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穿成小可愛[快穿] BY 光明在案(上)



攻:冥湮
受:卿雲

【感謝王貴人的推薦!】

卿雲估計是最讓人苦手的反派
百年一個的主角輪番冒出來對他喊打喊殺卻不能傷他毫厘
他纏綿病榻時時日日如將死之人卻修為高深壽比天齊
所有人敬他怕他暗地里詛咒他,但他就是不死!
但他一個終極大BOSS竟然要穿成一個個小炮灰,任人揉圓捏扁?
不存在的。
某男人兩眼綠油油:小可愛,到我懷里來
卿雲:呵呵,老子教你做人
叮,世界上最兇殘的小可愛已上線~
排雷
1.主受 1v1 攻始終是一個人
2.心狠手辣潔癖受X忠犬床上翻身攻
3.快穿打臉蘇文,無腦蘇,金手指上捅天下捅地捅穿星辰大海
4.雙處黨慎入喲,畢竟是快穿不能保證每個世界都是這樣,而且蠢作者做人設的時候完全不會考慮這個問題ORZ,我能保證的只有攻受眼里心里,遇見之後的身體只有彼此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甜文 快穿 爽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卿雲 ┃ 配角:各種主角 ┃ 其它:快穿,蘇爽,強強

BOSS穿成小可愛[快穿] BY 光明在案

第1章 搶了主角的媽1
  卿雲沒想到自己竟是個反派。
  他坐在山巔,身下是靈石驅動的輪椅。一陣劇痛突然從他腦海中傳來,卿雲忍不住輕咳起來。
  他一咳便停不下來,山腳下拿著武器,嚴陣以待的百萬大軍就這樣看著卿雲咳得渾身發抖,竟沒一人敢動。
  “這老怪身體已經撐不住了,”領頭的男子舉起長劍鼓舞士氣,“大家一鼓作氣,今日定要將他消滅!”
  聞言卿雲輕笑一聲,手中沾著金色血液的絲帕便靜靜燃燒起來,最終連一絲灰塵都沒有落下。
  “你是第一百個。”
  這平淡的聲音傳入耳中,領頭的男子高舉著的長劍不由一抖,目光中透出一絲恐懼。
  卿雲是個反派,雖說他昨天之前還不明白“反派”是什麽意思。
  直到昨天,天道看著九十九個天命之子均在他手中殞命,終於忍不住,強制著卿雲靈魂離體,並控制著他去輪回,準備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消磨他的能量。
  卿雲也是在與天道種入他身體的能量的對峙中,才知道了少許信息。
  這次的“天命之子”倒沒說錯,卿雲是真的撐不住了。他雖然修為高深,但根本無法對抗天道。
  總有辦法的。
  卿雲伸手一抹劍氣噴薄而出,毫無預兆的朝著領頭的男子攻去。
  這攻擊一出,整個天空驟然陰沈了下來。
  果然來了!
  卿雲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一直在猜測,如果他拼著靈魂自毀也不願服從天道,這天道又會有什麽反應?
  山下領頭的男子堪堪擋住卿雲的攻擊,然而下一道攻擊接踵而至,一次比一次淩厲。
  黑雲緩緩聚集在卿雲頭頂,那顏色已經漆黑如墨。
  卿雲狀若瘋狂,如困獸瀕死掙紮,但眼神深處卻是極致的冷靜。他的目標不是山下的“主角”,而是天道!
  終於,一道細如絲線的黑色雷霆突破雲層朝著卿雲降了下來。
  卿雲眸光一閃,唇邊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雷霆眨眼間沒入卿雲天靈,將他從肉體到靈魂均攪得粉碎。
  驕傲的天道,絕不會允許一個螻蟻屢次反抗他,既然卿雲不甘被控制,那就徹底抹殺。
  黑色雷霆盤旋了些許時間,確認消滅卿雲所消耗的能量無誤,這才緩緩消散。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帶您去換衣服。”拿著托盤的侍者急忙道歉,他看著男人精致的定制西裝上的酒漬,狀似不安的咬了咬唇。
  “西裝……西裝我會賠償的……”
  “嗯?你準備怎麽賠?”
  聶辰淵看著面前“笨手笨腳”的侍者,挑了挑眉聲音曖昧。
  “我……我……”那侍者緊張的滿臉通紅,“我都可以的,我什麽都會做!”
  這語言看似慌亂,卻帶著極強的暗示性。
  聶辰淵輕笑一聲,湊到侍者耳邊:“那你……可不可以……”
  “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過來的呢?”
  聲音瞬間轉冷,那侍者臉上紅暈還沒褪去,額頭上冷汗就冒了出來。
  聶辰淵直起身,示意身後兩個黑衣保鏢將人帶走。
  他看了看身上的酒漬,無奈的聳了聳肩:“今天可是宇豪獲得古武大會魁首的慶祝宴會,看來我是要失禮了。”
  說著他走向樓上休息室,準備先簡單的收拾一下。
  手握上休息室的門把,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傳來。
  聶辰淵嘴角笑容一頓,看來屋里還有一只小貓。
  些許話語聲從走廊的另一邊傳來,聶辰淵皺眉看了過去。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打開,一雙手鎖住他的喉嚨將他帶了進去。
  “啪嗒”
  血滴到了聶辰淵手上,他順著脖子上的力道仰頭,眼眸卻微微垂下看向挾持著自己的人。
  這人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這人在殷紅血跡的映襯下,更顯白皙挺翹的鼻梁。
  走廊上。
  “宇豪,你怎麽突然換了件衣服?”
  身邊的女伴輕聲詢問,聲音帶著些許醋意。在這樣的宴會上,男伴突然換了身衣服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想什麽呢?”林宇豪停下手上整理領帶的動作,低頭親了親女伴的額頭,“不覺得我這身衣服跟你的禮服更配嗎?”
  他這般說著,眼角的余光卻看向自己左手的小指,隱秘的搓了搓小指指縫里殘留的血跡。
  “聶哥去哪兒了?我得好好跟他打個招呼。”林宇豪狀似不經意的問,腳步徐徐的走向聶辰淵所在的休息室。
  “聽說跟著侍者去休息室了。”
  聽到這話,林宇豪嘴角扯出一抹隱帶不屑的微笑,他聽說聶家的繼承人聶辰淵素來流連花叢,男女不忌,沒想到是真的。不過效果,還要他自己去看看才放心。
  “哦?是不是身體不適?那我們得去看看才行……”
  林宇豪的聲音越來越近。
  聶辰淵脖子上的力度也愈來愈大,他臉上倒不見慌亂,反而低頭湊到挾持著自己的少年耳邊道:“怎麽?怕他發現?”
  這人手指鉗制的地方極為特殊,讓他根本不能大聲喊叫,僅能發出些許氣音。
  卿雲擡頭,冷冷的望了他一眼。
  挾持聶辰淵的正是卿雲,既是這個世界的卿雲,又是那個被天道誅殺的卿雲。
  天知道這會兒卿雲心里正惱怒的要死,他假死逃過天道的禁錮,逃入這個小世界。靈魂剛進入這具已經死亡並怨氣沖天的身體,還沒待他松口氣,這邊竟又察覺到了一絲天道的波動,正是在外面那個林宇豪的身上。
  簡直出得龍潭,又入虎穴。
  以他殺了99個“主角”的經驗來說,能出現這種波動的,必定是這個世界所謂的“主角”,而天道此時此刻必定借著這個林宇豪的眼睛在密切搜查著他。
  若是被天道發現他還活著……
  卿雲咬了咬牙,先前頂過天道的攻擊就已經讓他靈魂損壞大半,若是再來一次,他必死無疑!
  “嗯?”聶辰淵細細的觀察卿雲的神色,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你是怕林宇豪?”
  說著,他脖子巧妙的轉動兩下,掙脫了卿雲的禁錮。
  卿雲不由瞇了瞇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聶辰淵。自己似乎小瞧這人了。
  林宇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天道帶來的壓迫感也愈來愈重。
  休息室布置簡單,僅中間放置了一個極為寬大的沙發,和一個茶幾。
  卿雲心里一動,擡手扯掉聶辰淵的領帶,又去解他西裝的扣子。
  “嘖,你成年了沒有?”
  聶辰淵被他幹脆利落的動作弄得想笑,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卿雲身上藍白相間的校服。
  被一個稚嫩乖巧,一看就是“好學生”的高中生挾持,聶辰雲實在提不起什麽緊張感。
  卿雲咬牙切齒,淪落到這個地步,他這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也是氣的想罵娘。
  這副和他相契合的身體的確還是個高中生,名字也叫卿雲,巧就巧在這個原身正是外面那個林宇豪硬生生打死的。
  說來卿雲還是林宇豪同母異父的弟弟,但林宇豪的母親卻是被卿雲的父親當年以林宇豪父子的性命做威脅,強娶回來的。
  林宇豪今年在古武協會的推薦下參加古武大會,自然忍不住揭露當年陰謀,打敗卿雲的父親卿浩林,帶走林母。並且奪得古武大會魁首,引得古武界眾人稱贊。
  而卿浩林卻因為林宇豪暗地里打入的勁氣身亡,今日卿雲找上門來也被林宇豪隱秘的廢掉丹田,扔到山上等死。
  兜兜轉轉,卿雲總是繞不開跟“主角”作對。
  “想活命就閉嘴!”卿雲將原身的記憶拋到腦後,先躲過這次天道的查看才是正事。
  “哦?”聶辰淵眼帶笑意看著定格在自己皮帶扣上的那只手。
  他雖看起來吊兒郎當不著調,但內心一直在評估卿雲的危險程度,雖然看起來的確是剛剛成年的少年模樣,眉眼更是極為稚嫩,但從他利落的身手來看,必定不能小覷。
  林宇豪跟他到底有些交情,要不要提醒一下?
  卿雲僅頓了一秒便解開了聶辰淵的皮帶,扯住他的領子,兩人一起倒在沙發上。
  聶辰淵身材極為高大,剛好將瘦小的卿雲蓋得一幹二凈。
  聶辰淵訝然的看著卿雲身上的血跡:“竟然傷成這個樣子?”
  又低頭看了看卿雲校服上的校徽,他挑了挑眉:“宣誠中學?你們打架弄成這個樣子學校都不管的嗎?”
  卿雲根本沒心情理他,他現在腦中正瘋狂的搜刮著原身的記憶,熟悉這個世界的信息,想要找到什麽東西提高林宇豪忽略自己的概率。
  躲過這一次就好,天道不會永遠的附身在主角身上,這會兒估計也是懷疑自己的死亡在各個世界檢查一下罷了。
  本來有軀體的阻擋,卿雲稍作偽裝就能躲開天道的匆匆查看。但看到原身竟然還活著,林宇豪一定會驚訝,同時附在林宇豪身上的天道也會受到影響更仔細的查看他。
  所以這會兒只要躲過林宇豪,便能躲過天道。
  目光移到茶幾上,看到上面留給賓客使用的香水,卿雲眼神一凝,伸手將香水瓶砸碎在地上。
  濃郁的香味頓時彌漫開來,遮住了卿雲身上的血腥味。
  做完這一切,卿雲完完全全縮在沙發里,冷凝的眸子死死地盯住聶辰淵,無聲的傳達著威脅。
  與此同時,他微涼的手指順著聶辰淵襯衫下擺鉆了進去。
  聶辰淵被這個動作弄得背部肌肉抽動兩下,他垂眸剛想調笑兩句,卻發現卿雲手指按在了他第五胸椎的位置。
  這個位置,以卿雲的力道擊打下去,他不死也會殘疾。
  聶辰淵徹底收斂了笑容,深深地望進卿雲的眼睛里。
  這雙眼純澈如一彎清泉,但其中卻隱含瘋狂。聶辰淵知道,這不僅僅是威脅,更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然。


第2章 搶了主角的媽2
  “是不是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可能是戰況太激烈了吧。”林宇豪似是而非的笑了笑,伸手敲了敲休息室的門。
  “聶哥,你在里面嗎?”
  “嗯。”聶辰淵緩緩俯下身,湊近卿雲稚嫩的臉龐。
  卿雲面色不變,依舊冷靜到了極致。見狀,聶辰淵不由得暗嘆一聲,對自己身下的少年溢出些許贊賞。
  “聶哥?”
  門外呼聲依舊,隱隱響起了開門的聲音,聶辰淵稍微起了起身,沙啞著聲音朝門外道:“宇豪,你這會兒進來可是要壞了我的好事兒了。”
  林宇豪透過一絲縫隙看到沙發上兩人交疊的身影,不由露出帶著些許不屑的微笑。這麽容易就被美色迷住,聶家交到聶辰淵手中估計也沒什麽好下場,不如為他所用。
  他關門攬住身邊的女伴,轉身離開:“聶哥這會兒恐怕正在忙呢,待會兒再跟他打招呼吧。”
  天道的氣息緩緩遠離,直至消散。
  卿雲不敢放松,依舊凝神探出一絲神識來關註林宇豪的動向。
  “還沒摸夠?”
  聶辰淵湊到卿雲耳邊輕哼一聲。
  卿雲瞬間回過神來,擡腳將聶辰淵踢下沙發,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聶辰淵坐在地板上簡直啼笑皆非:“你這是用完就扔,過河拆橋?”
  天道的氣息已經從這個世界徹底撤離。
  卿雲松了口氣,在淅淅瀝瀝的水流下簡單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跡,和剛剛聶辰淵碰觸到的地方。
  他生性謹慎,這會兒雖然看起來放松不少,暗地里卻用神識仔細查看著外面沙發上的男人。
  “你是……聶辰淵?”
  卿雲試探著問,唇齒間將“聶辰淵”三個字,咬得極為清晰。
  聶辰淵挑眉訝然的看他一眼,他扶額輕笑一聲:“認識我?”
  果然是。
  之前天道誅殺他時,卿雲為偽造出假死的假象,硬逼著自己吞噬了天道的些許能量。畢竟天道擊傷他和殺死他所用的能量有差別,就是這些許能量就幾乎讓卿雲身隕。
  但卿雲靈魂中還有一股能量,是先前天道為控制他去輪回而種下的。
  這兩種能量在關鍵時刻竟然相互碰撞融合,最終與卿雲的靈魂重組,使他的靈魂帶上了一些奇怪的能力。
  正是這樣他才能通暢無阻的逃入這個小世界。不僅如此,卿雲的靈魂竟然能侵入天道布下的規則,反饋給他有關世界走向和一些人物的信息。
  就因為聶辰淵是主角頗大的助力和修為提升的契機,卿雲才能知道他的身份。
  這簡直像披上了規則的偽裝一樣。
  但是,他還能離開嗎?
  掬起一把冰涼刺骨的水潑到臉上,卿雲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能離開的,但是需要一些東西。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些東西跟主角有關。
  聶辰淵似乎對卿雲極感興趣,雖然卿雲沒搭理他,但自顧自的猜測起了卿雲的身份。
  “你認識我,那一定是古武界的人。上高中,還害怕林宇豪。”
  聞言卿雲皺眉甩掉手上的水滴,主角?他從來沒怕過。
  “你是卿家的人。”聶辰淵敲定了卿雲的身份,但同時又有些奇怪,“卿家一脈單傳,卿浩林已經死了,只留下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按修為來說,卿家沒有你這號人。”
  卿雲哼笑一聲:“真不好意思,我就是卿浩林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聶辰淵微微睜大了眼睛,他是真的有些驚訝。
  他和林宇豪有些交情,自然知道卿雲的事。因為出自一母,兩人避免不了被拿來比較。
  林宇豪天資縱橫,足智多謀,而且為人寬厚,性格堅韌,是在古武界備受期待的天之驕子。而卿雲與之相比活像一只無害又懦弱的小綿羊,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在聶辰淵看來,林宇豪已經是讓人重視的前途無量的強者,而卿雲還只是活在世家庇護下,離了卿浩林的保護,他什麽也不是。
  這次卿雲之所以被眾人關註,還是因為林宇豪挑了卿家。
  聶辰淵視線黏在卿雲單薄但挺拔的身影上,緩緩給自己點了根煙。他素來只對強大的東西感興趣,沒想到他還有看錯人的時候。
  “哢嚓”
  火苗躍起,淡淡的煙味彌漫開來,卿雲下意識皺了皺眉。
  聶辰淵看了看卿雲身上的傷勢,提醒道:“你不該躲開宇豪,他怎麽說也是你哥哥,跟著他比你自己混日子要好過一點。況且你母親也在他那。”
  他說這個話,明顯認為卿雲身上的傷勢是打黑拳謀生帶來的。
  卿雲嗤笑一聲,眸色不善:“怎麽?要我跟殺父仇人和諧相處?哦,跟著他,怕是我也命不久矣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細小的傷口緩緩愈合。卿雲的靈魂太過強大,雖說現在受損大半,但足以對這副身體進行改造,現在這些傷勢並不算什麽。
  -
  “不會有意外。”林宇豪對著電話輕笑一聲,些許惡意流露出來,“受了重傷,毀了丹田,還滾下了山,怎麽可能還活著。”
  “心法?”
  聽到電話另一邊的追問,林宇豪倒是皺了皺眉。他打敗卿浩林後,就將自己母親接了過來。他母親帶了來卿家的武技和財產,與之配套的心法卻只有卿浩林和卿雲知道,現在兩人都死了自然找不到。
  “一個二流世家而已,能有什麽好的心法?”他嗤笑一聲。
  “你母親如果知道了卿雲的死是你……”
  “不會的。”林宇豪面上笑容不變,眸色卻緩緩變冷,那個女人,現在恐怕已經知道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卿雲的死活除了他那個已經死了的爹還有誰在意?
  林宇豪看著別墅外面荒涼的樹林淡淡的笑了,怕是會屍骨無存吧。他掛斷電話,轉身走向大廳。
  大廳里人聲鼎沸,古武界有名望的人士均在狂歡,為了他這個古武界的天才。
  -
  聶辰淵看著卿雲笑的無奈:“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家庭的變故。但當年的確是卿浩林做得不對,而且他的死跟宇豪也沒有關系,當初擂臺上可是點到為止。”
  “而且宇豪不會為難你這個弟弟……”
  “砰!”
  卿雲一腳踹上聶辰淵身前的茶幾。碎在地上的香水瓶被推動,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嘎吱”的酸響。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卿雲眼睛發紅,他低頭逼近聶辰淵,喘息聲明顯因為氣憤而加重:“他說我爸做錯就是我爸的錯?我媽是被強迫的,我這個活了18年的兒子還不知道,你們這些外人一個個就看得清楚?我爸跟他比試完不到一個星期就死在醫院,跟他沒關系?他為人寬厚不會為難我,難不成我身上的傷是自己弄出來的?”
  憑什麽主角做的事都是對的說的話都是對的,而他這個萬年反派好好的閉關修煉都能鍋從天上來?
  卿雲仰不怍於天,俯不愧於人,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憑什麽要接受主角一次又一次的攻伐?
  那些主角們就能一呼百應身邊支持者眾多,而他卿雲苦苦修練,卻依然如將死之人一般纏綿病榻,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甚至到頭來一身修為還要給他人做嫁衣?
  就是因為天道將他定為反派,他就活該?
  卿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可惜,即使是天道欽定的主角,他也該殺就殺,反倒是他這個連身體都沒天道壓制的反派,即使受著整個世界的詛咒也依舊活了萬年!
  他絕對不會止步於這個世界,不管離開需要什麽。現在不是主角的,以後也不會是,現在已經是的,那就讓他搶回來。
  卿雲直起身,松開緊捏著聶辰淵衣領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紙巾將其擦凈。
  他輕笑著聲音輕慢,似乎剛剛爆發的悲憤全是幻象。
  “聶辰淵,你經脈阻塞,活不過五年。”
  “但我能治,作為先前的報答,你要嗎?”他擡眸,深深的望進聶辰淵的眼睛里。
  聶辰淵先前還因卿雲的爆發,心里湧上些許異樣,但這會兒聽到卿雲的話,臉色卻緩緩冷了下來。
  他經脈阻塞不是秘密,這些年來借著這個借口對聶家圖謀不軌的人多的是。沒想到這次這個讓他頗感興趣的卿雲,竟然也打的這個主意。
  聶辰淵輕吐一口煙霧,掩住他眼中隱隱的失望。他原以為,這個小孩會有什麽更有趣的理由來接近他。
  “誰派你來的。”
  他聲音有些無趣,垂眸看著手中燃著的香煙。
  “僅是報酬而已,我不喜歡欠人東西。但是,要不要隨你。”
  卿雲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勢在必得。
  他還不清楚到底要得到什麽才能離開,但跟主角作對總沒錯。
  搶什麽?先從搶小弟開始。
  聶家後來是林宇豪最大的助力,雖然聶辰淵在武學上算是個廢人,但聶家把持住了整個古武界的經濟命脈。換句話說,若沒了聶家,古武界一群世家只能抱著自家武功秘籍喝西北風去,所以林宇豪說什麽都得收服聶家。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聶辰淵經脈中淤存的先天之氣。林宇豪就是幫聶辰淵疏通經脈時吸收了這些先天之氣,才一鼓作氣達到了這個世界的最高境界——先天。
  要是沒有了聶家,卿雲很好奇,林宇豪的路該怎麽走?
  “你走吧。”聶辰淵聲音發沈,伸手掐滅香煙,“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找你麻煩。”
  卿雲眼睛一瞇。
  “慢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休息室門外響起。


第3章 搶了主角的媽3
  一個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保鏢。
  “爺爺?”
  聶辰淵皺眉看著來人,心里略有些驚訝。
  “聽說你待在休息室里許久沒出來,我就想著來看看。”
  聶松平拄著拐杖走到沙發旁,沒理會聶辰淵,反而面帶希望的看向卿雲:“這位小兄弟可否細說一下辰淵經脈的問題?”
  他當然知道自己孫子為什麽趕人走,聶辰淵的經脈尋遍各地名醫,均毫無辦法。聽說,要有一個後天圓滿的武者,用勁氣細細磋磨,才能將他經脈打通。
  古武界兩個大境界,後天十重,而後就是先天,後天圓滿是中間的過渡階段。
  然而這世界上先天已經一兩百年沒有出現過,僅剩幾個後天圓滿。但是,這些後天圓滿均一心沖擊先天,怎麽可能願意浪費勁氣來治療聶辰淵。
  聶松平為了孫子的身體愁白了頭發,卻無奈的發現他們聶家根本沒有資本去引來那些不沾俗世的後天圓滿。
  眼前這個少年更是跟後天圓滿不沾邊,但聶松平到底活了那麽大歲數,知道有些人會有奇遇,所以總要死馬當活馬醫,問上一問。
  見正主到了,卿雲拋開聶辰淵,上前跟聶松平交談。他先前那些話本就是說給門外的聶松平聽的。
  “我知道我這個樣子說什麽你們也不會信,不如試上一試。聶家主意向如何?”
  聶松平沈吟稍許,事關他孫子的性命,他總會謹慎一些:“不知你是想用什麽辦法?”
  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卿雲皺了皺眉,道:“我得了一個藥方。”
  果然!
  聶松平點了點頭,對卿雲道:“這里不安全,小兄弟跟我們到聶家詳談?”
  三人隱秘的離開了宴會,坐上駛向聶家的車子。
  期間聶辰淵多次想插話,均被聶松平和卿雲無視。他看著卿雲擡著下巴略帶驕矜的側臉,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
  幾人回到聶家,卿雲二話沒說,提筆就寫下一張藥方,讓人將藥材和浴桶備齊。
  古武界藥浴並不少見,甚至每個世家都有自己珍藏的藥方。原身似乎對這個方面稍有了解,記憶里有一些藥材的基礎藥性。
  卿雲與自己原來世界的藥理稍作結合,便創作了這個方子。
  給出藥方後,卿雲要求去沐浴,換身衣服。一是他潔癖嚴重,實在忍受不住;二是為了給聶家人研究這藥方的時間。
  待卿雲出來的時候,聶辰淵已經滿臉無奈的坐在浴桶里,浴桶下面加溫裝置也開了起來。
  卿雲掃了眼聶松平和他身後站了一排的保鏢,知道自己這個藥方的安全性已經被驗證。
  他朝聶松平頷首,道:“開始吧。”
  旁邊站著的兩個人擡手就要把一簍藥材倒進浴缸。
  “我來。”卿雲伸手阻止,接過藥材,觀察著水的溫度,一份一份的將藥材緩緩放入。
  在原來的世界中,卿雲身體殘疾,自小就有重病,這一病就病了萬年。久病成良醫,不管是煉藥還是治病,他都算是個中高手。
  “你還會這個?”
  聶辰淵忍住藥液的灼燙,挑眉問道。
  卿雲壓根不想搭理他,只是沈默的放著藥材。卻不知道自己一張稚嫩的臉龐,擺出這副表情,簡直嚴肅到了可愛的地步。
  聶辰淵輕笑一聲,笑聲低沈又帶著點愉悅。這小孩也是有趣,不悅就這樣明晃晃的表現在臉上,竟是半點偽裝也沒有。
  聶松平在一旁讓人記下卿雲放藥材的時間和種類。
  他自然不敢將孫子的安危全權放在卿雲手中,這個少年接近聶家,目的不明。這藥方有用便留下,但卿雲不行。事後給些報酬打發走算了。
  卿雲看到聶家人的動作,嘴角掛上了些許諷笑。
  且不說他放藥材根本不是看時間,而是看火候。這藥方也只是個幌子而已,只使用了一些極為基礎的藥材,壓根治不了聶辰淵的經脈,只是起個保護作用。
  真正能救聶辰淵的,是他。
  藥材放完卿雲卻沒有停手。他細細的卷起了一只胳膊的袖子,將手伸入藥浴中,五指抵在聶辰淵的後背。
  見他有異動,周圍的保鏢均圍了過來。
  “怎麽?還沒摸夠?”聶辰淵調笑,剛想轉過頭來看他,一股強大霸道的勁氣就毫無預料的鉆入他的體內,大刀闊斧的開鑿、擴張他十年來毫無動靜的經脈。
  聶辰淵還沒來得及驚訝卿雲小小年紀怎麽會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就被這股撕裂般的疼痛弄得說不出話來,他咬緊牙關,身體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
  “少爺!”驚呼聲響起。
  周圍水花四濺,飄到空中竟奇異的蒸發,浴缸中的水也幾乎沸騰,均是被卿雲的勁氣激起的反應。
  保鏢就要上前制住卿雲,卻被聶松平顫顫巍巍的手攔住。
  這如此強勁的內氣……
  聶松平拄著拐杖也險些撐不住自己顫抖的身體,看著卿雲的眼神活像看著個怪物。
  “小……不,卿先生可是……可是到了後天圓滿?”
  他反反複複幾次才問出口,聶松平那麽大年紀,後天九層,十層的武者見過不少,卻沒見過雄厚圓融,精煉到如此地步的勁氣。
  後天圓滿也就只有古武界那些將行就木的老妖怪才能達到,若不是他聶松平親眼看到,說什麽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剛剛成年的少年竟然會達到這種境界。
  這是在娘胎里就開始修煉的不成?
  卿雲收了手,但笑不語。
  聶松平權當他是默認,捂著胸口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分裂了。
  他一邊看著浴桶中滿目痛苦的孫子老淚縱橫,聶家兜兜轉轉總算有了生機,總算讓他這個老頭子入土前看到孫子好轉的希望。
  另一邊武者的心態更讓他熱血沸騰,卿雲才多大?約莫十八歲,一個十八歲的後天圓滿!讓他這個半身入土的老頭子既是慚愧又是羨慕,更是震驚!
  林宇豪不足二十歲達到後天七層就讓古武界稱贊為天才,那卿雲這算什麽?妖孽嗎?
  要的就是妖孽!要的就是妖孽!
  聶松平好大一會兒才平複心情,他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心中升起的是巨大的欣喜。有卿雲這個後天圓滿為聶辰淵疏通經脈,至少有八成的概率能讓他痊愈。
  推開身後攙扶他的保鏢,聶松平拄著拐杖站定,眼帶激動的看著卿雲:“先前多有怠慢,卿先生不要怪罪,可隨老朽到書房詳談?”
  聶松平打定主意,不管卿雲的目的是什麽都得把他留在聶家。
  卿雲頷首,一邊跟著聶松平走向書房,一邊卻是側頭略帶狡黠的看向聶辰淵。
  這小孩一定是故意的!
  聶辰淵咬牙,一下將如此多的勁氣打入自己身體,為此不惜耗費一部分勁氣護住自己經脈,就是為了給他一個教訓,來“回報”自己先前的輕浮?
  他忍住痛,嘴角扯出一抹堪稱邪肆的笑容。同時目光也更為放肆,從上至下在卿雲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那雙瑩白如玉的腳踝上,如同舔舐一般黏在上面,直至視線模糊。
  卿雲現在真的到了後天圓滿嗎?
  當然沒有,原身的修為只有後天三層左右,後來還被廢了丹田。卿雲靈魂改造身體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立刻把他提升到後天圓滿。
  所以他提出藥方也好,做其他事也罷,均是為了拖延時間,讓身體的修為再度提升一些。只要達到後天七層左右,以卿雲的控制力,完全可以將勁氣壓縮,達到後天圓滿的質量。
  聶辰淵醒來時,身邊只有兩個保鏢。
  他的經脈已經打通了幾條,一股柔和的力量在其中緩緩流動,保護著經脈。
  感受著身體再度恢複的力量,聶辰淵搖頭苦笑。他的身體極為強橫,單憑肉體的力量就達到了後天十層。但十年前經脈卻莫名出了問題,不僅阻塞,還變得脆弱。
  他強橫的肉體與脆弱的經脈達不到平衡,更是使病情加重。
  沒想到,倒是真讓卿雲這個小孩給救了。聶辰淵暗嘆,還真是次次都小瞧了他。
  -
  “卿雲?”
  林宇豪看著一旁正打著桌球的聶辰淵,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語氣上卻不顯,“聶哥,怎麽想起來問他?”
  他心思急轉,聶辰淵怎麽會問起卿雲?卿雲有什麽地方吸引聶辰淵的?一副好的皮相?
  “沒什麽,突然想到了而已。” 一桿清臺,聶辰淵站起身,看似漫不經心,嘴角卻扯出一抹微笑。
  卿雲最近一直待在聶家,但卻十分不待見他。每次見到聶辰淵,就差在腦門上貼上“我很嫌棄你”五個大字了。
  聶辰淵覺得好笑,想了解他,又找不到渠道,最終倒是找上了跟卿雲不對盤的林宇豪。
  “我倒不是怎麽了解他。” 林宇豪笑了笑,“我跟他接觸不深,但聽說到這個年紀了也才是後天三層。而且他對我抱有敵意,其他……我也不怎麽好說。”
  林宇豪狀似無奈的嘆了口氣,好似真是個擔心弟弟的好哥哥,但眸光卻是變冷。卿雲?以後不會有這個人了。
  後天三層?聶辰淵挑眉看了林宇豪一眼。看來被那小子瞞過去的,也不止自己嘛。
  “聶哥,上次你在宴會上是不是看上個侍者?怎麽樣?我剛巧認識他。”林宇豪臉上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微笑,心底卻是暗生不屑。
  聶辰淵對卿雲起了興趣?那就用其他人引開,上次休息室里那兩人不還打得火熱,總比一面沒見過的卿雲有吸引力吧?
  林宇豪絮絮叨叨說起了那個侍者的事,聶辰淵的眼神卻緩緩冷了下去,最終陰沈的可怕。他倒不知道,那個侍者不僅是古武協會安排的,連林宇豪都插了一腳。
  林宇豪正說著,口袋里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接通後臉色立刻變了。
  “卿雲在學校?不可能!”


