容和難度都和高考數學相當,因此判定安卉數學及格。”
  “恭喜山竹,任務已完成七分之一!”
  半年之後,安卉參加高考,成績相當不錯,考上了本省數一數二的重點大學,學習管理專業。
  又過了一年,江江又告訴宋山竹,趙新雲、京曉曉、淩菲和陸沛,四個人也都在和高考同樣難度的數學考試中,拿到了及格以上的成績。
  “恭喜山竹,任務已完成七分之五!”
  這一年的高考,Heroine女團中的四個女生都參加,盡管Heroine已經解散,但還是有些沒有新聞可寫的小報和自媒體,追蹤了她們參加高考的情況。
  淩菲是藝考考生,考上了中央音樂學院,就讀於作曲系,成為了比賀鐘紫低很多屆的小學妹。
  陸沛考上了北京示範大學,中文專業,專業排名在全國名列前茅。
  趙新雲和京曉曉考上的大學略遜一籌,但也都是一本,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英語專業,究其原因,還是當初宋山竹經常給她們讀優美的散文,一口標準流利的英語,引起了兩人學英語的興趣。
  雖然在這一年參加高考的四個女生裏,沒有人考上清華北大這樣的頂尖學府,但是這樣的高考成績也足夠優秀了。媒體報道出來之後,四人的粉絲們,得知自己喜歡過的偶像,離開娛樂圈之後都過得很好,由衷地為她們高興。
  年紀比較小的,正在讀書的粉絲們,也都受到了激勵,在學習上更努力了。
  看到這條新聞的路人們,也紛紛感慨,當初Heroine在飛機上還做數學卷子的新聞,果然不是假的,如今這些姑娘們參加高考,一個比一個考得好。
  不少家長以此教育自己的孩子,“看看人家!離開學校兩三年,每天唱歌跳舞的,回去繼續參加高考,還能考得這麼好。所以說只要用功,成績就會好,你還是功夫沒有用到家!人家在飛機上都做數學卷子,你晚上寫個作業,中間還要偷懶在廁所裏拿著手機玩半個多小時遊戲,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樣的比較還算好的,最狠的則是,有些家長直接指著新聞裏的照片,“人家長得那麼好看,還在好好學習,你有什麼資格不好好學習呢?”
  被教育的孩子裏,不乏Heroine的粉絲,然而聽到爸媽的話,只能啞口無言。
  .
  Heroine解散後的第三年,沈如熙將要參加高考。宋山竹在沈如熙第一次模擬考試的時候,就關註著沈如熙的第一次模擬考試成績,關註她的數學能不能及格。
  意外的是,沈如熙的第一次模擬考試結束了,宋山竹卻沒有像之前其他幾個女生參加模擬考試那樣,收到江江的任務完成進度提醒。
  宋山竹把江江召喚出來,問它是怎麼回事,江江回答道,“因此沈如熙的第一次模擬考試,試卷難度太低,系統認為不屬於和高考難度相當的考試,所以盡管沈如熙在這次考試裏及格了,也是不算數的。”
  宋山竹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同時想起來,沈如熙去讀書的高中,是鎮上的一所高中,大概教學質量很是一般。
  最起碼其他幾個女生參加的一模考試,難度都和高考相當,宋山竹在她們參加完一模考試之後,就聽到江江提醒任務完成進度的變化。但是沈如熙這裏卻沒有,說明沈如熙的高中,對一模考試的難度把握並不好。
  宋山竹想起來,按照小說裏的劇情,沈如熙上輩子因為沒有文化,也沒有一技之長,最後為了生存成為了陪酒小姐。她仔細一想就明白,恐怕沈如熙的家境並不好,如果家境好一點,父母拿出點錢讓她去學門技術,或者開個小店,無論如何也不會去當陪酒小姐。
  現在大概也是因為家裏條件一般,父母也沒有人脈,所以也沒辦法讓退學多年的女兒進入好高中復讀。
  沈如熙成為了宋山竹最擔心的女生,連忙打電話去詢問沈如熙,第一次模擬考試如何。
  沈如熙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很是開心,“宋老師,我考得很好!數學考了120分呢,雖然說不是很高,但宋老師你也知道,數學是我最差的一門課,如果高考的時候數學能考120分,不給我拖後腿,我應該就能考上一本大學了。”
  宋山竹說道,“你把你的數學卷子,拍照給我看看。”
  等到沈如熙將數學卷子拍好照片,發給宋山竹之後,宋山竹瀏覽一遍,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沈如熙的一模考試卷子,實在是太簡單了,遠遠低於高考難度。這樣的一份卷子考了120分,真正到高考的時候,恐怕考90分都有點困難。
  宋山竹有些頭疼,擔心沈如熙真及不了格。
  而且聽沈如熙的語氣,竟然真的認為自己大有進步,一副十分高興的樣子,宋山竹特別擔心她會放松。
  宋山竹直接告訴沈如熙,她們的考試卷子太簡單了,又幫她搜羅來了全省數一數二的幾所重點高中的一模考試卷子,讓沈如熙做一遍。
  沈如熙做了一遍之後,腦門上就滲出冷汗來了,意識到自己的數學水平還差得遠,頓時靜下心來,繼續埋頭做題,著重學習數學。
  宋山竹看到沈如熙肯用功,也放下心來,等著她參加二模考試。
  出乎意料的是,沈如熙考完二模考試之後,江江依舊沒有報告任務完成進度發生了變化,宋山竹打通沈如熙的電話,沈如熙說到一半就哭起來,“宋老師,我這次數學沒有及格。”
  宋山竹將二模卷子要過來看,發現二模卷子出得又太難了,題目難計算量還大,怪不得沈如熙沒有及格。
  宋山竹好好安慰了沈如熙一番,告訴她這次題目太難,沒有考好正常。讓她不要太擔心,踏踏實實地繼續多做題、多總結,距離高考還有一段時間,會有進步的,就算是沒有進步,高考如果難度正常的話,估計也能考120分左右了。
  沈如熙聽到宋山竹的安慰,心中有了一點底,擦幹眼淚,繼續埋頭做題。
  等到高考結束,出分的那一天,宋山竹一直不停地在屋子裏踱步,宋元嘉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媽,我高考的時候,我都沒見你這麼著急。”
  宋山竹瞪他一眼,“你高考的時候不用著急,我知道你肯定考不及格,沒什麼好急的。”
  宋元嘉:……
  等到高考成績可以查詢的時候,江江在宋山竹耳邊提醒,“恭喜山竹,沈如熙數學及格了!任務已經完成七分之六了!”