第4章 搶了主角的媽4
  電話那邊傳來的信息讓林宇豪太過驚訝,以至於忘了聶辰淵還在場。
  聽者有心,聶辰淵不由皺了皺眉。卿雲還是個高三生,現在回學校不是很正常嘛?林宇豪為什麽那麽驚訝?他做了什麽才會如此的確定卿雲不該去學校。
  “難不成我身上的傷是自己弄出來的?”
  卿雲紅著眼睛質問的話語,突然出現在聶辰淵腦海中。讓他不由的深深地看了林宇豪一眼。
  林宇豪自覺失言,他心機深沈,知道這種事越抹越黑,反倒不去解釋。
  就見他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繼續專註的打著電話:“上次見到小雲,他還因為卿家主的死傷心,現在走出來就好。”
  “你在學校多關註一下他。”
  似乎極為關心卿雲,林宇豪對著電話連連囑咐好幾句,但聶辰淵黑沈的眸色卻始終沒有緩和。
  “林哥,今天林阿姨要來學校看你啊……”
  一聽到這話,林宇豪眼中頓時流露出些許陰狠。他帶著笑掛斷電話,心里卻怒氣翻湧。卿雲怎麽可能還活著?還挑著這個時間的去學校,聶辰淵今天還剛好問起他來……
  林宇豪心中隱隱感到些許不妙,他倒不是怕林母知道他對卿雲下了殺手,他怕的是卿雲看到林母後情緒激動在學校里胡說八道。
  畢竟林宇豪也在哪所學校上著學,卿雲的話總會對他可以塑造出的形象有損。
  “聶哥,”林宇豪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媽要去學校看我呢,我要趕在她發現之前回去才好。”
  林宇豪早過了上高中的年紀,他中途輟學。林母知道後想補償他,硬把他塞進了高中。
  “宣誠中學是吧?我也是那個學校畢業的,剛好回去看看。”
  聶辰淵一臉面不改色的說著謊話,他早忘了自己高中在哪上的,跟上去純粹是放心不下卿雲。
  雖然卿雲修為出人意料的高,但是先前在宴會上卻莫名的害怕林宇豪。聶辰淵現在對卿雲的話信了八成,但林宇豪修為明顯不如卿雲,他又是怎麽將卿雲打傷的?
  聶辰淵想著卿雲,又看了看林宇豪,莫名對自己看人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原以為弱小懦弱的,卻是強大又高傲;原以為為人坦蕩寬厚的,也許是條吐著毒液的毒蛇。
  -
  一輛低調卻隱現奢華的賓利停在了學校門口,車門緩緩打開,衣著奢華的林母下了車。
  “到這里就可以了。” 她轉身朝車內的司機笑了笑,溫聲道,“我要進去看看宇豪的情況,他剛來學校幾天恐怕會有些不習慣,麻煩你在這稍等一會兒。”
  林母面上始終掛著溫柔而惹人親近的微笑,她雖四十有余但保養得當,面上既有成熟女人的溫柔知性,又隱約帶這些少女般的純稚。在卿家當了將近二十年的家主夫人,更是讓她眉眼間染上了一抹矜貴。
  這顯然是一個很懂得如何運用自身優勢的女人。
  林宇豪年齡已經接近二十,他初中畢業後就輟學,但林母覺得愧疚難當非要彌補他的學生生涯,將他送進了這所省內最好的學校。
  悠然的走在校內的小路上,林母伸手接住落下的一片樹葉微微笑了笑。
  林宇豪對學校生活完全不感興趣她當然知道,她也知道這會兒林宇豪八成不在學校。但是,她更了解自己怎麽做會讓林宇豪感到高興。林宇豪想讓她表現出的姿態,她必須做全了才行。
  松手任由這片葉子落下,林母轉過頭,卻突然睜大了眼睛,溫柔的表情完全僵在了臉上,好似一張扭曲的面具。
  “你怎麽會在這?!”
  卿雲也是有些驚訝,他對這個世界蓬勃發展的科技有著極大地興趣,並不滿足按部就班的應試教育,於是今天到學校來辦理休學,倒是沒想到會遇到這幾人。
  看著幾乎僵在原地的林母,還有她身後不遠處表情陰沈的林宇豪,以及不知為何也來到這兒的聶辰淵,卿雲微不可見的扯了扯嘴角。
  “我也在這上學。”卿雲看著林母淡淡的答道。
  一聽這話,林母身後兩人同時臉色微變,林宇豪掛上了一副無奈的表情但眸色卻是更陰沈了些許,快步向林母走來。
  聶辰淵看向林母,若有所思。林母怎麽說也在卿家呆了接近二十年,怎麽可能不知道卿雲在這所高中上學?她這反應簡直跟先前的林宇豪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聶辰淵瞳孔一縮,震驚的看向和林宇豪依偎在一起的林母。
  林宇豪對卿雲動手,聶辰淵還能理解,但林母竟然知情?她可是養了卿雲18年的親生母親,林宇豪對卿雲下殺手也不阻止?
  想到卿雲到底經歷過什麽,以聶辰淵的見多識廣也不由的脊背一寒。
  卿雲卻是暗笑,林母哪是要問他為什麽在這里?想問的恐怕是他為什麽還活著吧。這女人顯然對前些日子卿雲去找她,卻被林宇豪攔住痛下殺手的事心知肚明。
  林宇豪上前攬住林母,眼神關懷的的看著她,他雖面上不顯,心底卻暗自發狠。
  本以為卿雲被他打傷到那種程度,只有死路一條,沒想到今天竟然出現在學校。現在正值放學,這會兒周圍已經聚集了些學生,要是卿雲胡亂說了些什麽,他苦心經營的形像怕是會染上汙點。
  一想到這,林宇豪眼中就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些許狠厲。
  “母親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寧,現在乍一看到你怕是又想起先前那些被強迫的日子,語氣才差了些。”。
  林母順勢表露了一些憔悴,皺著眉頭虛弱的靠在林宇豪懷中。
  “強迫?”卿雲帶著諷刺的聲音響起,他邁開步子一步步逼近倚靠在一起的母子,眉眼鋒利,言語尖銳,“那我父親可真是傻,強迫你成為卿家明媒正娶的家主夫人,強迫你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強迫你享受著卿家家主夫人的權利,最後還能強迫你拿著亡夫財產心安理得的跟殺了丈夫的兇手生活在一起?”
  猝不及防被指出殺了卿浩林的事實,林宇豪心中一頓,他這人極為謹慎,手法又隱秘,即使是跟他對戰的卿浩林也沒發現身體里被他打入暗勁,卿雲又是怎麽知道的?
  “住口!” 林母睜大了眼睛訓斥,她心里閃過一絲慌亂,嘴上卻避重就輕道,“卿浩林的死跟宇豪有什麽關系?小雲,宇豪可是你哥哥,你就算怨我也不能這樣血口噴人。”
  林母暗地里咬牙切齒,卿雲素來乖巧到懦弱,什麽時候還能這樣的伶牙俐齒?
  周圍跟林宇豪叫好的同學開始幫腔。聶辰淵卻是垂頭沈思,當初林母的確是被卿浩林明媒正娶進入卿家的,婚宴也照例宴請了古武界所有知名人士,的確不像有遮掩的樣子。
  “哥哥?”卿雲只是側頭,安靜的看向林母,除卻微紅的眼眶外似乎看不出他先前鋒利的模樣。
  “媽媽,當初他要殺我的時候,你有沒有告訴他,他是我哥哥。”
  少年的話落地有聲,砸得聶辰淵心中一縮。
  他看著卿雲那雙清亮的眼眸,突然感覺自己好似站在林宇豪一方,冷眼旁觀的姿態讓他難堪得無地自容。剛想上前卻又被卿雲徹底冷下的眸色阻住了腳步。
  林母心里吃驚,面上卻是一副不知道卿雲在胡言亂語什麽的模樣,無奈搖頭。
  她捂著臉嘆息:“小雲,你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卿雲轉身離開的背影完全沒有絲毫停頓,似乎親生母親這句對他完全否定的話已經不能再傷害到他。
  “讓幾位見笑了。”林母憔悴的笑著轉頭對聶辰淵幾人道,“卿雲這孩子態度一直有些偏激,沒想到今天竟然還說出了這樣的話。”
  林宇豪也無奈的笑了笑,但不管他怎麽掩飾,臉色終究有寫不虞。
  “哦?都是他的錯?”聶辰淵諷笑一聲,不待他人回答就大步朝著卿雲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見狀,林宇豪終於忍不住流露出些許咬牙切齒的表情,他花了那麽長時間費力拉攏聶家,到頭來就被卿雲兩句話給攪了?
  卿雲走出校門坐上聶家派給他的車子,仔細搜尋原身關於家庭的記憶。他並不認為林母當年是被強迫的,但這女人心機極為深沈,要想找到證據估計不怎麽容易。
  “改道,去卿家老宅。”卿雲擡眸對司機道。
  卿雲完全沒想過今天就扳倒林宇豪,天道支持的主角到底還是有些本事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主角身邊所有的人都好似一葉障目,為主角是從。
  他今天這些話,只是給周圍的人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而已。卿雲想要的是徹底的逆轉,三年後,下一屆的古武大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屆時,卿雲靈魂傷勢恢複,身體也被改造到巔峰。被毀掉的丹田,被掠奪的財產和武技,所有的一切,卿雲都會讓林宇豪在他原本揚名立萬的地點,千倍百倍的償還!
  至於殺了他?卿雲才不會幹這種一個不慎就引來天道的蠢事,比起幹脆利落的死亡,他更喜歡看著林宇豪生不如死。
  緊追在自己家的車子後面對聶辰淵來說是一個極為新奇的體驗,準確說來,遇到卿雲以後他的經歷都很新奇。
  想到這,聶辰淵不由的苦笑出聲。自己真是眼瞎心盲,今天以前竟然還對林宇豪贊賞有加。還有林母的事情,各種明顯的漏洞竟都沒有細想過,這簡直不符合他一向處事的風格。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聶辰淵給自己點了根煙叼著。從林母和林宇豪的態度中,聶辰淵不難猜出卿雲先前遭遇了什麽荒唐又心酸的事。
  他幾乎不能想象當初卿雲得知這個來自親生母親的迫害時,是懷著怎樣的一種心情,才會完全不還手接受林宇豪的虐打。若非如此,才後天七層的林宇豪又如何能對後天圓滿的卿雲造成傷害?
  怪不得初見時卿雲對他的話如此氣憤,什麽林宇豪為人寬厚,什麽你的母親也在那,這些話簡直是往卿雲心里戳刀子。
  聶辰淵臉上不由顯出一抹愧色,昨日卿雲還在為他疏通經脈,而今天他卻站在卿雲的對立面上揭開卿雲血淋淋的傷口。
  這小孩本來就對自己愛理不理,現在恐怕要更加厭煩了。
  突然他眉頭不由自主得皺了一下,前面不是回聶家的路。
  卿家老宅?卿雲竟然回來了這個地方。車子慢慢駛近,呈現出的場景卻讓聶辰淵心口一縮,完全打亂他的思緒。
  眼前偌大空曠的卿家老宅燃起了大火,滾滾的濃煙升空將天空染成一片灰色。


第5章 搶了主角的媽5
  聶辰淵頂著一頭黑灰回了聶家,穿過客廳徑直往樓上走去。
  一旁站著的老管家,看了看他被火星燎出洞的褲腳,和沾著灰燼的鞋子,友情提醒道:“少爺,您這個模樣還是不要去找卿先生的好。”
  卿雲的有嚴重的潔癖,看到聶辰淵這個樣子,恐怕二話不說就會把人踢出來。
  聶辰淵頓了一下,但到底沒忍住,還是邁開長腿上了樓。
  樓上,卿雲的房門竟然是開著的。
  隨後幾個保鏢擡著幾個人走了出來。
  領頭的保鏢看到聶辰淵,當即走了過去,在他耳邊道:“這幾個人身手不錯,都是後天五層的武者。尾隨著卿先生過來,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卿先生處理了。”
  說到這,這保鏢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狂熱,幾息之間解決數個後天五層的武者圍攻,果然不愧是後天圓滿。
  聶辰淵臉色更沈了些,這幾人能進入卿雲的房間,也是聶家的疏忽了。
  “是哪個勢力的人?”
  保鏢搖頭:“身上沒有任何標記,連指紋都消除了,看來是那個家族豢養的死士。”
  聶辰淵心中有了數,想至卿雲於死地的除了林宇豪還有誰?林宇豪看來跟古武協會聯系密切,估計是那邊的手筆。
  他點了點頭,向卿雲房里走去,一進房門不由得楞了楞。
  卿雲顯然剛從外面回來不久,還穿著校服。
  但整個人從頭到腳纖塵不染,唯手上艷紅的血珠撲簌簌滾下,沒有在他白凈的雙手上留下任何痕跡。
  純潔無垢,卻又被血色染上靡麗。
  聶辰淵喉結不由上下滑動兩下,松了松領口才繼續走進去。果然是他多想了,卿雲絕不會軟弱到承受不住林母的那些話。
  “出去。”
  卿雲看清他的模樣,立刻眉頭一皺,幹脆利落的送客。
  眉宇間閃過一絲無奈,聶辰淵沒在意他的冷淡,走近了一些:“卿家老宅失火了,我以為你在里面。”
  卿雲眉頭一皺,卿家老宅的所有權在林母手中,基本上就是歸了林宇豪的庫存。林宇豪這人也是幹脆利落,一邊燒了卿家老宅,一邊派來殺手對付他以絕後患,即使殺不死他,也會給聶家添點麻煩。
  他怕是覺得自己是被聶家所救才逃得一劫,所以以他為由給聶家找麻煩,讓聶家也厭棄卿雲。
  可惜,該找的東西,他已經找到了。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老式錄像帶,卿雲面色平淡的起身走進浴室,並沒對聶辰淵的話表露出在意。
  “我記得你今天也去了那個方向?” 提到這,聶辰淵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語氣。
  “跟你沒關系。” 語氣中的冰冷透過浴室的磨砂玻璃門也沒有衰減半分。
  聶辰淵呼吸一窒,只覺得這人從頭到腳都透出一股疏離。
  想到下午的事,聶辰淵臉上帶上了一抹苦笑,略帶急切的打開浴室的門,朝卿雲解釋:“抱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但是我跟林宇豪並沒有……”
  後半截話卡在聶辰淵喉嚨里,欲出不出。
  他有些呆楞的怔在那里,看著卿雲潔白的襯衫脫了一半,松松垮垮的掛在他纖瘦的胳膊上。
  “滾、出、去!”
  卿雲也沒料到這人突然間闖進來,睜圓了雙眼,咬牙切齒的看過去,活像一只炸毛的貓。
  “抱歉。”聶辰淵向被火燎了一樣,立刻垂眸,退出去,把門給關上。他以為卿雲只是洗個手而已,沒想到……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熱氣也隨之蒸騰起來,給本就帶著磨砂的玻璃多加了一層遮掩。
  聶辰淵扒拉了一下頭發,表情懊惱。那水聲就像一雙貓爪,撓的他心神不寧。他突然覺得有點煩躁,伸手將襯衫扣子又解開兩顆。
  他在洗澡,你該走了。
  不不,我要跟他解釋清楚才好。
  聶辰淵心里天人交戰,眼前浴室柔和的燈光和剛剛的驚鴻一瞥不斷閃現。他下意識的摸出根煙,剛想點,又想到卿雲的潔癖根本容忍不了煙味,遂放下。
  他聽著浴室里面水聲的變動,像困獸一般在浴室門前轉圈,漆黑的腳印一次次疊加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咳,卿雲……今天我去學校是因為擔心你,跟林宇豪一起也是意外……”
  “你跟林宇豪是什麽關系並不影響我和聶家主的交易。” 卿雲的話語伴隨著水聲傳來,打斷了聶辰淵的話。
  不影響才怪,卿雲看著鏡子里自己黑沈的眸子,要是聶辰淵敢再跑過去給林宇豪當小弟,他怎麽給他把經脈疏通的,就怎麽再堵回去。
  “交易?”聶辰淵不解。
  “我給你治傷的基礎上徹底強化你的經脈,聶家供給我修煉的資源,一直到三年後的古武大會,到那時我便離開。”一舉擊敗林宇豪,卿雲得到自己離開所需要的東西,便是他脫離這個世界的時候。
  “離開?你要離開?” 聶辰淵心里一顫,不由提高了音量,隨後又覺得自己的話可笑,以卿雲的能力完全沒有必要一直屈居在聶家。
  “你該出去了。” 卿雲再次送客,末了還加了一句,“讓管家把我房里的地毯換了。”
  聶辰淵滿臉哭笑不得的走出去,心里卻是因為卿雲的話發沈。
  待聶辰淵出去後,卿雲才披著浴袍走出來。他挑眉看了看浴室前一圈一圈的腳印,不禁哼笑一聲。
  -
  “幾個人竟然一個也沒留下?”林宇豪皺眉,倒是他小瞧聶家了。
  “雖然聶家這一代聶辰淵成了個廢人,但老牌世家的底蘊到底還在,而且聶辰淵十年前也是個天才。” 古武協會的會長張經國坐在辦公桌後,悠哉的端起茶杯。
  而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朝林宇豪正色道:“那個叫卿雲的小子報名了古武大會。”
  “他竟然敢報名參加古武大會?!” 林宇豪一腳踢翻了身邊的椅子,表情陰森,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一般在屋內走動著。
  “走的是聶家的門路。”張經國補充。
  林宇豪怒道:“怪不得今天聶辰淵那小子會問我卿雲的事,真是白費了我這些天的功夫!”
  “卿雲真的被你廢了丹田?已經是廢人一個了?” 張經國突然皺了皺眉,狐疑的發問。
  “我確定,那小子本來沒機會活下來的,估計是被聶家遇到了才逃過一死。就算今天遇到的時候,他也是腳步虛浮,功力完全毀了。”他這樣說著,卻是忘了修為高到一定程度就能返璞歸真。
  林宇豪終於坐下,臉色陰沈,“他有膽報名也好,這是等著我弄死他!”
  “不,你不能殺他。” 張經國朝他搖搖頭,“繼卿浩林之後卿雲如果也在跟你對戰後死掉,估計不少人會懷疑到你身上。”
  “他這個廢人即使參加古武大會也對不上我,算了,你還是把他刷下去,別讓這小子在大會上再出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林宇豪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說到這,你母親的事……”張經國放下茶杯。
  談到這個話題,林宇豪臉色慢慢沈了下去:“我說她是被強迫的就是被強迫的,沒有其他的可能。”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聶辰淵邊關上車門,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往屋內走。
  經過卿雲三年的治療,聶辰淵阻塞的經脈基本全部打通,而卿雲也不屑像林宇豪那樣吸收他經脈中的先天之氣,所以這些先天之氣全融進聶辰淵的肉體中,將他本就強橫的肉體更提升了一個等級。
  現在的他卻不似三年前的鋒芒畢露,整個人的氣息更為圓融深邃,帶著些引而不發的危險。
  “安排好位子了嗎?環境要足夠安靜,房間一定要打掃幹凈,確定纖塵不染。”
  聶辰淵不厭其煩的逐一安排好相關事宜才掛了電話,惹得電話那端的人疑惑,今天的聶總怎麽婆婆媽媽的像轉了性一般。
  “少爺,老爺叫你去書房一趟。”
  聶辰淵點頭表示知道了,擡頭往二樓卿雲的房間望了一眼才轉身朝書房走去。卿雲現在估計在大學里旁聽,待會趕過去剛好能趕上他下課。
  “爺爺,叫我什麽事?”
  剛打開書房的門,聶辰淵一句話還沒問完就被聶松平劈臉砸過來一疊東西。
  “你看你這是弄得什麽鬼東西!” 聶松平顯然氣得不輕,險些連拐杖都要砸過來。
  聶辰淵看清飛過來的東西,立刻一臉寶貝手忙腳亂的伸手接過。砸過來的是一疊照片,聶辰淵雖費力去接,最終還是有一張散落在了地上。
  這照片做的極為精致,用了特殊的工藝處理,畫質清晰也不易損壞,將照片上那只白皙纖瘦的腳踝完美的呈現了出來。
  滿臉心疼的將照片撿起來,以聶辰淵的臉皮,完全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還一臉不悅的質問他:“爺爺,你去我房間幹什麽?還隨便碰我的東西。”
  這些照片都是他趁卿雲不註意時偷拍的,有時是一截白皙的腳踝,有時是張開的領口處顯出的精致鎖骨。
  當然,最讓他寶貴的是卿雲換衣服時被他偷拍到的一側圓潤肩頭,拍這張時可是被卿雲發現了,他絞盡腦汁才想出辦法留了下來。
  為此聶辰淵還專門在房間內開辟了一間暗室,里面掛的滿滿的都是卿雲的照片。
  每一張,都顯示著拍攝人隱秘的欲望。
  可惜,近年來卿雲對這種電子產品的敏銳度越來越高,聶辰淵已經好久沒能得手,所以現存的這些照片,每一張在他眼里都彌足珍貴,哪里容得下他爺爺扔來扔去。
  “我要不是心血來潮想去看看我們聶家門徒的訓練,還不知道你小子的這些齷齪心思!”聶松平簡直被自己孫子理直氣壯的態度氣得倒仰。
  在古武界每個一流世家都會訓練一部分門徒,來傳承自家武學,鞏固自己在古武界中的地位。聶家家主還是聶松平,但實際上處理各種事宜的都是聶辰淵,所以通往訓練場的密道就開口在聶辰淵房內。
  結果聶辰淵為了藏這些照片,不惜把他床下的密道都給挪了個地方,聶松平今天竟然沒找到訓練場的入口!


第6章 搶了主角的媽6
  “卿先生對我們聶家有恩,更相當你的救命恩人,你怎麽能對他……” 聶松平還是個老古板,當時看到這些照片掐死聶辰淵的心都有了,他知道自己孫子熊,但沒想到能熊到這個地步。
  “這些我知道。”聶辰淵正色道,“所以我在很認真的追求他,爺爺你就別搗亂了。”
  “追求?” 聶松平一楞,緩過神來就發現聶辰淵這小子早就抱著照片暗戳戳的跑出去了。
  聶辰淵回到自己房間,忍不住的啄吻了兩下照片上的白皙腳踝才戀戀不舍的將照片放到暗室。
  正如聶辰淵對聶松平說的那樣,他明面上追求卿雲已經有兩年了。
  這三年里,他看著卿雲一點點的綻放光彩,自然不由得心動。聶家估計也只有他爺爺這個老古董沒看出來。
  不,還有一個。
  聶辰淵整理照片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苦惱,被他追求的當事人似乎也完全沒有發現。
  -
  教室里。
  背後長了眼睛一般擋住聶辰淵伸過來的手臂,卿雲輕笑一聲:“怎麽,這次又是什麽東西?”
  聶辰淵把胳膊繞道他面前,掌心張開,里面躺著一個迷你機器人,看起來精巧無比。卿雲最近對機械類的東西比較感興趣,他總得投其所好。
  “你上課不專心,要不然怎麽又攔住我了?”
  聶辰淵在卿雲身邊坐下,兩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所以這番互動也沒人註意。
  卿雲把玩著手中的機器人,眼角的余光卻是放在聶辰淵身上。他到底活了千萬年了,又不是蠢,怎麽會不知道聶辰淵的心思。不過,卿雲心里到底還是覺得有些驚訝的,本來只是想搶主角一個小弟而已,但效果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聶辰淵不僅幫他擋下了三年來林宇豪接連不斷的暗殺,更是變著法的討他歡心。任何能讓卿雲視線停駐超過一秒的東西,不到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卿雲的桌上。
  這樣被人放手心里真心實意的寵著,對卿雲這個人人喊打的老妖怪來說還真是個新奇的體驗。
  下課鈴響了,這是最後一節課,所有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教室,兩人夾雜在人群中慢慢前行。
  聶辰淵伸手攬住卿雲,將他和周圍的人群隔開。
  “晚上一起出去吃?我上次去了一家店,感覺應該比較符合你的口味。”他壓低了聲音,可以掩蓋住語氣中太過明顯的期待。
  “只是吃飯?”卿雲擡頭看他,上挑的眼尾同聲音一般勾人,話語中的似是而非如同貓爪,在聶辰淵心中輕輕撓了一下。
  “如果你想的話,我們還可以再看場電影。”聶辰淵被他看得口幹舌燥,幾乎想捧著他的臉吻下去,吻得他氣息不穩眼含淚水,來懲罰他的調皮。
  往往卿雲的一兩句話就能將他撩撥得情難自禁,但聶辰淵又摸不準他到底是無心之舉還是故意逗著他玩,一顆心七上八下糾結的要死。
  “真巧。”
  一個聲音插進來,打斷了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
  卿雲擡頭,面前竟是兩三年不見的林宇豪,他看著卿雲,眼中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這些年他費盡心思想要弄死卿雲,但卿雲這個廢人偏偏像走了大運一般,每次都能逃過一劫。
  林宇豪怎麽也想不到現在卿雲的修為達到了什麽地步,自以為是聶家對他護的緊。也的確是這樣,有聶辰淵在林宇豪的人從來沒近過卿雲的身。
  不知想到什麽,林宇豪眼中突然閃過一抹自得。
  卿雲挑眉,起先還有些不解,看到朝著林宇豪撲過來的女孩,頓時明了。
  女孩帶這些颯爽的模樣,似乎也是習武之人,看到林宇豪顯然極為開心。然而轉頭看到卿雲後,卻是微微一楞,隨後柳眉就倒豎了起來:“卿雲?你怎麽在這?”
  話說卿雲都快忘了這個女人,王妙雲,也就是林宇豪懷中的女孩。她是卿浩林師弟的侄女,自小跟卿雲青梅竹馬,兩家趁著孩子年齡小就結了親,當初連名字都取得差不多。但王妙雲一直看不上卿雲,後來更是對林宇豪一見傾心,成為他身邊的女人之一。
  現在倒是被林宇豪拿來當做打擊卿雲的工具。
  “妙妙。”林宇豪輕聲安撫了王妙雲一句,轉頭又笑著對卿雲說,“聽說妙妙之前是你的未婚妻?真是不好意思,我和妙妙情投意合,兩家家長也已經同意了。”
  “豪哥!說什麽呢,我跟他哪有什麽關系?” 王妙雲氣的一跺腳,目光卻是刺向卿雲。
  卿雲突然嗤笑一聲,看著林宇豪的眼神如同看這個跳梁小醜:“你在搶女人這方面倒是得天獨道。”
  先是母親,後是未婚妻。
  林宇豪被這話刺得顯些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王妙雲更是直接炸了起來。
  完全沒有在意兩人短暫的交鋒,聶辰淵面色陰沈,他腦袋里現在僅有三個大字“未婚妻”!
  就這個女人,他憑什麽成為卿雲的未婚妻?
  被聶辰淵的有若實質的陰狠目光盯著,王妙雲登時覺得向被什麽噬人的猛獸盯住一般,不由的往後縮了縮。
  林宇豪倒是想趁機殺了卿雲,但顧忌聶辰淵在場到底沒做什麽。
  聶辰淵倒是真的讓他驚訝,原以為只是個廢物花花公子,可這三年來他下了不少暗手,從後天五層到後天七層的武者都被聶辰淵給擋了回去,甚至一個後天八層都沒有得手。
  周圍人多眼雜,兩方對峙也沒什麽結果,林宇豪臨走時,卻在卿雲耳邊留了一句惡意滿滿的話:“今天,我給你備了份禮物。”
  剛到晚上,卿雲就收到了林宇豪所謂的禮物。
  古武大會的參賽人員名單出來了,沒有卿雲的名字。
  古武協會那邊的人明顯是早有預謀,名單的發布卡在這個時候,不到一個月古武大會就要開始,根本無法另想辦法。乍聽到這個消息,卿雲並沒有驚訝,整個古武協會都是站在林宇豪那邊的,為了他的名聲刷掉個名額算不上什麽。
  然而聶辰淵的臉色卻是出乎意料的陰沈,倒不是因為這個名額沒有拿到,而是這份消息如一聲炸雷,給聶辰淵提了個醒。
  卿雲快要走了。
  三年一晃而過,聶辰淵完全習慣了卿雲的存在。
  卿雲有潔癖,會耍壞脾氣,雖然強大到讓他迷醉,但有時候又會露出些撩人的脆弱。
  這一切都讓聶辰淵緩緩沈淪,他從來不去考慮也不想考慮有一天卿雲會離開。
  但是聶家跟他的交易遲早要結束。以卿雲的能耐一定會弄到古武大會的名額,並在大會上大放光芒。
  屆時林宇豪的陰謀被揭露,所有人都會看到卿雲的好。今天那個突然出現的未婚妻呢?會不會被卿雲迷住,卿雲會不會念及舊情再接受她?
  一想到這,聶辰淵就感到自己的心臟似在火上炙烤。
  “開始吧,今天的藥浴。”
  聶辰淵嘆口氣,依言脫下衣物,進入準備好的浴桶中。他的經脈已經完全疏通,不需要卿雲再用勁氣打通,但為了鞏固,每天的藥浴還是要繼續的。
  卿雲往浴桶里扔著藥材,看著坐在藥浴中一言不發,臉色陰沈,甚至肌肉都繃緊的聶辰淵,不由暗自發笑。他自然知道聶辰淵心里所想,所以更因為他的在乎而感到心中熨帖。
  “古武大會,你替我去參加。”古武世家的嫡系都可以直接參加古武大會。
  若不是當初卿家因為卿浩林的事而取消了世家資格,卿雲也不至於費心去報名,而且還被刷了下來。
  “嗯?”聶辰淵略帶驚訝的看向卿雲,他心情尚未平複,強扯出一抹笑道,“你不怕我輸給林宇豪?他可是已經後天九層。”
  “你不是早就達到後天圓滿了嗎?”卿雲說的漫不經心,聶辰淵估計有點扮豬吃老虎的毛病,這幾年經脈恢複修為攀升,卻是一直不動聲色。要不是卿雲日日給他治療,也要被他瞞過去了。
  “你果然知道。”聶辰淵靠在浴桶上,笑聲低沈又愉悅,眼中也溢出滿滿的迷戀和慨嘆。他自小善於偽裝,真正的修為連他的爺爺聶松平都沒看出來,卻唯獨瞞不過卿雲。
  他看著卿雲,眼中的情感前所未有的熱烈。
  “所以,我有什麽可擔心的?”加完最後一味藥材,卿雲轉身離開。
  身後破水聲驟然響起,接著一具滾燙還帶著藥液味道的軀體就緊緊貼上了他的後背,一雙有力的臂膀更是如鐵箍一般將他緊緊抱住。
  “但是我不答應!”
  聶辰淵低頭伏在卿雲耳側,眉宇間全是壓抑不住的占有欲:“古武大會結束後,你就會離開,所以我不答應。”
  他寧願卿雲永遠都不會去參加古武大會,永遠的留在聶家,留在他身邊!
  不錯,竟然還會威脅他。
  卿雲愉悅的勾了勾嘴角,聲音卻是平淡無波:“哦,那你要怎樣?”
  身上的力道頓時緊了緊。
  不待聶辰淵反應,卿雲利落掙脫身上的桎梏,強勢的將聶辰淵壓回浴桶,低頭吻了上去。
  聶辰淵怔楞片刻,便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一般吮住卿雲的唇,在他口中攻城略地,來宣泄自己滿心的愛意和喜悅。
  兩人的吻如同一場激戰,主動權在唇舌之間不斷交割,又在吮吸時被星星點點的溫存沖散。
  一吻結束後,浴桶中的水已經灑的到處都是。
  卿雲擡起頭,挑著殷紅的眼尾問:“這些做報酬怎麽樣?夠不夠?”
  聶辰淵低笑著在他唇上啄吻兩下:“不夠,遠遠不夠。我很貪心,想要的更多。”
  “哼,想要更多?那要看你本事……”卿雲挑釁的話語又漸漸的被急促的喘息聲取代。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卿雲(嚴肅臉):我只是想收個小弟而已。
  聶辰淵:收我!收我!我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既會打架又會暖床!
  聶松平:好想掐死這個臭小子


第7章 搶了主角的媽7
  天微微亮。
  卿雲被身上的一陣悸動驚醒,聶辰淵毛茸茸的腦袋正在他頸側動作,灼熱的呼吸吹打在他耳根處。
  “寶貝兒?醒了?”
  他閉眼輕哼一聲,跟聶辰淵在一起後,這人對某些運動簡直熱愛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一天天下來,饒是卿雲強橫的身體也有點吃不消。
  他打了個哈欠,伸手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看時間。
  才五點出頭。
  狠狠地閉了閉眼睛,他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卿雲終於忍無可忍,擡腳將聶辰淵踢下床。
  “撲通”一聲,聶辰淵扯著被子坐在地板上,一臉懵逼:“怎麽了,親愛的?”
  “滾。”卿雲看著自己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咬牙切齒的微笑,“從今天開始,到古武大會結束,給我滾回你自己的房間!”
  說著掄起一個抱枕砸到聶辰淵極為精神的部位。聶辰淵被砸的悶哼一聲,抱枕是軟的沒錯,卿雲的力道可不是蓋的。
  他卻顧不上其他,起身拉著床單就問:“親愛的你別開玩笑,從現在到古武大會還有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你讓我唔……”
  “砰”得一聲,房門在聶辰淵身前關上了。
  這天夜晚,整個聶宅都聽到了自家少爺的哀嚎:“卿雲!親愛的,寶貝,我們再好好談談……”
  聶辰淵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古武大會。
  一個豪華的包間里,幾大世家的家主均已到場,面上互相寒暄著,實則心底暗自盤算。這幾個老家夥平日里均對彼此看不上眼,現在心思卻拐到了同一個地方去。
  聶家那個經脈阻塞的“廢柴”繼承人竟然參加了古武大會?他腦子有病,聶松平那個護犢子的老家夥竟然也任由他作死?
  幾人心底均是抓心撓肺的,古武大會明面上是古武界的年輕人比武交流,實則實在劃分幾大世家的勢力範圍。算上上一屆的林宇豪,古武協會的人已經連續五次獲得魁首。
  而聶家自從十年前聶辰淵經脈出了問題後,重心就往古武界外延伸,古武大會雖說每年都讓門徒參加,但明顯只是意思意思。
  今年這到底是什麽打算?
  幾人看著唯一的空位暗地里咬牙,聶松平這家夥估計料準了他們的心情,竟然到這會兒還沒到場。
  說曹操曹操到,聶松平這就走了進來,雖然拄著拐杖身體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但這次出現明顯有了意氣風發的模樣。
  “聶老哥這次可是來遲了啊!” 古武協會會長張經國笑著朝聶松平打招呼,這次聶辰淵參賽著實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對林宇豪後天九層的實力依舊信心十足。
  聶松平沒理會他,待到在座位上坐穩了才擡了擡眼皮,毫不客氣的說:“照輩分你得叫我聲大爺。”
  此話一出,張經國臉皮立刻一僵。
  周圍幾個老家夥卻是暗爽,聶老頭這話說的一點沒錯,張經國仗著古武協會會長的位子跟他們平輩相稱,卻不想想他自己那輩分也就堪堪和他們兒子齊平。
  不過近幾年古武協會風頭正盛,又出了林宇豪這個好苗子,他們幾個倒是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懟過去。
  聶松平端著杯茶慢悠悠的飲著,他之前雖說不懼張經國,但到底要給他留點面子。可今天就要明目張膽的跟林宇豪對上了,他還憋著幹嘛?該怎麽懟怎麽懟。
  “老聶,你孫子的經脈怎麽樣了?這次怎麽還參賽?”有人性子直,克制不住就這樣問了出來。
  “兒孫自有兒孫福嘍。” 聶松平搖搖頭說,一副已經不想管聶辰淵的模樣。
  這幾個老狐貍卻是心里門清,聶松平平日里對聶辰淵這個唯一的孫子可是心疼的緊,現在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擺明了是告訴他們聶辰淵的經脈已經痊愈。
  張經國隱秘的皺了皺眉,他還盤算著待到林宇豪修為更進一步讓他去幫聶辰淵修複經脈,賣聶家一個好。以他對聶松平的了解,要是能治好聶辰淵的經脈,聶松平甚至能把偌大的聶家拱手相讓。
  “這不可能!你孫子的經脈我看過,除非有後天圓滿的武者每日控制著勁氣一點點磋磨,否則不可能打通。” 這人說著說著突然一楞,看這聶松平眼中浮現出了些許不可置信,“難道是何老……”
  一提到何老,張經國眼中卻是閃過些許的色。
  何老就是這世上為數不多達到後天圓滿的人,也是這幾個後天圓滿中最年輕、最有可能踏入先天的一個。
  按照世界原來的走向,何老看中了林宇豪的資質,與其成為忘年交,將畢生關於武道的感悟全部傳授給林宇豪,又加上聶辰淵經脈中的先天之氣,才一鼓作氣的讓林宇豪沖入先天。
  現在,林宇豪已經引起了何老的註意,而且張經國還知道,何老這次還會專門為了林宇豪來旁觀古武大會。
  聶松平聽到他們一個個被“何老”這個名字提起心神,頓時不屑的撇了撇嘴。何老雖是後天圓滿,但年齡怎麽都過了百,聶家可是藏著個二十出頭的後天圓滿。在聶松平看來,這世上踏入先天的第一人,非卿雲莫屬!
  端起茶水掩藏嘴角嘲諷的笑意,他倒想看看張經國這小子看到卿雲時,還怎麽對林宇豪推崇備至。
  卿雲坐在聶家的專屬包間里,包間內有個極大的屏幕,實時播出下面擂臺上的戰況。而包間的一面墻也是完全透明的,包間內的人也可以選擇撤開阻擋視線的簾子直接觀看下面的比賽。
  比賽已經開始,但現在只是些古武界外圍人士的比鬥,真正世家嫡系的比鬥還要在後面。卿雲倒是不知道古武大會剛開始聶家祖孫倆就挨個的把張經國和林宇豪給懟了一遍,他靠在沙發上,眼睛雖看向大屏幕,但實則無聊的有些走神。
  平日里聶辰淵粘他粘的緊,基本上是寸步不離,這會兒身邊突然清凈下來他倒是有些不習慣。
  “卿先生,您看,少爺上場了!”
  站在卿雲身後的聶家門徒語氣歡快的提醒道。
  聶辰淵一上場,周圍的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世家家主齊聚的包間里,張經國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想著剛剛關於聶辰淵的信息,面色有些陰沈。他隱晦的看向一旁嗑著瓜子,面上毫無緊張之色的聶松平,暗自咬了咬牙。
  突然轟隆一聲一聲巨響,張經國被驚了一跳,下意識的擡頭看向屏幕,卻發現屏幕竟然黑了,接著音響里傳來一些嘈雜瑣碎的聲音。
  沒等他疑惑,旁邊的一位家主立刻站起來去拉包間的簾子,他動作極快,完全讓人想不到這老胳膊老腿還能麻利道這個地步,包間內的幾人也是迅速的圍了過去,顯然均對擂臺上的場景極為期待。
  張經國剛剛在走神,其他幾位卻是看得清楚,剛剛屏幕黑掉之前,聶辰淵朝著對手打過去一掌,他們剛看到勁氣噴薄而出,屏幕瞬間就黑了起來。
  幾人低頭一看,頓時倒抽一口涼氣說不出話來。
  張經國見狀終於坐不住了,他看了眼依舊老神在在坐在座位上的聶松平,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走了過去。
  在他背後,聶松平也偷偷的伸長了脖子往下看,他只知道聶辰淵這小子經脈痊愈,內氣境界大增,到底修為到了怎樣的地步卻也不是完全了解。
  張經國走到窗邊低頭一看,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也吃了一驚。
  整個擂臺缺了接近六分之一,邊緣處一個巨大的凹洞擺在那里,周圍蛛網樣的裂痕從凹洞處開始蔓延到整個擂臺,而擂臺邊上的兩臺攝影機似乎也被波及,零件碎了一地。聶辰淵站在擂臺中間,他的對手已經不知所蹤。
  “這小子……” 幾位家主暗暗吃驚,這是世家弟子專用的擂臺,用了特殊的材料抗壓抗損傷能力,若非後天八層以上武者全力一擊,擂臺不可能會損壞。
  現在破損到這個程度著實令人心驚,但這幾位老狐貍到底見多識廣,驚訝的倒不是這。他們剛在屏幕上看到聶辰淵掌中勁氣噴薄,屏幕瞬間就黑了下去,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聶辰淵的勁氣到底有多爆烈,一出掌就造成這樣大的傷害!不是說這小子經脈有問題嘛?他是怎麽煉出這種奇葩的勁氣的?這得多強大的肉體才能受得住這種勁氣的流轉?
  幾個老狐貍轉頭看著剛把腦袋縮回去的聶松平,滿嘴的牙都要咬碎了。
  什麽孫子經脈堵塞,命不久矣?這妥妥的是在驢他們幾個啊,誰家經脈阻塞能練到後天八層?不不不,能達到這種程度,肯定已經進階九層!
  有人跟張經國不對付,當即就朗聲恭賀:“我古武界又添一名年輕的後天九層,可喜可賀啊!老聶,你可是瞞得我們好苦,比賽完了你可得請客。”
  “好說好說!” 聶松平笑容滿面的縷縷胡子,暗地里卻是把聶辰淵給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場的對手後天五層還不到,這小子使那麽大勁兒是要幹什麽?作秀啊?
  擂臺上,聶辰淵看著被擔架擡走的對手目露冷光,這人明顯是林宇豪手下,上臺一張嘴就在侮辱卿雲,留他半條命都算聶辰淵心慈手軟了。
  隨後,聶辰淵像是想到了什麽,目露溫柔之色,邀功般的站在擂臺上朝著上面的某個包間拋了個飛吻。作為聶家實際上的掌權人,聶辰淵對漸漸衰敗的古武界並沒太大的興趣,即使修為恢複也不打算昭告世界。
  他此次參加古武大會,單純是為了討卿雲歡心。
  從恢複畫面的屏幕上看到這一幕,卿雲當即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倒是記得清楚,也不怕拋錯了地方。
  聶辰淵這個飛吻每個包間都看得清楚,幾位家主頓時面色奇異,看了看卿雲所在的包間又轉頭看看聶松平。
  有人試探著問:“小聶這是……有心上人了?”
  周圍人的耳朵立刻支了起來,聶辰淵如今可是古武界唯二的不到三十歲的後天九層,而且近幾年突然間守身如玉,名聲起花心的林宇豪可是好的多。
  他們這幾個老狐貍可都開始盤算著家里是否有適齡女子了,若是真有了心上人那可就難辦了。
  畢竟沒人神經病的去威脅一個潛力無窮的後天九層武者。
  聶松平面色不變,心里卻是尷尬的要死。自從知道聶辰淵對卿雲有意思後,他管不住也舍不得管自家寶貝孫子,然而又覺得對不住卿雲,糾結來糾結去,最終搬到別院去住眼不見心不煩。所以現在聶松平還不知道卿雲和聶辰淵已經在一起了。
  這會兒他一邊覺得自家孫子丟臉,一邊又擔心大庭廣眾之下卿雲看到了會生氣,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得咧咧嘴敷衍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的幾位家主:“這個……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想法……”
  這幾個老狐貍一聽,頓時心里有了數坐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卻是在彼此身上打量,盤算著到底是那個家夥提前了一步把自己孫女塞了過去。
  擂臺被簡單的修繕了一下,比賽繼續。接下來聶辰淵一路過關斬將,無論是強橫的肉體還是雄厚狂暴的勁氣都讓人驚嘆,更是給聶家賺足了面子。
  然而坐在包間里的聶松平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當然,在那之前他要先兩巴掌扇死聶辰淵這個丟人的東西。
  這貨簡直就像只開屏的公孔雀,對著聶家的包間獻吻不斷,先是炫技後是邀寵,看得周圍眾人都不由心里泛起了嘀咕。
  包間里的是哪家千金?讓平日里對誰都漫不經心的聶大少爺這麽盡心?