  沈如熙的高考成績超過一本線不多,在報誌願的時候,報的都是本省近些年錄取分數線和一本線接近的一本大學,專業也不敢報熱門的,還選擇了服從專業調劑。
  最終倒是被錄取到一本大學裏了,但是專業調劑成了沒什麼人願意學的茶學。
  不過沈如熙和家人都還算滿意,想著先拿到文憑再說,以後找不到對口的工作,還可以努力去考一下公務員,或者女孩子去考編制當老師也挺好的。其實在沈如熙去做女團之前,她的爸媽就沒有想到,她能考上一本大學,以為她只能考個三本或者專科,萬萬沒有想到,做了幾年女團,再重新回來讀書,竟然還考上一本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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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七個女生中,六個女生都數學考試及格了,剩下的一個是方清甜。
  宋山竹想著,方清甜如今正當紅,以後的星途也是一帆風順,肯定不會去高考的。
  不過這也難不倒宋山竹,她打算自己找一套或者出一套高考難度的數學卷子,讓方清甜做一遍,只要她能考及格,就算完成任務了。
  沒想到的是,在Heroine解散後的第四年,也是方清甜單飛的第四年,她已經成為了娛樂圈最紅的歌手之一,以及正當紅的影視小花。
  在這個時候,方清甜做出了一個讓很多人都驚訝的決定,她參加藝考,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了中央戲劇學院。
  方清甜說道,“唱歌和跳舞,這些年我一直在學習,這些年演戲的機會也不少,也有人誇在演戲上有天分,但我覺得自己有很多不足,還需要進行系統的學習。”
  同時她讓自己的粉絲們放心,“當然了,繼續進修的大學期間,也會繼續有產出的。你們還會看見我,我還會陪著你們的。”
  粉絲們得到這樣的承諾,頓時放心了,全都支持方清甜去上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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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竹山竹,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可以選擇現在離開任務世界,或者選擇時間線快進,看一看女團姑娘們未來幾年後的樣子。”
  江江撲騰著小翅膀,對宋山竹說道。
  宋山竹很是意外,詢問江江,“以前的任務裏,怎麼沒有這樣的功能?”
  江江說道,“開發的新功能啊!”
  江江在宋山竹面前,三百六十度地轉了一圈兒,用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十分想炫耀的語氣對宋山竹說道,“系統更新之後,我的外觀還有了細微的調整呢,山竹你能看出來嗎?”
  宋山竹認真地看了看,試探著說道,“你的睫毛……長了一點?翅膀……白了一點?”
  江江高興地點頭,“是噠是噠!”
  宋山竹松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快進時間線,讓我看看她們未來的樣子吧。”
  江江小翅膀一揮,“來看!”


第89章 女團的數學老師(完)
  幾個女生的未來,宋山竹還真的沒有猜到。
  方清甜自然是星光熠熠,因為去中戲系統地提高了自己的演技,現在的方清甜比小說中描寫的,還要更勝一籌。
  淩菲已經成為了小有名氣的作曲家,為很多著名的歌手都寫過歌,方清甜的幾首反響很好的歌曲,也是淩菲寫的。
  陸沛成為了一個很厲害的編劇,寫了不少女主角是三十歲、四十歲、甚至五十歲女人的劇本。被人問道為什麼偏愛寫大齡女主角的故事的時候,陸沛說道,“我曾經是女團出身,有做了編劇這一行,我知道現在的娛樂圈對女藝人的年齡有多麼苛刻。”
  “二十多歲的女演員在演二十多歲的角色,三十多歲的女演員還只能演二十多歲的角色,四十多歲的女演員要麼咬牙演二十多歲的角色被人罵裝嫩,要麼就要演媽媽和婆婆這樣的配角。”
  “我們很缺乏,女主角是三四十歲,四五十歲的年紀的女人的劇。當然,這不怪編劇們,這樣的劇本,很多編劇想要寫,但是因為沒有市場,寫了也賣不掉,所以不敢寫。”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謙虛……但我現在也是個金牌編劇,我寫的劇本,不用發愁沒有人拍,所以我可以任性地寫一點我想寫的東西,為娛樂圈裏不同年紀的女藝人提供一些機會,同時也為觀眾們帶來更豐富的作品,可以讓觀眾們自由選擇。”
  “我做過女團,我做女團的時候,曾經因為一年一年增長的年齡非常焦慮。所以現在我想做點什麼,讓各行各業的女性都可以活得更加從容,即使娛樂圈,也不例外……”
  趙新雲在小說劇情裏,原本是嫁給富二代的,因為自己沒有工作經濟不獨立,所以即使富二代吃喝嫖賭,也不敢離婚,只能忍氣吞聲地在家裏當全職太太,還將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現在,趙新雲沒有重復上輩子的悲劇,她依舊很擅長做菜,擅長烘焙,大學時學的英語專業,畢業之後找了一個文員的工作,工作攢了幾年錢之後,開了一家烘焙坊。
  後來烘焙坊裏的生意好了,趙新雲就辭去了原本的工作,專心當老板,收入不菲。
  現在,趙新雲正在和一個年輕男人談戀愛,男朋友是她在烘焙坊裏認識的客人,是一個家境平平的公務員,雖然工資不高,但是心靈手巧,擅長廚藝,愛吃美食也愛做菜,和趙新雲很有共同語言。
  宋山竹最沒有想到的是,安卉、京曉曉、沈如熙三人,現在竟然在一起做女裝生意。
  安卉在大學期間,就開始創業,一開始先是做韓國代購,靠自己的眼光,從韓國拿好看的衣服,然後在網店上賣。後來生意越來越大,開始自己做獨立女裝,聯系加工、招聘設計師……
  等到大學畢業以後,京曉曉學的是英語專業,專業水平也很一般,不好找工作,安卉知道京曉曉的踏實肯幹,執行力很強,就拉著京曉曉和自己一起做生意。
  然後最晚高考,最晚大學畢業的沈如熙,也加入了兩人的生意——安卉是最大的老板,是思考和決策的領導者,京曉曉負責執行,沈如熙則是門面擔當,做模特、拍視頻、預告新品、維護粉絲……
  三人做得很是用心,當初做女團的時候,學到的東西,也能靈活地應用在做女裝上。從一開始找廠加工,到後來擁有幾個自己的加工廠,從一開始只有沈如熙一個模特,到後來捧紅了一大批網紅……
  因為女裝的質量和設計都很有保證,三人在吸粉上也很有一套,女裝網店一直遙遙領先,因為做得早,趕上了網紅經濟的風口,如今三人的女裝店已經是“十億天團”中之一。
  所謂“十億天團”,可不是什麼組合的名字,而是指她們的女裝店,一年的銷售額能有十億之多。
  三個人都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小富婆,而三人的錢,除了買房買車之外,最多的去處,就是往娛樂圈裏投資——
  她們看好的電視劇,她們看好的電影,她們看好的新人藝人,她們看好的男團女團……只要她們覺得有潛力,就會往裏面砸錢,給新人一個機會。
  神奇的是,三人的投資眼光十分好,這麼多年下來,雖然有賺有賠,但賺的錢遠遠比賠的錢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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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瞠目結舌地看著江江拖動時間線之後,現在的情況。和小說原本的劇情比較,幾個姑娘的生活,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宋山竹不可置信地低聲道,“我也沒做什麼啊……”
  她只是不停地督促她們好好學習,沒想到她竟然成了蝴蝶翅膀,引起了這麼大的蝴蝶效應。
  不過宋山竹看到她們的生活如此精彩之後,自然是為她們高興的。
  宋山竹做好了離開任務世界的準備,卻聽到江江說,“還沒有結束呢,再給你看一個東西。”
  時間線又被拖動了一下,到了女團姑娘們四十歲的時候。
  年紀在四十歲上下的七人,在方清甜的演唱會上,再次聚首,一起唱起了她們的出道曲《萌面女俠》。
  七個人中,除了方清甜如今已經是天後和影後之外,其他人也都事業有成,最起碼生活安穩。因此幾個姑娘的生活習慣都很好,都很有毅力,所以她們的身材都很好,在登臺演出之前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訓練,唱歌跳舞也並不氣喘。
  年齡大一些的粉絲們在臺下,驚訝地發現,臺上離開娛樂圈多年的女人們,竟然比她們年輕的時候還要有魅力,讓人們根本移不開眼睛。
  Heroine最早的那批粉絲們坐在臺下,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
  ——當年Heroine解散之前,最火的時候,她們也還沒有資格開演唱會,只有方清甜可以去其他歌星的演唱會上當嘉賓,唱一兩首歌。
  萬萬沒有想到,在Heroine解散二十年後,竟然還可以聚在一起,站在萬人矚目的舞臺上,再為粉絲獻上一次她們的出道曲。
  當初的粉絲們,都知道Heroine的各個成員都活得很好,其中有些人,盡管不做明星了,但成為了作曲家、編劇、網紅……這麼多年來也都不缺粉絲。
  一曲跳完,觀眾席前排有一個小女孩站起來,聲嘶力竭地喊道,“Heroine!我知道你們當初中的大部分人,當初都放棄了自己的夢想,選擇去讀書去上大學,但是我真的很想追逐自己的夢想,我該怎麼辦!”