第8章 搶了主角的媽8
  真是蠢死了。
  看到屏幕上聶辰淵“為你而戰”的口型,卿雲嘴角卻是浮現一抹愉悅的弧度。
  聶辰淵可不知道自己被嫌棄了,每場結束依舊興沖沖向卿雲“邀功”。可惜排名賽已經快結束了,還剩最後一場,聶辰淵勝了之後就能獲得挑戰上屆“魁首”林宇豪的資格。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意猶未盡的嘆口氣。
  聶辰淵就是故意的,他對卿雲的愛意盈滿了整個胸腔,就是要將卿雲的所有權宣告天下,至於他人對他們倆的感情抱有什麽樣的看法,完全不在聶辰淵考慮範圍內。
  -
  聶松平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生怕下面的聶辰淵又搞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兒。而他所在包間內已經炸開了鍋,幾個家里有女孩的家主莫名其妙的被懟了起來,王妙雲的爺爺也沒躲過。
  “老王!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你孫女已經跟那個林小子在一起了,竟然還把小聶給繞了進去!”顧家家主脾氣最沖,指著王妙雲的爺爺罵了起來。
  “放你媽的狗屁!你個老小子會不會說話,你憑啥懷疑我家妙雲,我倒是覺得你盤算打的快,那聶家的包間里是你家孫女呢?!”王家主這樣說著,心中卻是暗暗後悔,要是早知道聶辰淵的實力……
  “你動腦子想想,要真是我孫女,這會兒我會這樣問?” 顧家主看王妙雲的爺爺神色不似作偽,轉臉又要懟另外一個。
  他指著人剛一張口,那人頓時一擡眼皮懟了回去:“你可別瞎說,我家可沒孫女。”
  林家主頓時訕訕的收回了手指,眼角余光卻是瞥向表面上老神在在的聶松平。
  聶松平哪里不知道,這屋里沒一個蠢人,而且年齡一個個都那麽大了,哪兒會這樣就吵起來。這分明是做出個樣子給他看,逼著他透點風聲而已。
  說來這幾個老家夥也不至於揪住小輩的感情不放,但怪就怪在聶辰淵表現的太過熱情。
  這幾場比賽看下來,別說他們幾個心生好奇,這場內上上下下,包間內的,以及下面座位上的,都死盯著聶家的包間看,只懊惱自己怎麽沒張雙透視眼。
  連張經國和林宇豪這會兒都有些好奇,能讓聶辰淵做出這副摸樣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畢竟聶辰淵可是個才二十五歲的後天九層武者,而且看實力還不比林宇豪差,他們怎麽能不關註?
  可聶松平哪敢跟說自家孫媳婦似的跟他們討論卿雲,他這會兒已經坐不住了,生怕卿雲一個生氣下來把聶辰淵脖子給擰了。
  平心而論,要是這會兒被下面人議論的事聶松平自己,他早忍不住揍死聶辰淵這個蠢貨了。
  聶松平繃著一張臉,終於忍不住咳了一聲,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他要開口了的時候,拄著拐杖默默出了門。
  卿雲看著突然打開門進來的聶松平,默默地把目光移到屏幕上,沒有說話。
  不僅是聶松平看著他有些尷尬,卿雲都跟聶辰淵滾到床上去了,這會兒看著聶辰淵爺爺堪稱恭敬的態度,心情也有些微妙。
  聶松平笑得老臉都皺成了一朵菊花,給聶辰淵說情:“辰淵到底還是年輕,不怎麽懂事兒,請卿先生見諒,回去老朽一定好好修理他。”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臉紅,年輕?年輕個屁,都二十五六了,比卿雲都大了個四五歲,這會兒倒要卿雲看在他年輕的份上饒了他。
  “無妨。”
  卿雲立刻了解到聶松平是為了什麽事兒道歉。他聽力極佳,周圍包間中的竊竊私語早就聽得清楚。
  放下茶杯,卿雲走向那堵透明的墻,擡手將遮著視線的簾子扯了開來。
  “他們要看,就給他們看個清楚。”
  卿雲拉開簾子的一瞬間,下面座位上的人們集體的安靜了一秒,紛紛伸長了脖子往聶家的包間看去。
  與此同時,上方稱環形排列的包間也都一個挨一個的“嘩嘩嘩”拉開了簾子,站在墻前側著頭往卿雲的包間看。
  大會的負責人這會兒也開了竅,調了臺攝像機專門對著聶家的包間拍。
  千金呢?千金在哪兒?
  任他們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也只看到卿雲一個男人站在墻邊,包間里面也只有個門徒,再往里看就是聶松平那張老臉。
  難道是他們討論的太熱烈,所以包間里的女人走了?
  然而隨後聶辰淵臉上滿是幸福的笑打消了他們的疑惑。聶辰淵,聶家唯一的繼承人,不到三十歲的實力強勁天資縱橫的後天九層武者,他喜歡的竟然是個男人?!
  臺下一片嘩然!隨即有人指出了卿雲的身份,他就是三年前落敗於林宇豪,還被爆出強取豪奪醜聞的卿浩林的獨子,卿雲。
  有心人一想,頓時以為自己抓到了事實的真相。
  聶辰淵毫無疑問的是要跟林宇豪對上的,這說明什麽?卿雲這是出賣身體來給他父親報仇啊!
  人們看著聶辰淵的眼神明顯帶上了些許同情。看樣子,聶辰淵可是動了真心的,卿雲的動機可就不純了。
  他們又不是腦子有病,自然不敢編排臺上斬頭露角的聶辰淵,但卻紛紛對著卿雲搖頭。
  上面包間里的幾位家住也是目瞪口呆,張經國笑著搖搖頭,話里全是幸災樂禍:“聶老也是不容易啊,孫子經脈好了,剛了卻一樁心事,後腳孫子又領回家一個男人,還是個別有用心的人,也難怪剛剛他怎麽也不肯透點口風。”
  王妙雲的爺爺附和的笑了笑,其他家主倒沒吭聲,心里算盤打的啪啪響。
  聶家的繼承人怎麽能跟個男人在一起呢?看聶松平這樣子分明是去“捉奸”的,不料這個叫卿雲的小子太有心計,趁著風頭曝光了自己的身份。
  “卿雲?竟然是卿雲?!” 林宇豪也是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他倒沒想到,卿雲竟然真能把聶辰淵迷得神魂顛倒。
  他心里湧起一種詭異的興奮,從聶辰淵上場後就一直存在的巨大壓力終於有了釋放的地方。林宇豪陰森的笑了笑,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媽,你知道嗎,我看到卿雲了,他竟然為了向我報仇出賣了自己的身體……”
  林母不負眾望,竟然在聶辰淵最後一場比賽前趕到了現場。
  她倒也沒做什麽,就是湊巧的站在了一臺攝像機前,睜大了眼睛泫然欲泣的看著包間中的卿雲,說了一句:“卿雲,媽媽對你很失望。”
  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哭的梨花帶雨,捶胸頓足,好似對卿雲的行為既是心痛又是愧疚。
  林宇豪適時趕到,攬著林母一邊安慰著一邊往上走,做足了一個孝子的模樣,更襯得卿雲惹人譴責。
  將又刷了一波母子情深的兩人看在眼里,卿雲諷刺的勾了勾嘴角。他既然敢站出來就不怕他人的非議,林宇豪和林母的反應更跟他沒有關系。
  這時,聶辰淵的最後一場比賽開始了,將人們的註意力稍微拉回了點。
  他面沈如水,緩緩走到臺上,環視整個會場,將周圍眾人的臉色都看在眼中。這會兒他一邊因為他人對卿雲的詆毀起了些暴虐的心思,一邊又因為卿雲對他的回應而感到欣喜若狂。
  一擡頭對上卿雲清亮中帶和些許狡黠的眼神,聶辰淵頓時了然的笑了笑。
  “可別說你是真上了心的吧?” 剛上場的對手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聶辰淵這次的對手,張狂,是上屆古武大會會上被林宇豪挑戰,打敗的冠軍,也是林宇豪真正意義上收服的第一個小弟。
  張狂自小被張經國收養,正是靠著他古武協會才蟬聯了五屆的冠軍。他卡在後天八層巔峰的關口已經卡了十年,然而林宇豪當時卻以後天七層的修為跟他苦戰一番,並且將他戰敗。從那以後張狂就對林宇豪心服口服。
  “雖然我知道你已經到了後天九層,但是,你絕對比不上宇豪。他可是能越階而戰的人。”即使修為比不上聶辰淵,張狂依舊對他十分不屑。
  聶辰淵這會兒心情不悅,不想跟他廢話,只是轉頭向裁判示意比賽已經開始了。
  誰料張狂話鋒一轉說到了卿雲:“他玩兒起來怎麽樣?看著倒是細皮嫩肉的,不知道在床上是什麽滋味?”
  說著他還曖昧的笑著,搓了搓手指。
  比賽開始的鈴聲適時的響起,於此同時爆出的竟然還有一聲淒厲的慘叫。
  “怎麽回事兒?”觀看比賽的眾人一臉莫名其妙。
  有人眼尖,當即驚叫一聲:“胳……胳膊……誰的胳膊?”
  漸漸眾人也都看到,擂臺上躺著一個扭曲的斷臂,像是被人硬生生從肩部扯斷的,皮肉撕裂的一塌糊塗,鮮血呈噴射狀灑了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再放聶小汪出來一場,明天看卿雲大發神威


第9章 搶了主角的媽9
  斷掉的正是張狂的胳膊。
  就在比賽開始的一瞬間,聶辰淵以肉眼難及的速度,僅憑借一雙手硬生生的撤掉了張狂的胳膊。
  張狂恐懼的嚎叫著,他半邊身子都淌著鮮血,完全不見一開始囂張的態度。他倒是想要投降,然而話還未出口就被襲來的勁風堵了回去。
  這次在場的所有人都見識到什麽叫做虐打,張狂就像一個破掉的沙袋一樣在臺上摔摔打打,最後竟是連認輸的話都說不出來。
  古武大會只要不傷及人的性命就不算違規,但走到決賽的基本上都是世家子弟,平日里互通有無,下手那麽狠的著實少見。
  之前張狂說的那些話不是秘密,現下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緊緊的閉上了嘴巴,更有人因為之前自己不恰當的言語感到恐懼。
  看著地上基本上只剩一口氣的張狂,聶辰淵甩了甩手上的血珠,朝著一旁已經呆滯的裁判聳了聳肩。
  “放心,我聽取了你們的意見,不會再對擂臺做出什麽傷害。”說完,他立刻跳下了擂臺,沒回休息室,而是直接向著樓上走去。
  擔架將張狂擡走的時候,裁判註意到擂臺上真的沒有再添上一絲一毫的傷痕,頓時看著張狂的眼神更多了些同情。
  “這麽暴烈的勁氣……竟然還有這樣的控制力,他絕對不止後天九層。” 顧家家主嘴唇哆嗦著說出這樣一句話,身後一片靜默。
  林宇豪死死地盯著屏幕,眼中都爆出了些紅血絲,細看之下,他互相交握著的雙手也在隱隱的發抖。
  “寶貝兒。”聶辰淵推開包間的門,直接略過了滿臉笑容的爺爺朝著卿雲走去。
  擡腳將人踹開,卿雲皺眉看著聶辰淵的滿身血汙嫌棄道:“誰讓你進來的?”
  聶辰淵低笑著又要湊過去,卻被聶松平拍了拍肩膀:“好小子!你給我說實話,現在是什麽修為?肯定到了後天十層了是不是?”
  說著極為開懷的笑了起來。
  “這樣明天的挑戰賽,林宇豪那小子可就必敗無疑了,我看張經國還怎麽橫?!”
  “爺爺,明天我不上。” 聶辰淵笑著看向卿雲。
  “怎麽?” 聶松平看看自家孫子又看看卿雲,不明所以。
  “明天上場的是我。”卿雲低頭理了理袖子,漫不經心的說道。
  聶松平一楞,頓時在心底給林宇豪點了一排蠟。
  古武大會暫停了一天,給先前經過連續戰鬥的冠軍一個休整的時期,然後才是人們最為關註的挑戰賽。
  只有排名第一的選手才有資格挑戰上一屆的魁首,林宇豪。
  林宇豪在自己專屬的休息室內做著熱身,周圍站著幾個古武協會的武者,不像平時見面總會對林宇豪恭維幾句,此時這幾位武者全部安靜如雞,室內的氣氛十分詭異。
  實在是因為前天張狂的慘狀讓人心驚,所有人都默認聶辰淵的修為已經超過了後天九層,林宇豪跟他對上,勝面不大。
  張經國走了進來,過去給林宇豪遞了個毛巾,同時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要緊張,我一直很看好你,聶辰淵實力雖強,但你越階而戰的能力也是不弱。”
  他不說還好,這樣一說林宇豪心中更為煩躁。這話什麽意思?所有人都認為聶辰淵的修為超過了他?
  林宇豪抿抿唇沒有說話,張經國臉上倒是閃過了一絲緊張,他看了看時間又道:“何老今天要來看你的比賽,這會兒應該在車上了。”
  他又拍了拍林宇豪的肩膀,轉身就要出去。這時休息室的屏幕上剛好顯現了這場比賽的雙方人選。
  卿雲 VS 林宇豪。
  林宇豪擡頭一看,拿著毛巾擦汗的手當即停了下來。張經國走出門時回頭一瞥也楞住了。
  什麽情況?林宇豪的對手不應該是聶辰淵麽?怎麽會是卿雲?
  “可能是搞錯了,我打個電話問問。” 張經國眉頭一皺,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須臾之後他再次走進休息室,滿臉的不可思議:“竟然真是卿雲,聶辰淵走到了這一步竟然把資格讓給了他。”
  “這不合規定。” 林宇豪皺著眉頭問,然而心里浮現的巨大輕松感卻讓他忍不住想笑。
  不過是昨天放出了一點風言風語,再加上林母出現說了句話,這就讓卿雲忍不住用這種方式澄清自己麽?果然還是太嫩了點。
  林宇豪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他本想用輿論挑撥聶辰淵和卿雲的關系,在他看來聶辰淵決不能忍受被人利用,知道卿雲的小心思後可能會退出比賽。可是沒想到卿雲竟然天真到了蠢的程度,自己上場來跟他比賽。
  卿雲已經是個廢人,他拿什麽來比?
  “不,有這條規定。” 張經國面色卻不見輕松,反而帶上了些許疑惑,“卿雲是做為聶家的客卿上場,挑戰賽的時候允許客卿代替本家嫡系。”
  -
  看到場內大屏幕上顯示的人名,所有人都有些躁動,竊竊私語。但昨日張狂的下場歷歷在目,倒是沒有人敢口出狂言。
  “客卿?” 包間內的幾位家住也是十分驚訝,他們倒是知道有這個規定,但客卿這種職位就是每個世家大族的臉面,請的客卿修為要達到一種讓人仰望的程度才行,要不然可就丟臉丟大了。
  倒是有幾個跟古武協會親近的世家請了林宇豪當客卿,不過也是隱隱的惹人鄙視。
  正統的客卿,修為怎麽都要達到後天圓滿才行,但這世上僅剩的幾個後天圓滿往往都不管俗世,一心沖擊先天,他們倒是想請也請不來啊?
  包間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聶松平,看他今天依舊老神在在,不由得心里嘀咕。
  昨天剛爆出了孫子喜歡的是個男人,今天還能這麽淡定,這心態夠好的啊?
  他們可不信聶松平老糊塗了隨便拉個人當自己家客卿,所以對卿雲的態度不由得凝重了些。但還是滿腹疑惑,卿雲怎麽看也才二十出頭,修為能達到什麽地步?
  卿雲出場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他身上。
  不管是卿家和林宇豪的糾葛,還是卿雲和聶辰淵的關系,亦或者他這次上臺比賽的倚仗,都讓在場的人滿心好奇,想看看這個銷聲匿跡三年的卿家獨子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而卿雲一站到擂臺上,就有人忍不住斥責了一聲:“胡鬧!挑戰賽是鬧著玩的嗎?竟然讓個普通人上場!”
  “你看這人腳步虛浮,跟普通人無異,頂多也就是個後天一二層的武者,他來湊什麽熱鬧!”
  “老聶……你這是?” 顧家家主轉頭看著聶松平,滿臉的預言又止。
  聶松平這會兒老頑童附身,也不點破,反而嘆了口氣,搖頭苦笑一聲:“辰淵喜歡,我有什麽辦法。”
  說得好像自己滿心苦惱無可奈何,實則心中暗爽,待會兒這幾個老小子怕是會把眼睛給瞪出來。
  顧家主眼珠子軲轆一轉,心思一動又要推銷自家孫女:“年輕人總有轉不過彎兒的時候,我們這些當長輩的可不能姑息啊。”
  “看吧,我就說他根基以毀,根本就是個廢人。” 林宇豪往沙發上一靠,眼睛盯著屏幕哼笑了一聲。
  “是這樣沒錯。”張經國搖頭失笑,覺得是自己多想了,看來聶松平那個老家夥也有犯蠢的時候。
  不,應該說聶家老少腦子都拎不清,張經國不得不承認,若是聶辰淵上場,林宇豪基本上必輸無疑。現在換上卿雲,聶家根本就是把冠軍拱手相讓。
  林宇豪站起身,準備上場,他目光依舊盯著屏幕上的卿雲,眼中的陰狠如同毒蛇般遊蕩而出。今天剛好林母在場,就讓他徹底搗毀卿家吧。
  沒理會周圍的喧嘩,卿雲低頭看著自己如玉的手掌,一層薄薄的勁氣慢慢的覆蓋在其上,隔絕了這雙手跟外界的接觸。
  “你不該來的。” 林宇豪帶著嘆息的聲音在擂臺上響起,他看著卿雲,眼中似乎帶著悲憫,“你走吧,脫離古武界,做一個普通人,好好生活。”
  卿雲擡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倒是個戲精。
  林宇豪接著道,語氣甚至帶上了點恨鐵不成鋼:“你這樣做,讓母親很為難知不知道?你要將卿浩林的死因歸咎在我身上,我也毫無辦法,但卿浩林他借著武者的身份強取豪奪,更拿我和父親的生命威脅我母親嫁給他,根本就是個古武界毒瘤,你有什麽立場替他報仇!”
  “母親為了我忍辱負重,在卿家受苦了二十年,她不熟悉古武界,更不敢對他人傾訴,只能用自己弱小的身軀來抵擋卿浩林的傷害,來保護我和我的父親……”
  說著他眼眶微紅,似乎極為悲痛。這時樓上林母所在的包間慢慢升起了簾子,林母優雅的坐在墻邊,目光溫柔的看向林宇豪,她朝著下方說了一句話,看口型,分明是“宇豪,媽媽為你驕傲。”
  不知是誰起了頭,下方觀看比賽的人紛紛鼓起了掌,更有人站起來為林宇豪叫好,贊頌他們母子情深,完全忘了現在站在場上的卿雲,也是林母的親子。
  “比賽時間還沒到麽?” 卿雲轉頭看向一旁的裁判,語氣平淡。
  林宇豪聞言眸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到底還是朝裁判點了點頭。
  比賽正式開始,包間內的幾位家主卻沒有興趣去看擂臺上的情況,在他們眼中,這場比賽完全沒有懸念,而且以林宇豪的性子多半還會放水,實在沒什麽可看的。
  王妙雲的爺爺此時擦了擦老花鏡,慨嘆道:“林夫人也是不容易啊,忍辱負重十八年。她雖不通武學,但意誌之堅韌,性情之高雅,當真巾幗不讓須眉,實在是世上奇女子。”


第10章 搶了主角的媽10
  聶松平看他一眼沒說話,往年他還覺得老王是個明白人,現在看來估計是老糊塗了。
  林宇豪嘴上對卿雲各種勸慰,真打起來卻完全沒有放水,一上場就使出了自己近兩年頗惹人贊頌的獨創身法“驚鴻步”。何老不多時就要來看他的比賽,林宇豪自然要好好表現。
  卿雲站在場中,一眼看穿林宇豪的行動軌跡,他突然勾唇一笑,斜跨一步剛好擋在林宇豪身前。
  “你這身法,是出自卿家的武技。”
  此話一出,林宇豪心神一個動蕩,腳下動作差點出錯。在包間內聽得清楚的林母登時瞳孔一縮,她當年帶走卿家武技交於林宇豪,但林宇豪都做了一番改造,沒想到竟能被卿雲看出來。
  “什麽?卿雲說的是真的嗎?” 臺下又是一番討論,“這驚鴻步不是林先生獨創嗎?”
  “肯定是卿雲瞎說,這驚鴻步可是你我看著林先生在一場一場比賽中慢慢演化過來的!”
  “在說卿家,一個二流世家而已,有什麽好的武技?”
  “看好了,卿家飛雪步,才不是你這嘩眾取寵的驚鴻步。” 卿雲冷聲道,身形忽然飄忽起來,如夜空中的飛雪悄然無聲的跟隨在林宇豪身後。
  林宇豪瞳孔一縮,心里充滿不可置信,他的驚鴻步來自卿家的飛雪步沒錯,這飛雪步是卿家武學的精髓,卿浩林當初也是連小成都未做到,卿雲這個廢物又是如何使得出來的?
  卿雲每一步似乎都才在了什麽玄妙的軌跡上,每一次都能出乎意料攔在林宇豪身前。他身形忽急忽慢,最後簡直消失在擂臺上,惹得眾人紛紛睜大了眼睛追隨他的身影,然而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難以捉摸。
  卿雲本就是武學天才,這小世界的武技過眼一看就能發揮到極致,飛雪步雖為精妙但到底難不住他。
  聶辰淵站在聶家的包間里,拉開簾子大大方方的看著卿雲,滿目都是迷戀。
  “這……這兩種身法看似真的出自同源,而且卿雲使出的顯然……” 一人話說了一半突然消音,然而周圍看客均心知肚明,卿雲使出的顯然更為正宗,而且明顯技高一籌,美感十足又暗含殺機,堪稱詭異至極。
  “好!” 突然一充滿贊嘆的蒼老的聲音響起,這聲音蘊含著雄厚的勁氣,在整個會場內綿延不絕。
  張經國看清此人,立刻臉色一驚:“何老!”
  何老不顧周圍人的阻攔,身形追隨著顧朗在擂臺外圈打轉:“妙妙妙!每一步都如同雪花飄落,可急可徐,落雪無痕,如鬼魅般殺人於無形!”
  “不對!”他臉色一肅,隨後便露出癡迷,不要形象的彎著腰看卿雲落腳的軌跡。然而似乎也極為吃力,好幾次都追丟,“這……這個軌跡……”
  何老越看越覺得心驚,不由得深深地看了卿雲一眼。
  “這人是誰啊?轉來轉去煩死了!” 臺下有人不耐煩的叫道,這衣著邋遢的老頭圍著擂臺打轉嚴重影響了他們看比賽的心情,這時他們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心神已經完全被卿雲身法吸引。
  “你小點聲!”一人伸手打了剛剛說話的觀眾一下,湊過去小聲說道,“你別看他邋遢,這可是當今古武界第一人,最厲害的一個後天圓滿!”
  “什麽?他是後天圓滿?那他怎麽好像還追不上卿雲?”
  臺下人滿目吃驚,看著卿雲搖頭感嘆,這場比賽可真是出乎他們意料。
  林宇豪被卿雲追的滿心窘迫,可卿雲就像貓戲老鼠般,輕而易舉就能攔下他,卻不輕易發動攻擊。他費心逃走,卻被一次次的追上來,林宇豪簡直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林宇豪看著卿雲眼中戲謔的笑,滿目通紅,轉頭又看到他滿心期待的何老此時如同瘋魔般追著卿雲的腳步,當即郁結於心,一口鮮血就這樣噴了出來!
  卿雲緩緩停頓下身形,看著林宇豪,目光暗含戲弄。
  “好!”
  臺下人不知所以然,哪里知道林宇豪吐血是自己氣的,還以為是卿雲打傷了他。他們看得心神激蕩,當即忘了自己比賽前的立場為卿雲叫了聲好,叫完之後才一臉訕訕,誰料轉頭互相對視一眼,身邊同伴均是這個表情。
  “小子!小子!你教我吧,你來教我剛剛那什麽飛雪步!” 何老當場就要往擂臺上爬,嘴里還說這,“我拜你為師!”
  說著就跪下給卿雲磕了幾個頭。
  包間內,幾個家主具是沈默,看著朝卿雲磕頭並揚言要拜師的何老,又看看依舊腳步虛浮看不出修為深淺的卿雲,滿目苦澀。
  反觀聶松平,這會兒倒是不裝了,樂呵呵的嗑起了瓜子。
  卿雲沒理會何老,他知道這人的身份,是個武癡,現在看來跟林宇豪的交情也不是很深。
  卿雲是不在意,但林宇豪看到自己拼了命的想引起註意的何老竟然這樣狂熱的對待卿雲,心神又是一個動蕩,執起拳頭,吼叫著朝卿雲沖了過來。
  他看似沖動瘋狂,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狠。林宇豪這一拳里暗含著陰毒的暗勁,只要卿雲被打中,後果就跟他父親一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奔雷?”卿雲長笑一聲,同時執起拳頭對了上去。一陣肉眼可見的氣浪溢出,林宇豪如破布娃娃一樣癱倒在擂臺上。
  這招奔雷拳是林宇豪的成名技,根本不是什麽特殊的武學,就是古武界爛大街的入門武技。當時林宇豪將這個簡單武技發揮出讓人驚嘆的威力,因此才一戰成名。
  倒是沒想到,如今卿雲正是用這招將他打倒。
  沒理會依舊在自己身邊糾纏著要拜師的何老,卿雲慢慢向林宇豪走去。
  林宇豪滿目呆滯,他動了動眼珠,看向正向他走來的卿雲,不顧身上的傷勢,張口發問:“為什麽?為什麽當初我虐打你毀你丹田的時候你不反抗?為什麽你不反抗!你的修為明明如此高深!為什麽!”
  臺下聽到的人不由一驚,林宇豪說他做了什麽?虐打卿雲還毀了卿雲的丹田?
  聶辰淵站在包間里聽得清楚,先前他多少推測的出來。但現在真正的聽到依舊讓他心里一緊,對卿雲心疼無比,對林宇豪更是恨之入骨。
  卿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同樣問了他一個問題。
  “在自己當初揚名之地一敗塗地,感覺如何?”
  林宇豪瞬間明白了卿雲的意思,滿心都是恨意。這人就是想讓自己高高拋起再狠狠摔下,就是想看自己在這個地方,在萬人註目下被他用自己的成名技打敗!真是好狠的心,好能忍的性格!
  卿雲環視整個會場,沒錯,這是林宇豪揚名立萬走上人生贏家之路的起始點,卻是卿雲苦難的開始。當初,不滿十八歲的卿雲就是在這里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打敗,自己的母親拋家棄子,其後更是被毀掉丹田,悲慘身亡。
  卿雲和林宇豪的人生都是在這里轉折了第一次,那麽再轉第二次又何妨?
  目光冰冷的打量著林宇豪的身體,卿雲緩緩蹲下身,毀了卿雲丹田的賬,可還沒算呢。
  “卿雲!住手!”
  林母氣喘籲籲的從樓梯上跑下來,跑到擂臺前制止了卿雲的行為。
  卿雲蹲在林宇豪身邊,轉頭看向林母。
  “媽媽?”
  聽到這個稱呼,林母頓覺有戲,她喘勻了氣,朝卿雲露出個溫柔又無奈的表情,似哭似笑:“小雲,聽媽媽的話下來吧,比賽已經結束了,媽媽知道你很優秀。”
  “宇豪是你的哥哥啊,你從小不是一直想要個哥哥嗎?所以不要讓上一代的糾葛延續到下一代好嘛?”
  “媽媽,你……” 卿雲看著林母,悠長的嘆息一聲。他的眼神折射著異樣的光亮,看來似乎緩和了些許。
  張經國見狀,繃緊的心神稍微放松了些,嘴角不由溢出一絲笑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卿雲放了林宇豪,那麽以林宇豪的資質絕對能破而後立。
  聶松平看著屏幕,也不由微微嘆了口氣。
  他執起茶杯,低頭輕抿了口茶掩住眼中的慨嘆。在他看來,卿雲什麽都好,修為更是絕頂,然而最大的一個缺點就是年輕。
  “年輕人就是心軟啊……”
  他話音剛落,就聽一聲慘叫沖天而起,嚇得他手一抖,一杯子茶水全部倒在臉上。