  幾個姑娘聽到小女孩的聲音,安卉拿起話筒,“不,我們沒有放棄自己的夢想。”
  “當初我們在女團中的時候,每一天都是竭盡全力的,Heroine解散的時候,我對粉絲說過,我真的盡力了,我沒有辜負這些年。”
  “只不過在竭盡全力追夢的時候,我發現我過去的夢想並不適合我,在這個期間,我又有了新的夢想。”
  “所以你如果現在有一個很想很想實現的夢想,你要趁著年輕,努力去追,不管能不能追得上,以後才不會後悔。”
  “但是如果你的夢想很有風險的話,記得為自己定一個期限,追夢雖然重要,但希望你不要為此搭上自己的一生。”
  “沒準哪一天,你會發現兜兜轉轉,你走了一條曲線,最終還是實現了當初的心願。比如說我們,今天又一起站在了這個舞臺上。”
  安卉話音落下,全場粉絲掌聲雷動,提問的小女孩早已有工作人員遞給了她話筒,她緊緊握著話筒,泣不成聲,“謝謝你……謝謝你們……我記住了。”
  “雖然我年紀小,沒有趕得上在你們年輕的時候就當你們的粉絲,但你們一直是我的偶像。”
  “我會加油的!”
  舞臺上,Heroine的七個姑娘手拉著手,一起用鼓勵的眼神,笑著看臺下的小女孩。
  然後她們的目光移動,落在前排的VIP座位上,看到已經滿頭白發的宋老師。
  宋老師看她們的目光,依舊是滿含欣慰和鼓勵,一如她們看向小女孩的眼神,一如多年以前,宋老師看向她們的眼神。
  此時,宋山竹坐在演唱會觀眾席的VIP座位上,耳邊響起了江江的提示音,
  “叮咚!任務已完成!”
  “山竹你現在要回到現實世界嗎?”
  宋山竹最後看了一眼舞臺中央,讓幾個姑娘的身影落在自己的視網膜中,然後戀戀不舍地將眼睛閉上,“回到現實世界吧。”


第90章 現實世界
  宋山竹睜開眼睛,聽到全息小說閱讀艙的滴滴提示音又響了兩聲,才停下來。
  媽媽李佳雨手上還沾著水,匆匆忙忙地從廚房裏過來,臉上的表情比以往每一次都更熱切,“山竹,你醒啦?”
  “趕緊出來,活動活動身體,我正做飯呢,馬上就做好了。”
  宋山竹正納悶媽媽臉上的表情為何如此激動,就聽到媽媽說,“吃完晚飯之後,你好好休息一下,你的全息小說閱讀艙借我用用,我要去體驗一下全息小說什麼感覺。”
  “第一批上線的24本小說裏,有一篇我很喜歡的同人,選擇女主視角,我就可以去和喜歡的角色談戀愛了!”
  宋山竹:……
  “媽,你要是真的想談戀愛,現實世界裏也可以談,我不會攔著你的。”
  李佳雨瞪了宋山竹一眼,“現實世界裏有什麼好談的?現實世界裏的男人哪裏有漫畫裏的小說裏的完美?”
  如今天氣漸冷,李佳雨一個人在家,經常煮一小鍋砂鍋,配著米飯吃。想吃什麼菜都可以往砂鍋裏面加,有肉有菜,換幾種菜就是一番不同的風味,在深秋的黑夜裏,先盛上半碗熱氣騰騰的湯,喝下肚後,從頭到腳都暖和了,然後再吃吸滿了骨湯味道的蔬菜,和已經煮得酥軟的排骨、肉圓或者魚圓。
  本來李佳雨準備得晚飯是一人份,現在宋山竹做完任務醒過來了,李佳雨就又往砂鍋裏添了幾樣蔬菜,抓了一把寬粉,蓋上蓋子,用小火咕嘟嘟地煮著,就由一人分變成了兩人份。
  宋山竹剛剛吃完一半的時候,李佳雨就已經吃完了,將自己的碗往洗碗機裏一塞,對宋山竹喊道,“我去用你的全息小說閱讀艙了啊!”
  宋山竹將自己嘴裏的飯菜咽下,緊跟著媽媽走到房間裏,發現媽媽已經在全息小說閱讀艙裏躺下了,正在選擇小說。
  宋山竹說道,“媽,你要不要考慮選我完善的小說?《美麗大師》!”
  然後宋山竹清楚地看到媽媽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滑過《美麗大師》這幾個字,選中了《我和男神談戀愛》。
  宋山竹:……
  江江不是說,現在的人們都不愛看情情愛愛,都愛看事業線嗎?
  宋山竹看著已經陷入睡眠狀態的媽媽,心想大概是媽媽年紀比較大,口味比較古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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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山竹回到餐桌上,默默地吃完了剩下的半碗米飯,將砂鍋裏的殘羹剩菜倒掉,然後把砂鍋、飯碗還有媽媽做飯時用的菜刀和砧板,一起放進洗碗機裏,按下啟動鍵。
  宋山竹一邊用抹布擦著桌子,一邊想到,要是能買得起一個家庭管家就好了……就不需要做這種將剩菜倒進垃圾桶、將飯碗放進洗碗機,以及擦桌子拖地這些瑣事了。
  將廚房和餐廳的衛生打掃幹凈之後,宋山竹趴在自己臥室的床上,打開了老舊的筆記本電腦。
  登錄微博,果然幾乎全世界的人都在討論全息小說的感受,熱度完全不亞於全息遊戲和全息電影剛剛上線的時候。
  全息小說已經上線三天,三天的時間,對不需要上班上學的人來說,差不多可以把上線的24本全息小說體驗完一半。
  微博上已經有了不少全息小說測評,對大家說自己看到全息小說的感受,這些人都是提前將全息小說艙準備好的。
  更多的人,則是每天專註物流信息,焦急地喊著“我的全息小說閱讀艙怎麼還沒到”!
  宋山竹還看到好幾條談論《美麗大師》的微博,她有些緊張地看完,才松了一口氣,大家都對《美麗大師》的全息呈現效果表示滿意。
  “章若曼真的好帥好厲害啊,最喜歡這種職場精英女主角,選擇的是章若曼的視角,感覺自己的智商情商瞬間拔高,一個個案例如魚得水得處理完了,酣暢淋漓!”
  “看小說的時候就特別特別喜歡章若曼,想著要是選擇章若曼的視角,只能從鏡子裏看看自己,於是選擇了男主角的視角,想著好歹能和章若曼親親抱抱一下,結果……結果感情線被削弱地厲害!章若曼是個工作狂!每次她處理案例的時候,男主角都沒辦法見到她!太慘了!”
  “已經選擇過章若曼視角,還意猶未盡的,我給大家指一條明路。選擇章若曼的第二個安案例的客戶,宋莎莎的視角——章若曼在第二個案例期間,直接住進了宋莎莎的家裏,選擇宋莎莎視角,就可以和章若曼朝夕相處很長一段時間,還是穿著睡衣的章若曼哦!”
  宋山竹十分意外,竟然還會有人選擇自己完善過的小配角宋莎莎的視角。她在微博上特意搜了搜宋莎莎,竟然還有驚喜的發現。
  選擇宋莎莎視角的人,雖然不多,但是選擇了這個視角的人,評價都還不錯。
  “我在減肥,本來覺得堅持不下去了,但是跟著宋莎莎減了一遍肥之後,我感覺我還能再減20斤!”
  “我是《美麗大師》這本書的腦殘粉……小說就超級喜歡,全息小說功能在第一批開啟,真的高興壞了!這三天沒幹別的,差不多將每個視角都選擇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宋莎莎視角裏面,章若曼格外美啊!超級有魅力!不動聲色的溫柔!”
  宋山竹正在思考這條評論是什麼意思,順手就點開了下一個包含宋莎莎的微博,沒有想到是一個視頻,章若曼×宋山竹。
  宋山竹好奇地點開,然後就被視頻裏的畫面震驚到了。確實都是存在於她記憶裏的,她在任務世界裏發生過的畫面,但是因為神奇的剪輯……剪輯出的視頻實在是讓人誤會……
  宋山竹看完視頻之後,整張臉都紅得發燙,悶頭埋在枕頭裏。
  .
  幾個小時候,李佳雨從全息小說閱讀艙裏出來,一臉的滿足。
  宋山竹連忙問道,“怎麼樣?體驗好嗎?”
  李佳雨連連點頭,“好啊!非常好!”
  宋山竹問道,“媽,你要不要去體驗一下我完善過的小說?”
  媽媽李佳雨看了一下時間,搖頭說道,“有點晚了,先睡覺了,以後再去看你完善的小說吧。”
  宋山竹也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說早也不早,說晚也不是很晚,宋山竹有些奇怪地問道,“媽你明天不是不上班?怎麼這麼早睡?太累了嗎?”
  一般媽媽李佳雨第二天不上班的時候,晚上不會睡這麼早。
  媽媽李佳雨看了宋山竹一眼,只好坦誠地說道,“沒有,我要躺床上回味一下剛才的劇情。”
  宋山竹:……
  “媽媽晚安。”
  .
  宋山竹躺在床上,忍不住想到,她完善過的配角,會不會也有人看到過之後,也想要回味和她相關的劇情呢?
  宋山竹出聲喚醒江江,“江江,晉江文學城有沒有官方統計,有多少人進入了《美麗大師》的全息小說模式?有多少人,選擇了宋莎莎的視角?”
  江江回答道,“晉江文學城暫時還沒有開發這樣的功能。現在唯一開發的功能,就是全息小說模式的打賞功能。”
  江江小聲地說道,“依照晉江的風格,肯定要先開發掙錢的功能啦……”
  宋山竹問道,“全息小說模式的打賞?打賞給作者嗎?”
  江江點頭又搖頭,“不只是作者,晉江還標註出來,劇情完善者、主角形象完善者、配角形象完善者……分別完善了哪些地方,如果讀者覺得完善得好,也可以打賞。當然,打賞給作者的錢還是最多的。”
  宋山竹十分意外,“配角形象完善者……那我也有可能收到打賞?”
  宋山竹期待又忐忑地問道,“那我收到打賞了嗎?”
  江江忙宋山竹查詢了一下,回答道,“山竹,你目前收到的打賞金額是一萬三千七百四十八元。”
  宋山竹:!!!
  “怎麼會這麼多!”
  江江回答道,“其實不算多,你收到的打賞,應該也就是作者的一個零頭。”
  “畢竟第一批開放全息閱讀模式的小說,只有24本,平時有喜歡看小說的讀者,基本上都會體驗一下全息閱讀模式。還有很多平時不會看小說的讀者,也因為好奇全新的全息模式,會體驗這種新模式的閱讀。”
  “全國那麼多人,只有24本小說可以選,一本小說幾小時就可以體驗完,三天下來,很多讀者都已經體驗過好幾本小說了。所以山竹你收到一萬多塊錢的打賞,其實不算多,也就是每個讀者打賞一塊兩塊錢,積少成多罷了。”
  江江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宋山竹依舊忍不住心中的激動,三天時間她就收到了一萬多塊錢……後續收到的錢豈不是會更多?
  果然,在宋山竹在家休息,同時碼字存稿的半個月裏,收到的打賞金額不停地增加。
  半個月後,宋山竹將收到的錢和小說的收益一起提出來,交給媽媽李佳雨,一口氣還清了家裏的債務!
  李佳雨抱住宋山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我盼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了……但我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多虧了你啊……我的女兒長大了,有本事了!”
  宋山竹安慰好媽媽李佳雨,無債一身輕的兩人,等到媽媽李佳雨的休息日,高高興興地逛吃逛吃了一整天。
  然後宋山竹又躺進全息小說閱讀艙,“媽,我繼續去做任務了。”
  完善過的全息小說,無論早晚,都是會上線的。宋山竹完善過的一本全息小說,就為她帶來了將近十萬的打賞收入,盡管是因為她這次運氣太好,一共上線了24本,其中就有她完善過的一本,也就是說,所有想體驗全息小說的讀者,都只能從這24本小說裏選。
  讀者基數如此龐大,小說卻只有24本,無疑每本小說都會湧來海量的讀者。
  但即使以後不再有這樣的好運氣,宋山竹覺得她完善過的每本小說,收到幾百塊幾千塊的打賞,還是很有可能的,而且這個收入是持續性的。
  於是宋山竹沒有多耽誤時間,選擇繼續去做新的任務,努力賺更多的錢。
  家裏的債務還清了,宋山竹感覺渾身輕松,但同時她還有太多想花錢的地方。
  她想買很多很多東西,她想去讀大學,她還想攢點創業基金,開一家自己的奶茶店……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著急,要一步一步來,“江江,開啟新任務吧。”


第91章 豪門的玄學大師(1)
  宋山竹還沒睜開眼睛,就感覺身下的床板特別硬,硌得她骨頭疼。她睜開眼睛後,映入眼簾的,是擠滿了上下鋪的屋子,一間屋子裏放著四套床,八個床板,僅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可以容納一人通過。
  宋山竹有些驚訝,她在這麼多個任務世界裏進進出出,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差的居住環境……這次她要完善的配角,難道是一個住在宿舍裏的窮學生?