第11章 搶了主角的媽11
  顧不得一臉的水漬,聶松平忙擡頭看向屏幕。
  卿雲依舊用那種似懷念,似妥協的眼神看著林母,然而一只如玉的手掌卻是毫不留情的插入林宇豪的丹田。
  “這……這是廢了?” 王家家主嘴唇哆嗦著囁喏出聲。
  “不僅如此……” 顧家主也是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屏幕,“你看他手掌溢出勁氣,顯然明目張膽的毀了林宇豪的經脈關節,從此他不僅修為廢了,還只能當個殘廢……”
  此話一出,在座幾個半身入土的老狐貍看著卿雲面上堪稱溫和的表情,頓覺心中一涼。如此年輕,如此高的修為,竟然還如此的心狠手辣!
  這個叫卿雲的孩子,當真讓他們自愧不如。
  聶辰淵聽著下面一片躁動的驚呼聲,倒是與有榮焉的笑出聲來。卿雲看得極為通透,自然不是那種三言兩語就被打動,從而放虎歸山的人。
  看比賽已經結束,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媽,我對你也很失望。”
  卿雲看著擂臺下搖搖欲墜的林母,毫不留情的說。
  林母整個人幾乎暈厥過去,她現在終於明白,這個卿雲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隨她擺布的卿雲了。林宇豪已經廢了,那她先前第二次拋家棄子又有什麽意義?還不如一直做她的卿夫人!
  “卿雲,你為人太過狠毒,即使修為高深又怎樣,依舊為古武界不齒!”
  一人從觀眾席上站起來指責卿雲,“你父親本就罪有應得,你哪來的臉面替他報仇?”
  這人出聲之後又有幾人附和,但更多得人還是震驚於卿雲強大的武力,不敢吭聲。
  這時,場中實況播出擂臺戰況的巨大屏幕,突然閃了一下,接著浮現了黑白色如七八十年代的電影一般的畫面。
  林母擡頭看見屏幕上的兩個人影,頓時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不可能……卿宅已經毀了……”
  屏幕上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嬌俏女子被一個儒雅男子抱著轉了個圈,女子笑著笑著突然流下了眼淚,但面上卻是滿滿的幸福。
  她摟著男子的脖頸嬌聲道:“浩林,謝謝你把我從那個可怕的家庭里解救出來,我根本不能回想先前的那些痛苦生活,他打我,還逼著我生了……”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還放起電影來了?”觀眾席上議論紛紛顯然不解。
  “這男人似乎有點熟悉?”一個年齡大約五十多歲的武者皺了皺眉,突然像是想起什麽,驚訝的指著屏幕道,“這男人是卿浩林!年輕時的卿浩林!”
  既然這男人是卿浩林,那這個女的……
  大家扭頭看了看屏幕,又看看臺下的林母,頓時了然。
  屏幕上顯然是年輕時的林母和卿浩林,林母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過去的“悲慘生活”,而後被卿浩林打斷,最終以卿浩林單膝跪地求婚,林母羞澀答應為結尾。
  這正是卿雲在卿宅找到的錄像帶,明顯是卿浩林偷偷錄下自己求婚的場景藏起來做個紀念。十八年後,夫妻兩人都把這視頻忘了個幹凈,這會兒放出來,倒是十足的諷刺。
  觀眾莫名其妙看了一場七十年代愛情電影,剛開始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但聽到視頻里女人說的話,頓時了悟,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軟倒在地上的林母。
  視頻是可以作假沒錯,但年輕的林母和卿浩林可做不了假。
  要是先前林宇豪不說那些話還罷了,可偏偏先前被人做過了“前情提要”這會兒看到的又是另一個場景,更讓人心里充滿了荒唐感。
  什麽卿浩林強取豪奪,林母忍辱負重,合著是卿浩林那個倒黴蛋娶了朵連續兩次拋家棄子的黑心蓮啊!
  頓時先前林宇豪曝出的毀卿雲丹田的事也有了解釋,這分明是想殺人滅口啊。
  再聯想到林宇豪的驚鴻步是源自卿家武技,所有人看林母的眼神都像看著個黑寡婦。這樣拋家棄子,吞並夫家財產,最後竟然還倒打一耙,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丈夫和兒子,這個女人可是堪稱毒婦。
  “不不不!是他強迫我拍的,我是被強迫的!” 林母仰著臉向周圍的人解釋,卻發現被自己拉住的人滿臉都是鄙夷。
  且不說那個年代哪有人有錄個視頻做證據的想法,這要真是卿浩林故意錄下來的,三年前他被林宇豪指作古武界毒瘤時怎麽不拿出來解釋?
  先前為林宇豪和林母鼓過掌的人這會兒紛紛覺得臉有些熱,大肆稱贊林母為“奇女子”的王家主更是老臉通紅,活像被人來回扇了幾百個巴掌,他惡狠狠的盯著林母,嘴唇哆嗦著道:“世上竟有此厚顏無恥之人……”
  “卿雲!”
  林宇豪咬牙切齒的虛弱聲音驟然響起,他躺在擔架上,手中竟拿著個手槍指著卿雲,滿眼都是瘋狂。
  聶辰淵呼吸一滯,一腳踹碎了身前的鋼化玻璃從二樓的包間里跳了下來。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砰”的一聲槍響,子彈飛速朝著還在擂臺上的卿雲激射而去。林宇豪扯著嗓子笑了出來,笑聲中均是惡意。
  包間中的人均站了起來,震驚的看著林宇豪手中的搶。
  幾位家主看著激射的子彈不由搖頭嘆息。
  這個世界科技一直在發展,而古武卻在衰退?為什麽?因為古武者還是擋不住熱武器。
  沒有人看到是誰塞給林宇豪的手槍,但所有人都知道,卿雲這個驚才艷艷的天才武者也就真的是曇花一現了。
  有人心中暗嘆可惜,有人卻暗自竊喜。
  然而站在危機的正中心,卿雲卻是不躲不避,反而嗤笑一聲,滿臉嘲諷。
  就見他擡手伸出兩指,側身竟準而又準的捏住了急速旋轉的子彈!
  林宇豪瞳孔一縮,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場內一片嘩然,卿雲尚站在擂臺上,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身後那個巨大的屏幕投射出來。但沒人看得懂他到底是怎樣接住子彈的。
  “你……你掐我一下!這是在拍電影嗎?” 一人目瞪口呆的扯了扯身邊人的袖子,卻發現那人也是滿臉呆滯。
  “什麽情況?這槍是真槍吧?子彈是真子彈吧?”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在他們看來,這子彈簡直就像是乖乖落入他手中一般。
  不僅場下觀眾一臉懵逼,一直吵著要拜師的何老這會兒也破天荒的安靜了下來,蹲在地上仰望著卿雲。
  “先……先天?” 顧家主這會兒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樣,渾身上下連頭發絲兒都在抖,身下的凳子都被他帶的“嘎吱嘎吱”亂響。
  腳步虛浮也好,躲過熱武器也罷,這一切都有了解釋!卿雲竟然達到了先天……
  他之前做了什麽?竟然想讓自己孫女跟一個先天武者搶對象?顧家主瑟瑟發抖。
  格擋熱武器,古武界均默認這是達到先天才能做到的事兒,這會兒所有人倒是都反應了過來,或狂熱或驚懼的看著卿雲。
  聶辰淵走到卿雲身邊將他從頭到腳掃過一遍,才放下心來。他雖知道以卿雲的修為躲過子彈不是問題,但在那一瞬間依舊忍不住心口一縮。
  卿雲擡頭回他個熱吻,將子彈扔給他,兩人並肩走了下去。
  這會兒看著兩人親密的背影,沒有一個人再敢說卿雲貪慕富貴,動機不純。
  開玩笑,卿雲一個先天武者,哪個世家不給供著,他貪慕聶家什麽富貴?還有借聶辰淵的手給父親報仇,卿雲這個足以橫掃古武界的人需要嗎?
  包間內的幾位家住喝了幾口熱茶終於緩過了勁來,顧家主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指著聶松平破口大罵:“你個老東西真特麽不是個東西,竟然在家里藏了個先天,還裝的可憐巴巴的驢我們!”
  “是是是。”聶松平哂笑兩聲,狀似雲淡風輕的討饒,實則暗地里抓緊了椅子扶手才穩住自己差點滑下去的身子。
  他只知道卿雲是後天圓滿,啥時候到的先天他也不知道啊,家里有個不知不覺達到先天的孫媳婦,不,孫婿,他也很無奈啊……
  古武大會很早就結束,但聶辰淵回到聶家時卻是已經深夜,卿雲屋里的燈早就關掉了。
  他扯開領口的扣子朝樓上走去。實在是突然出現個先天武者太過轟動,這些人不敢騷擾卿雲,他爺爺又老奸巨猾的早早溜了。所以聶辰淵無奈,只能留下應付這群人並且處理林母和林宇豪的事。
  這還不算什麽,巧就巧在那個何老竟然胡亂猜中了聶辰淵也晉級先天的事實,為了搪塞他聶辰淵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他踏上最後一級樓梯,正想往卿雲的房間走,一擡頭卻看見老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在拐角處,伸手擋住了他前進的方向。
  “陳叔,你怎麽這麽晚還在這里?” 聶辰淵皺眉。
  陳管家朝他恭敬一笑,道:“老爺吩咐了,一定要看住少爺您,萬萬不能讓您打擾了卿先生的休息。”
  “……”
  聶辰淵咬牙,到底誰是他親孫子!
  卿雲察覺到窗邊有些動靜,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擡頭卻看見是聶辰淵從窗子外爬了進來。他伸手把燈打開,皺眉看著聶辰淵問:“怎麽從這里進來?”
  窗外微風一吹,卿雲剛好嗅到聶辰淵身上些許酒味兒,頓時眼中閃過不悅:“出去,洗幹凈再過來。”
  早猜到他的反應,聶辰淵利落的把身上衣服一脫,全都甩到窗外去。他可是“獨守空閨”一個多星期了,古武大會結束了還耽誤了他大半夜的時間,這會兒他怎麽能忍得住。
  脫著脫著,他突然低笑起來,面上既是懷念又是寵溺:“剛見面時,你還幫忙脫我衣服,現在倒只能我自己動手了。”
  聽到這話,卿雲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但隨即驕矜的揚了揚下巴:“哦,我記得當初你還趕我走?”
  聶辰淵連忙蹭過去討饒。
  卿雲忍無可忍的翻了個白眼,下床打開浴室的門將人推進去:“好好洗,洗幹凈。”
  聶辰淵環住他,一起浴室里帶:“那你監督我,我們一起洗。”
  浴室里水汽蒸騰,不多時,些許曖昧的呻吟就伴著水花四濺的聲音響起,一室旖旎。


第12章 搶了主角的媽12
  這幾天古武論壇上炸開了鍋,論壇上連著幾個飄紅的帖子都是跟卿雲有關。
  第一個是古武界出現先天武者的消息,第二個則跟這個論壇慣有的風格有些出入,帖子主題是“好大一朵白蓮花”。
  樓主什麽也沒說,只是剪輯了兩段視頻,一個是林宇豪怒罵卿浩林,稱贊林母的視頻,另一個則是屏幕上放的七十年代愛情片。下面還配了眾多滿臉通紅的表情,將打臉的場景描述的活靈活現。
  這帖子乍一出現熱度迅速就漲了上去。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去觀看古武大會,更有很多吃瓜群眾還沈浸在林宇豪的謊言中。該視頻一出,大家紛紛表示這世界好可怕,隊可不能亂站,一不小心就被打臉。
  當然當初林宇豪對卿雲下殺手,林母竟然知情的事兒也被曝了出來,卿雲除了一群崇尚武力的追隨者外,更多了批母愛泛濫的親媽粉。林宇豪這個曾經風頭無兩的古武界新星,現在在網上倒是一片罵名。
  聶辰淵跟卿雲的感情更是被人津津樂道,當初說卿雲出賣身體給父親報仇的人,均被同伴嘲諷的擡不起頭來。
  卿雲出賣身體?現在說聶辰淵倒貼卿雲這個先天倒是更可信點。但兩人實力都不容易小覷,這樣的言論倒是少有。
  卿雲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從里間走了出來,看著聶辰淵冷著臉刷手機,不由得開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聶辰淵一擡頭頓時移不開眼睛。
  這是卿雲第一次穿西裝,平時卿雲都是穿著白色寬松的練功服,這會兒西裝上身頓時將他身形襯的更為挺拔,更要命的是他後背腰線的弧度,看得聶辰淵口中發幹。
  他一把甩開手機,站起來摟住卿雲勾人的腰線,就這樣將人壓在全身鏡上親了起來。他動作雖看似兇狠,實則溫柔而面面俱到沒有讓卿雲產生一絲不舒服。
  當然這都是卿雲調教的成果,正親熱著突然被捏著脖子扔下床,或者正舌吻著下腹忽然就中了一拳,這種事兒聶辰淵可沒少遭遇過。久而久之他便學乖了,知道務必要把卿雲伺候的舒服才行。
  氣喘籲籲的分開唇舌,聶辰淵低頭在他唇上又輕咬了一口,才看著卿雲故作委屈:“今天明明是慶祝我獲得冠軍,怎麽他們一個個都在關註你?”
  因為卿雲是代表聶家上場,所以按照規則最後冠軍還是屬於聶辰淵的。歷屆冠軍都要辦一場慶祝宴會,這次宴會更是熱鬧,各大世家根本無人缺席。
  賓客帶的賀禮也都是兩份,一份慶祝聶辰淵奪冠,一份則特地囑咐交給卿雲,慶祝他晉級先天。
  “怎麽?你不願意?”卿雲斜睨他一眼。此時他眼尾微紅,清冷退去,帶上了些許勾人的靡麗。
  這一眼看得聶辰淵險些把持不住。
  他強制著自己沒有再親下去,而是微微撤開了身體,輕喘口氣:“當然不願意,我恨不得把你藏的嚴嚴實實,一絲一毫也不給外面那些人看到。”
  看著網上一個個叫囂著要給卿雲生猴子的言論,聶辰淵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去把那一個個癡心妄想的人都給咬死。
  低頭輕吻了吻卿雲的額頭,輕聲道:“我去換衣服,待會兒時間就要到了。”
  他可不能因為這會兒忍不住就壞了自己完美的計劃,聶辰淵強制著松開自己環著卿雲的手臂,轉身朝里間走去。
  看著他隱忍的模樣,卿雲倒是意外的挑了挑眉,這貨今天怎麽那麽能忍得住?
  聶辰淵換了衣服,兩人一起想客廳走去,現在賓客估摸著來的差不多了,在走廊里就能聽到客廳中絡繹不絕道賀的聲音。
  卿雲走著走著突然一頓,落後了聶辰淵一步,過了一兩秒才繼續跟上。
  “怎麽了?” 聶辰淵垂頭問他。
  “沒什麽。”
  就在剛剛卿雲靈魂中突然湧入一股巨大的能量,這能量不僅修複了之前從天道手中遁走時獲得的傷勢,更是直接將他的靈魂提高了一個等級。
  卿雲果然沒猜錯。他先前模模糊糊以為的東西,並不是實物。他早就疑惑,為何天道要弄出個主角來控制這個世界的走向?原來一切都是為了掠奪而已。
  卿雲破壞了主角林宇豪的升級路線,自然就搶奪了這個世界的能量。他擡頭望向虛空,這是他跟天道的博弈。
  林宇豪以故意殺人罪被判無期徒刑,給他提供兇器的張經國作為共犯被剝奪了古武協會會長的職稱同樣進了監獄。林母則是因婚姻詐騙剝奪了她名下原本屬於卿浩林的財產,歸還給卿雲,而且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卿雲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已經完成,如果他想走,即刻便能離開。
  他側頭看了看聶辰淵眼中隱藏著的點點期待,心里一動,隱隱猜到他今天要做的事,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溫柔。
  罷了,他並不缺時間,陪他一世又何妨。
  到了客廳,聶辰淵就提出跟卿雲分開,走到了角落里,抓住一個門徒問:“花呢?準備好了嗎?”
  “沒問題!都準備好了,怕被卿先生所以都放在後面。”
  聶辰淵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他摸了摸口袋里四四方方的盒子,舒了口氣緩解緊張的心情。
  他確定布置沒出錯才完全放下心來,去尋找卿雲。
  然而聶辰淵一看到卿雲身邊的人便立刻眼神一厲。這個女人是不是跟他犯沖?告白的那天她在,現在要求婚了竟然依舊跑過來攪局!
  卿雲此時則是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面前哭的稀里嘩啦的漢子,這人叫王樹,是他父親卿浩林的師弟,當初兩人共同拜以為已經逝世的後天圓滿武者為師,自小感情就十分融洽。卿浩林出事時,王樹是唯一一個支持他的人。
  然而王家一早就倒向古武協會,站在林宇豪一派。所以家族內各種打壓王樹,後面幾乎將他軟禁,王樹幾次提出要收養卿雲的提議更是被駁回。
  “好……好孩子!浩林知道肯定會為你驕傲。”卿雲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王樹也算是卿雲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長輩了。
  一旁,王妙雲的父親領著王妙雲站在卿雲旁邊,他看卿雲臉色軟化,當即把王妙雲推了過去:“卿雲啊,你跟妙妙很久沒見了吧,你們這未婚夫妻還不好好聊聊?”
  這會兒倒是把婚約提了出來,王樹見他哥這個模樣,氣的臉色通紅,當著小輩的面就要罵出來。還是卿雲安撫了下他,才作罷。
  卿雲面色淡淡的看向王妙雲,她即使畫了精致的妝,也依舊擋不住臉上的憔悴,看來林宇豪的事當真給她帶來了很大的打擊。
  但即使這樣,她對上卿雲的目光,還是勾唇笑了笑,顯然接受了家族的安排。
  隔著十米遠都聞到了身後聶辰淵的醋味,卿雲笑了笑,目光在王妙雲小腹上掃過,端了杯香檳輕啜一口朝王妙雲的父親道:“看氣色,貴千金有身孕兩月有余,還是不要讓碰酒水的好。”
  此話一出,王妙雲的父親滿臉的不可置信,王妙雲眼中卻僅是微微一驚,顯然已經知道自己有身孕的事實。
  這女人打的好盤算,懷著林宇豪的孩子接近他,是想再演一出複仇大戲?
  卿雲朝著王妙雲道:“剛好我哥哥人已殘廢,你跟他留個子嗣也算圓滿。”
  聽到這會兒卿雲竟然能毫無芥蒂的叫林宇豪哥哥,王妙雲的父親對卿雲的忌憚更深了一層。林宇豪現在入獄,殘廢可不都是卿雲一手造成的?
  他尷尬的朝卿雲笑了笑,黑著臉把王妙雲拉走。
  王家不會留下這個孩子,畢竟即使跟不能跟卿雲接親,也萬萬不能結仇。
  王樹脖子一梗,硬是沒跟著王家人走。這時在一旁看了全程的聶辰淵這才跑過來,一邊叫人將王樹招呼走,一邊攬過卿雲,在他耳垂上親了一口。
  “滿意了?” 卿雲涼涼的看了他一眼。
  聶辰淵低笑著在他耳邊輕聲說話,一邊不著痕跡的將人往客廳中間帶。
  走到客廳中間後,周圍燈光突然一暗,接著一束光照到卿雲身上。原來在卿雲身邊的聶辰淵不知跑到了何處,這會兒正抱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向他走來。
  卿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看他走到自己身前,單膝跪地。
  聶辰淵擡頭看著卿雲在燈光下俊美異常的臉龐,突然憂傷的發現自己先前背的一大串求婚誓詞全都忘得一幹二凈,他面上閃過一絲苦惱,皺著臉執起卿雲的指尖親了親:“寶貝兒,我突然忘了要對你說什麽了?”
  “不過我要做什麽其實你也看出來了對不對?” 他舉了舉手中的花束,上面放著兩枚男款的戒指。
  “那你能不能答應我?給我一個承諾,嫁給我?”聶辰淵的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祈求,其實最近他心中一直有種不安,生怕某一日醒來卿雲就從自己身邊消失,基本上每天夜里都會驚醒幾次看看自己懷中的人是否還在。
  “嫁?”卿雲挑眉,狀似語氣不悅的問他。
  “是我嫁你,我嫁你!”聶辰淵立刻雙膝跪地抱住卿雲大腿,慌張的補充道。
  周圍賓客見狀,都善意的笑了起來。聶松平也是滿面笑容,心中卻是在暗罵聶辰淵這個臭小子,竟然就這麽利索的把自己嫁出去了。


第13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1
  十年後。
  林母出獄了。
  林母名叫林玉霞,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個美麗的女人,她更知道容貌這種東西只是附屬品,抓住人心才是最重要的。當年嫁給林宇豪的父親,自然是因為他對自己百依百順,但百依百順又有什麽用呢?無能依舊是無能。
  所以卿浩林出現的時候,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他,讓他以為自己常年遭受虐待,並利用他心軟的特點將其虜獲。
  十八年後林宇豪突然出現,林玉霞著實吃了一驚。但看到林宇豪對她的態度,她突然想到自己當初跟林父離婚前的謊言。她看著林宇豪,便知道他想要什麽,他想要一個打入古武界的理由。
  人往高處走,選擇並沒有那麽難。林宇豪想以她為理由立威揚名,而她早就不滿足做一個二流世家的家主夫人。即使她知道當年的謊言並沒有那麽久的時效,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這正好符合兩人的利益,謊言就能永遠留存甚至變成真理。
  可最出乎她意料的就是卿雲,那個幾乎被她養傻了的孩子。
  想到這,林玉霞擡頭,看了看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這男人正是當初的聶家繼承人,現在的聶家家主。人們盛傳他的修為也達到先天,但聶辰淵卻沒有在古武界發展勢力,反而大刀闊斧的改造一番將聶家帶入商界。
  時光並沒有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只讓他的氣質沈澱的更為危險。然而就這樣一個危險的男人,打起電話來竟然笑的像個孩子一般。
  話語中隱隱傳來了卿雲的名字,林玉霞心中一動,他們竟然還在一起?她看著聶辰淵緩緩的笑了。
  聶辰淵掛斷電話,走到林母對面坐下。
  “你不能傷害我。”林玉霞笑著看了看自己十年牢獄生活變得粗糙不堪的雙手,“我是卿雲的媽媽,所以,你不能傷害我。”
  誰料眼前男人面色一冷,道:“正因為你是他的母親,我才不能放過你。”
  林玉霞一怔。
  “即使他不在意,我也不能原諒你對他的傷害。”
  林母和林宇豪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出現在卿雲的面前,他在這個世界陪著聶辰淵接近兩百年,並利用這兩百年的時間充分的學習了現代的各種知識。
  令他感到驚奇的是,林宇豪這個主角的升級計劃被打亂之後,他和聶辰淵雖晉級先天但並沒有過多插手世事,這個世界竟然走向了一個和原來完全不同的道路,科技極端的發達,古武竟慢慢衰落了下去。
  看著聶辰淵蒼老安詳的面容,卿雲眼中最後的溫情,隨著聶辰淵生命逝去緩緩的消散,他整個人又恢複了最初的乖張清冷。
  卿雲身體也緩緩的倒在聶辰淵身邊,與此同時一道白衣身影再次出現在虛空中一道隱秘的裂隙中。
  這道裂隙是卿雲借助他所吸收的上個世界能量,才開辟出的一絲容身之所。在這個裂隙之外,到處都是天道的氣息。
  一團光芒在卿雲的指尖閃現,慢慢形成一個完整的球體。
  卿雲瞇了瞇眼,有些意外。這竟然是他先前脫離的世界,沒想到他從主角手中搶奪過來的不僅是能量,還有這個世界的所有權。
  註視著這個閃動的光球,卿雲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微笑,這算是他從天道手中搶來的第一個東西了。
  不過他對別人用過的東西可沒什麽興趣,要不幹脆毀掉算了?
  卿雲眼中溢出純粹的殘忍,讓他猜猜,毀掉這個世界會不會在帶給他一點多余的能量?
  指尖緩緩用力,幾乎要將這光球捏碎。倏忽間這世界的點點滴滴,某個人討好的微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炙熱灼人的情感在卿雲腦海中一幀幀閃現……
  卿雲狠狠的皺了皺眉。
  最終他松手任由這個世界漂浮在這方裂隙,自己則深吸口氣摒棄心中雜念,轉移視線向裂隙外看去。
  一個龐大的世界群出現在卿雲眼前。每一個世界均如同果實一般綴連在一起,延伸到看不見的遠處。
  沒有太過急躁,卿雲在停留了接近百年。完完全全吸收了上個世界的能量後,他才順著靈魂的牽引,遁入下一個世界。
  -
  刺鼻的香水味,女人的尖叫聲。
  手指觸到身下滑膩的皮膚,卿雲立刻忍受不住生理性的厭惡,直起了身。
  這個世界的信息驟然湧入卿雲的腦海,讓他本就眩暈的腦袋更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疼痛。卿雲強大的靈魂隨之快速的改造著他現在的這具身體。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肖成諾,肖氏制藥集團的二少爺。
  “二少……”看到肖成諾起身,他身下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你,你不繼續麽?”
  女人面上帶了點尷尬,她眼中算計閃過。她可是確保自己餵過藥了,先前這肖二少還如狼似虎,這會兒怎麽反而撤了身冷靜下來。
  這事兒要是不成……
  “苗秘書,你怎麽會在我的房間?”卿雲冷眼看著床上的女人,他的身體不對勁兒,明顯是被下了下三濫的藥物。這女人是肖成諾的父親的秘書,今天是公司的年會,肖成諾不勝酒力,所以苗秘書送他回酒店。
  略加思索,卿雲就知道現在他的處境。
  這又是主角給他下的套。給肖成諾下了藥,又指使苗秘書將人帶回房,把他拉到床上,卻是做出強奸的假象。過不了多久,這個世界的主角——肖成諾的哥哥肖程哲,就會領著肖父來“探望”他這個不勝酒力的弟弟。
  他那個固執古板卻又望子成龍的父親,在發現自己兒子剛進肖氏不到兩個月就強奸了自己秘書後,當即大發雷霆把肖成諾趕出家門。
  “二少……你……是你把我拉進來的呀!”苗秘書反應還算快,當即捂著臉泣不成聲。她心里急切的要死,待會兒大少就要帶著總裁過來了,肖成諾連褲子還沒脫,自己又怎麽汙蔑他強奸?
  這樣想著,苗秘書透過指縫去看肖成諾。
  這一看當即向被雷劈一樣楞住了,這肖二少剛剛明顯中了藥,身體反應十分強烈,這會兒倒像沒事人一樣,倒是顯得比她還要冷靜幾分。
  她下藥劑量可是足足的,這肖二少莫不是有毛病?
  “哦,那你可以走了。”卿雲冷淡的看她一眼。
  走?這事兒不成她怎麽向大少要錢?
  “二少,你怎麽能這個樣子?我……我可是被你……”苗秘書睜大了眼睛望向卿雲,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對付肖二少這種大學剛畢業的毛頭小子,她可是得心應手。
  “哦?我對你做什麽了?”卿雲低頭扯了扯領口的扣子。苗秘書藥量下的太多,要想完全清除還需要一段時間,他現在只是神誌清醒了,身體還是不太對勁兒。
  苗秘書喉嚨一哽,要說做什麽,肖二少還真沒對她做什麽。兩人剛倒在床上,肖二少就像裝了彈簧一樣彈了起來。這會兒苗秘書也只是發絲微亂而已。
  她看著眼前領口微開,身長玉立,莫名帶著吸引力的男人,突然心思一動。這肖大少交代的事是做不成了,但搭上肖二少也是不錯的。等會兒古板的肖總裁到了,指不定她還能嫁進肖家。
  這樣想著,苗秘書撐起身子,柔弱無骨的朝著卿雲撲去,誰料卿雲側身躲過。苗秘書這一撲,結結實實的撲到了地上。
  “哢嚓”
  門開了。
  看著趴在地上的苗秘書,肖程哲嘴角笑容一僵,準備好的說辭全卡在了喉嚨里。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驚叫一聲:“苗秘書,小諾,你們……”
  肖程哲邊說邊隱晦的朝著苗秘書使了個眼色。
  苗秘書會意,趴在地上再次“嗚嗚”的哭了起來,她邊哭邊在地上扭動身子,暗紅色的晚禮服讓她弄開了肩帶,乍一看還真像受盡蹂躪的樣子。
  肖程哲滿臉尷尬,作勢要關上門。然而一雙有力的手卻撐在門上,將門緩緩打開。
  “爸!”肖程哲看了看來人,又看了看站在房內表情晦澀的肖成諾,面露難色。
  “你擋什麽?擋能擋得住嗎!”肖父黑著臉走了進來,語氣中全是很鐵不成鋼,他面容陰鷙的看著肖成諾,簡直立刻想把這個孽子當場打死。
  “總裁……總裁……二少他對我……”苗秘書半撐起身子,披頭散發的看著肖父,似乎痛苦的說不出話來。
  “程哲,快帶苗秘書去處理一下!”肖父忙朝著肖程哲道。
  肖程哲依言扶起苗秘書將她送進衛生間,低垂的眼眸隱隱閃過一絲得意。
  卿雲掃他一眼,身為肖家的大少爺,肖程哲為什麽要陷害肖成諾?因為肖程哲只是被收養的,他本名叫程哲,是肖父合夥人的兒子。
  當年肖父和合夥人因為意見不同有了摩擦,合夥人怒氣沖沖開車回家,路遇車禍,只留下還在上幼兒園的兒子。肖父心生愧疚,於是收養了程哲。
  但程哲卻是完全把自己父親的死歸咎在了肖父身上,他對肖家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歸屬感,他的目標就是趕走肖成諾,名正言順的得到肖家。
  肖父看著站在那完全沒有悔過之心的肖成諾,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擡手就是一個巴掌。
  卿雲側頭躲開,看著不由分說就責怪自己的肖父瞇了瞇眼。
  白手起家的肖父望子成龍,對肖成諾的態度十分嚴苛。肖程哲就是看出肖父這一點,所以硬把肖成諾往肖父最不喜的紈絝子弟上帶。什麽偽造成績單,飆車鬧事,這些不討喜的事情肖成諾幹了個遍。
  肖成諾倒不是傻,但卻是實打實的把肖程哲當哥哥。更是想挑出點事兒引起肖父的註意,但卻在肖程哲的引導下一次次弄巧成拙。
  偏偏肖程哲在肖父面前偽裝的及其完美,更襯出肖成諾的不著調。
  “你還躲!你來公司才幾天就幹出這樣丟人的事,你讓我怎麽跟苗秘書交代?”肖父瞪圓了一雙眼,但越說越是無奈,他這個二兒子總是讓他失望,這一次更是踩了肖父的底線。
  作者有話要說:攻正在全速前進,明天就趕來


第14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2
  肖程哲也是摸準了肖父的性子,知道肖父最不能忍受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所以一舉將肖成諾趕出了肖家。
  “你不問問我?就這樣聽了外人的話給我定罪?”卿雲擡頭不閃不避的對上肖父的目光,就是因為肖父這樣的態度,才讓肖成諾一步步被肖程哲推向深淵。
  “事實擺在我眼前,我自己會看,難不成你還想狡辯?”肖父氣的手指都在顫抖。
  “狡辯?我沒做的事為什麽要承認?”卿雲也氣的哼笑一聲,這個父親當成這樣,也難怪肖成諾寧願相信他那個口蜜腹劍的哥哥。
  肖程哲得了空,跑了過來勸慰:“小諾,你少說兩句。”
  聞言,卿雲深深的望他一眼。從前肖成諾被汙蔑時,肖程哲也常常這樣勸慰。聽話的肖成諾也就不在頂嘴,默認了扔到自己身上的鍋。
  但卿雲不能忍。
  “聽好了,我沒動那個女人一分一毫,她要舉證我強奸的話,我隨時奉陪。”說到這,卿雲轉頭看向肖程哲,“正好查查是誰給我下的藥。”
  肖程哲和洗手間里的苗秘書齊齊一楞,腦子向來不怎麽清楚的肖二少,這會兒怎麽那麽警醒?
  說完就卿雲向外走去,他走著走著腳步一頓,轉頭漫不經心道:“對了,給你們提個醒,我喜歡的是男人,對女人沒興趣。”所以下次陷害的時候走點心。
  他這話像是對苗秘書說的,但肖程哲的心卻是提了起來。
  喜歡男人?
  肖父完全忽略了這話的指向,他這會兒腦子里全是被點燃的炸藥,他指著肖成諾嘴皮子哆嗦了好大一會兒:“你、你……給我滾!”
  接著卿雲真滾了,他看似走的幹脆利落,實則切斷一絲神識小心翼翼的附在了主角肖程哲身上。
  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力量存在,所以對卿雲的限制較多,他不能不謹慎。
  卿雲摸到酒店大堂的洗手間,仔仔細細的清洗著自己的雙手。即使經過了上一個世界,卿雲的潔癖也是沒有絲毫好轉。他一直不能接受和他人的肢體接觸,除了聶辰淵。
  掬了把涼水潑到臉上,卿雲搖搖頭將聶辰淵的身影從腦海中趕走。藥效尚未消退,身體的悸動總是讓他輕而易舉的想起那個男人。
  但是,已經過去了。
  聶辰淵的靈魂始終在上一個世界中輪回,而他要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走下去,直到他強大到徹底消滅天道。
  擦幹凈手,卿雲轉身朝外面走去,一個不慎卻撞到了人。
  “滾……”開。
  鄒暋宸面色陰沈的看著幾乎完全撞進自己懷里的青年,斥責的話才冒出一半便被心中的一個動蕩打斷。
  卿雲也是神色有些怔楞,他只覺得周身都被一種異常熟悉的氣息包圍,甚至給他帶來一種時空的錯亂感。
  能讓卿雲感到熟悉的,只有一個人。
  是他?卿雲伸手抓住身前人的衣領,靠近了嗅聞,隨即又小小的打了個噴嚏。
  他不自覺的揚起下巴,露出的是跟戀人相處時像貓一樣高傲驕矜的表情:“這個香水我不喜歡,換掉。”
  鄒暋宸臉色幾經變幻,他脾氣向來不好。但這個青年撞進自己懷里又是揪領子又是打噴嚏,自己竟然升不起什麽不悅的情緒,愉悅感反而如同火山爆發一樣在心口湧動,聽著他任性又霸道的話語也只覺得可愛。
  這是一種,失而複得的喜悅。
  暗嘆一聲自己是不是著了魔,鄒暋宸堪稱陰鷙的臉色出現了一絲破口,從中湧出的是汩汩的溫柔。
  “嗯?怎麽了?”他擡起懷中青年的下巴,輕聲詢問。青年臉頰帶著異樣的酡紅,呼吸也是異常灼熱。
  鄒暋宸見多識廣,立刻了解青年這是什麽情況,他眉頭一皺,本就嚴苛的面容帶上了些許可怖。
  “有人給你下藥?是誰?”這話說得像是他要把那人碎屍萬段一般,實際上,鄒暋宸也真幹的出這樣的事。
  他捏著卿雲下巴的手指微用了點力,而後又怕把青年弄疼,立刻放松了力道。
  卿雲卻因為下巴一瞬間的刺痛清醒過來,他眼神緩緩聚焦。鄒暋宸那張久居高位而嚴苛無比的眉眼映在他眼中,卿雲當即皺了皺眉,掙脫了男人的桎梏。
  “抱歉,我認錯人了。”語氣一瞬間變得清冷。
  見狀,鄒暋宸眉間的痕跡皺的更深,他伸手摟過青年的腰肢,卻又被卿雲輕而易舉的躲過。
  沒人敢這樣拒絕他。
  但鄒暋宸卻生不起氣來,或者說,他舍不得生氣。對這個青年的毫無底線的包容簡直像鐫刻在他靈魂上一般,看到他就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你還好?”
  “沒事,不好意思。”卿雲朝他頷首,向外走去。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自己連肖家的爛攤子都沒處理好,在招惹上其他的勢力實屬不妙。
  但卿雲也沒太過擔心,只不過是初期困難罷了。要是真招惹上了那就放馬過來,打一個的臉也是打,兩個的臉也是打,卿雲從沒怕過。
  鄒暋宸想在說什麽卻被震動的手機打斷,看到手機上的信息,他臉色恢複了最初的冷硬,甚至更差了點。
  他鎖定卿雲的背影,兩步追上,塞給卿雲一張名片:“我的聯系方式。”
  末了又追加一句“好好照顧自己。”才略有些戀戀不舍的轉身離開。
  -
  鄒總今天心情不錯。
  這是宴會上所有人的共識,但卻沒有人敢靠近。作為鄒氏財團的總裁,跟鄒暋宸的富可敵國同樣深入人心的,是他差到了極點的脾氣。且不說當年鄒氏權力交接時的腥風血雨,就是現在,一個不慎被鄒暋宸弄到殘廢也是常有的事。
  鄒氏財團橫跨黑白兩道,實為盤踞整個華國的龐然大物。鄒暋宸能在家族鬥爭中勝出,並坐穩鄒家家主的位置,自然有他脾氣差的資本。
  然而這個讓宴會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連談笑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的鄒家家主,現在心里卻像貓抓一樣不得安穩。
  他是不是走得太急了?竟然連那青年的名字都沒有問。
  現在據他離開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青年還是沒有給他打電話!
  不應該放他離開的,他應該就待在他懷里哪兒都不去。鄒暋宸的眸子變得黑沈黑沈,在完全變得漆黑如墨時又緩緩浮現些許無奈,他又怎麽舍得強迫那個小家夥。
  他暗嘆一聲,飲盡杯中的酒液。
  招手把秘書叫來,鄒暋宸沈聲道:“查查今天入住酒店的都有那些人。”
  說完,他有些不放心,又皺了皺眉補充:“最近一個星期的都查到。”
  宴會結束,從不在外居住的鄒暋宸走出酒店。突然他楞了一下,轉頭看向門邊的垃圾桶。一個對折的燙金名片卡在了垃圾桶的邊緣,在燈光的照耀下燁燁生輝,顯然前主人連扔的時候都不走心。
  鄒暋宸抿了抿唇。
  真是不乖的小東西。
  -
  臨近年關,卿雲並沒有回肖家過年。他剛惹肖父生了氣,順便又出了櫃,這會兒肖父正在氣頭上,他要是回家兩條腿估計就不保了。
  好在肖父估計是氣昏了頭,忘了凍結肖成諾手頭的資產,所以卿雲這幾日待在外面倒也自得其樂。
  他趁著空閑時間詳細的了解了一下肖家的產業,倒不是卿雲打算跟肖程哲爭搶肖氏。卿雲這人向來狂妄的可以,也不屑跟主角你來我往的打起來。
  更何況前世聶辰淵的產業富可敵國,卿雲這個“總裁夫人”壓根看不上肖氏。
  合上手中的資料,卿雲揉了揉眉心,嘴角的笑容卻是不懷好意。比起將肖氏從肖程哲手中搶過來,卿雲更好奇,當肖成諾費盡心機搶來肖氏卻發現自己依舊一無所有時是什麽表情。
  緩緩思索了一會兒這個世界的走向,卿雲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拿起門邊的大衣,走進了燕城凜冽的風雪中。
  他的目的是燕城大學。
  這個時間學生早就放假,教職工也走得差不多了,僅剩淅淅零零的幾個留校的學生。
  趙博文就是其中一個,這會兒他正縮在一個小店的走廊底下啃著煎餅果子。
  寒風夾著碎雪,堵得他只想打嗝。
  “嘎吱嘎吱”踩雪的聲音響起,最終蔓延到趙博文的身邊。
  擡頭看了看面前僅穿著大衣,簡直和北方的冬天格格不入的卿雲,趙博文咬了一口熱乎乎的香腸,替他打了個寒顫。
  卿雲沒繼續往前走,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趙博文低頭啃了一會兒煎餅才察覺到不對,他擡頭挑了挑眉,問:“你……找我的?”
  他面色狐疑,顯然猜不到面前這個衣著金貴的公子哥來找自己的理由。趙博文是燕城大學的博士生,今年申報的一個項目被人搶了,他心如死灰歪在宿舍里挺屍了好長一段時間。
  今天是第一次跑出學校覓食。
  卿雲學著他蹲在臺階上,但明顯避諱他手中油膩膩的煎餅果子,所以隔了有一段距離。
  “要不要進我的生物制藥公司?”
  趙博文略有些驚訝的看了眼卿雲,他思忖了一會兒,問的不是薪水卻是:“方向是什麽?”
  “抗癌。”
  一聽這話,趙博文當即嗤笑了一聲,嘴里的煎餅碎屑噴出去有半米遠。
  近年來是個制藥公司都往抗癌這個方向上靠,但世界上最頂級的研究所都沒對癌癥研究出個所以然來,一個制藥公司拿著個當主攻方向,純粹是腦子不清醒。
  趙博文天資縱橫,在這個方面看得更透。但他也沒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
  做科研是趙博文原本選擇的道路,但今年課題被搶他到底是心灰意冷。現在大晚上突然冒出個人來邀請自己,他還以為是什麽機緣,現在看來,純粹是個有錢的公子哥在鬧著玩。
  卿雲看了他一眼,沒解釋,只是遞給他一疊資料。
  趙博文連接的意思都沒有,僅隨意瞟了一眼,然而這一眼就讓他頓住了,連嘴里的煎餅果子都忘了咀嚼。
  作者有話要說:前排提示,這個世界的攻有狂犬病。


第15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3
  趙博文顧不上手上的油漬,擡手幾乎用搶的力道將資料拿到手,認認真真的翻看。
  看他看得入迷,卿雲也沒催他,站起身來遞給他一張名片:“看完了你再決定。”
  “唔,唔唔!!”
  趙博文指著手中的資料滿臉震驚,隨著他腦袋的晃動嘴里的碎屑直往外噴,然而馬上又被資料吸引住。
  卿雲輕笑一聲,沒再理會他,沿著來路回去。這份資料涵蓋了一種抗癌藥物的抗癌機制、藥理作用、制備方法以及其他各個方面,正是卿雲這些天的成果。
  倒不是說他在生物醫學領域的建樹多高,卿雲可是纏綿病榻接近萬年,他所掌握的藥物神乎其神,數不勝數。即使在這個世界運用起來稍有限制,但以卿雲的能力,將一些神奇的藥方跟現代醫學知識聯系起來並不難。
  他之所以要找趙博文,就是要給自己樹立一塊擋箭牌。
  畢竟肖成諾大學上的可是管理專業,跟制藥八竿子打不著,怎麽回層出不窮的提出這些堪稱神奇的構想。
  按照原世界走向,挖掘出趙博文這個天才的正是肖程哲。他對趙博文有知遇之恩,更是借著趙博文在醫藥領域的成就,將自己的公司推進一個臺階,正式踏入世界前500強。
  卿雲找來趙博文,卻並不是只讓他按著自己的想法走。這份資料,只是給趙博文一個提示。卿雲相信,以他的天資,他會做的更好,走得更遠。
  但是這一切,都跟肖程哲沒有關系了。
  雪越來越大了,卿雲的眸光也緩緩變得不耐。
  有人跟著他。
  卿雲從住處出來時就察覺到有人盯著,因為並沒有感受到惡意也就作罷。
  但不管是肖父還是其他人派來的人,這種行為都足以讓卿雲不悅。
  抖落圍巾上的雪花,卿雲輕輕地呼了一口白氣,似有所覺得轉身。
  一輛商務車駛來,剛好停在卿雲身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鄒暋宸深邃的眉眼,他打開車門,朝卿雲道:“外面冷。進來,我載你一程。”
  卿雲略帶興味的挑了挑眉,竟然是這個男人。掃過男人冷冽中壓抑著熱情的雙眸,卿雲頓時了然。僅一面而已,他倒沒想到這男人竟對他上了心。
  不過說來也是他有錯在先,迷迷糊糊竟然認錯了人。
  “算了吧。”卿雲垂眸搖搖頭,就要把車門關上。
  不料這男人竟伸手捉住卿雲的手腕,略帶強硬的將人拉到車內。
  卿雲雙眸微睜,他的身體已經改造完全,這男人能出其不意抓住他著實令他驚訝。卿雲心中不由多了一份謹慎。
  “手這麽冰,不知道穿厚點?”驚訝於手中的觸感,鄒暋宸不悅的皺了皺眉,伸手將車內空調又調高了點。
  卿雲使了個巧勁將手腕掙脫,眼帶不悅的看向男人:“你是誰?”
  今天緊盯著他的人,估計也跟這男人有關。
  聽到他的問話,鄒暋宸扶著額頭低笑起來,低沈而帶著些許愉悅的聲音在車廂內回蕩,和著空調的暖風,震得人耳朵發麻。
  卿雲眼中的不悅更深了些許。
  “怎麽?這樣理直氣壯的透露出你扔掉我名片的事實,真的好麽?肖二少。”鄒暋宸笑夠了,倚靠在座椅上。
  他這會兒倒是放松,天知道見到青年之前他脾氣有多暴躁,又摔了多少個杯子。這些天,整個鄒氏財團都知道自家總裁又犯病了,上上下下均噤若寒蟬。
  隨著鄒暋宸身體的舒展,整個車廂內部都彌漫著他霸道又溫柔的氣息,這氣息輕而易舉的侵入卿雲心神,撩撥著他的神經末梢。
  “你不是也沒經過我同意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卿雲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他現在的狀況僅為奇怪,明明知道這男人不可小覷,明明一直暗示著自己豎起心防,但偏偏他所有的防備都在男人的一言一語中潰破坍塌。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卿雲極為不適。
  鄒暋宸挑眉笑了一聲,竟然這麽霸道,連知道個名字還需要他的同意?
  “你要開制藥公司?”他突然朝著卿雲道,“要不要我幫忙?”
  其實,不僅卿雲最近的打算,連肖程哲的事,肖父的態度,以及卿雲在肖家的處境,鄒暋宸都一清二楚。畢竟以他的身份,沒有什麽能瞞得住他。
  “哦?這樣理直氣壯的透露出你監視我的事實,真的好麽?”卿雲眼神涼涼的掃過去,嘴里卻是惡趣味的模仿著他的句式。
  “鄒暋宸,我的名字。”鄒暋宸完全沒有一絲不悅,反而適時的給他補充,他溫言解釋道,“這並不是監視,我只是想保護你,想了解你。”
  肖成諾的公寓到了,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卿雲嗤笑一聲,利落的打開車門,踏入漫天的大雪中。
  他回頭,垂眸看向身後的男人,目光中盡是不悅:“我不喜歡別人插手我的事,收回你的人,各個方面。”
  “砰”
  車門在鄒旻宸眼前猛地關上,如卿雲的話一樣呈現拒絕的姿態。他苦惱的皺了皺眉,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棘手的場面。
  久居高位的鄒暋宸向來習慣各種事情盡在掌握,因此並沒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麽不對。甚至只要卿雲想要,他明天就能將肖氏制藥拱手奉上。
  但想起卿雲不悅中夾雜著厭惡的眼神,他卻遲疑了。
  冰涼的雪花灌進卿雲的脖頸里,卿雲才想起圍巾被他忘在車上了。
  但卿雲並不準備回去拿,盡管他知道車子依舊還停在他身後。
  上個世界跟聶辰淵在一起,只是卿雲突然年輕一把,好奇嘗試一次罷了。能跟聶辰淵走到最後,卿雲自己也很驚訝。但他並不準備每個世界都談個戀愛,跟人糾纏一輩子。
  畢竟強大的天道就像一把屠刀,始終懸在卿雲頭上。
  在一個個世界中穿梭,這對卿雲來說更像是逃亡和複仇,而不是度假。
  卿雲感覺有點冷了,他朝掌心呵了一口熱氣,眉頭不自覺皺起。要不是車子被他忘在肖家,今天怎麽也遇不著那個男人。
  日子過得飛快。
  已進入臘月下旬,卿雲依舊忙得腳不沾地。肖成諾手頭上沒什麽錢,註冊個公司基本上就完了,根本支撐不了新藥的開發,所以卿雲最近一直往證券交易市場跑,但資金一時間也是周轉不開。
  當然,這樣說必須得忽略他賬戶里突然冒出的五個億。
  卿雲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鄒暋宸的手筆,但他卻不打算動。卿雲並不認為鄒氏財團的掌舵人喜歡做慈善,這五個億中的一分一毫,都明晃晃的昭示著那個男人對他的企圖心。
  更何況,在世界原來的走向中,鄒暋宸也算是主角肖程哲的隱形金大腿,日後兩人的立場很可能是對立的。
  在卿雲見過趙博文一個星期以後,終於接到了趙博文的電話。
  電話中的聲音疲憊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這可是諾獎級的成就……你就這樣交給我?”
  另一端的趙博文掛著黑眼圈,整個人狀若瘋狂的訴說著自己的贊嘆:“我真想見見寫出這份資料的人,他實驗室還收人麽,能不能讓我進去?”
  實際上看到這份資料的當晚他就打算答應卿雲,但實在是沈迷資料不可自拔,一直到七天後完全看完才想到回卿雲個電話。
  但是他同樣有點奇怪:“有這樣的高手幫你,你跟本不需要來找我。”
  “這些你不要管,你只要告訴我要不要進我公司就可以了。”卿雲一邊整理桌上的文件一邊回著電話。
  “要!當然要!”趙博文回答的斬釘截鐵。
  “好,年後我們約個時間把合同簽了。”
  結果並沒有出乎卿雲意料,他掛斷電話,註意到自己住處來的人,略微驚訝的睜大了眼。
  “媽,你怎麽來了?”
  肖母拎著個保溫壺走進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肖成諾的住處才沒好氣的戳了戳自家兒子的腦門。
  “我還不能來了是不是?我不來你還不能回趟家?”
  她臘八回了娘家最近才回來,因此並不知道肖父和肖成諾又大戰了一場。等到她回來,知道肖成諾又被肖父趕走了之後,也並沒有太過擔心,因為肖成諾幾乎平均一個月被趕出去一次,肖母都已經習慣了。
  但這次肖成諾接近二十天沒回家,平日里刀子嘴豆腐心的肖父也是硬下心腸一直到現在也沒松口,肖母這才註意到事情大條了,連忙來找肖成諾。
  “來,讓媽媽看看這幾天瘦了嗎?”
  “媽……”卿雲無奈,只能依著肖母的力道轉了個圈。
  看著自己兒子依舊帥氣無比,肖母這才放下心來,打開保溫壺倒出自己煲的湯:“快來,媽媽給你補一補。”
  她看著乖乖坐下喝湯的兒子,突然嘆了口氣,問:“怎麽,這次又是你那個哥哥搞出的事情?”
  卿雲沒有說話,顯然默認。
  肖母比肖父看得更清楚。當年肖程哲來到肖家時,夫妻兩人還沒有孩子,便將肖程哲視如己出。後來肖成諾出生,兩人也並沒有忽略肖程哲。
  但女人畢竟情感細膩,在發現肖程哲若有若無的欺負尚在小學的肖成諾時,肖母哭笑不得。她只覺得這孩子缺愛,不由得對肖程哲更疼惜了一些。
  不過肖程哲卻沒有收手,隨著肖成諾漸漸長大,竟然慫恿肖成諾飆車,甚至是吸毒。
  這完全踩到了肖母的底線。
  她對肖程哲的態度也慢慢轉變,也開始提醒肖父。
  可是她越是這個態度,肖父越覺得她對肖程哲有偏見,更加維護肖程哲。要不是肖母相信肖父的人品,怕是都會覺得肖程哲是他的私生子了。
  “你這次還挺能撐。”肖母敲了下卿雲的腦袋,“就不準備回去了?”
  “他那麽煩我,我回去幹嘛?”卿雲語帶失落,雖然嘴上不說,但明顯帶著委屈的表情看得肖母心里發酸。
  “我說回就得回!”她一叉腰,“我看誰敢趕我兒子走,我削不死他。”
  說完,她又幫著卿雲出謀劃策:“年前你爸五十歲生日,剛好要大辦一場,你準備好禮物……”
  聽著肖母的絮絮叨叨,卿雲不由露出些許微笑。肖母是真的疼肖成諾,在世界原來的走向中,永遠對肖成諾不離不棄的只有她。
  但正因為她這樣的態度,肖程哲趕走肖成諾得到肖氏之後,也沒有放過肖母。
  甚至是一直以來都對肖程哲視如己出的肖父,都被他用詭計騙走股份。最終兩個一無所有的老人,就這樣被他趕出肖家,晚景淒涼。
  但是現在,肖程哲的打算,一個都別想達成。
  肖程哲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自然在肖家有自己的眼線,他幾乎在肖母離家的瞬間就得到了消息。
  此時他正在待在會所的包間內,表情莫測的轉動著自己的手機。過幾天肖父五十歲大壽,他早就料到肖母會趁著這個機會將肖成諾帶回來。
  想到這他眼中不由閃過一抹陰沈。
  上次強奸事件未果,他不僅沒有將肖成諾拉下水,反而在苗秘書那個蠢女人手中留下了把柄,廢了他不少功夫。這讓肖程哲郁悶不已,他心中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肖成諾哪次不是順著他設下的局乖乖往下走,這次怎麽就出了錯呢?
  門口傳來一陣問好的聲音,一個渾身寫滿了囂張兩字的青年走了進來。
  肖程哲看到來人,頓時眸光一亮,一個計劃浮上心頭。
  來人是鄒氏財團的二少爺,鄒家家主鄒暋宸最寵愛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猜,攻會不會變乖


第16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4
  鄒家上一代家主風流成性,在外留下的私生子私生女簡直數不勝數,但只有鄒其耀得了鄒暋宸的青眼。
  鄒暋宸的弟弟,那可是能在燕城橫著走的。
  肖程哲跟鄒其耀兩人性格南轅北轍,但初見之後卻是一拍即合,成了鐵桿兄弟。按照這個世界既定的路線,鄒暋宸出了意外,竟然將偌大的鄒氏財團交給了鄒其耀。
  但只知吃喝玩樂的鄒其耀哪懂得治理公司,很快就面臨著被叔叔伯伯奪權的危機。鄒其耀走投無路,只好來求助當時已經獲得肖氏的肖程哲。
  肖程哲這個外人,在鄒其耀的支持下強勢的入主鄒氏,不多時就成了鄒氏實際上的掌權人。
  而鄒其耀則樂得繼續當他的二世祖。
  在這樣堪稱天上掉餡餅的機遇下,肖程哲正式的站上了世界的頂端。“得罪”了肖程哲的肖成諾和肖父肖母,卻只能活成臭水溝里的老鼠。
  “其耀,今天怎麽來那麽晚?”肖程哲笑著打招呼。
  “別提了。”鄒其耀一把將帽子摔在沙發上,“我哥這幾天脾氣出奇的差,我可不得小心點麽。”
  見狀,肖程哲眼中閃過一絲暗芒,嘆了口氣,沒說話只是安慰的拍拍鄒其耀的肩膀。
  “你呢?怎麽今天也垂頭喪氣的,發生什麽事了?”鄒其耀看肖程哲臉色不好,也問了問。
  “哎。”肖程哲搓了搓臉,似乎無奈又郁悶,過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的悶聲說道,“其耀,以咱倆的關系,有些事情我不能瞞著你,要不然就是我不厚道。”
  鄒其耀看著他一臉不解。
  “其實你應該也聽過一些風言風語,那些話都是對的,我只是肖家收養的兒子。我弟一直對我態度不怎麽好,日後他繼承了肖氏,我恐怕就沒有活路了。讓你跟我這樣身份的人當兄弟,真是委屈你了……”
  鄒其耀聽得一臉動容,肖程哲能把這樣的黑歷史公然跟他說出來,這足以表明他對自己的信任。
  肖程哲嘆了口氣又說:“現在肖成諾因為公然出櫃被我爸趕了出去,等他回來……”
  鄒其耀臉色幾經變幻,突然一拍大腿道:“你怕什麽,只要趕走肖成諾不就行了?”
  要的就是他這句話,肖程哲心里一喜,臉上卻是茫然一片:“趕走?我怎麽能趕走他,再說成諾是我爸的親兒子怎麽能趕走他。”
  鄒其耀一臉興奮的跟他說:“你不是說肖成諾出櫃了嗎?你爸雖然生氣但肯定半信半疑,但要是肖成諾在大庭廣眾下鬧出事兒呢……”
  鄒其耀的計劃很簡單,就是在幾天後的宴會上公然爆出肖成諾在休息室里強迫男人的醜聞。好面子的肖父肯定會剝奪肖成諾的繼承權。
  為了保證事情順利,鄒其耀甚至打算親身上陣,讓肖成諾“強迫”他一把。
  鄒其耀的計劃讓肖程哲眼前一亮,他倒是沒想到成日里混吃等死的鄒其耀還有這樣的腦子。不過肖程哲想的更多,前些天苗秘書的事還留有余韻,再發生一件強迫事件,不僅證實了肖成諾是個貨真價實的同性戀,更是在肖父心中坐實了他色中餓鬼的形象。
  更何況……
  肖程哲目光隱晦的掃過鄒其耀,就算是為了給鄒家一個說法,肖父也不會放過肖成諾。
  卿雲正在肖母的陪同下在商場給肖父挑禮物,鄒其耀跟肖程哲的對話通過附在肖程哲身上神識,一絲不漏的傳到卿雲耳中。
  他嘴角扯出一抹饒有興味的笑,這兩人謀劃的還真不錯,他都有些期待三天後的宴會了。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
  肖父五十歲的生日宴會門庭若市,肖氏制藥近年來勢頭強勁,而且肖父年輕時善緣結的不少,來的人自然多。
  但是宴會上的眾人依舊為肖父的人緣感到震驚,因為鄒氏財團的總裁鄒暋宸到了。
  誰都想不到肖父竟然有面子引來這尊大神。
  人人皆知鄒暋宸脾氣差,而以他的地位也根本沒必要拉下身段在商場內結交。只要鄒暋宸發出話來,上趕著巴結的人多的是。就因為如此,鄒暋宸到場才引得眾人驚訝。
  見到鄒暋宸帶著禮物前來祝賀,肖父和肖程哲也是驚了一跳,趕著上前招呼。
  肖程哲轉念一想,就把鄒暋宸的前來歸因到鄒其耀身上。不然作何解釋?肖家跟鄒氏壓根就沒有聯系,就算有聯系,也請不來鄒暋宸啊。
  鄒暋宸來了更好,有他在場今天過後,肖成諾絕對翻不了身。
  宴會上的人當場換了個畫風,高聲談笑的聲音瞬間弱了下去。鄒暋宸脾氣堪稱古怪,說不好聽點就是不定時抽風,誰都不想一不小心踩雷。
  柔和的古典音樂在場內回蕩,所有人都再次在心底默默地評估肖家人的身價,並抓心撓肺的思索著肖家是怎麽鄒暋宸攀上關系的。
  人人都想跟鄒暋宸這個商業帝國的帝王攀上關系,卻都沒有那個膽子。
  看鄒暋宸身邊接近兩米的真空圈就知道了,沒有人敢上前挑戰鄒暋宸的神經質。
  鄒暋宸跟肖父握手,表情還算平和,看得在場眾人心里嘀咕。要不是清楚肖父就兩個兒子,看鄒暋宸這個態度,他們都要懷疑是不是看上肖家閨女了。
  鄒暋宸看似耐著性子跟肖家父子寒暄,實則略帶急切的在場內搜尋卿雲的身影。
  他本以為卿雲作為肖父的兒子,一定會跟肖父一起在宴會上迎接賓客,怎麽肖父身邊只跟了肖程哲一個?
  鄒暋宸烏沈沈的眸子掃過滿面笑容的肖程哲,想到前些天肖程哲計劃的好事就忍不住自己暴虐的心思。那個姓苗的女人早就被他處理掉了,但肖程哲他忍了又忍到底沒動。
  畢竟卿雲拒絕的話還在他腦海中盤旋。
  肖程哲被鄒暋宸盯得脊背發寒,暗自擦了擦冷汗,他想不到其他緣由,只能歸咎於傳言中鄒暋宸極差的脾氣。
  卿雲的確在場,不過卻站在最邊緣的地方。他靠著窗喝酒,正饒有興趣的等著肖程哲的好兄弟鄒其耀出現,根本連鄒旻宸到場的事都不知道。
  先前肖父看到卿雲回來,當場拉下了臉,顯然還沒有消氣。卿雲壓根沒興趣往他跟前湊,要不是肖母要求,今天卿雲根本不會回來。
  鄒其耀出現了,他狀似若無其實的在餐點區吃了一會兒,目光卻是準確的朝著卿雲掃過去。
  他一看到卿雲,當即眼睛一亮。沒想到肖程哲這個弟弟長得還真不錯,今天就算假戲真做也不虧啊。
  這樣想著,鄒其耀撒著藥粉的手不由抖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索性將藥粉全部倒進酒杯。
  給肖程哲發個信息,鄒其耀將手機放在桌上,勢在必得的朝著卿雲走過去。
  這是他跟肖程哲商量好的,待會兒肖程哲就借口聯系不上他,帶著一群賓客去尋找,剛好撞破肖成諾強上他的場面。
  卿雲看著鄒其耀緩緩向他走來,在離他還有兩米遠的時候,突然臉色一變。他又走了兩步,終於忍不住了匆忙將酒杯扔在桌上,捂著肚子朝洗手間跑了過去。
  看著鄒其耀汗如雨下,腳步匆忙的樣子,卿雲不由愉悅的笑出聲來。他晃了晃杯中酒液,轉身朝樓上走去。
  海鮮過敏的鄒其耀,吃了卿雲專門為他準備的餐點,怕是沒力氣出來搞事情了。
  而站在宴會中央的鄒暋宸,一轉頭卻看到樓梯處的青年頎長的身影,當即快步追了過去。
  卿雲信步向休息室走去,他擡頭看了看門上的標號,惡趣味的選擇了肖程哲和鄒其耀商量好的那間。
  不知道待會兒肖程哲帶人進來,卻發現房內只有卿雲一個人時,臉上會有什麽表情。
  卿雲嘴角還帶著狡黠的微笑,但正要關上的門板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擋住。
  那只手緩緩用力,鄒暋宸擠了進來。
  看著眼前眉眼深邃,眸色暗沈的男人,卿雲睜圓了眼睛驚訝道:“你怎麽在這?”
  回應他的是男人用力的擁抱。
  鄒暋宸埋首在青年頸側,用力嗅著青年身上的氣息,這才感覺這些時日心臟緊縮的痛楚緩解了些許。
  “我很想你。”
  耳邊的話語低沈到沙啞,聽得卿雲心里一縮。
  前些日子卿雲的拒絕就像一根利刺狠狠紮進了鄒暋宸的心臟,折磨的他不得安生。
  鄒暋宸一邊因為卿雲的拒絕沮喪,另一邊對他的思念又如野草一般在心中瘋長。但卿雲的厭惡對他來說就是最可怕的懲罰,讓他不敢輕舉妄動,竟然像毛頭小子一般忐忑不安。
  他甚至感覺自己簡直像染上毒癮一般,只有在看到青年的時候才能感到生活的樂趣。
  跟在卿雲身邊的人也早讓鄒暋宸撤了回來。這幾日接收不到有關卿雲的任何消息,他感覺自己忍得都要瘋了,所以今天他才迫不及待的趕來肖父的生日宴會。
  “我以為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卿雲抿了抿唇,手上做出推據的動作。
  “不。”鄒暋宸眉宇間閃過一絲痛楚,他撤開身子看著卿雲,目光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哀求,“先前是我不對,我不該找人跟著你,但給我一次機會好麽?”
  “我們沒……唔!”
  鄒暋宸直接以吻封緘,堵住卿雲尚未出口的拒絕。哪怕再輕微的惡語,從青年口中吐出,對他來說似乎都不亞於最殘忍的酷刑。
  他們之間本應該最親密才對。
  鄒暋宸的唇舌在卿雲口中掃蕩,內心有多痛苦,動作就有多兇狠,但轉瞬間又化作點點星星的溫柔。
  青年的味道比他想象中美好千倍萬倍,鄒暋宸一嘗便停不下來,整個人兇狠的摟住卿雲,壓抑多時的欲望一瞬間如火山爆發,沖的他頭腦發昏。
  熟悉無比的氣息霸道的鉆入卿雲口鼻,讓他一瞬間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是他?
  看著手機上的消息,肖程哲惡意的笑了笑,他隨後整理了一下表情,面帶擔憂的對肖父說:“爸,我剛剛去看了一下,其耀不知道去哪兒了,他剛剛說自己不怎麽舒服……”
  肖父一聽頓時一個激靈,鄒暋宸八成就是為自己弟弟撐腰才來到這邊,要是鄒其耀在他們肖家的宴會上出了點差錯,他們整個肖家立刻就要玩完。
  “問問門口的人,鄒二少回去了嗎?”
  “我已經問過了,說是沒見過他出去,而且,我已經找了好一會兒了。”肖程哲面帶無奈。
  肖父立刻站了起來:“那還等什麽?快去找?!”
  作者有話要說:原來。。太血腥的也不能寫。。把回憶殺我cutcut,你們知道攻會抽風就OK了。。ORZ
  關於攻的名字
  鄒(zou一聲)暋(min三聲)宸(chen二聲)
  我以後再也不隨便打幾個字母取名字了,相信我QAQ


第17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5
  “爸,讓大家一起吧,畢竟鄒總還在這邊,萬一責怪我們沒有出全力……”肖程哲面色凝重,他環視宴會一周,又道,“爸,我們倆待在一起,要是真出了點事,也好商量。”
  肖父沈吟些許,便答應了肖程哲的提議。鄒暋宸的出現的確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鄒二少可能有些不適,我現在聯系不上他,請大家幫忙尋找!請大家幫忙尋找!”麥克風將肖程哲的聲音散布到整個宴會。
  在場眾人一聽,頓時躁動起來。
  這可是個向鄒暋宸獻殷勤的好機會!
  對外面的危機一無所覺,休息室內情欲一觸即發。
  卿雲扭頭躲開鄒暋宸的吻,唇舌下一秒就落在了他耳側,沿著耳根向下滑去。
  “你……”卿雲咬牙,扯著男人的領帶將人扯開,他輕喘著氣質問,“說,你到底是誰?”
  為什麽會在這個世界出現?
  感受著大腿上的熱度,卿雲閉著眼睛也知道這是什麽東西。關鍵隨著男人的發情,他周身的氣息越來越濃郁,越來越熟悉,熟悉的程度簡直是兩人初見時的千倍百倍。
  第一次是偶然,那麽現在呢?
  男人低笑一聲:“寶貝,你的反應真可愛,我是誰?如果你願意我就是你的愛人。”
  愛稱來的水到渠成,鄒暋宸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心里對青年的愛意有那麽深,那麽多,好像已經流轉了一個世紀。看到卿雲的反應,他心中簡直欣喜若狂,卿雲對他是有感覺的,卿雲並不排斥他。
  密集的吻再次落了下來,以一種卿雲極為熟悉的方式。
  “大家到這邊來,挨個的看一下每一個休息室。”眼看目的就要達成,肖程哲簡直壓抑不住嘴角的笑。他回頭望了一眼,竟然沒看到鄒暋宸。
  真是太可惜,要是鄒暋宸在,估計待會兒會更精彩一點。他幾乎迫不及待的想看卿雲待會兒的慘狀。
  良好的隔音效果隔斷了走廊的吵雜。
  卿雲微瞇著眼睛,目光迷離。神識傳來肖程哲靠近的消息,他卻無暇顧及。落在勃頸上的每一個吻,發絲中的手指的每一下扶摸,都輕而易舉的挑起卿雲的欲望,鄒暋宸簡直對他的身體異樣的熟悉,同時又極為明白用什麽方式才能讓他感到舒適而不排斥。
  盡管忍得難受,鄒暋宸卻沒有顧及自己,反而蹲下身想去取悅青年。
  他的手輕輕放在卿雲西裝褲的拉鏈上。
  “哐當”一聲,門被猛的撞開。
  一群人轟然而入。
  “其耀你……”
  “二少?”
  所有人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喉嚨中,他們看著半蹲在卿雲胯間的鄒家家主,頓時跟雷劈了一樣,安靜如雞。
  是個成年人都知道這個姿勢代表著什麽意思,沒人想的到,喜怒無常,位高權重的鄒氏財團總裁,竟然以這樣一種堪稱卑微的姿態去取悅他人。
  肖程哲呆若木雞。
  肖父看看衣衫淩亂的肖成諾,又看看蹲著的鄒家主,深覺自己這時候應該暈過去。
  看著屋內突然出現的一大波人,鄒暋宸臉色立刻變得黑沈黑沈。
  “滾出去!”他低喝一聲,憤怒的模樣像一只發現自己領地被侵入的雄獅。
  鄒暋宸立刻站起身來給卿雲整理衣服,末了幹脆脫下自己的西服蓋在卿雲身上,保護的姿態溢於言表。
  誰料卿雲竟然不領情,屈起膝蓋狠狠的撞在鄒暋宸下腹。
  鄒暋宸當即被撞得悶哼一聲彎下腰去,但他手臂依舊使力扶住蓋在卿雲身上的外套。他轉頭看了一眼依舊一臉呆滯的眾人,忍無可忍的怒吼:“都給我滾!”
  眾人這才驚醒,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卿雲揭開鄒暋宸的外套,兜頭套在他臉上。自己則快速整理衣著,他內心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惱,少了個鄒其耀,竟然又跑來個鄒暋宸,就算換了個人但這在肖父眼里根本沒差別好不好?
  最不能讓卿雲忍受的是,他竟然沈浸了進去,連肖程哲的到來都沒有察覺。
  換句話說,要是沒有肖程哲帶著一幫子人闖進來,鬼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麽。關鍵,卿雲跟這個男人算上今天也才見過三次而已!
  “寶貝,我……”鄒暋宸扯掉衣服,張嘴就要為自己辯解,卻被卿雲打斷。
  “走開!”卿雲整理好衣著,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向外走去。
  他打開門時,門外已經空空如也。門外眾人哪敢呆在那兒承受鄒暋宸的怒火,早就嚇得一哄而散。
  鄒暋宸忍著疼痛追過去,他扶著門框朝卿雲喊道:“寶貝,這只是個意外!我保證不會再有這種狀況出現……”
  聽見他的喊話,卿雲沒有轉身,離開的腳步反而更快了些。
  這個家夥,還嫌不夠丟人麽?!
  看著卿雲匆匆離開的背影,鄒暋宸倚靠在門框上反而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愉悅。雖然卿雲的態度沒有軟化,雖然今天的事尷尬到了極點,但鄒暋宸的心卻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
  他們對彼此都有感覺,所以他有希望的不是嗎?
  卿雲邊走邊冷靜下來。他皺了皺眉,回想剛剛察覺到的氣息,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惑。卿雲常年獨自一人居住,再加上嚴重的潔癖,所以對他人的氣息極為敏銳,也十分排斥。
  能夠進入他的世界,毫不引起卿雲反感的只有聶辰淵。
  但聶辰淵不可能跟來,在一個世界產生的靈魂,只能在這個世界中輪回,絕不會流竄到其他世界。
  除了像卿雲一樣的特殊情況。
  心中隱隱泛起的喜悅占據的卿雲的頭腦,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這件事先放到一邊,待會兒還有一堆亂攤子要砸到他頭上。
  剛剛跟肖程哲一起進入休息室的人均覺得腿有點軟,這會兒走起路來都是飄得,完全沒了一開始尋找鄒其耀的勁頭。
  開玩笑,他們之前尋找鄒其耀是想給鄒暋宸賣個好,這會兒怕是都將人得罪透頂,哪兒還有心思敢其他的事兒。雖然賓客們一個個心里發慌,但卻沒有人敢遷怒肖家父子。
  畢竟……
  他們看得清楚,讓鄒總裁費盡心思,自己面子不要都想護著的人可是肖成諾,肖家的二少爺。
  回到大廳,肖父等人就得到了鄒其耀拉肚子被救護車接走的消息。
  肖程哲心里暗罵,就知道鄒其耀那個草包幹不成事兒!
  但其他人卻完全沒有幸災樂禍,覺得肖家得罪了鄒二少的想法。畢竟鄒二少跟真正的鄒家家主比起來,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況且,要想挽回今天的錯失,說不定還得看肖家……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站到肖父身邊。
  一個跟鄒氏剛談好生意的老總忍不住了,他醞釀了一會兒,看著肖父嘆了口氣:“肖老哥啊,你我的交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可得……”
  說著,這老總抓起肖父的手,簡直要聲淚俱下:“你可得讓成諾這孩子替我們說點好話!”
  “就是就是……”
  “可都得拜托二少爺了……”
  “二少說的話肯定有用……”
  一時間周圍賓客都跟著附和,圍成了個包圍圈向著中心的肖父和肖程哲轟炸。
  肖程哲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肖父則是看著老朋友的那張老臉,嘴角抽了又抽硬是沒扯出個笑。
  “好、好……”肖父無奈答應,這才總算安撫好了各位賓客。
  發生了這樣的事,宴會難以繼續下去,各位賓客緩緩離席。
  鄒暋宸是最後走的,臨出門時,他回頭看看身後的肖家父子。
  一直到最後都沒再次見到卿雲,這讓他有些失望。鄒旻宸看肖父臉色不好,不由的暗嘆一聲,道:“今天的事,是我的錯。伯父,你別責怪成諾。”
  一言一語算是溫和,但上位者的威壓卻是不加收斂的施加在肖父身上。鄒暋宸喚肖父一聲伯父也全是看在卿雲的面子上,雖然他心里對肖父各種不滿。
  肖父嘴皮子哆嗦了兩下,但心里顧忌太多,實在沒膽子給鄒暋宸擺臉色,只能沈默。
  送走了所有賓客,肖父面色頹然的坐在沙發上,身子佝僂下去,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站起身將桌子上的酒水掃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找……給我把那個孽子找過來!”肖父一拳砸在桌子上,朝著周圍的侍者怒吼。
  “找我幹什麽。”卿雲適時的從樓上走了下來,面色冷淡。但他脖頸上的紅痕還明晃晃的掛在那,看得肖父怒火中燒。
  已經知道了所有情況的肖母連忙跑到卿雲身邊,做出保護的姿態。
  “我找你幹什麽?”肖父瞪圓了眼睛,擡手一個杯子朝著卿雲砸了過去。
  卿雲側頭躲過,肖母卻驚得尖叫起來:“啊!肖雁銘你幹什麽?你想殺了成諾嗎?”
  她向母雞護崽兒一樣將卿雲護在身後。
  “我恨不得早就掐死他!”肖父眼眶發紅,指著卿雲手指顫抖,“你同性戀……同性戀就算了,又幹什麽趨炎附勢,攀慕富貴的醜事?”
  “肖家是短了你什麽?你不滿足還要去搭上鄒家?”
  “有鄒暋宸給你撐腰,我就不能收拾你了是不是?”
  肖父一句句話說的紮心,肖母整個人都楞住了:“你、你怎麽能這樣說成諾?”
  聽到肖父的話,肖程哲卻暗暗勾起了嘴角,今天的事雖有點意外,但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你就是這樣想的嗎?”卿雲靜靜地看著震怒的肖父,他突然推開肖母,附身按在肖父身前的茶幾上看他。
  卿雲字字咬得清楚:“你,永遠把我想象成最不堪的樣子!”
  “永遠不會對我有哪怕一丁點兒好的期望!”
  就是這樣肖成諾才會離肖家越走越遠,最終被肖程哲推向深淵。
  肖父被卿雲說的一楞,隨後又因卿雲的態度而怒氣爆棚,他指著大門,朝卿雲吼道:“滾!我沒你這樣的兒子,你不配當我肖家的人!”
  卿雲嗤笑一聲,眼眶發紅:“同樣的話還給你,你也不配做我的父親。”
  他直起身子朝門外走去,沒有絲毫的留戀。
  肖母立刻追上去,看著卿雲,眼淚緩緩流了下來:“成諾,你不要媽媽了嗎?”
  “媽。”卿雲俯下身自抱了抱肖母,“媽,這個家對我來說只是禁錮。我長大了,在外面我會過得更好。”
  “媽,你好好照顧自己。等我來接你。”
  卿雲松開肖母,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肖家大門。
  見狀,肖父震怒,一件件東西朝著卿雲的背影砸了過去:“孽子!孽子!”
  肖程哲垂頭站在一旁,掩住眼中誌得意滿的笑容。今天這事兒總歸是鬧大了,看肖父這個樣子,肖成諾是不可能繼承肖氏了。
  不過,鄒暋宸今天的態度倒讓他狐疑不已。
  但他轉念又釋然,身為鄒家家主,鄒暋宸怎麽可能對一個男人當真,怕只是暫時有點興趣罷了。