  這樣的宿舍條件,可真夠差的……宿舍裏連擺下一張書桌的地方都沒有……
  宋山竹出聲呼喚江江,突然聽到斜對角的上鋪上,有人發出了不滿的哼哼聲。宋山竹嚇了一跳,她這時候才發現,屋裏竟然還睡著一個人,身體用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頭染成黃色後,又洗的褪了色,顯得黯淡幹枯的頭發。
  宋山竹已經習慣,每次進入任務世界後醒來的時候,都只有她一個人了,萬萬沒想到這次宿舍裏竟然還睡著一個。
  宋山竹的目光從姑娘的臉上和頭發上掠過,能明顯地看出,她並不是一個學生,所以說這也不是學生宿舍。
  那麼答案大概只剩下了一個——群租房。
  好在那個姑娘只是哼了兩聲,並沒有醒來。宋山竹松了一口氣,躺在自己的硬板床上,這次不敢出聲,在心中召喚江江,讓江江把這個任務世界裏的小說劇情告訴她。
  下一秒,宋山竹的手中出現了一本小說,小說的名字是《我就是豪門》。宋山竹驚訝地看著小說封面,完全想象不出來,自己現在所處的一間小屋子裏擠著八張床板,墻壁上的白漆都斑駁了,這樣的環境……和豪門有什麼關系?
  宋山竹快速翻動著小說,看了一個開頭,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是一篇女主逆襲文。故事的開頭,女主角徐青蓉,出身小康家庭,被出身豪門的男配翟子平熱烈追求,男配翟子平長相高大英俊、名校留學歸來、談吐十分有魅力、家境更是不凡,相比之下,女主角徐青蓉的各方面都十分平凡,甚至平庸。
  乍看起來,這是一個王子愛上灰姑娘的故事,徐青蓉很快就陷入愛河,對翟子平愛得不可自拔,每天都在慶幸自己有這樣的好運,可以遇到翟子平這樣優秀的愛人。
  徐青蓉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因此戀愛時的翟子平種種的不對勁,也全都被徐青蓉忽略了,偶爾註意到,也被翟子平三言兩語哄騙過去,並未放在心上。
  結婚之後,翟子平十分著急地讓徐青蓉懷孕生孩子,徐青蓉也只以為翟子平年紀偏大,又出身豪門,因此來自長輩的壓力比較大,想要後代的心比較急切。
  徐青蓉在翟子平的催促下,積極備孕,很快就懷孕了,十月懷胎之後生下一個男孩,取名叫翟柏。
  然而在孩子出生之後,徐青蓉發現,丈夫翟子平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對她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每天白天都出門,有時是去公司,有時則不知道去了哪裏,晚上有時深夜回來,回來就睡覺,有時則幹脆夜不歸宿。
  徐青蓉幾次想要和翟子平談一談,都被翟子平以太累太煩之類的借口推脫過去,最後發展到,不論徐青蓉說什麼,翟子平都一副完全聽不到的樣子,不會回應半個字。
  徐青蓉簡直懷疑自己是豪宅裏的一縷魂魄,翟子平根本看不到她。
  在這樣的冷暴力之下,徐青蓉幾乎要發瘋,更讓她發瘋的是,翟子平在外有一副極其完美的面孔,因此所有人——包括徐青蓉的親生父母,都認為是徐青蓉自己的錯,不是翟子平的錯,勸徐青蓉不要再鬧了。
  徐青蓉自然懷疑翟子平出軌,請了私家偵探調查,但完全沒有調差出任何問題,翟子平每天出入公司,要麼就是和一群朋友吃飯、打球,而這群朋友裏,連一個女人都沒有。
  在人人都認為徐青蓉無理取鬧、歇斯底裏,勸她溫柔一點、打扮漂亮一點,這樣才能讓男人喜歡的時候,翟子平的助理,對徐青蓉表示了理解。
  之前徐青蓉只見過翟子平的助理兩面,印象並不深。但是在翟子平的助理對徐青蓉說,他相信徐青蓉沒有撒謊,相信翟子平真的有問題的時候,徐青蓉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翟子平的助理是唯一一個相信她的人,是唯一一個對她表現出善意,並且說要幫助她的人。
  翟子平的助理以電話通話不方便,微信聯系恐怕會留下記錄為由,每次和徐青蓉談話,都要見面談,約在一起吃頓飯或者喝一頓咖啡。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的徐青蓉,對此完全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直到有一次,翟子平的助理提出要去徐青蓉和翟子平的家裏,他有重要的證據要拿給徐青蓉看。
  徐青蓉也沒有任何懷疑,翟子平白天是從來不會回家的,徐青蓉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答應了翟子平的助理上門的要求。
  然後,徐青蓉不知道自己怎麼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生的一切讓她瞠目結舌——
  她和助理兩人,衣冠不整地躺在翟子平已經很久沒有睡過的主臥上,床頭上還掛著她和翟子平的婚紗照。
  兩人不堪的照片,被回家拿文件的翟子平拍了下來,並且“一氣之下”發在了親友群裏,所有的長輩、親戚、朋友,都看到了。
  翟子平以徐青蓉出軌為由,起訴離婚,請來的都是很厲害的律師,而徐青蓉盡管打起精神努力應對,但能請到的律師,還是遠遠不如翟子平。
  在訴訟的時候,翟子平提供了很不利於徐青蓉的證據——徐青蓉轉移婚內財產的證明。
  翟子平每個月都會給徐青蓉的一張銀行卡裏打五萬塊錢,而徐青蓉也雷打不動的,每個月都將這五萬塊錢轉給翟子平的助理。
  但事實上,徐青蓉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一張銀行卡,這張銀行卡從來沒有在她自己的手裏,翟子平更從來沒有和她說過,他每個月都會給她打五萬塊錢的事。
  徐青蓉出軌翟子平的助理,以及轉移婚內財產給翟子平的助理,兩件事證據確鑿,因此徐青蓉離婚後,只分到了幾萬塊錢,兒子翟柏的撫養權更是歸屬於爸爸翟子平。
  離婚之後,徐青蓉承受了來自各方的譴責和語言暴力,說她嫁入翟家明明是高攀,翟子平明明對她那麼好,她竟然還出軌,還轉移財產。所有人都認為一切都是徐青蓉的錯,徐青蓉是一個壞女人,翟子平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自己深愛的女人和最信任的助理勾搭在一起,助理最清楚他的日程安排,兩人的奸情很難被發現,都是翟子平運氣好,才撞破奸情、捉奸在床的。
  助理難以承受輿論上的壓力,迅速出國,留在國內的徐青蓉獨自承受了所有的壓力。
  這時候,徐青蓉已經意識到,翟子平的助理和翟子平肯定是一夥的,這一切都是翟子平對她下的圈套。
  兩年的婚姻,徐青蓉沒得到錢,也沒得到孩子,只得到了滿身的傷痛和敗壞了的名聲。徐青蓉只能想到翟子平一定另有所愛這一個解釋,她一直等著看,翟子平在和她離婚之後,會和誰戀愛,會和誰結婚。
  徐青蓉沒想到的是,翟子平一直對外宣稱,他因為第一段失敗的婚姻,對婚姻和愛情徹底失去了信心,不想再戀愛結婚了,只想好好工作,把孩子撫養長大。
  因為翟子平已經有了孩子,而且表現出這樣一副傷透了心的樣子,翟家的長輩沒有人再給翟子平結婚的壓力。而翟子平這樣受過情傷的樣子,對很多年輕的小姑娘也很有吸引力,翟子平身邊一直不缺湊上來的姑娘,但他當真沒有和任何一個戀愛。
  翟子平的這副作態,讓他的親朋好友們,全都恨死了徐青蓉。
  而這時,徐青蓉才恍然大悟,開始請私家偵探調查翟子平的性取向,調查的結果不出所料,翟子平是一個騙婚的同性戀。
  她和翟子平的相愛、結婚,根本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和陰謀。
  一無所有的徐青蓉,想要輕生,但被一位玄學大師攔了下來。


第92章 豪門的玄學大師(2)
  攔下徐青蓉的玄學大師,如果只看臉和身材,顯然是一個年輕姑娘。但是渾身的氣度,又完全不像年輕人,即使徐青蓉在豪門圈子裏見過那麼多出身不凡的年輕女人,但沒有一個人能有這樣的氣度。
  只是那樣一雙眼睛,就好像千帆閱盡,世間萬物在她的眼中都是平等的,世間萬事在她的心中都不必掛懷。
  徐青蓉從來沒有見過這位玄學大師,但是這位玄學大師卻將她前半生的經歷說得絲毫不差,並且說她現在正處在人生最大的劫點上,如果能度過,此後一生順遂,只有小災,沒有大難,如果度不過,這一生也就結束了,沒什麼以後可談。
  但她的命數,和她兒子的命數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如果她活著,她的兒子未來可以過得無憂,如果她度不過這一劫,她兒子以後一個人,沒有了她的庇護,人生會非常艱難。
  徐青蓉聽到玄學大師的話,猶如當頭棒喝,不敢再有輕生的念頭。
  之後,徐青蓉才知道,點醒她的玄學大師,是在豪門圈子裏十分有名的宋大師,當初翟家去請過宋大師。但宋大師算命從不看門第,乞丐有緣也算,帝王無緣也不算,因此翟家並沒有將宋大師請來。
  但宋大師的鼎鼎大名,連徐青蓉這個根本沒有融入到豪門圈子裏的人,都聽說過,徐青蓉頓時對宋大師的斷語多了幾分信心。
  果然,之後的日子,就像玄學大師宋大師算的卦一樣,只有小困難,沒有邁步過去的坎,反而經常有貴人相助。
  徐青蓉是一名服裝設計師,之前和翟子平結婚之後,也沒有放棄工作,反而是和翟子平離婚期間,因為無心工作以及流言蜚語,被公司辭退了。
  徐青蓉重新打起精神,找了一份新工作,雖然公司很小收入也低,但她每一天都在努力工作,學習進修提升自己。
  然後徐青蓉的事業逐漸有了起色,從一個小員工,一步步成為知名的服裝設計師,拿到了國內外的無數大獎。
  徐青蓉從一個嫁入豪門的無依無靠的女人,變成了完全不亞於翟家的豪門,重新拿到了兒子翟柏的撫養權,並且擁有了第二段幸福美滿的婚姻。
  當初徐青蓉無權無勢的時候,她為自己辯白,揭穿翟子平的真面目,並沒有人相信,所有人都相信翟子平的話,認為她是一個出軌的壞女人。
  但隨著徐青蓉的成功,當年的真相被揭開,翟子平的名聲在圈子裏徹底臭了,人們都認為翟子平的人品存在重大問題,不願意與他合作。逐漸長大,將姓氏改為徐的兒子徐柏,喜歡的崇拜的也是媽媽徐青蓉,從來不理會爸爸翟子平。
  宋山竹看完整本小說之後,將劇情都記在了心裏。
  這是標準的女主逆襲文,劇情太大的新意,但作者的基本功很紮實,大概本身就是服裝設計行業的,或者做了詳盡的行業調研,將事業線寫得有聲有色,第二次戀愛和婚姻的感情線,也十分溫馨感人。
  宋山竹雖然沒有看過這本小說,但還記得這本小說賣出了影視版權的消息——
  失婚女人自強自立重新收獲事業和愛情,在影視作品中,這些年一直長盛不衰。
  宋山竹目前唯一困惑的是,“我這次要完善的,是哪個配角形象?”
  整本小說裏,徐青蓉先是嫁入豪門,後是自己成為了豪門,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有住過這種一間房裏擠著八張床板的屋子。
  小說的背景,要麼是豪門翟家、豪門徐家,要麼是各種時裝周、各種發布會,最“貧窮”的時候,徐青蓉租住的也是單身公寓。
  宋山竹在小說裏,根本沒找到這麼窮的窮人。
  江江聽到宋山竹的疑問,瞪大眼睛說道,“咦?你沒有看出來嗎?你要完善的配角,是玄學大師宋大師啊!”
  “就是在徐青蓉想要輕生的時候,將她勸回來的那個大師,豪門圈子裏鼎鼎有名的那個大師!”
  宋山竹不可置信,“等等,那麼神通廣大、豪門搶著請都請不到的宋大師,為什麼會住在這樣的群租房裏?”
  江江說道,“因為現在還不到時候啊,現在距離徐青蓉和翟子平離婚的時間,還有五年。五年後的宋大師是玄學大師,現在的宋瑧瑧只是一個剛到B市,沒工作又沒錢,只有腦子靈活的年輕小姑娘。”
  宋山竹更震驚了,“不是?我記得宋大師不是說過,自己出身什麼名門正派,是哪個很有名的大師的關門弟子?從小就因為天資卓越,被師父師叔師兄師姐們疼愛?”
  江江噗嗤一聲笑了,“嗐,算命的人嘴裏說出來的話,你也能信?”
  宋山竹:……
  “我這次要完善的配角,究竟是玄學大師,還是江湖騙子?”
  江江回答道,“你這次要完善的配角,當然是懂玄學會算命裏最主流的一波人……”
  宋山竹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江江說完後半句話,“那就是,騙子。”
  宋山竹:???