第18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6
  離開了肖家,卿雲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氣,只覺得渾身舒爽。
  他對肖母說的並不是假話。肖家對他而言只是禁錮,離開了肖家,卿雲才能在更廣闊的天地中斬頭露角,而不是只著眼於肖氏。
  卿雲本就沒準備留在肖家,如今也只是借故離開罷了。
  他緩緩的走在路上,車子一直被他留在肖家老宅的車庫里,離肖家舉辦宴會的地方不遠但也不近,不過卿雲並不打算再回去一趟將車取回。
  就在他思索著代步的工具時,一輛車子緩緩駛來,停在卿雲身邊。
  車窗降下來,果不其然又是鄒暋宸。
  “怎麽?你不是回去了?”卿雲朝他揚了揚下巴,白皙的脖頸上的點點紅痕在昏暗的路燈下也是十足的惹眼。
  鄒暋宸輕咳一聲,移開視線。
  他打開車門,道:“我擔心你,所以回來看看。”
  “哦,那你來晚了。”卿雲的聲音帶著諷刺,但卻沒有遲疑,一步踏入他的車子。
  畢竟有人上趕著湊上來,不用白不用。
  鄒暋宸苦笑,跟他道歉:“今天是我太魯莽,但我真的忍不住,你懂嗎?”
  他並不是開玩笑,在看到卿雲的時候,他甚至都感覺自己身體的掌控權就這樣移到了青年手中。但奇異的是,鄒暋宸這個久居高位之人,竟然對這種感覺並沒有任何排斥。
  他甘之如飴。
  看著身邊青年冷淡又帶著些許乖張的側臉,鄒暋宸將車子停在路邊,看著卿雲正色道:“你說你不喜歡身邊跟著人,所以我把人都撤了。”
  “我尊重你的所有決定。”他執起卿雲的手,常年不茍言笑的臉上竟然露出些許請求的神色,“但是,給我一個了解你的機會好嗎?”
  卿雲輕笑了一聲,他當然知道鄒暋宸這是指的什麽。
  他側身看著鄒暋宸,揚高了下巴,臉上的表情帶著七分驕矜,三分挑釁:“哦?”
  鄒暋宸深深的望著他,眸中均是渴望。
  “呵,看你本事。”
  青年輕飄飄的話語被車外的風吹走大半,只剩下些許不真不切的在車內回蕩,但鄒暋宸卻欣喜若狂。
  就在鄒暋宸以為自己終於能大展拳腳的追求卿雲時,沒想到,第二天卿雲就領著趙博文登上了飛往M國的飛機,走得幹脆利落,絲毫不脫泥帶水。
  於是鄒氏的工作人員,再一次見證了自家boss的發瘋。
  “滾!”杯子擦著部門負責人的臉砸到了門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部門負責人立刻灰溜溜的退了出來,跟門外的秘書對視一眼,都是心有余悸。
  屋內霹靂哐當一陣亂響,隨後又爆出了男人壓抑著委屈的怒吼:“該死!這個姓趙的到底是誰!”
  剛下飛機的趙博文頓時一個激靈,好像被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盯住了一般,他縮進脖子感嘆一聲,M國的冷空氣可不是蓋的。
  卿雲則打開手機看著上面接連蹦出來的信息和未接電話,他眼帶狡黠的笑了笑。
  卿雲先前那句“看你本事”可不是假話,他已經看出來,鄒暋宸並沒有上個世界的記憶。卿雲為什麽要便宜他,草草就答應他的追求?
  若鄒暋宸不能再次讓他心動,也只說明兩人有緣無分。
  “走吧。”卿雲把手機裝兜里,朝著旁邊的趙博文說道。
  時間易逝,眨眼間,三年已過。
  在這三年中,一個名叫瑞鑫制藥的公司,如一匹黑馬強勢的在生物醫藥領域開疆擴土。該公司研發出一種新藥,對早中晚期的癌癥均有出人意料的療效。
  最重要的是,這種藥物能夠特異性的殺死癌細胞,並不會對人體內健康的細胞產生傷害。該藥物一出,立刻打破了癌癥身為絕癥的魔咒。
  介於該藥物的特殊性,藥監局給予了極大地重視,在嚴格的控制下縮短了藥物的臨床試驗時間,讓該藥物盡快上市。
  瑞鑫制藥趁機又推出用於癌癥的預防,癌基因修複等一系列的藥物,將生物醫學推進到一個新的階段。
  攻破癌癥領域後,瑞鑫制藥一邊始終堅持基因層面的研究,另一邊又針對抗生素耐藥性細菌開發出了特效藥物,解決了抗生素濫用帶來的恐怖危機。
  借由層出不窮的療效神奇的新藥,瑞鑫制藥迅速的躋身世界500強。
  “你就這點出息嗎?”
  三年之後成熟了不少的趙博文,此時一拍桌子,很鐵不成鋼的看著辦公桌後的卿雲。
  卿雲面不改色的處理完手中的文件,將其交給秘書後才擡頭瞥了一眼怒不可遏的趙博文。
  “說完了麽?說完你就可以走了,我記得你應該很忙才對,下一個新藥的開發企劃已經發下去了。”
  趙博文被他若無其事的態度氣的一個倒仰,他兩部繞到辦公桌後,指著卿雲的鼻子道:“你應該把眼光放長遠一點知道嗎?”
  他甩著手中的一疊資料道:“這些成果,足以包圓今後十年的諾獎,媽的,你的眼光能不能別只放在斂財上面。”
  “況且,諾獎可是有很多很多錢的!很多的!”
  趙博文幾乎要搖著卿雲的肩膀怒吼。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毛頭小子,跟著卿雲工作那麽多年,他哪兒看不出來,這些神乎其神的構想都是出自卿雲。
  他一開始簡直將卿雲當神看待,但不管他如何追問,卿雲均是拒不承認。
  到現在,他簡直恨鐵不成鋼到想掐死卿雲。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幾乎轉瞬,卿雲就再次投入到工作中。趙博文時不時抽回瘋,他都經習慣了。這人進步很快,新藥研發這一塊,趙博文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而卿雲,他拿出的這些東西到底出自他原本世界的哪個藥方,這些卿雲都清清楚楚,以卿雲的驕傲根本沒有據為己有的意思。
  “你!”趙博文剛想再說什麽,一轉頭卻看到卿雲電腦屏幕上的窗口。
  鄒暋宸那雙黑不見底的眸子正陰沈沈的看著他。
  趙博文頓時一個激靈,原地轉身走了出去。
  卿雲竟然又在跟這個恐怖的男人視頻!
  趙博文走後,鄒暋宸臉色立刻破冰,他看著沈浸在工作中的卿雲的側臉,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打破寧靜:“時間不早了,該吃午飯了,嗯?”
  卿雲聞言看了眼時間,的確是吃午飯的時間了。他拿起手機讓秘書幫忙訂餐,那邊鄒暋宸雖提醒著他,自己卻坐在電腦前沒有離開的意思。
  “今天中午準備吃什麽?”鄒暋宸問他。
  “嗯……”卿雲下巴抵著手機思考了一會兒,才報了幾個菜名。
  鄒暋宸立刻記下來,讓人照著準備夜宵。倒不是做好給卿雲送去,畢竟兩人現在可是隔著一個大洋。
  他只是習慣跟卿雲吃一樣的菜色,似乎如此便能獲得跟卿雲一起用餐的感覺一般。
  用完午飯,卿雲要去午睡,起身就要關掉視頻。
  鄒暋宸忙道:“我定了明天的機票。”
  “嗯?怎麽,有生意?”卿雲挑眉問。
  “不是,去見你。”鄒暋宸低低的笑起來,雖說卿雲還沒回應他的感情,但他們的關系卻是融洽了很多。可惜兩個人手中的事兒都夠多,即使鄒暋宸再過喜怒無常,也不能隨隨便便扔下偌大的鄒氏財團跑去找卿雲。
  “哦?那可惜了。”卿雲垂眸,掩住眼中笑意。
  “可惜?”鄒暋宸一瞬間緊張起來,傾身湊近屏幕。
  他瞬間想到各種可能。難道他晚了一步?卿雲答應了別人的追求?
  “可惜,我明天要回國。”卿雲終於忍不住露出些許笑容,話音剛落他便關掉了視頻。
  “你……還真是……”鄒暋宸放松了心神,倚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他略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卿雲這是又皮了一把。
  從近日的言語中,卿雲不難猜出鄒暋宸有去M國看他的意思,他本就打算回國,卻偏偏等到鄒暋宸拼命工作安排好一切後才透露出這個消息。
  “調皮。”鄒暋宸看著一片漆黑的視頻窗口,語帶寵溺。
  對卿雲要回國的消息一無所知。
  肖程哲現在正準備著一個含金量很高的合作。卿雲走後,肖父就慢慢的放權給肖程哲,現在,肖程哲已經是肖氏實際上的掌權人。
  最近,鄒氏正準備跟制藥公司合作研制一批疫苗,用於預防一種病毒的感染。一大批制藥公司擠破了腦袋往前湊,畢竟跟鄒氏財團在各個領域的影響力極大,是盤踞整個h國的龐然大物。跟鄒氏合作,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不僅能提高公司的知名度,更能借次深入人心。
  這是肖程哲掌權後面臨的第一個較大的合作,拿下這個機會,肖父估計就會正式宣布肖程哲成為肖氏制藥的下一任總裁,所以他不得不謹慎。
  但肖程哲也並沒有太大擔心,畢竟在國內肖氏制藥是勢頭最盛的制藥公司,還有鄒其耀這層交情,如果沒有意外,合作的機會必然落到肖氏手中。
  肖程哲面帶微笑的靠在椅背上,他轉過身看著落地窗下燕城繁華的街景,心情異常的平靜。
  這才只是他輝煌人生的開始。
  至於肖成諾跑去哪兒了,現在的肖程哲並不擔心,因為他已經快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肖成諾註定一無所有。
  當然,再次見到肖成諾,他不介意再落井下石一把。
  作者有話要說:新藥研發沒那麽容易,所以不要信我瞎掰的內容ORZ


第19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7
  晚上。
  卿雲安排好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才回到自己的住處。
  他打開燈,準備收拾回國需要帶的東西。
  卿雲的生活其實極為自律,就如同現在的住處,即使卿雲再次已經居住了三年有余,乍一看依舊是一絲人氣沒有的模樣。東西放得規規整整,從客廳到臥房均是纖塵不染。
  有一個角落卻有些格格不入,擺放著各種風格各異的小玩意。
  這些都是鄒暋宸的手筆。
  卿雲走進那一面書櫃,拿起一個精巧的機器人放在手心把玩。
  那個男人什麽都忘記了,這點到還記得,遇到新奇的東西總不忘給卿雲寄過來一個。也不知道他現在頂著張堪稱兇神惡煞的臉,卻熱衷收集這種孩子氣的東西的行為,有沒有嚇到別人。
  卿雲眸中不由閃過一絲笑意。
  這次回去,他會在國內待上較長一段時間。沈思了一會兒,卿雲開始收拾起了書櫃上的小玩意兒,將其放到盒子里整整齊齊的擺放到行李箱中。
  正收拾著東西,卿雲的手機響了,是鄒暋宸。
  卿雲皺眉,怎麽這麽湊巧,這人這時候打來電話?
  靜靜盯著震動的手機,卿雲眼睛一瞇,狠狠地將其掛斷。
  拒接?
  鄒暋宸看著手中的手機,像是看著什麽難解的商業難題。他嘗試著再撥回去,這才聽到了卿雲慵懶的聲音。
  “又找我什麽事?”
  “嗯?心情不好?已經睡了?”敏銳的察覺到卿雲語氣中的些微不對勁,鄒暋宸溫聲詢問。
  卿雲起床氣極重,鄒暋宸也是不小心踩雷幾次才學乖。
  “什麽事?”這次語氣更差了點。
  鄒暋宸哭笑不得,忙安撫了幾句,又道:“回國你準備住哪兒?我在燕城有幾處房產,要不要看看?”
  不能見到本人,每日的視頻和電話就成了鄒暋宸最期待的時光,每次他都是能拖一分是一分。
  沒等卿雲回答,鄒暋宸當真將自己的幾處房產匯總了一下,發給了卿雲。
  卿雲接到文件,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略帶愉悅的笑容。他挨個將鄒暋宸名下的房子挑剔了一番,等到鄒暋宸心情七上八下,馬上就要變身房地產銷售時,才將資料一關,仰靠在床上,語氣高傲的問他:“我有自己的房子,為什麽要住你的地方?”
  鄒暋宸一瞬間變得無奈,僅聽聲音他就能想到卿雲驕傲的小模樣。
  一定是下巴微揚,眼帶睥睨,看著就想讓人……
  好好疼愛。
  “其實,我更想讓你住進鄒家老宅。”鄒暋宸語氣不由低沈下去,欲望在聲音中引而不發。
  “好。”卿雲幹脆利落的答應,末了又哼笑一聲,“怎麽?覺得我不敢住?”
  聽到卿雲答應,鄒暋宸心中湧起一股不敢置信的欣喜。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麽?他答應了嗎?
  不過盡管鄒暋宸心中再過期待欣喜,鄒家老宅還是被卿雲嫌棄了一番扔了回去。
  最終,卿雲選定的是靠近肖家的一處別墅。
  他總歸是要回去的。
  次日,鄒暋宸早早地就到了機場,他身邊沒跟著人,任誰也想不到鄒總裁這會兒竟親自跑到機場接人。
  昨天卿雲的話擾得他心神不寧,他迫不及待的想過來確認一下。
  如果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那就把他綁回去,鄒暋宸惡狠狠的想。
  但不管他心里黑暗的念頭翻湧得有多厲害,這會兒卻還是一臉緊張的照著鏡子,整理了一下發型和衣著確定自己帥的一塌糊塗,才心懷忐忑的下了車。
  在看到出口的那道頎長身影時,鄒暋宸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他黑眸鎖定了嘴角帶笑的卿雲,當即邁開步子迎了上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個保養得當的中年婦人直接超越他,張開雙臂朝著卿雲撲了過去。
  鄒暋宸嘴角微微擡起的弧度僵住了。
  “媽!”卿雲無奈的給了肖母一個擁抱,他余光看著不遠處略顯僵硬的鄒暋宸,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揚。
  “哎呦,可想死媽媽了,你個臭小子這幾年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肖母簡直欣喜若狂,壓根沒註意自己兒子跟身後人的曖昧氣息,“累了吧?快回家歇歇……”
  是他的母親?這個意識讓鄒暋宸稍微好受了些,他走上前去,深邃的雙眸望向卿雲:“回來了?”
  “嗯。”卿雲擡頭看他,嘴角的笑容帶著些勾人的意味,看得鄒暋宸喉結情不自禁的上下滑動兩下。
  兩人簡短又似乎蘊含著千言萬語的問候讓夾在中間的肖母驚訝了一瞬,她轉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鄒暋宸,不由問道:“這位是……”
  雖聽過鄒暋宸的名字,但肖母並沒近距離觀察過他,這會兒乍一見到自然認不出來。
  “我的朋友。”卿雲將自己的行李交給鄒暋宸,“回國的這段時間我暫時住他那兒。”
  聽到平平淡淡的“朋友”二字,鄒暋宸的心猛地沈了一下,但卿雲的舉動和後面半句又讓他心花怒放。
  鄒暋宸接過行李,堪稱“乖巧”的朝肖母問好:“伯母好。”
  “那這段時間可就麻煩你了,我家成諾毛病不少,你可要多多擔待。”肖母笑著應了,轉頭看了看卿雲到底沒說什麽,她知道卿雲這是不願意回家。這些年卿雲在國外的成就,別人不知道,肖母卻是知道一些。
  她只覺得心中驕傲,卿雲當年說的沒錯,離開了肖家,他兒子可不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不麻煩,我跟成諾之間……不需要談這些。”鄒暋宸看似溫和的跟肖母寒暄,實則心中火急火燎的。
  原本按照他的預想,跟卿雲一見面兩人就該來個擁抱,接著就是激情四射的熱吻,到車子里說不準還能再來點別的。等到回了住處,先讓卿雲休息一晚,明天他們有整整一天的時間來做各種愛做的事。
  可現在……肖母在場,鄒暋宸什麽都不敢做。他又不是蠢,怎麽看不出卿雲對肖母的看重,這會兒自然拿出對待丈母娘的精神。
  “哎,雖然天還早但你坐了那麽長時間飛機,快回去休息吧。”肖母雖這樣說,但還是有些不舍。
  聞言,鄒暋宸卻是精神一振。
  誰料卿雲搖了搖頭,道:“我不累,明天就是外婆生日,我們去給她挑禮物。”
  “真的?”肖母面帶喜色,鄒暋宸心情又垮了下去。
  卿雲點點頭,而後才饒有興趣的看向此時整個人都有些頹廢的鄒暋宸:“先……再見?”
  “……再見。”
  鄒暋宸無奈頷首,他看著卿雲緩緩離開的背影,捂臉嘆息一聲,但隨後看到自己手中的行李,又柔和了眼神。
  卿雲跟著肖母坐上了車子,肖母顯然極為開心,邊開車邊跟他絮叨:“我一直以為你就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沒想到今天這個還不錯嘛?”
  “雖然看著人長得有點兇,但脾氣倒挺好的。”
  “就是年齡看起來有點大,不過你就得多交些這些穩重點的朋友。”
  說著,肖母一皺眉,道:“你也沒告訴我人家叫什麽名字,剛剛是不是有點失禮?”
  卿雲聽著這些關於鄒暋宸的話,全程面上帶笑,一直到這時才擡了擡眸朝肖母扔了個炸彈:
  “名字?哦,他就是鄒暋宸。”
  肖母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前面肖家的司機明顯也十分震驚,整個車子都漂移了一下。
  肖母頓時想起了三年前那件震驚燕城整個上流社會的事,她哢吧哢吧轉過脖子,問卿雲:“就是鄒家的那個?確定是姓鄒,不是周?”
  “嗯。”卿雲隨意的點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肖母緩緩的轉過頭,完全不知道自己心里該是什麽想法。
  當年的事發生時她並不在場,後來聽別人再提起來也只認為是誇大了的傳言,畢竟在她心中鄒暋宸的不近人情和高不可攀可是根深蒂固的。
  哪想到據說脾氣差到了極點的鄒家家主,在自家兒子面前竟然是這樣……狗腿?
  突然她一個激靈,要是當年的事兒是真的……現在這倆人又住在一起……
  “兒子啊……你們倆?”肖母小心翼翼的問,但問完突然又覺得多余,當即擺擺手扶額道,“算了,你不要告訴我。”
  不管卿雲的回答是怎麽樣,肖母心里清楚,自己並沒有幹涉的能力,反正看樣子自己兒子也吃不了虧,她怕什麽。
  卿雲剛回來,雖說是要給外婆挑禮物,肖母怕他累著也只是草草的逛了一圈。
  但到結賬的時候卻出了點不大不小的狀況:卿雲不小心拿錯,刷了鄒暋宸的卡。
  因為這商場是鄒氏的產業,所以連經理都驚動了,恭恭敬敬的將兩人送了出來。
  卿雲沒覺得有什麽,知道他回國,鄒暋宸可是送了不少據說是國內常用的的東西,他哪兒知道這家夥還夾帶了私貨。但肖母卻明顯雀躍了起來,只因先前遇到了兩個好姐妹,這場面還是讓她感覺頗有面子。
  待卿雲和肖母離開後,肖程哲卻和鄒其耀一起從樓梯上緩緩走了下來。
  肖程哲忽略了身邊的女伴,目光緊追著卿雲的背影。他倒沒料到肖成諾會再次出現,這幾年肖成諾也算是銷聲匿跡也從沒再跟鄒暋宸產生什麽聯系,三年前的事已經有不少人淡忘。
  不過現在肖成諾突然回來,還拉著肖母在鄒氏旗下的商場中毫不掩飾的刷著鄒暋宸的卡,他這是想幹什麽?真像肖父所說的那樣想傍著鄒家?
  肖程哲嗤笑一聲,原本想著肖成諾還算有點骨氣,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但是,鄒暋宸的大腿是那麽好抱的嗎?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旁邊鄒其耀的肩膀:“看,剛剛出去的是肖成諾,三年前的事你還記得吧?看來鄒總對他是真不錯。”
  鄒其耀聞言也看了過去,但卻是一臉不屑。
  “你瞎說什麽?我哥身邊有什麽人我還不清楚,那個肖成諾算哪根蔥?”
  作者有話要說:攻心里時時刻刻想著小黑屋,emmm我要不要滿足他


第20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8
  “我可沒在我哥身邊見過你那個弟弟。”鄒其耀撇了撇嘴,他自覺比較了解鄒暋宸,畢竟鄒家那麽多個私生子可就他一個人抱上了大腿。
  鄒暋宸雖有權有勢,但對那種事向來不熱衷,鄒其耀從來沒見過他身邊留過什麽人,所以當年他壓根不信肖成諾和鄒暋宸的緋聞。況且鄒暋宸近些日子身邊也沒見肖成諾的身影,整個人反而更潔身自好了點。
  肖程哲卻搖了搖頭,顯然對他的話留有疑慮:“鄒總可是從沒跟其他人傳過這種事,肖成諾是第一個。”
  這話卻提醒了鄒其耀。
  就因為三年前那件事,肖成諾可算是火了一把,人人都在議論他。畢竟就如同肖程哲說的,無論男女,鄒暋宸這是第一次傳出這樣的緋聞,所以肖成諾的風頭一時無兩。
  但鄒其耀可就不爽了,從前他是鄒家唯一的二少爺,可以說是唯一一個入了鄒暋宸眼的人,這會兒怎麽突然跑出個人搶他風頭。
  他想的更多,他這個鄒二少之所以矜貴,那是因為後面沒有三少四少之類的墜著。要是人多了,可就不算什麽了。肖成諾雖然從血緣上講跟鄒家沒關系,但血源算什麽,鄒家看的是鄒暋宸的臉色,只要鄒暋宸喜歡,所有人都得捧著。
  所以,鄒其耀可以說是相當看不慣肖成諾。
  看著鄒其耀眼中閃爍的思索,肖程哲垂眸笑了笑,他說這話就是為了引起鄒其耀的警惕。但他自己卻沒有太過在意,畢竟鄒暋宸沒有傳出過緋聞,並不代表他身邊真的沒人。
  當初要不是肖程哲帶著人誤闖了進去,肖成諾和鄒暋宸的事兒又有誰知道?不過是巧合罷了,況且肖程哲並不認為鄒暋宸會對肖成諾這樣無能的人有興趣。
  “媽的,這小子跟你反沖,老子也看不慣他,我可不想讓這貨隨隨便便就搭上我鄒家的順風車。”鄒其耀啐了一口。
  鄒其耀囂張慣了,行事向來風風火火。
  卿雲剛參加完外婆的生日宴會,驅車出來時就被他截了個正著。
  “喲,肖二少。”鄒其耀坐在跑車內,吐著煙圈朝卿雲說話。
  卿雲挑了挑眉,原本他對鄒其耀的印象就只是肖程哲的金手指而已,唯一一次對他產生關註還是上次這小子策劃著給他下藥。
  現在,他卻有了點其他的興趣。
  畢竟這個世界傳給他的信息中,鄒其耀可是鄒暋宸“唯一寵愛”的弟弟。出了意外之後,鄒暋宸甚至一意孤行的將偌大的鄒家交給鄒其耀,就是為了保他一世平安。
  寵、愛?
  卿雲唇齒間咀嚼著這兩字,他倏爾一笑,撤下車窗:“鄒二少有何指教?”
  鄒其耀看著卿雲的笑,既覺得刺眼,心里又有些癢癢,他沒忘記自己來的目的,沈聲說道:“你看,你我雖然都是二少吧,這區別可是不小,人總得有些自知之明對吧?”
  他突然探過身子湊近卿雲:“我哥什麽性子我最清楚不過,你也別裝模作樣硬往我哥大腿上蹭,我都替你丟人。”
  “哦?”卿雲來了興趣,他甚至想讓鄒暋宸過來聽聽鄒其耀這話。
  “現在是我哥不想理會你,等他知道了,一個心情不好,你可能連命都沒有了。”說著鄒其耀還嘆息兩聲,“你想要什麽?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五百萬,你利落的拿錢走人,死了這條心。”
  鄒其耀想的簡單,現在肖成諾被趕出肖家所以才會抱上鄒暋宸的大腿,所以除了錢他還能為了什麽?
  卿雲楞楞的看著鄒其耀,顯然沒想到這種戲碼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這簡直就像偶像劇里男主的媽拿錢威脅女主“離開我兒子”一樣。
  卿雲猝不及防笑出聲來,可能人活得時間有點長笑點就變奇怪。鄒其耀理直氣壯砸錢讓他走人的場景莫名就戳了卿雲的笑點,讓他笑了好大一會兒。
  直笑到鄒其耀臉色奇差無比,卿雲才停了下來。
  “這樣吧,你把這五百萬扔給你哥,你讓你哥離我遠點,別整天黏在我身邊,煩得要死。”說著卿雲扔下支票,輕笑著開車離開。
  拿錢砸他?也不奇怪,畢竟鄒其耀還不知道卿雲的身份。任誰都知道專利期內的新藥斂財能力有多強,更不要說瑞鑫接連推出的藥物療效堪稱神奇。現在在財力上,瑞鑫制藥可是足以跟鄒氏並駕齊驅。
  如果知道了這些,鄒其耀依舊敢拿著張五百萬的支票威脅卿雲,怕就是腦子有毛病了。
  “媽的,神經病?”看著卿雲囂張的態度,鄒其耀狠狠地砸了下方向盤,他瞥了眼飄落的支票,“一個抱大腿的玩意兒瞎裝什麽?”
  -
  “什麽?不是說好了就選肖氏嗎?又有什麽情況?”肖程哲對著電話低吼出聲。
  他以為和鄒氏財團合作研發疫苗的事已成定局,沒想到現在又出了變故。
  “聽說瑞鑫制藥也有合作的意向,所以鄒氏那邊傳出消息說另做打算,畢竟肖氏跟瑞鑫比起來……”
  電話那端的話沒說完,肖程哲卻輕而易舉的聽出話中未盡之意。比起來?什麽比起來,不管是技術還是管理,肖氏根本沒有跟瑞鑫比的資格。
  肖程哲氣急敗壞的扒了扒頭發,他根本沒想到瑞鑫回來搶這個名額,畢竟以瑞鑫制藥的資格和名望,完全沒有必要再關註這種合作的機會。
  今晚他剛跟肖父打包票,說一定能讓肖氏再進一步,要是結果出來了根本沒有肖氏的份,肖父會怎麽看他?
  肖程哲眼中閃過一絲暗芒,他拿起手機給鄒其耀打了一個電話。
  瑞鑫?有實力又怎樣?有時候人脈也是一種實力。
  卿雲驅車回到鄒暋宸的別墅,室內燈還亮著,但別墅中原本的傭人卻是一個也沒有。
  知道卿雲要來這里住,鄒暋宸知道他的性子,自然不會在別墅里留其他的人。
  卿雲走進客廳,就看到鄒暋宸打開他的箱子,正對著一箱子的奇巧玩意兒發楞。
  卿雲昨晚跟肖母住在外婆家,說實話,要不是箱子里尚還有幾件衣物,鄒暋宸幾乎要以為卿雲這是打包把他送的禮物都送回來。
  現在他看著箱子里的東西,只覺得心里一陣溫柔湧了上來。
  “誰準你動我的東西?”卿雲語氣不太好,準確來說,他現在整個人都不太好!
  早知道就不該把這些東西帶過來,弄得好像他很珍惜的樣子。
  卿雲上前合上箱子,伸手奪過鄒暋宸手中的東西,卻被鄒暋宸反手捏住了手腕。
  “做什麽?”
  鄒暋宸用力一帶,將人拉到懷中,他下巴抵著卿雲頸窩低笑出聲。這種愉悅的震動借著兩人相連的肢體,直直傳入卿雲心底。
  “寶貝,你怎麽那麽可愛?”
  “笑什麽!”卿雲惱羞成怒的掙脫他,耳根籠上一層薄薄的紅暈。
  鄒暋宸輕吻他的耳垂,一邊用牙齒輕輕噬咬,一邊在他耳邊低語:“你看,你都收了那麽多東西,再收一個怎麽樣?”
  “什麽?”卿雲撤開身子,側開臉只用余光看著他,莫名覺得自己此時落了下風。
  “我。”鄒暋宸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眼中是醉人的溫柔。
  卿雲頓時輕哼一聲,高揚起下巴,清亮的眸子如同浸在一汪清泉中:“太大了,不要!”
  聞言,鄒暋宸笑的更大聲了,他笑的肩膀發抖,卻還捧起卿雲的臉龐,在他臉上輕吻。
  “寶貝,我是很大。不過,你沒試過怎麽知道不想要?”
  卿雲瞪大了眼睛,顯然被這人的無恥驚呆。果然,這貨永遠滿腦子的黃色廢料!
  屋內溢滿了鄒暋宸低沈又愉悅的笑聲,這笑聲緩緩的消散,倒是些許淺淡到低不可聞的呻吟聲慢慢響起。
  鄒暋宸終於如願以償的跟卿雲過了兩天二人世界,雖然跟他心心念念的小黑屋PLAY還是有很大差距,但能將卿雲全身內外全染上他的氣息,還是讓他極為愉悅。
  “程哲你放心,這點事兒我肯定搞定,要不是那天我哥不在老宅,哪還能拖到今天,我明天就去鄒氏找我哥……”
  鄒其耀砰地一聲關上車門,往別墅內走去。鄒暋宸在燕城的房產多的是,但他卻基本上不在老宅外的地方居住。可鄒其耀不一樣,他到處胡天胡地,到了哪個地方他想住就住了,傭人也不可能將他趕出去。
  說到這他倒有點奇怪,鄒暋宸向來要麽待在公司,要麽待在老宅,昨天他為了肖程哲的事情去找人,這倆地方竟然都沒找到鄒暋宸。
  越想越不爽,特別是今天開車進了別墅竟然連個幫他停車的人都沒有,這些傭人都死哪去了?
  叫了兩聲沒人應,鄒其耀一轉頭卻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子——肖成諾的車。
  前些天就是這輛車囂張無比的在他眼前飛馳而過,他相忘都忘不了。
  鄒其耀嗤笑一聲,這肖二少不錯嘛,竟然能找到這個地方還想方設法的進來了。但是可惜,肖成諾不知道鄒暋宸從來就沒在這個別墅里待過,他想跑到這里抱大腿卻是跑錯地兒了。
  他扯了扯領帶,心里一些蠢蠢欲動的念頭冒了上來。鄒其耀從第一次見到肖成諾就覺得他長得不錯,特別一笑起來簡直勾的他心里發癢,說實話要不是顧忌肖程哲,他早想辦法把肖成諾拉到床上了。
  鄒其耀邊往屋里走,邊諷笑著大聲道:“肖成諾啊肖成諾,老子跟你說的清清楚楚讓你滾蛋,你聽不懂是不是?”
  “我看你模樣還行,也別想著勾引我哥了,跟我睡說不定更……”
  鄒其耀的話戛然而止,他解著領口的手就這樣頓住,楞楞的看著屋內。
  鄒暋宸正穿著圍裙,他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托著身前的青年往自己身上壓去。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風聲有點嚴,我讓老鄒的衣服穿的明顯點


第21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9
  卿雲套在牛仔褲里的兩條長腿環在鄒暋宸腰間,他正伸手扯著鄒暋宸領子,湊近了想說什麽。
  這兩人想說什麽,鄒其耀不知道,這會兒他甚至連自己是誰,自己在哪兒都忘了,他囁喏出聲:“哥……”
  鄒暋宸因為他的話,雙眸變得漆黑如墨。
  卿雲眼神更是一寸寸冷了下來,他可以容忍鄒其耀跟個跳梁小醜般到處蹦跶,但忍不了鄒其耀就這樣毫無阻擋的進入自己居住的空間。
  鄒其耀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他,卿雲不出手是相信鄒暋宸自己會處理,這會兒看來,是他想多了。
  敏銳的察覺到卿雲情緒的變化,鄒暋宸心里一慌,手里的鍋鏟就這樣掉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聲響。
  “成諾你聽我解釋……”鄒暋宸連忙雙手環住卿雲。
  卿雲卻輕笑起來,他伸手環住鄒暋宸的脖頸,如玉的手掌甚至撫了撫鄒暋宸帶著胡茬的下巴,但眼神卻越來越晦澀。
  鄒暋宸的心一點點往下沈,根本難以分出一絲一毫的註意力放在呆若木雞的鄒其耀身上。
  “哦,我見過兩次,原來是鄒總最寵愛的弟弟。”卿雲捏著鄒暋宸的下巴低聲道。
  “很好,那就跟你的寶貝弟弟過一輩子吧。”語氣一轉,變得鋒利無比。卿雲扯開鄒暋宸的手臂,從他身上下來,拿著沙發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寶貝,別……”鄒暋宸忙扯住卿雲手臂,卻被卿雲“啪”的一聲打開。
  鄒其耀看著鄒暋宸堪稱低聲下氣的追著卿雲出去,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自己。這會兒他心里才開始警鈴大作,顫抖著身體下意識的搜尋著能藏身的地方。
  但身體卻一動也不敢動。
  鄒其耀腦海里又閃過某一次鄒家宴會上場景。就因為一句話,鄒暋宸就拿著他爺爺的拐杖狠狠的打斷了他二叔的腿。
  鮮血迸濺了一地,他二叔的哀嚎聲響的震天。
  但鄒家沒有一個人敢動,沒有一個人敢為他說話。鄒家老爺子就這樣看著自己寵愛的小兒子在地上跟個畜生似的攀爬,卻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的喝茶。
  怕打擾鄒暋宸的“雅興”,宴會上的眾人甚至得端起笑容,踩著地板上黏膩的血跡,伴著他二叔的嚎叫該跳舞跳舞該交談交談。
  那天的宴會,血腥味蓋過了酒精的味道,深深地鉆入在場所有人的心中,緊緊的附在他們的神經末梢上,稍作刺激,當天場景便歷歷在目。
  但就是那時候,鄒暋宸也是一臉冷漠,鄒其耀從沒見過鄒暋宸像這樣失態的樣子。
  想想自己的那點齷齪心思,鄒其耀知道,他完了。
  顧助理趕來的時候,別墅里已經聽不到哀嚎聲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鄒其耀蜷縮在地板上,滿臉是血,口齒不清的說著:“嫂子會回來的,嫂子會回來的……”
  鄒暋宸則坐在沙發上疊圍裙,將那一只圍裙疊成小小的一方,連褶皺都一絲不茍的抹平,顯然對這只圍裙極為珍愛。
  這肯定是肖少爺送的東西,顧助理想。
  他一直跟著鄒暋宸,自然知道這些年鄒暋宸追求肖成諾的事。說來神奇,自從遇到了肖成諾,鄒暋宸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發過脾氣了,他滿心的暴虐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全部化作熱情和溫柔向肖成諾湧去。
  遇到肖成諾前的鄒暋宸,就是一頭瘋狂的野獸,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發狂。遇到肖成諾後,這頭野獸像是突然認了主,看似溫順了不少,卻也有了理智,擇人而噬。
  顧助理低垂著眸子把手上的資料呈上去,同時道:“我打電話到瑞鑫在國內的分公司問過,肖總不在。但這里離肖家很近,肖總怕是回家去了。”
  什麽肖總,還有瑞鑫?鄒其耀模模糊糊的聽著,腦子有點轉不過彎。瑞鑫他倒是知道,現在估計也沒人不知道瑞鑫制藥的名聲,就算叫不出公司的名字,但說到震驚世界的抗癌藥物也就明白。但肖總是誰?肖程哲嗎?
  鄒其耀突然一個激靈,想起了那張被肖成諾扔垃圾一樣扔掉的支票。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念頭緩緩成形,肖成諾跟瑞鑫制藥……
  怪不得肖成諾能這樣毫不在意的扔掉一張五百萬的支票,難怪對他人不假辭色的鄒暋宸唯獨對肖成諾另眼相看。鄒其耀一下子什麽都通透了,肖程哲挑撥一樣的話語一句句在他腦海中閃現,他心里驟然湧起一股憤怒,對肖程哲的憤怒。
  “哥,都是肖程哲!是他想害嫂子……”鄒其耀邊解釋邊爬向鄒暋宸,卻被鄒暋宸一腳踹飛了出去,腦門磕在大理石墻壁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鄒暋宸接過資料翻看了兩下,而後黑沈的目光向鄒其耀看去,“兩次,加上這次,一共三次。”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鄒其耀卻是抑制不住的抖了兩下,這是他招惹肖成諾的次數。
  “成諾不想看見他。”鄒暋宸聲音陰沈,眉眼間又皺出一道嚴苛的痕跡,他現在心里既是懊惱,又是恐慌。一想起卿雲決絕的背影,他就幾乎要失去理智。
  似乎曾經他就這樣看著卿雲從他的世界消失,到達他永遠觸及不到的地方。
  卿雲不讓他插手肖家的事,但鄒暋宸怎麽可能真不管。他只是撤回了跟在卿雲身邊的人而已,肖氏內部發生的任何事他都一清二楚,肖程哲三年一直尋不到卿雲的蹤跡,也是鄒暋宸運作的手筆。
  但他萬萬沒想到,到頭來惹得卿雲不快的竟是鄒家的人。
  不怪卿雲生他的氣。
  鄒暋宸點燃了一根雪茄,煙霧瞬間繚繞了上來,但卻掩蓋不住他看死人一般冰冷的目光:“跟在肖程哲身邊的人換下來,不頂事兒的那幾個跟這個玩意兒都送到D國。”
  他早就忘了當初留這個私生子在鄒家的理由了,也不過是留在鄒家的一個擺件,不礙眼時就讓他在那兒待著,什麽時候看不順眼了,隨時就能換掉。
  可有些人似乎會錯了意,不然,鄒暋宸不可能得不到鄒其耀作死的消息,鄒其耀也更不可能大搖大擺的走進現在這棟別墅。
  “是屬下的錯,沒跟他們講清楚職責所在,今天屬下就安排將二少送出國。”顧助理頓時有點頭疼,跟在肖程哲身邊的人是他安排的,那些蠢貨怕是弄錯了自己的任務,可別以為他們是去保護鄒其耀的。
  鄒暋宸卻打斷了他的話:“鄒家什麽時候有過二少爺?”
  “是……”顧助理心里一驚,知道鄒暋宸輕飄飄一句話就給鄒其耀判了死刑。
  畢竟鄒其耀可不像肖成諾,離開了肖家分分鐘建立起瑞鑫制藥這個龐然大物,他離開了鄒家,可就什麽都不是了。
  而且D國……顧助理心里默默升起了些許同情。
  -
  卿雲真回了肖家,因為他剛從鄒暋宸的別墅出來不久,就遇到了肖母。
  離家那麽近,肖母自然不會讓他離開。
  卿雲回到肖家時,肖父正在院子里澆花。他現在年紀越來越大,在生意上慢慢的變得力不從心,大部分的事情就交給肖程哲來打理。對他的另外一個兒子,肖成諾,起先他是想起來就氣,但氣著氣著便升起了些許自我懷疑。
  畢竟肖成諾臨走時的話給他帶來的沖擊不小,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些話慢慢的在他心中紮根,午夜夢回,話中的每一個字清清楚楚的都在他耳邊閃現。
  那孩子說的沒錯,從小到大他從沒給過他任何好臉色。
  乍一見到肖成諾,肖父整個人都怔了一下,他還沒說話,肖母就看著他輕哼了一聲:“我帶我兒子回家不行啊?你看不慣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肖父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麽,接著沈默著澆花,但眼角的余光明顯的打量著肖成諾。
  一進客廳,卿雲就看到肖程哲從樓梯上下來。
  肖程哲看到肖成諾一楞,隨後就略帶震驚的看向院子里澆花的肖父。他倒不是震驚肖成諾回來,畢竟上次在商場里見到肖母和肖成諾,他就有知道肖母會把肖成諾帶回家。
  讓他驚訝的是,肖父竟然就這樣沈默的讓肖成諾進門?什麽意思,難道三年前的事,就因為肖成諾三年的銷聲匿跡,就此揭過了嗎?
  肖程哲心里隱隱感覺有些不妙,似乎有什麽早就超出他的掌控,而此時他才意識到。
  他心理安慰自己,沒事的,跟鄒氏財團的合作不會有問題,肖父也不會再讓肖成諾做肖氏的繼承人,肖氏會是他的,會是他的。
  況且,就算出了意外,他這三年里又不是沒有其他的謀劃。
  今晚,肖家一家四口經歷了一個氣氛極為尷尬的晚餐。肖母一臉開心的給肖成諾夾菜,母子兩人吃的其樂融融。肖父沈默的吃著,但註意力一直放在肖成諾那邊,於是肖程哲就變得渾身不自在。
  說實話,他雖是肖家收養的,但在肖家從來都是如魚得水,不然不可能升起將肖氏納為己有的念頭。一直以來,在飯桌上戰戰兢兢的反而是肖成諾這個親生兒子。
  但現在,好像情況整個都調轉過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匆匆進來的管家化解了飯桌上的尷尬。
  管家面上帶著激動和慌張:“鄒氏來人了,說是來拜訪肖總!”
  作者有話要說:咦,看你們的反應,難道是覺得上一章結尾老鄒沒穿衣服?
  emmmm,你們需要去汙粉嗎?