  江江看到宋山竹崩潰的表情,安慰道,“做壞事的玄學大師,算得再準,也是壞人。做好事的江湖騙子,編得再扯淡,也是好人。”
  “你要完善的配角形象宋瑧瑧,就是因為人氣太高,讀者們都要求看她的番外,才讓你完善的。”
  “任務目標也很簡單,就是從現在開始,一步步成為豪門圈子裏都奉為上賓的玄學大師,趕在徐青蓉想要輕生之前,把她救下來。”
  “而且你看出來了吧?徐青蓉在遇到宋大師,決定好好活下去之後,經常遇到的對她出手相幫的貴人,也都是宋大師安排的。”
  宋山竹:……
  她還真沒看出來。
  江江說道,“那我再和你說明白一點,宋大師生平兩個絕招,第一是胡說八道,第二是自己動手,把自己胡說八道的事情變成真的。”
  “第一點很容易,但是要做到第二點,就要有錢有本事有人脈。”
  “比如說,今天算出來豪門A家有牢獄之災,不久之後就將自己搜羅好的豪門A家違法犯罪的證據遞交上去,讓豪門A家的人鋃鐺入獄。”
  “比如說,今天算出來豪門B家今年財源滾滾,不久之後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幫豪門B家牽線搭橋,讓更厲害的豪門C家照顧豪門B家的生意。”
  “至於豪門C家為什麼要照顧豪門B家的生意?因為當初發家的時候你們公司做過一些缺德的事情哦,我已經算出來了哦,如果不破財免災的話,就會有災禍哦!當初我也提醒過豪門A家哦,他們不相信,結果現在……”
  宋山竹:……
  這也行?
  江江點頭,“當然可以啦,這樣的玄學大師,不僅會算卦,還保管讓算的卦成真,售後服務頂呱呱!還有更好的玄學大師嗎?”
  宋山竹:……
  “那我就沒辦法說最酷炫的那一句——我看你印堂發黑,恐有性命之憂。”
  她總不能買兇殺人吧?
  江江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宋山竹,“加油哦!你這次完善的配角宋瑧瑧,可是萬千讀者都喜歡,強烈要求看她的番外,作者又不想寫,所以才叫你來完善的哦!”
  “任務目標很簡單,從現在開始,還有五年時間,成為豪門圈子裏奉為上賓的玄學大師,成為女主角徐青蓉人生中的轉折點。”
  宋山竹深吸一口氣,“一、點、也、不、簡、單。”
  她這樣誠實善良的小姑娘,要去騙人,還是天衣無縫地騙人,真的還挺有心理負擔的……
  宋山竹又扭頭看了一眼墻面斑駁的房間,擠得滿滿當當的上下鋪,怎麼看現在的她,都和豪門裏人人追捧的玄學大師,有著太大的差距。
  好在她還有五年時間,五年的時間,她可以一點一點練習,一步一步上升。
  讓她現在直接去給豪門顯貴算命,她確實還沒有那個演技和本事。
  就在這時,宋山竹看到斜對角的上鋪的女生睡醒了。宋山竹靈機一動,張口說道,“我今天為你算了一卦,你今天有偏財運,日落時分,東南方向。”
  女生楞了一下,睡眼朦朧地看了一眼手機,“現在都下午五點了,馬上就要日落了,我能有什麼偏財運?”
  宋山竹表情深沈地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兩分鐘後,睡醒的女生起床上廁所,宋山竹趁機出門,從錢包裏抽出二十塊錢,丟在了門口的走廊上。
  又過了兩分鐘,女生從廁所裏出來,看到窗外馬上就要下落的太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走出了屋子,朝東南方向走去。
  剛走了沒兩步,腳步一頓,驚訝地瞪大眼睛——
  地上竟然真的躺著二十塊錢!
  不是吧?宋瑧瑧竟然真的會算卦?那小丫頭什麼時候學的啊?


第93章 豪門的玄學大師(3)
  今天“日落時分、東南方向、走了偏財運”的女生,名叫劉盼巧。宋山竹三言兩語,就摸清了她的底細。
  今年二十一,高中畢業之後就出來打工,做過飯店服務員、化妝品小店推銷員,現在在一家KTV當服務員,每天晚上7點到半夜3點上班。所以白天在出租屋裏睡覺,晚上出去上夜班。
  劉盼巧這個人,簡單得像是一張白紙一樣。宋山竹感覺以自己現在的水平,就能將劉盼巧的前二十年算準。
  撿到二十塊錢的劉盼巧,一直非常興奮,對宋山竹學會算命這件事情,十分驚奇,不停地追問宋山竹是從哪裏學的,能不能再給她算算。
  “算算我什麼時候能發財啊!還有我什麼時候能遇見真命天子?”
  宋山竹輕笑著搖了搖頭,“一個月內,給同一個人,只能算一卦,超過一卦之後就不準了。今天算出你有偏財運,已經算過一卦了,下一卦要一個月之後才能算。”
  劉盼巧十分遺憾,重重地嘆了幾口氣,“唉,要知道今天就不讓你把這一卦說出口了,不過就二十塊錢,還是算算我什麼時候能發財,什麼時候能找到對象,比較要緊。”
  劉盼巧又問道,“你什麼時候有的這個本事啊?”
  宋山竹的回答和小說裏宋瑧瑧給出的回答一樣,“我小時候,有一個玄學大師看到我,說和我有緣分,讓我拜他為師,我會的這些都是他教我的。”
  劉盼巧睜大眼睛,羨慕地問道,“那你能教我嗎?”
  宋山竹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我現在的水平,還遠遠沒有到能收徒的水平,如果我的師父知道我收徒了,恐怕會將我還有我的徒弟一起逐出師門。”
  “而且,玄學想要入門,不是那麼簡單的,你聽說過五弊三缺吧?”
  劉盼巧搖頭,“沒有……五筆?你是說打字的那個五筆嗎?”
  宋山竹解釋道,“不是。五弊,就是鰥、寡、孤、獨、殘。三缺,就是錢、命、權這三缺。說的是這個世界原本有自己的運行法則,玄學之人如果通過測算,窺探天機,改變了事物運行的規則,就要遭到上天的懲罰。要五弊三缺中應驗一種。”①
  劉盼巧被嚇得鎖了一下脖子,連忙搖頭道,“啊,那我還是不要學了。”
  然後又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宋山竹,“你幹嘛要學這個啊?你應驗的是哪一種?”
  宋山竹隨口一說,“我應驗的是獨,這輩子找不到另一半,不會結婚,不會生孩子,自己一個人孤獨到老。”
  劉盼巧楞了半天,顯然已經不知道該安慰宋山竹什麼好了,半天之後,說道,“那……那不行就領養一個孩子吧。抱一個幾個月大的小孩,從她不記事的時候開始養,養大了也和親生的一樣的。”
  宋山竹心中想到,劉盼巧是真的淳樸。這樣心思單純的姑娘……最適合給她練手了!
  .
  劉盼巧雖然經濟上不寬裕,但性格十分大方爽快。今天撿到的20塊錢,沒有留著自己花,晚上六點多的時候,在樓下的小吃攤裏買了五碗酸辣粉,請出租屋裏的女生們一起吃。
  晚上六點多,出租屋裏的另外幾個姑娘陸陸續續地回來,宋山竹的眼睛、耳朵和鼻子,全都忙了起來——
  她的眼睛看到,幾個姑娘的皮膚都很白,說明她們的工作不會經受日曬,而是在室內環境。幾個姑娘的襯衫上,都留著洗不掉的銹跡。
  宋山竹將這個細節記在心裏,思考著銹跡會有哪幾種來源。
  她的耳朵則在仔細辨別幾個姑娘說話時的口音,判斷她們家鄉所在的大致地區。
  她的鼻子也沒有錯過,幾個姑娘進門時,身上帶進來的氣味——一股工業油的氣味。
  宋山竹對幾個姑娘的工作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然後幾個姑娘坐下,看到放在窗臺上的酸辣粉,很是驚喜。
  劉盼巧上班快遲到了,急匆匆地換衣服換鞋子,打開化妝包,對著墻上裂了一道縫又用透明膠帶粘起來的小鏡子,急匆匆地化妝。
  然而她一邊化妝,還一邊和出租屋裏的另外幾個女生分享她今天的“奇遇”。
  “你們不知道吧,宋瑧瑧會算命!”
  “今天她算我有偏財運,我真的就在外面撿了二十塊錢,喏,請你們吃的酸辣粉,就是我用二十塊錢買的,只能買五碗,你們一起吃啊。”
  幾個女生臉上也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有人看向劉盼巧,有人看向宋山竹,還有人看向酸辣粉。
  宋山竹自己自從進入這個任務世界中,眼睛耳朵和鼻子就都不夠用了。她來不及分析,先記住是誰的目光直接落在酸辣粉上,至於誰在看她誰在看劉盼巧,宋山竹就來不及記住了。
  劉盼巧拎上小挎包,一邊打開出租屋的門,一邊對大家說道,“我本來還想讓她給我再算一卦的,但是她說一個月內只能給一個人算一卦,所以不能給我算了。”
  “你們今天晚上找她算卦唄,看看算得準不準。等我明天下班之後,你們告訴我準不準啊!”
  劉盼巧咣當一下,將出租屋的門碰上。隨著關門的聲響,屋裏幾個女生的視線都集中在宋山竹的臉上。
  “你會算命啊,瑧瑧?以前從來沒聽你說過啊?”
  “怪不得你也不去打工,會算卦的話,掙的錢可比打工多太多了,我們老家的劉瞎子,給要結婚的男女合一次八字,就要收八百塊錢的紅包。家裏的小二層樓,蓋得可好了,還娶了一個健全的老婆照顧他,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小日子過得比健全的人一點都不差。”
  “來來來,趕緊給我算一卦!我試試你算得準不準!要是算得準,我給你介紹我們廠裏的小姐妹們,讓她們掏錢找你算!”
  宋山竹心中一緊,她雖然從幾個女生進門,就一直在努力觀察她們,但觀察的時間畢竟還太短,得到的有效信息十分有限。
  而幾個女生現在就要找她算命,宋山竹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算”準……
  雖然住在同一個出租屋裏的幾個年輕小姑娘,看起來都很單純,在她們身上學習“算卦”,宋山竹覺得剛剛好。但是宋山竹也不打算將幾個女生僅當做練手的對象,最好能讓幾個女生都覺得她算得很準,給她介紹更多的客戶。客戶多起來之後,總能接觸到階層越來越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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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齊耳短發的女生,對宋山竹的算卦技能最感興趣,急急忙忙地吃了一口酸辣粉,然後就停下來,將一次性筷子握在手裏,用手背大大咧咧地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辣油,大聲對宋山竹說道,“快快快,先幫我算算!”
  宋山竹心思一轉,說道,“每天第一卦最準,今天的第一卦已經算過了。”
  女生的臉上一下子就露出失望的表情,眼中還帶著幾分明顯的懷疑,嘴角微微下撇,顯然在懷疑宋山竹會算命是不是在吹牛。
  宋山竹將女生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裏,又補充道,“雖然具體的事不能算,我還可以幫你算算性格,你隨便聽聽,看我說得準不準。”
  短發女生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
  宋山竹問道,“姓名、八字。”
  短發女生看見宋山竹一臉鄭重的表情,盡管心中在想,天天住在一個屋檐下,她的名字宋瑧瑧怎麼會不知道,還裝模作樣地問一遍,但還是乖乖地報了出來,“王春霞,一九九一年農歷七月初五,晚上九點多出生的。”
  宋山竹閉上眼睛,片刻之後睜開,在同屋的幾個姑娘眼中,宋山竹剛才心算了一番。
  宋山竹開口說道,“按照你的八字來算,你是火命。”
  “火焰溫暖人心,你對親人、朋友、愛人,都很熱情,感情中給對方的所有好,都是實實在在的,但是有些時候,因為你的火命比較強勢,所以和親密的人會存在溝通不暢的問題,有時候也會吵架,或者互相誤會。”
  王春霞的眼睛睜大了一點,臉上露出一點驚訝的神色。
  宋山竹繼續說道,“你喜歡得到他人的贊揚和仰慕,但你有時對自己身上的一些小毛病比較在意,有時也會懷疑自己是否在用正確的方法做正確的事情。”
  隨著宋山竹第二句話的話音落下,王春霞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宋山竹的語氣更加篤定,語速也快了一點,“你喜歡接觸新鮮事物,喜歡迎接各種挑戰,不喜歡生活在條條框框的限制下。你喜歡獨立思考,不輕信別人的觀點。有時你腦中會冒出一些很有意思,但不太靠譜的新奇想法。”
  “心情不好的時候,你更加傾向於在網上尋找有趣的事情來排解。”
  “你與異性交往有些困難,盡管外表上顯得很從容,其實你內心焦急不安。”②
  王春霞的頭越點越快,看向宋山竹的眼神,越來越崇拜,“對,都對!”
  “每一條說得都很準啊,瑧瑧你是怎麼算出來的啊!”
  宋山竹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根據你的姓名和八字啊。從姓名和八字裏,能看出很多東西的。”
  才怪。


第94章 豪門的玄學大師(4)
  宋山竹當然對算命一竅不通。
  她“根據王春霞的生辰八字”測算出來的性格,之所以讓王春霞覺得準之又準,讓屋裏的其他人也覺得神奇非常,其實只是根據她一點點細心的觀察,一點點淺顯的推理,還有心理學上的“Forer 效應”。
  從王春霞進門開始,她的一舉一動就能讓宋山竹看出來,王春霞是一個動作利索、脾氣有點急、性格有點大大咧咧的女生。
  聽劉盼巧說宋山竹會算卦之後,她搶在最前面,第一個開口,讓宋山竹給她算一卦。聽到宋山竹說“只有每天的第一卦最準”之後,王春霞臉上的表情就差直接說宋山竹在吹牛了。
  劉盼巧去上夜班之後,屋子裏還有七個女生,但只有五碗酸辣粉,王春霞端起一碗之後,招呼身邊的另外一個女生一起吃,還說自己晚飯吃過了並不餓,只吃一口嘗嘗味道就行。
  宋山竹看到,王春霞確實也只吃了一口,然後大大咧咧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上的油,同時另外一只手一直端著酸辣粉,方便旁邊的女生吃——群租房裏沒有地方放桌子,大家都是坐在下鋪,用手端著酸辣粉吃的。
  而且在開始吃酸辣粉之前,王春霞將一次性筷子分別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