第22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10
  這會兒來的倒是快,卿雲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會兒來的人是誰。他當即一撂筷子,面色不虞。
  肖母見狀,細心問道:“這是吵架了?”
  比肖成諾母子倆反應更大的是肖父和肖程哲,這兩人立刻就站起身來,眼帶激動地看門外。兩人均十分重視和鄒氏的合作,對肖程哲來說,這是他能否順利當上肖氏總裁的關鍵。
  對肖父來說,肖氏制藥在他心里可是比兩個兒子都要重要,看著肖氏更進一步是他畢生的夢想。
  簡而言之,雖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肖程哲,肖父和肖成諾母子腦回路壓根不在一條線上。
  看到來人是鄒暋宸,肖父和肖程哲頓時一驚,而後心里有湧上來些許喜意。
  身為總裁的鄒暋宸親自前來,足以證明鄒氏對這次合作和對肖家的看中。
  至於肖成諾,兩人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在肖父心里,雖然對肖成諾有些心軟,還是認為肖成諾只是個一事無成毫無建樹的二世祖。
  而肖程哲,這會兒滿心都是得意,沒想到鄒其耀的效率還挺高的,下午兩人剛打完電話,晚上鄒總竟然就親自來了肖家。
  也不怪肖成諾被兩人忽略,因為除了三年前那件轟動一時的意外,再沒傳出肖成諾和鄒暋宸的其他牽扯。所以兩人自然不會認為,鄒暋宸這會兒是為了肖成諾前來的。
  鄒暋宸進來,沒有其他寒暄,開門見山道:“跟鄒氏跟肖總的合作雖然已經定下,但合約臨時做了些改動,所以我特地前來跟肖總商量,避免產生誤會。”
  這話一出,肖程哲立刻迎了上去跟鄒暋宸握手,滿面笑容:“鄒總真是客氣了,我們相信鄒氏的能力,怎麽會不同意?”
  他心里激動,幾乎可以預見自己得到肖氏,甚至跟鄒暋宸比肩的未來。
  誰料鄒暋宸到他面前卻把手收了回來,面色淡淡的看著肖程哲:“我是來找肖總裁的,肖總經理。”
  總裁和總經理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鄒暋宸的話讓肖程哲臉色立馬僵住了。
  肖父聞言立刻擦凈了手走上前,卻又聽鄒暋宸接著道:“而且,我們鄒氏並沒打算跟肖氏制藥合作。”
  肖父一楞,滿心的疑惑,他問:“那……那還能是哪個肖總?”
  肖父和肖程哲這才意識到,房內還有一個姓肖的人,均不可置信轉頭看向就要上樓的肖成諾。但這不可能?肖成諾算是什麽肖總?難不成這兩年他在外面還籌辦了個公司?
  鄒暋宸兩步朝著肖成諾追了上去,雙手堪稱熱情的扯住肖成諾的手握了握。
  他身後的顧助理立刻將文件送上去,讓自己老板的行為顯得不那麽狗腿一點。
  肖母離得近,所以聽得清楚,這個鄒總裁握手的時候,還小聲的死皮賴臉的說了一句:“我是來談生意的,所以你不能趕我走……”
  卿雲冷冷的看著鄒暋宸,道:“改個合約要鄒總親自前來,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肖父在旁邊弄清了情況,滿臉荒唐的質問鄒暋宸:“鄒總,您這是什麽意思?犬子肖成諾離開肖家也不過三年,他能有什麽氣候,讓您放棄肖氏選擇和他合作?您這是對合作質量的不負責!”
  “肖氏制藥的實力在國內數一數二,絕對是您最佳的合作夥伴,您可不要把私人的情感帶到工作上來!”
  肖程哲也跟著附和,他心里混亂無比。他不是拜托過鄒其耀了嗎?怎麽會是現在這個結果?難道肖成諾真給鄒暋宸灌了什麽迷魂藥?
  兩人也是震驚到了極點,否則也沒這個膽子來質問鄒暋宸。
  “實力?”鄒暋宸諷笑一聲,他道,“鄒氏當然要選擇最強的合作夥伴,肖氏制藥跟瑞鑫制藥放在一起,你說我鄒氏要選哪個?”
  “瑞鑫?!”肖父和肖程哲驚叫出聲,看著肖成諾說不出話來,那表情活像見了鬼一樣。
  瑞鑫制藥那可是生物制藥領域領頭羊一般的存在,對肖氏來說完全可望不可即。
  瑞鑫制藥之所以打敗許多老牌企業,站到這個領域的頂端,那是因為瑞鑫給這個世界的醫療帶來了歷史性的變革,甚至將人類的壽命再次往上提升一個階段。世界上千千萬萬的制藥公司,哪個敢說自己能超過瑞鑫?
  現在對肖父說肖成諾是瑞鑫總裁,簡直就是告訴他,他偶像原來是自己兒子!
  肖母也是十足的震驚,她只知道肖成諾在外創業,成就不小,倒是沒想到她兒子竟是瑞鑫制藥這個龐然大物的總裁!
  鄒暋宸緊握住卿雲的手,眸光溫柔,說著贊嘆的話:“能跟瑞鑫合作,是我的榮幸才對。”
  肖母看看鄒暋宸這個樣子,又瞥了兩眼肖父和肖程哲,哪兒還不知道鄒暋宸打得什麽主意,頓時覺得有點牙疼。
  肖程哲消化了這個堪稱炸彈般的消息,不可置信過後心思立刻陰沈了下來。
  卿雲掃過客廳里下巴都要掉下來的肖家人和鄒暋宸身後眼觀鼻鼻觀心的顧助理,他嘴角露出個頗有點危險的笑,扯著鄒暋宸的領帶就往樓上走:“你給我過來!”
  眼看自家老板的目的達成,顧助理功成身退,朝著肖父肖母點點頭便離開了肖家。
  肖程哲看著卿雲的身影離開,心里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終於串聯起來。肖成諾一次次躲開他的陷害,肖成諾對他開始愛理不理,瑞鑫制藥跟肖氏競爭合作機會,肖成諾竟然是瑞鑫制藥的總裁!
  這一切都表明,肖成諾對他的心思心知肚明!他就像個跳梁小醜一般在肖成諾面前蹦跶,還自以為自己做得高明。一想到這,肖程哲頓時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這臉還不是別人伸手要打,反倒是他自己伸著頭要將臉湊過去。
  肖程哲眼里既有羞愧又有迷茫,肖成諾已經成了瑞鑫的總裁,而他呢?還只盯著個小小的肖氏,甚至捂緊了生怕肖成諾來搶。現在就是一百個肖氏,肖成諾估計也不放在眼里。
  沒臉看身後人的表情,肖程哲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肖母撇了撇嘴,沒理他,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飯。肖父卻忍不住了,拉著凳子湊過去,一臉虛幻的問:“是那個瑞鑫?”
  肖母沒理他。
  肖父搬著板凳又換了個方向:“真是那個瑞鑫?就是徹底解決了癌癥的那個?”
  說著他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是是是!就是那個!你兒子是瑞鑫總裁行了吧?”肖母煩不勝煩,說著又臉色一板,“我呸!什麽你兒子,你早不要我家成諾了,那是我兒子!”
  得到了肖母肯定的回答,肖父一臉夢幻的坐在椅子上,沈默了好大一會兒,突然一個抽泣哭了出來。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流淚,看得肖母都楞住了:“唉,你說你哭什麽……”
  其實在世界原來的走向中,肖成諾被趕出肖家,但肖母依舊時不時的將他帶回家。又有肖程哲從中挑撥,所以很快肖父和肖成諾之間的那點父子情誼就消磨了幹凈。
  但現在,肖成諾一走就是三年,毫無音信,反倒讓肖父掛心了起來。再加上卿雲走前那些帶了點精神震懾的話,三年來肖父從沒放下過肖成諾,反倒感到慚愧自責,生怕是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做的不好,最後養壞了自己這個兒子。
  現在知道這兒子非但沒被養殘,反而大有出息,他怎麽能不激動?三年來時時縈繞肖父的愧疚,終於消散了些許。
  對樓下的風波毫無所覺。
  卿雲扯著鄒暋宸進了自己房間。
  “我需要你替我打臉嗎?嗯?”卿雲手上用力,將鄒暋宸扯近了點。
  鄒暋宸看卿雲臉色不虞,幹脆利落的認錯:“不不不,寶貝,我錯了。”
  “哦,鄒總您哪兒錯了?”卿雲擡腳將鄒暋宸踹倒在地毯上,他自己坐在床上,拿起本書翻看,白嫩的腳趾卻是撩撥著鄒暋宸身上襯衫的扣子。
  鄒暋宸眼神一暗,幾乎克制不住自己吻上卿雲腳踝的欲望。他喉結滑動兩下,又怕卿雲生氣,只能強忍著訴說自己的錯誤:“我不該讓你住鄒其耀住過的房子,不該放任鄒其耀三翻四次的挑釁你,不該……”
  “嗯,看來你挺清楚的嗎?”卿雲視線從書上移開,瞥了眼鄒暋宸。
  鄒暋宸大著膽子吻了吻卿雲的腳趾,口中道:“我保證沒有下次。”
  他這樣說著,眼中卻隱隱泛起暗色。得到了便更不想失去,跟卿雲朝夕相處過,他便更不能忍受卿雲的離開。
  一分一秒都不行!他可以寵著卿雲,對他百依百順,但這都有一個前提,就是卿雲要待在他身邊。
  要是今晚卿雲再次趕他走……
  某些陰暗的念頭再次在鄒暋宸心里浮現。
  卿雲看著眼前男人眸色變幻,哼笑一聲,一巴掌拍走他腦子里的不合時宜:“你在想什麽?嗯?”
  “沒有!”鄒暋宸一秒收回自己的獠牙,乖巧的模樣活似後面有只狗尾巴在搖。
  卿雲剮了他一眼,起身進入浴室洗漱。今天鄒其耀驟然闖了進來,的確讓卿雲極為膈應,想到他便覺得渾身生理性的厭惡。
  所以,卿雲並不準備這樣輕易的原諒鄒暋宸。
  鄒暋宸在外面聽著水聲,先是有些心猿意馬,而後又變成了滿心的焦躁。他腦海里不由浮現前兩日跟卿雲的各種親密,欲望來的輕而易舉,但他又沒那個膽子闖進去。
  卿雲這會兒可是還在氣頭上……
  不多時,卿雲出來了,浴巾半敞隱隱露出胸膛上些許尚未消退的痕跡,看得鄒暋宸雙眼發直。
  卿雲赤著腳,走到鄒暋宸身前,兩條細白的長腿引得鄒暋宸伸手想抱,卻又被冷漠打開。
  “從今天開始,你跟在我身邊。”他挑起鄒暋宸下巴,湊近了惡趣味的說道,“我睡床,你睡地板。”
  看得到,吃不到。
  鄒暋宸瞬間領會了卿雲話里的意思,忍不住捂臉哀嚎一聲。
  卿雲眼中閃過狡黠,他扔給鄒暋宸一套被褥,轉身關燈上床,末了還提醒鄒暋宸一句:“好好睡覺,我不希望聽到你幹其他事的聲音。”
  你、讓、我、怎、麽、睡、的、著!


第23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11
  跟鄒暋宸在一起,卿雲自然不可能長時間在肖家待著。然而他剛跟鄒暋宸出去沒幾天,肖氏就出了件大事。
  “媽,我這就回去。”卿雲掛斷肖母的電話,拿著外套就要出去。
  在廚房洗碗的鄒暋宸見到了,穿著圍裙蹭了過來:“回肖家?我跟你一起。”
  “不用。”卿雲拒絕了他的提議,現在肖氏出了那樣的事,鄒暋宸過去,肖父的臉就沒地兒擱了。
  鄒暋宸略一思索,就知道是肖程哲幹的好事兒被肖父發現了,但他還是不怎麽放心,攬住卿雲在他頸側磨蹭:“你那個哥哥有點小心思,要不要我幫你處理掉?你知道的,我擔心你。”
  “別,留著我自己來,而且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卿雲哼笑一聲,肖程哲這段時間頗為沈寂,倒是沒在卿雲身邊再搞什麽小動作。
  最終還是卿雲獨自一人去了肖家。
  肖父和肖程哲面對面坐著,肖程哲整個人都顯出一種異樣的頹廢,眼下烏青,雙眼無神,似乎肖成諾的事真的給他帶來很大打擊。
  而肖父頭發斑白,看起來像老了十歲不止。
  “我沒想到,你能幹出這樣的事。”肖父抹了把臉,聲音喑啞,“我想不通,你為什麽要非法侵占肖氏的財產,這可是我們自己家的產業,你這是把肖氏往火坑里推!萬一上面來查……”
  肖程哲聞言哼笑一聲:“自己家的產業?那是你們家的產業,我想要當然得自己搶過來。”
  這話說的肖父一楞,他沒想到,肖程哲在肖家活了二十余年,到頭來卻說出這樣的話。他對肖程哲比自己的親兒子還要好點,甚至好到肖父都快忘了肖程哲是被領養的事實。
  “你不需要搶,他本來就打算把肖氏交給你。”卿雲走進門,對著肖程哲說。
  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肖母迎了上來,給卿雲把外套掛好。肖父顯然沒預料到卿雲會來,略帶震驚的看向肖母。
  “你看我幹什麽?肖氏虧空了那麽多資金,我不把兒子叫來,是等著破產嗎?”肖母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的說道。
  肖父還沒出聲,肖程哲卻因為卿雲一句話變得心情激動:“他會把肖氏交給我?那還不是因為你已經有了瑞鑫,根本用不到肖氏?!”
  肖父定定的看著肖程哲,他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肖程哲是他最看好,最驕傲的孩子,從小到大,肖父對他只有誇贊。然而現在他要用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這一切都是假象的現實呢?
  沒人理會肖程哲,但肖程哲似乎滿心的不忿都有了發泄的出口,他指著肖父道:“你覺得我拿那些錢不對嗎?這本來就該是我的!當年我父親的死當真跟你沒關系嗎,沒關系你為什麽要收養我?你就那麽好心?還不是想要我爸的股份!”
  肖父坐在那里聽著肖程哲的指責,看他的眼神緩緩變了,他是真的沒想到,肖程哲竟然一直這樣看待他。在肖程哲眼里,整個肖家,恐怕都是他的敵人。
  卿雲緩緩走到肖程哲對面坐下,他語氣平淡:“肖程哲,你是肖氏的總經理,所以你應該知道肖氏的股份都在誰手里,更應該知道,你一直擁有肖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你以為這些股份哪里來的?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產,肖家一分都沒有動,甚至連這些年來的分紅都給你好好留著。”
  卿雲的話一針見血的戳破了肖程哲的謊言。他瞳孔微縮,這些事他自己當然知道!心底第一次想要得到肖氏的時候,肖程哲心中的道德感還是阻斷了他的腳步,但惡意的猜測隨之而來:要是肖家對不起他呢?這樣他拿的不就理直氣壯了嗎?
  父子三人均是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肖父才嘶啞著聲音對肖程哲說:“你去國外避避風頭吧。”
  聞言,卿雲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撕下一張空白支票留下,來補上肖氏的虧空。
  肖父的身型幾乎瞬間佝僂的起來,他拿著支票,緩緩的站起來,沈默的向樓上走去。
  卿雲也沒有久留,起身就要離開。
  肖母湊上來,蹙眉看著肖父的背影,語帶不忿的跟卿雲抱怨:“難道我記錯了?你不是他親生的?”
  同樣都是犯了錯,肖程哲和肖成諾在肖父這邊的待遇也太差勁了吧。
  卿雲的眼神也變得冷凝,肖父的態度讓他意識到,主角果然不是那麽容易扳倒的。他的任務還沒有完全完成,也許一個不慎,肖成諾又會再次變成肖程哲的踏腳石。
  -
  鄒氏財團最終放出了要和瑞鑫制藥合作的消息,讓眾人不由得關註起來。因為瑞鑫制藥向來比較神秘,不管是技術團隊還是管理階層都沒有暴露出來,人們對它的了解還只限於公司推出的各種藥物。
  然而藥物的神奇作用又給瑞鑫制藥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鄒氏推出的項目向來惹人註意,先前人們就對他這次的合作夥伴多有猜測,沒想到最後竟請來了瑞鑫制藥這尊大佛。
  倒有人提起肖氏制藥強勁勢頭,當初基本上所有人有以為這次的合作機會非肖氏莫屬。但現在結果一出來,倒讓人有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畢竟鄒氏跟瑞鑫合作,那是強強聯手,要是跟肖氏合作,那頂多算是扶貧。
  肖程哲坐在車子里喝酒,他看著新聞上“強強聯合”四個大字,心不在焉的聽著手機里傳來的話語。
  是鄒其耀打來的電話,鄒其耀一改常態,在電話里破口大罵:“我讓你害死了!我他媽讓你害死了,肖程哲!你特麽腦子是不是有病慫恿我來對付肖成諾?還說他跟你搶肖氏,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麽模樣……”
  肖程哲狠狠灌了一口啤酒。他總覺得不對,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揚名立萬,走向人生巔峰的人明明該是他才對,肖成諾本該被他踩到塵土里,生不如死!
  所有的不對勁都在肖成諾身上,沒了他,就什麽都正常了。肖程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看著一輛車從眼前疾駛而過,他快速的發動了汽車。
  “已經一個星期了!”鄒暋宸一邊開著車,一邊隱隱的朝卿雲抱怨,這些日子,他每天看得到吃不到,偏偏卿雲還喜歡撩他,幾乎將鄒暋宸折磨得發狂。
  自從跟卿雲在一起後,兩人都不喜歡身邊跟著其他人,所以開車做飯各種事,鄒暋宸都親力親為,也幸好有這些瑣事轉移鄒暋宸註意力,要不然他不可能忍到現在。
  “好好開車。”卿雲推開簡直要黏在他身上的男人。鄒暋宸這些天可以說是日日欲求不滿,到了現在,臉色已經可以用“憔悴”來形容了。
  其實卿雲也有點忍不住了,他對鄒暋宸又不是沒感覺,一個星期差不多也是他能忍受的時限。
  鄒暋宸在路邊停下車,也不說話,就可憐巴巴的看著卿雲,那模樣活像一只垂頭耷耳的大狗。
  卿雲有些不忍心,他勾勾手讓鄒暋宸離近點,而後湊過去伸出舌尖在他幹燥的唇上舔了舔。
  唇上的柔軟炸的鄒暋宸頭皮發麻,他瞬間忍不住,摟著卿雲想在深入一點,然而兩人身上的安全帶卻限制了他的行動。
  “該死!”鄒暋宸擡手就要把安全帶解開,卿雲卻阻止了他。
  卿雲推著他的肩膀,朝車窗外指了指,路邊剛好有個便利店。
  “我喜歡草莓味的,快去,我等你。”溫熱的氣體隨著卿雲勾人的話撲在鄒暋宸耳邊,鄒暋宸雙眼發紅,簡直像只噬人的野獸。他解開安全帶,抱著卿雲狠狠的吻了一下,才下車向便利店走去。
  鄒暋宸想要什麽,自會有人送過來,完全沒有必要他親自去買。他哪里不知道,這又是卿雲皮了一下,想看他窘迫的模樣罷了。
  卿雲看著鄒暋宸的急不可耐的走進便利店,嘴角勾起的弧度卻倏爾頓了一頓。
  他留在肖程哲身上的神識正在飛快的靠近。
  卿雲猜到了肖程哲的打算,臉色緩緩沈靜了下來。他倒沒料到肖程哲會這樣瘋狂,不過倒是正中卿雲下懷。肖程哲在大庭廣眾之下開車撞上他,憑借瑞鑫的勢力和鄒暋宸,肖程哲肯定沒有翻身的可能。
  而且他恰好能借機脫離這個世界,正好主角徹底被打倒,他的任務也完成了。他向來心狠手辣,不僅是對別人,對自己也一樣。
  想到這,卿雲轉頭靜靜地看著便利店中一臉嚴肅的挑著安全套的男人。
  鄒暋宸板著臉付了錢,他拎著一袋子東西剛要出去,卻聽到“轟隆”一聲巨響。火光在門外驟然閃現,鄒暋宸心口一縮,什麽都顧不上了,立刻沖了出去。


第24章 貼上來的金大腿12
  “成諾!肖成諾!”
  看到火光中燒的焦黑的兩輛車子,鄒暋宸只覺得雙目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即刻就要湧出。
  騙子!騙子!說好了等著他的呢?
  他睜著通紅的雙目就要朝那一團火光撲去,卻被及時趕來的保鏢強硬的拉住。
  人群嘰嘰喳喳的圍了上來,保鏢在他耳邊不斷地勸慰,鄒暋宸卻什麽都聽不到,他只知道他的青年,他摯愛的青年還在里面。
  他好不容易獲得了新生,現在卻又將心臟從他身體里硬生生拽了出來,痛的他整個人都要蜷縮起來。
  就在鄒暋宸瀕臨瘋狂的時候,他聽到有人叫他。
  “鄒暋宸。”
  這聲音如一泓清泉,熟悉的讓鄒暋宸想落淚。他頂著一頭散亂的發絲轉頭望去,卿雲站在他身後,襯衫潔白,臂彎處還掛著他今早給挑選的外套。
  他沒事。
  鄒暋宸掙開身後的保鏢,走了過去。他伸出手緩緩的觸上青年溫熱的臉頰,輕柔無比的動作像是怕打碎一個夢境。
  “你沒事。你沒事是嗎?”鄒暋宸輕聲問,看到眼前人點頭,才兇狠的撲上去,將人緊緊的裹緊自己懷里。
  他捧著卿雲的臉深深的親吻,甚至在卿雲臉頰上留下了青紫的痕跡,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鄒暋宸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痛楚消散些許。
  “笨蛋,說好了會等你的。”卿雲輕撫著鄒暋宸的背部,說得好像自己沒動過離開的心思似的。
  身後保鏢走了過來,對鄒暋宸匯報道:“總裁,開車撞上來的是肖程哲。”
  聞言,鄒暋宸稍稍撤開了身子,雙手卻是依舊用力鉗住卿雲的肩膀。
  他面色陰沈,聲音晦澀:“不是說沒有危險的嗎!”
  “我就不該放任你自己解決,以後肖氏的事你不準插手!”
  “我不是沒事麽。”卿雲朝他揚了揚下巴,腳下一動好像踢到了什麽。他低頭一看,滿滿一袋子粉紅色盒子。
  這家夥是連人家便利店的存貨都給搬空了嗎?
  鄒暋宸眸色漆黑如墨,完全看不到一絲光亮。他把卿雲緊緊的攬進懷中,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地上的袋子,一字一頓的說道:“這些,一個也不能浪費。”
  卿雲一怔,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鄒氏財團和瑞鑫制藥合作的項目已經開展,世人對這次合作的結果也頗為期待。
  雖然結果還沒出來,瑞鑫制藥的神秘面紗卻被揭開了些許,這個企業的各個方面也慢慢的展現出來,比如研究團隊中在學術界有著很高地位的趙博文,再比如瑞鑫制藥的總裁,肖成諾。
  肖成諾的名字並不陌生,因為肖氏制藥也是稍有名氣的一個企業。但奇怪就奇怪在,被各大研究所和其他企業頻發挖角的趙博文不僅一心待在瑞鑫制藥,並在言談中反複談起肖成諾,而且多有推崇,更有幾次將其誤稱為老師。
  這不由讓人們對肖成諾投註更多關註。
  燕城上流社會說來也就那幾家,參加過三年前肖父生日宴會的人都對肖成諾這個名字極為熟悉。但就算當時對肖成諾,對肖家再為看重,也只是因為跟鄒暋宸扯上了關系。
  但現在可不同,沒有繼承家產,反而自力更生創辦了瑞鑫制藥的肖成諾已經成了富家子弟的楷模。燕城上流社會再次刮起一陣名為“肖成諾”的狂風,但跟三年前的肆意談論到底不一樣,這次到沒有人敢嚼舌根,畢竟兩個大佬,哪個都不好惹。
  被人打上“不好惹”標簽的肖成諾,近日里卻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因為……他現在還下不了床。
  這次好像真戳到了鄒暋宸的某根神經,鄒暋宸一反常態將卿雲嚴密的拘在的自己身邊,甚至連得到消息前來探望的肖母肖父都被他攔在了門外。
  他舍不得強迫卿雲,更不是用什麽非法手段。他采取的措施只有一個,那就是做。
  這家夥一點也不虧本,卿雲晾了他一個星期,他這次就壓著卿雲在床上做了整整一個星期,先前鄒暋宸買的那些東西,早就用的一幹二凈。
  鄒暋宸端著碗粥,走到床邊餵給卿雲,他緊繃著臉:“從今以後,你只能吃我餵的食物,穿我挑的衣服,你的一切都由我掌握。”
  肖程哲的事真的嚇到鄒暋宸了,他現在十分後悔當初為什麽不一見面就把卿雲綁在身邊,並解決掉他身邊任何可能的危險。
  卿雲吞下最後一口粥,他淡然的接過鄒暋宸遞上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而後倚靠在床頭上,輕搖了搖自己腳腕上的鈴鐺。
  他腳踝上系著一根紅繩,紅繩上掛著兩顆銀鈴,襯得腳踝白皙如玉。更為惱人的是,這鈴鐺在某些時候響的異常歡快,想讓人忽略都難。
  紅繩一直延伸到床腳,不知道另一端系在什麽地方。
  看著卿雲面上的神情,鄒暋宸心里卻打了個突。他立刻撲上去,抱住卿雲:“不準你拒絕!”
  卿雲一巴掌糊上他的狗頭,沒好氣的掀了掀眼皮:“哦?是嗎?你再發瘋試試?”
  “……”鄒暋宸沈默了,他知道卿雲容他鬧上一個星期已經算是“寵”他了,現在小黑屋play已經get,他也沒有一開始那麽大執念,現在再揣著明白鬧下去,恐怕卿雲就要生氣了。
  “嗯?”卿雲朝他危險的揚了揚下巴。
  鄒暋宸麻溜的爬到床尾,把他腳腕上的繩子解開,然後乖乖的雙膝跪在床尾認錯。
  “寶貝,我錯了……”
  鄒暋宸消停下來,卿雲這才有空消化這個世界傳來的能量。
  主角不愧是主角,一場車禍加上爆炸,肖程哲還活著,但有鄒暋宸在,他活著估計還不如死了舒服。
  肖母怕肖父心軟再替肖程哲打點,當即撂下了狠話,肖父要是再出手幫肖程哲半點兒,他們就離婚。
  鄒暋宸更是把這些年來肖程哲對肖成諾下的黑手做成資料,打包好了送給肖父,讓他好好看看自己養出來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卿雲在這個世界陪了鄒暋宸百年,當初他之所以沒有選擇離開,是因為他不確定下一次還會不會遇到鄒暋宸,雖然他跟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那下次呢?
  誰知道,這次是不是就最後一次?
  所以,卿雲決定好好的陪他過完一生。
  鄒暋宸臨死前,整個人又陷入了一種莫大的恐慌。他死死的握住卿雲的手腕,巨大的力道壓根不像一個垂死的老人。
  卿雲俯身在他唇上輕吻,又在他耳邊輕聲道:“下一次,還來找我,嗯?”
  鄒暋宸這才安定下來,平靜的接受死亡。
  卿雲再次回到了虛空中的裂隙中,他趁著在上個世界停留的時間已經將能量消化完。令卿雲驚奇的是,每個世界的能量對他的靈魂似乎是上好的補品,這種感覺倒不完全像是吸收能量後的升級,反而像是填補了先天的殘缺一般。
  想到這,卿雲皺了皺眉。他天生殘疾,身患重病,無論修為怎麽提升,病痛都沒有遠離他半點。先前卿雲以為是天道盯上他的原因,現在看來,問題倒像是出在他的靈魂上。
  這些多想無益,一個個世界穿下去,他總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一個虛幻的光球在卿雲指尖上凝實,正是他剛剛脫離的世界。
  把玩著手中的世界,卿雲眼中閃過思索。
  那個男人,到底是怎麽是回事?他跟天道又有什麽關系?
  卿雲一招手,一直漂浮在裂隙中的第一個世界朝他飛了過來。他捏著這兩個世界,分出兩股神識小心翼翼的朝世界中探去,尋找著能讓他感到熟悉親近的靈魂。
  沒有。
  不管是聶辰淵還是鄒暋宸的靈魂,都不在他們所出現的世界中。
  果然如此,卿雲輕笑一聲。
  靈魂會對身體進行改造,正因為靈魂相同,所以他才會對鄒暋宸的氣息感到熟悉。
  這次卿雲沒做太長時間的停留直接遁入下一個世界,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一進入這個新的身體,卿雲就差點摔了個跟頭。他只是差點摔倒,但他身邊的老人卻是結結實實的趴在了地上,金絲邊的眼鏡都飛了出去。
  後面一群扛著槍的男人追了上來,這些都是星盜。
  這個世界的主要走向瞬間傳入卿雲腦海,他顧不上其他,拉起地上的老人就向前狂奔。
  這是個星際紀元,卿雲現在的名字叫做喬拉,是個藝術學院的學生,他乘坐的星艦被一夥名叫火烈鳥的星盜劫持,這會兒正在躲避著星盜的追殺。
  卿雲朝著記憶中的逃生艙的位置跑去,臉色卻陰沈到了極點。
  他現在的這副身體簡直弱的出奇,才跑了兩步就氣喘籲籲。但就是弱成了這樣,卿雲也不敢放開自己手中拉著的老人。
  要是這老人到了星盜的手里,卿雲這次穿越可就算是白費了。
  喬拉所屬的聯邦正在和火烈鳥作戰,因為火烈鳥盜取了聯邦上上下下億萬民眾的基因序列。
  所有聯邦人基因上都會人為的綴上一串特異序列,作為身份識別的標誌。這些序列都存放與一塊芯片中,現在這塊芯片竟落入了火烈鳥的手中。
  誰都沒想到,火烈鳥一個星盜組織竟然掌握了制作基因武器的能力。只要破譯了這塊芯片,火烈鳥就能制作出針對整個聯邦的基因武器,屆時控制甚至消滅整個聯邦都不在話下。
  整個聯邦,除了聯邦元帥之外,唯一能夠破解這塊芯片的只有卿雲手中拉著的老人--拉米爾博士。
  後面跟著的星盜似乎也怕傷及拉米爾博士,並沒有采用殺傷力強大的武器。
  一陣勁風襲來,緊追上來的星盜一槍托朝著卿雲砸了過來。卿雲一個閃身,飛起一腳掃上星盜的脖子。
  “砰”的一聲,卿雲竟然被直接彈飛了出去。
  他不可置信的睜圓了眼睛,這副身體竟然現在還那麽弱雞?從剛剛開始他就完全放開了限制,任靈魂攜帶著能量改造這副身體,那麽多能量都改造到哪兒去了?
  扛著槍的星盜一臉獰笑的走了過來,卿雲靈魂快速的掃過自己的身體,突然他整個人都楞住了。
  生育?
  這是什麽見鬼的屬性?竟然耗費了他那麽多的能量!


第25章 他的歌聲1
  滿心的荒唐感沖的卿雲頭腦發懵,他怒視著近在咫尺的星盜,身體一個扭轉,雙腿鉗住星盜握著武器的手臂,用盡全身的力量狠狠的把他手臂扭斷,將機槍搶了過來。
  探出一絲神識擾亂機槍中能量的平衡,卿雲將冒著電光的機槍朝著湧來的星盜砸了過去。
  “轟隆!”火光閃現。
  幸虧這個世界對神識的限制稍弱,否則就麻煩了。
  卿雲拎起一邊的拉米爾博士迅速閃進了一個隱秘的角落。
  費盡力氣終於到達了安放逃生艙的地方,卿雲掃視一眼,發現所有的逃生艙都被星盜破壞掉。
  “這……”看著七倒八豎的救生艙,拉米爾博士明顯有些驚訝,不過他反應過來立刻來安慰卿雲,“孩子,別灰心,我們再想辦法。”
  這個孩子一路可以說拼盡了力氣來護著他這一把老骨頭,反倒讓拉米爾有些不太好意思了。畢竟卿雲看起來比他好不了多少,小胳膊小腿一折就斷,跑起來喘的比他還厲害。
  雖然剛剛那支能量暴亂的機槍讓拉米爾驚訝了一瞬,但他並沒有將此懷疑到卿雲的頭上,畢竟他實在是太弱小了。
  卿雲沒理他,仔細搜尋著記憶中的信息,他目光看向一個角落,而後凝眉走了過去。費力的挪開兩個已經毀壞的逃生艙,竟有一個完好無損的逃生艙立在後面。
  一個逃生艙只能容納一人。
  在這個世界原來的走向中,喬拉並不知道拉米爾博士的身份,求生的欲望讓他踹開拉米爾博士,自己駕駛逃生艙離開星艦。拉米爾博士被星盜抓捕,而喬拉自己也沒逃出星盜的包圍圈,被射殺不說還成了整個聯邦的罪人。
  卿雲沒有任何猶豫,他打開逃生艙的艙門,二話不說把拉米爾博士塞了進去。以拉米爾的能力,給他一架逃生艙即使逃不出星盜的包圍圈,他也能將自己藏匿的天衣無縫。
  “孩子你先走,我一把年紀了……”拉米爾被卿雲嚇了一跳,立刻抓住艙門,撤著身子對卿雲道。
  “閉嘴!”卿雲板著臉吼了他一句,“追我們的星盜是火烈鳥的人,為了聯邦你給我好好滾回去!”
  拉米爾博士一楞,看著眼前柔軟又弱小的少年,顯然沒有預料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
  雖然疑惑這孩子怎麽知道自己的身份,但這並不影響拉米爾對卿雲的話產生動容。
  隨便換一個人說出這樣的話,拉米爾都能理解,但這個孱弱無比,甚至才剛剛成年的孩子,一路拼了命保護他,面對生存的抉擇依舊這樣的顧全大局,卻讓他一瞬間產生了敬意。
  畢竟……如果不是嗅不到少年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看少年的模樣,他差點以為這是一個omega。
  “我代表整個聯邦向你……”
  拉米爾一個聯邦最高禮儀才擺出一半就被卿雲打斷:“朝著東南方向逃!”
  聯邦攻擊火烈鳥的主艦,但卻被錯誤的引導,打錯了方向。倒是在東南方向開了個缺口,離火烈鳥主艦相距甚遠,因此東南方防護最為薄弱。
  砰地關上逃生艙艙門,卿雲沒心思跟他廢話,扭頭朝著其他方向跑去。為了保證拉米爾博士能逃出去,他必須引開那些星盜。
  邊逃邊整理自己腦海中的信息,卿雲臉色奇差,心里忍不住爆了個粗口。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世界,人竟然分成六種性別!他好巧不巧竟然還穿成了個能生孩子的男人?
  怪不得順應著這個身體自帶的“天賦”,他靈魂中攜帶的能量默認的加強了生育這個屬性……
  其實這個世界omega並不是特別受限制,體質優良的omega依舊能夠參軍,而不是只能待在家里生孩子。聯邦第四軍的柯西上將就是一名omega。
  喬拉對柯西印象非常深刻,因為……他搶了喬拉的未婚夫,喬拉為此還大鬧了一場。這次喬拉註射抑制劑頂著戰火回聯邦的首都星,就是為了去挽回他的未婚夫。
  這些都是什麽鬼……
  但很快,卿雲就沒有心思想其他了,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一群星盜,一群全副武裝的alpha。
  得益於喬拉那支質量良好的抑制劑,卿雲完好無損的被帶了回去。
  “嗷!老大,我們保證逃生艙都毀掉了!拉米爾那個老東西不可能逃走!”一個星盜哀嚎的聲音在審訊室的門外響起。
  良好的聽力將這個聲音捕捉,卿雲垂眸,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這群星盜果然沒想到還有一個逃生艙幸存,這次抓卿雲回來恐怕也是覺得拉米爾還躲在某個角落。
  拉米爾博士能否逃出火烈鳥的追捕,這直接關系到卿雲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是否失敗。
  想到這里,卿雲就不由的咬牙,穿越到這個身體里已經耗費了他不少能量,更何況他還額外消耗了一部分能量來“改造”這副身體。
  要是得不到這個世界反饋的能量,他可就虧大了。
  眸色緩緩變得堅定,卿雲絕不做虧本的買賣!
  “喲,我聽說你們綁來了個小可愛。”
  輕佻中帶著風流的聲音響起,審訊室的門朝兩側打開,一個有著火紅色長發的alpha走了進來。
  他就是火烈鳥的首領,這個世界的主角,亞博倫。
  亞博倫是卡薩帝國公主的私生子,父親是聯邦高官,因此從小就被父母拋棄的亞博倫既恨著聯邦又看不慣卡薩帝國。成立火烈鳥後,攻破聯邦只是他統治世界的第一步。
  卿雲被綁在審訊椅上,手腳均被扣住,手指粗細閃著藍光的繩子狠狠的陷進他的皮肉。
  他看著亞博倫緩緩走近,眸光也漸漸變得冰冷。這還是卿雲第一次,以這種無比狼狽的形象面對主角。
  “小家夥,告訴我拉米爾那個老東西逃到哪兒去了?嗯?”亞博倫挑起卿雲的下巴,語氣溫柔的問。他雙眼像湛藍的大海,盛著溺死人的溫柔,但手上力道卻沒有收斂,在卿雲下巴上留了兩個青紫的指印。
  手中的少年沒說話,夜空般的黑眸睨視著亞博倫,目光帶著不屑,似乎即使處在這樣劣勢的情形,也掩不住他的驕傲。
  亞博倫被少年看得一陣怒火中燒,童年不幸的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樣不屑的眼神。
  “嗤,那可真可惜,拿精神藥劑來。”亞博倫松手撤開身子對身後人說道,他一心想要破解基因芯片,根本就沒心思逗弄眼前弱的可憐的喬拉。
  “老大,精神藥劑只剩一支,下一批補給要一個星期才能到。”亞博倫身後一個獨眼的星盜面色躊躇的說道。
  現在刑訊已經非常簡單,不需要什麽心理上或者肉體上的折磨,一針精神藥劑下去自會起到精神震懾的作用,讓囚犯吐出審訊者想要的秘密。
  就因為如此,拉米爾博士才不能被星盜抓到,否則不管他配不配合,破解芯片的方式都會被亞博倫知道。
  “只剩一支?”亞博倫提高了聲音,顯然有些不悅,他皺了皺眉頭問,“確定所有的逃生艙都毀了?”
  “是,絕對都毀得連艙門都打不開!”
  聞言,卿雲的心思動了動。他必須拖住這群星盜,讓他們專註於搜尋星艦內部而不是加大外圍的搜尋。畢竟,拉米爾要想突破星盜的包圍圈回到聯邦,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時間。
  亞博倫冷冷的掃視坐在審訊椅上的喬拉,少年細軟的黑發貼在面頰上,更顯得皮膚白皙脆弱,纖細的脖頸似乎輕輕一握就能碎裂。
  這小子簡直孱弱的像個omega。是的,由於註射了抑制劑的原因,這些星盜們還只將他當做一個尚未成年的beta。
  “那只精神藥劑給拉米爾留著。”亞博倫悠悠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給他上刑。”
  亞博倫話音剛落,卿雲身後的看守伸手就要開啟審訊椅上的按鈕。
  “慢著。”誰料,亞博倫話鋒一轉,“用椅子上的程序,那多沒有意思?是不是,克里斯?”
  亞博倫緩緩的轉動椅子,看向一直站在門邊的男人,所有人的目光一同轉了過去,卿雲也不例外。
  站在門邊的男人本來毫無存在感,但這一出現在眾人的目光中卻像緩緩褪去了遮掩的灰塵,變得鋒芒畢露。
  他緩緩的走上前來,鉑金色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長發一直垂到腰際,刀削斧鑿般深刻的面孔冰冷又俊美。
  軍靴磕在地板上的聲音規律的響起,就如同他分毫不差的步子,克里斯銀色的瞳孔里全是無機質的冰冷,毫無一絲感情的痕跡可尋。
  克里斯·德拉沃爾,聯邦第一軍團上將,下一任聯邦元帥的候選人。然而,作為聯邦人心中戰神一般的存在,克里斯在火烈鳥來襲時卻幹脆利落的背叛聯邦,投入了敵軍的懷抱。
  他的背叛讓聯邦的精神支柱瞬間倒塌,所有人均是不敢置信。
  然而事實似乎就是這樣,克里斯一直對聯邦政治動蕩中父母的死亡耿耿於懷,毀滅了第一軍團的大部分成員,並將第一軍團中幾個體質達到a+的軍人俘虜,帶著他們投了敵。
  克里斯一站出來,卿雲感覺自己身後陡然升起一股氣勢。他回頭看去,這個審訊室跟其他牢房是聯通的,現在阻隔已經降下,幾個聯邦的俘虜就站在囚籠後,雙目充血的看著克里斯。
  曾經他們對克里斯有多信服,現在就有多麽的仇恨!他們親眼看著克里斯用粒子炮毀掉第一軍團主艦,眼都不眨的殺死曾經浴血奮戰、同生共死的兄弟,只留下他們幾個,作為投敵的禮物。
  他們被註射的精神藥劑,神誌清楚但是無法控制的說出關於聯邦的各種機密。
  沒有嚴刑拷打,沒有各種殘忍的心理壓迫,他們就這樣痛苦的看著自己有問必答,看著自己出賣國家。藥劑的功效消除之後,精神也瀕臨崩潰。
  “吼!”一人抓著欄桿,像野獸一般捶胸頓足的怒吼,吼完之後卻痛苦的蜷縮起身體在地上哀嚎。
  這不僅是註射精神藥劑的後遺癥,更是信仰崩塌的後果。
  “怎麽。”對卿雲身後的場景視若無睹,克里斯側頭問亞博倫,雖是詢問的話語,卻沒有任何疑問的語氣。
  他簡直像個機器人一般。
  亞博倫看著克里斯,眼中均是審視。克里斯這樣的人物突然投敵,以他的多疑自然不敢相信。但是克里斯帶來的好處無疑是巨大的,他幾乎知曉所有的聯邦機密。
  為了辨別克里斯是否真正背叛聯邦,亞博倫給他也註射了精神藥劑。一連註射了四支,但可怕的是,這個男人依舊如同現在這樣,完全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眸光中閃過忌憚,亞博倫突然勾唇一笑,道:“既然你浪費了那麽多精神藥劑,這個小家夥的審訊就交給你了。”
  “你看他睜大了眼睛看著你的樣子多麽可愛,克里斯你可得下手輕點。”
  克里斯聞言轉過頭,看向審訊椅上的眸子里似乎閃爍著火焰的少年。
  他神色平靜。
  “好。”


第26章 他的歌聲2(三更)
  克里斯絕對不會留手,因為他的背叛本身就是假的。
  聯邦本可采用直接圍攻火烈鳥的方法,但這夥星盜狡猾的很,看情勢不對就會將芯片轉移,所以聯邦無法,只能將克里斯送過來準備從內部突破。
  看著冷若冰霜的男人走到近前,卿雲心思急轉,克里斯假裝投敵就是為了拿回基因芯片,但按照原來的走向,喬拉的自私導致拉米爾博士被捕,克里斯的計劃根本沒有完成聯邦就被覆滅。
  卿雲深深的看向這個男人銀眸深處,里面完全沒有一絲感情的波動。
  沒有才怪!這個男人能夠背著整個聯邦的罵名深入敵營,就已經說明這人心里有多麽強的責任感。
  在他心里,恐怕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聯邦人民的生命重要。
  但被自己往日里同生共死的戰友用仇恨的目光看著,被自己悉心保護的民眾用狠厲的言詞唾罵,這個男人心里當真沒有任何動容嗎?
  卿雲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是否失敗,取決於拉米爾博士能否逃出星盜的追捕;但任務是否成功,則取決於克里斯能否順利的取走芯片。
  但是,在那之前,卿雲還有一個危機——他得小心這個男人不要趁審訊之手將他給宰了!
  這並不是卿雲多慮,掃一眼他身後就知道。
  後面關押的那些聯邦軍人,正如狼似虎的看著卿雲,恨不得在他說出拉米爾博士蹤跡之前先撲上來咬死他。
  看見克里斯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卿雲罵的毫不猶豫:“叛徒!”
  他內心嗤笑一聲,讓他做出一副“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堅定不移的相信你”的假象來打動克里斯?
  做夢!
  這個男人以為他受不住刑訊?稍加恐嚇就會說出拉米爾博士的蹤跡?
  那好,就讓克里斯看看他卿雲能不能撐得住。
  不過,在那之前,讓他先往克里斯心里戳把刀子!不知前聯邦戰神,這樣近距離的被自己曾經的粉絲唾罵是什麽樣的感覺?
  這是少年被綁來後第一次出聲,雖是憤怒斥責的話語,卻掩蓋不了少年聲音的美好。這聲音如煙花乍現,讓在場人都楞了一下,顯然被這清冽如環佩相扣般的嗓音晃了下心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克里斯身上移開,轉移到被綁著的少年身上。
  他雙眼似乎燃燒著怒火,不可置信和失望混雜在一起在,最後變成滿滿的憎惡。罵完,這個明顯憤怒的少年還一低頭狠狠咬上了克里斯抓他領子的手指。
  瓷白的牙齒磕在克里斯帶著銀色防護手套的指節上,沒有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倒是隱隱露出的一抹嫣紅的舌頭惹人遐想。
  感受著一群星盜頭投來的目光,卿雲心里再次罵了次娘。因為沒有刻意的引導,靈魂對身體的所有改造,幾乎都放在了兩個方面,一個是生育,另一個就是聲音。
  因為喬拉是藝術學院歌唱系的學生,本來對此就有些天賦。經過改造後,喬拉的聲音甚至有種惑人心神的魔力。
  但是卿雲一點都不滿意,這特麽都是些什麽雞肋的能力?
  克里斯銀色無機質的雙眸沒有任何波動,他完全沒有因為少年憤怒的話語和舉動停頓,手腕輕輕一動抽回了卿雲口中的手指,捏著他的脖子,將人掛到後面的絞刑架上。
  各種冰冷斥責的話語克里斯聽了許多,沒有一句能擾亂他的心神,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麽,更知道自己肩上扛著聯邦億萬民眾的鮮活的生命。
  所以,他必須毫不動搖。
  見狀亞博倫鼓著掌朗笑出聲:“克里斯,你看他那麽憤怒,難道是你的小粉絲?”
  “不知道被自己偶像鞭打感覺如何?”說著亞博倫扯出一條閃著電弧的鞭子,將其扔給了克里斯。他目光上上下下掃過絞刑架上吊著的少年。
  這少年的聲音著實美妙,聽得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克里斯伸手接過鞭子,冷聲問面前的少年:“拉米爾博士在哪。”
  卿雲冷哼一聲,別過頭對他的話置之不理。
  電光閃動,一道藍影狠狠地抽在了他身上。銀藍色的精致鞭尾掃過少年脆弱的脖頸,在下巴處留下一道血痕。鞭子上的脈沖電流在觸到卿雲皮膚時狠狠地刺激著他的神經末梢,讓他的痛感更為劇烈。
  鮮血瞬間陰濕了少年身上的衣物。
  克里斯完全沒有放水,他認識喬拉。倒不是說克里斯對喬拉有多關註,而是喬拉在聯邦恰好鬧出了點不大不小的事,這事還跟克里斯的同僚,第二軍團首領盧卡斯,以及第四軍團的omega上將柯西有關,所以克里斯才將喬拉像儲存資料一樣,儲存在自己的大腦里。
  一個弱小又沒有自知之明的omega,這是克里斯對喬拉的全部印象。
  克里斯並不認為喬拉能撐過他的刑訊,畢竟在亞博倫眼皮底下,克里斯並不會放水。但克里斯也絕對不會放任喬拉說出拉米爾博士的蹤跡,他的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當然,克里斯並不會假裝失手殺了喬拉。這樣的手段太過拙劣,根本瞞不過亞博倫的眼睛。克里斯要做的是用自己sss級的精神力,悄無聲息的搗毀喬拉的腦域,讓他徹底成為一個傻子。
  下一鞭夾雜著風聲到來,卿雲咬著牙硬是沒吭一聲,甚至沒有偏頭躲避,只挑釁的看著克里斯。
  他現在怒火中燒,一雙眸子點的晶亮,但外圍又因為身體的痛苦而帶上了一圈生理性的淚水。
  被這樣一雙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克里斯卻沒有半點動容,他嘴角的弧度都沒有一絲變動,拿著鞭子的手穩如泰山。
  又是一鞭,這一鞭打在了少年胸口,鞭子上的倒刺嘩啦一聲撕開了少年身上的黑色襯衫,蒼白的皮膚露了出來,更襯得他身上的血痕觸目驚心。
  卿雲依舊沒有吭聲,緊抿著的嘴唇留下一絲血跡,顯然忍痛的時候不小心咬破了嘴唇。
  克里斯垂眸掃過渾身是血的少年,冰冷的銀眸深處閃過一絲訝然。喬拉能撐到現在,讓他很驚訝,他本以為喬拉在第一鞭打上的時候就會哭著求饒。
  畢竟,他所知道的喬拉,並不具備與所有的堅韌,強大的美好品格。
  卿雲睜圓了眼睛不甘示弱的瞪回去,這雙眼睛極亮,像是有股不屈的信仰在其中燃燒。
  克里斯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
  這雙眼睛,很漂亮。
  少年又朝他挑釁的揚了揚下巴,像是用自己的堅持來嘲諷他這個“投敵”的聯邦叛徒。
  但克里斯並沒有掉以輕心,他的精神力一直蓄勢待發,只要少年有哪怕一丁點軟弱躲避的表現,他都會毫不猶豫的釋放自己毀滅性的精神力。
  然而,卿雲接下來的表現讓所有人大跌眼鏡,他沒有像周圍星盜和俘虜想的那樣涕泗橫流的求饒,也沒有體力不支的暈過去。
  這個少年像是有什麽極為重要的信念在心中支撐,一直目光堅定的咬牙承受著身上的鞭笞。也許是對上一次發出聲音後,眾人輕佻的表現產生不悅,少年在接下來的刑訊中完全沒有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
  太可惜了。
  看著這樣一副可愛又引人的軀體在自己眼前變得皮開肉綻,所有人都欲罷不能的盯著絞刑架上的少年。
  越是堅定不屈就越是激起這群窮兇極惡的星盜想要淩虐的欲望,他們每個人都期待著少年張口,發出痛呼乃至求饒的聲音。
  但他們的欲望註定得不到滿足。
  星盜的人手本就不夠,聯邦的炮火再次來襲,審訊室里的眾人無奈離開,卿雲終於有了喘口氣的空隙。
  亞博倫走前吩咐身邊的星盜:“僅用一個鞭子來招待我們的小可愛,這也太過敷衍了,你們明天找點其他的東西來,比如精神震懾器什麽的……”
  臨走之前,克里斯側身往後看了一眼。少年垂頭吊在絞刑架上,看不清神色。
  他用的並不是一個普通的鞭子,在甩出的瞬間鞭子上會彈出倒刺,狠狠地勾在被審訊者的皮膚上,緊接著就是電流的發放,刺激傷口周圍的神經,讓人的感覺更為敏銳。
  總而言之,這不該是一個普通omega能夠承受的痛苦。
  但是,喬拉堅持並沒有意義。這才是刑訊的第一天,接下來,星盜會把所有殘忍的手段挨個的施加在少年的身上。
  在克里斯看來,一個藝術學院的omega,並不具備撐過這些刑訊手段的素質。
  審訊室的門緩緩在卿雲眼前關上,周圍的墻壁也再次升起,隔斷卿雲和身後俘虜的交流。審訊室變得一片漆黑,用黑暗來折磨俘虜,這可是老手段了。
  卿雲雙眼在黑暗中發亮,他一瞬不瞬的盯著關上的大門。
  他非弄死這群人不可。
  低頭查看自己的傷勢,卿雲肉痛的從靈魂中抽取些許能量來修複身體。他倒是不怕痛,但這副身體太過弱雞,一個不慎就能掛,卿雲必須得小心翼翼。
  幸好受過傷再度修複的身體會慢慢變得強大,否則他這次算是虧本虧大了。
  要是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後,世界反饋的能量不能讓卿雲滿意,他會毫不猶豫的把這個世界捏碎!
  過了一會兒,剛剛離開的克里斯突然又出現在審訊室門前。
  他從外面打開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窗口朝里面看去,良好的視力讓他在黑暗中也能視物清晰。
  少年在休息,他低垂著頭呼吸規律,但明顯身上的傷給他帶來了困擾。即使在熟睡中少年也是帶著痛苦,時不時發出兩聲難耐的輕哼。
  原來,他不是不怕痛。
  準備來下暗手趁機弄傻卿雲的克里斯突然猶豫了,他皺了皺眉將窗口關上,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明天再動手也不遲,今晚喬拉就出事,恐怕會引起亞博倫的懷疑。
  克里斯悄無聲息的走著,右手拇指卻輕輕地拂過自己食指的第二指節,正是少年咬過的地方。
  僅過了幾個小時,審訊室的再次打開。
  卿雲的眼睛應聲睜開,避免了被人用水潑醒的狼狽。
  亞博倫大步走上來捏住卿雲的脖子,語氣帶上狠厲:“說,拉米爾在哪?”
  他明顯有些不耐了,基因芯片總是無法破解,聯邦的軍力絲毫不弱。況且,這個時候聯邦也在悄悄的將人員轉移,等到人員轉移一空,他的基因武器制作成功也沒什麽用處,亞博倫怎麽能不急?
  “想知道博士在哪兒?”聞言卿雲諷笑一聲,“求我啊?”
  他擡起頭,一張長相乖巧的小臉上全是囂張和驕傲,睥睨的眼神似乎將人看低到塵土里。
  “啪!”亞博倫一巴掌甩開卿雲,語氣卻倏爾一轉變為為異樣的溫柔,“寶貝,你看今天我給你帶來了什麽?”
  幾個星盜擡著一臺巨大的儀器走了進來,這個正是亞博倫之前說的精神震懾器,精神藥劑被開發出來之前審訊犯人一向離不開這個。
  有了精神藥劑之後,這些刑具基本上都費用了,亞博倫找到這些還真費了點功夫,但又一就有二,接下來卿雲的日子不會那麽好過。
  “我再說一遍,精神震懾器不是你這樣柔弱的小可愛能承受的住的,你會精神崩潰甚至連自己是個人都不記得。只要告訴我拉米爾在哪,我就放了你怎麽樣?”
  亞博倫輕撫著卿雲光滑依舊的臉龐,“你看你那麽可愛,本不應該遭受這些,聯邦已經必敗無疑,你的堅持毫無意義。”
  這話好像踐踏了少年心里的聖域,卿雲的聲音一瞬間冷了下來:“聯邦不會敗。”
  “即使沒有了克里斯……”卿雲看了眼克里斯語帶嘲諷道,“沒有克里斯這個叛徒,聯邦依舊會贏。”
  聽聞少年慷鏘有力的話語,他身後頹然坐在墻根的聯邦軍人緩緩的將呆滯的目光投了過來。
  亞博倫卻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大笑一番:“聯邦會失敗,這是事實,就像你經受不住精神震懾器一樣。”
  說完,他目光隱含陰冷的看向克里斯:“克里斯,快來給你的小粉絲裝上精神震懾器,小心點,給他連上一根線就可以,別把人給弄壞了。”
  克里斯沒有任何猶豫,扯開精神震懾器上的一根線連在少年的後腦。
  他面上毫無反應,心思卻緩緩轉動起來。精神震懾器之所以被精神藥劑取代,是因為它的力量太過強大並且難以控制,別看僅連上了一根線,足以給喬拉足夠的震懾。
  克里斯將線固定好,自己的精神力也探出了觸須,始終徘徊在卿雲腦袋旁邊,稍有不對,他會立刻攪毀少年的腦域。
  他轉身去打開精神震懾器的開關,隨著克里斯的動作,卿雲身後的所有俘虜都將註意力投註在這邊。
  他們看著支撐了整整一天刑訊的少年,在精神震懾器的作用下,他又會有怎樣的反應?是想他們一樣精神崩潰無法控制的說出秘密還是堅強的支撐下去?
  克里斯也是內心凜然,終於,他打開了精神震懾器的開關。
  “嗡”的一聲,一陣肉眼可見的沖擊順著相連的細線籠罩了卿雲的腦袋。


第27章 他的歌聲3
  “唔!”卿雲悶哼一聲,黑色的瞳孔驟縮,他低著頭,整個人似乎都變得茫然起來。
  果然如此。
  一種無法逃脫的宿命感籠罩在所有的聯邦軍人的身上,他們頹然放松了身體。
  甚至有種巨大的放松感湧上他們心頭,沒有人能逃脫這種手段的不是嗎?
  少年雖然托著孱弱的肉體挨過了肉刑,但也忍受不住精神震懾。
  亞博倫哼笑一聲,放松的靠在了椅子上。
  克里斯一步步走到卿雲身前,腳步聲中夾雜著微不可查的沈重。
  你該出手了。
  不,再等等。克里斯聽到自己心中似乎有聲音這樣說。
  “拉米爾博士,在哪。”克里斯一雙冰冷的銀眸定定的註視著雙眼茫然的卿雲,只要少年開口回答,他就要發動攻擊。
  “博士在……”
  面色茫然的少年突然仰起頭,飛揚的發絲帶著一種颯然,那雙如綴滿星星的夜空的眸子驟然又恢複了神采,“他在哪兒我憑什麽告訴你?”
  少年甚至飛起一腳踹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雖然並沒將克里斯的身形撼動分毫,他自己反而被彈回去不受控制的轉了個圈。
  什麽情況?
  他竟然不受影響?
  眾人均是一臉驚訝,連克里斯瞳孔都收縮了一瞬。
  卿雲面上嘲諷的笑意變深,他還以為這精神震懾器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原來就這點威力,壓根觸動不了他的靈魂。
  “砰!”亞博倫捏碎了酒杯,他壓抑著暴怒問,“怎麽回事?儀器壞了嗎?”
  僅僅一根精神震懾器的傳輸線就能將一個b極精神力的士兵震懾成傻子,他也是通過昨天的刑訊,懷疑少年身體孱弱但精神力等級不低才讓人動用了精神震懾器。
  沒想到竟然沒用?
  一旁本已經心如死灰的俘虜,此時也吃了一驚,楞楞的看著被吊著的小小少年,滿眼均是不可置信。
  卿雲高傲的揚了揚下巴,雙眼仿佛燃燒著烈烈的火焰:“聯邦不會敗!”
  亞博倫怒氣沖沖的走過去,隨手扯過一個星盜在他後腦連上精神震懾器,不出一秒這個星盜就滿臉呆滯有問必答。
  狠狠的將手中的星盜扔下,亞博倫死死地盯著卿雲,沈聲命令克里斯道:“接著給他連傳輸線。”
  克里斯心里剛升起的些許輕松感又壓了下去,少年能撐住一根傳輸線,那兩根呢,三根呢?
  他沒有收回漂浮在少年身邊的精神觸須,撿起一根傳輸線再次連在少年腦後。
  少年桀驁的表情變都沒變,甚至還看著亞博倫不屑的哼了一聲。
  兩根,三根,四根……
  十根,二十根……
  精神震懾器旁邊散落的傳輸線慢慢變少,相對的,少年的後腦簡直被紮的像刺猬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慢慢變了,看著卿雲的目光向看著一只怪物。
  終於,最後一根傳輸線也連在了少年的腦後,精神震懾器甚至開到了最高檔。
  但是少年依舊沒有任何被震懾的表現,雙眸明亮,顧盼之間流光溢彩,完全沒有任何呆滯的痕跡。
  卿雲身後所有的俘虜此時都站了起來,扶著欄桿怔怔的看著吊在那里,腦後密密麻麻連滿了傳輸線的少年。他此時的形象既可憐又可笑,但被俘虜的聯邦軍人們心中卻升不起任何想笑的欲望。
  他們心中,滿滿的都是敬佩和慚愧。
  這樣一個孱弱的,沒有經歷過任何軍事訓練,甚至可能都沒成年的少年,竟然撐住了一整個精神震懾器的沖擊。
  在卿雲身後,克里斯垂眸掩住眼中溢滿的贊嘆。
  知道卿雲是個omega的他,對此更為震撼,即使是現在的第四軍團上將柯西也撐不住這樣強大的精神震懾。
  他弱小的身體里,蘊含的究竟是怎樣強大的能量?
  即使見證了卿雲的強大,克里斯也依舊破天荒的對他產生了一絲心痛。因為他在後面看得清楚,少年似乎極為怕痛,傳輸線的針夾穿破後腦皮肉的時候,總會引得他後頸微微抽搐。
  但就是這樣,少年依舊一聲不吭。
  “聯邦不會敗!”卿雲仰著頭再次重複,像是在嘲笑亞博倫之前的話語。
  他不會被精神震懾器打敗,聯邦也不會被火烈鳥打敗,卿雲這次的任務也決不會失敗。
  亞博倫徹底陰沈下了臉色,他踏著沈重的步子一步步逼近被吊著的,他伸手鉗住了眼前白皙上透著青紫的下巴,一字一頓的問卿雲:“告訴我,你的精神等級到底有多高?”
  “真不好意思,我只是一個聯邦最高藝術學院歌唱系,精神力a 的普通學生而已。”
  在說到聯邦最高藝術學院時,少年目光灼灼眉眼飛揚,似乎極為驕傲。
  站在他身後的克里斯無機質的銀眸中卻閃過一絲哭笑不得,差點被他唬住了。
  不知道的人肯定認為聯邦最高藝術學院是什麽高等級的學府,然而在聯邦,這只是被人嘲笑的沒出息的omega才會就讀的學校。
  畢竟有柯西這個先河,有點能力的omega都削減了頭往軍校里鉆。
  少年心中肯定有他自己璀璨的藝術夢想,克里斯想。
  “a+?”亞博倫咬牙切齒,這家夥是在嘲笑自己嗎?亞博倫自己就是ss級的精神力,他深知自己絕對撐不住這麽多震懾器的傳輸線。
  倏爾,他面色一變,嗓音變得詭異,“藝術學院?哦,那就說明,你的體質最高也就是個c。”
  聞言,少年果然睜大了雙眼。
  亞博倫大笑著轉身,他把昨天那把鞭子再次扔給了克里斯。
  克里斯握著鞭子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頓。
  下一輪的鞭笞就這樣來臨,亞博倫並沒有讓克里斯將震懾器的傳輸器拔下,畢竟肉體和精神的折磨雙管齊下才更殘忍,更精彩。
  精神震懾器還是對少年的身體產生了一絲影響,克里斯一鞭抽下,向來咬緊了牙沒吭一聲的少年竟然忍不住悶哼出聲。
  雖然隨之而來的痛呼被少年及時吞進了嗓子里,但那一瞬間誘惑人心的輕哼還是如同塞壬的歌聲一樣勾人心魂。配著少年白皙透明的皮膚,鮮血淋漓的傷口,散亂誘人的黑發,簡直是絕美的盛宴。
  觀看刑罰的星盜們,臉上均露出一絲迷醉。
  亞博倫一臉享受的靠在椅子上,他先是豎起一根手指,止住周圍可能的聲音,而後又囑咐克里斯:“下手重一點,我想聽他可愛的聲音。”
  克里斯握著鞭子的手一緊,而後幾乎將鞭柄捏碎。
  這個為了自己祖國咬牙堅持到現在的少年,不該承受這樣的侮辱。
  鞭子舞動的聲音隨著亞博倫的命令變得更為急促,一個念頭浮現在克里斯心里,將他整個人拉進深淵。
  對少年做出更過分的事的,讓喬拉痛苦無比的,不正是被稱作聯邦保護神的他嗎?
  克里斯猶如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持續著鞭打,但他的心臟卻如同被人捏緊一般,缺氧的眩暈感控制了他的大腦。
  少年的眼神明亮,克里斯在他眼中甚至看到了聯邦最美麗的夜空。但是現在他卻要對這樣一雙漂亮眼睛的主人,進行慘無人道的折磨。
  整個審訊室一片安靜,只有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少年真的忍住了,半點聲音沒有從喉中發出。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在這些星盜的耳中,少年的呼吸聲都十足的誘人。
  於此相對的則是卿雲身後的帝國俘虜,他們目光一瞬不瞬的註視著面前堅強的少年,頹然許久的身體漸漸站的挺直,他們仰頭挺胸,目光堅定,這是聯邦軍人的姿勢。
  少年的堅持,似乎又重新點燃了他們心中的信仰。
  這次刑訊,對克里斯來說異常的漫長,仿佛他才是被綁起來鞭笞的那個人,整顆心似乎都被架在火上炙烤。
  眼前的少年出乎意料的堅強,新傷覆蓋在舊傷上,讓他原本就破爛不堪的身體變得更加脆弱。
  鮮血混著汗水黏在他黑色的發絲上,嘴唇被少年咬的鮮紅,是血一般的顏色。
  在長達八個小時的鞭笞中,少年沒有流過一滴眼淚,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甚至強撐起精神不讓自己因為體力不支而暈倒。那雙眼睛帶著驕傲和不屑,就這樣直直的望進克里斯眼底。
  仿佛在對他說,來呀,看看我能不能堅持住?
  克里斯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麽樣的力量揮起鞭子,是用什麽樣的力量克制住雙手的顫抖。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敗。
  少年這樣堅持著,所以他不能失敗。
  終於,今天的刑訊結束了,鞭子舞動的聲音消失,只剩少年低低的喘息。
  因為鞭笞的力量太強,卿雲腦後的傳輸線甚至掙脫了幾根,傳輸線卡著鴉羽般的發絲和一小塊粘著鮮血的頭皮掉了下來。
  克里斯走上前,將傳輸線重新連到少年腦後。用盡全身的力量,才克制著沒有伸出手輕撫他柔軟的黑發。
  他本應該……充滿鼓勵的撫慰這個帶著滿腔熱血和驕傲的少年。
  “明天,我會繼續給你帶些小玩意兒。”亞博倫一臉饜足的走了出去,他倒是希望少年一直堅持下去,這樣富有美感的審訊不應該停止不是嗎?
  克里斯跟在亞博倫身後走了出去,沒有回頭看卿雲一眼。
  他的步伐依舊像一開始一樣如精心計算一般,每一步分毫不差,但隱在身側的手卻是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他第一次知道了,何謂“煎熬”。
  聯邦和火烈鳥的戰火曠日持久,往日占據上風的聯邦軍隊,這次卻潰不成軍。
  因為克里斯出戰了。
  “該死!”第二軍團上將,盧卡斯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他眉頭皺的死緊,“讓議會那群老東西自己上來試試?媽的,那可是克里斯,那個戰鬥機器,老子怎麽打得贏!”
  柯西面帶溫柔,長指插進盧卡斯的發絲,安撫著他的情緒。
  今天,第二軍團和第四軍團聯合出站,兵力是火烈鳥的十倍以上,但是還是敗了,克里斯帶領著星盜像貓戲老鼠一般將他們戲弄的毫無還手之力。
  “克里斯熟知聯邦的作戰風格,他會勝情有可原。”
  “所以克里斯的背叛才可怕。”盧卡斯狠狠地抹了把臉。
  沈默了好長時間,柯西突然道:“喬拉……在被劫持的星艦上。”
  聞言盧卡斯手指一瞬間捏緊,而後聲音又變得冷硬:“哦,那只希望他不要再搞出什麽事情。”
  盧卡斯和喬拉都是孤兒,兩人相依為命著長大。少年時約定和承諾來的順其自然,但盧卡斯因為體質和精神力雙s很快進入軍校,一路攀升。
  而比他小一些的喬拉現在卻還只是藝術學院的學生。
  在遇到柯西之後,盧卡斯立刻被他的強大所吸引,兩人的性格相當合拍,盧卡斯沒有猶豫多久,就決定解除和喬拉的婚約。畢竟他跟柯西更相配不是嗎?
  “他現在在我心中只是一個聯邦的普通民眾。”盧卡斯拍拍柯西的肩膀走了出去。
  喬拉在知道自己被拋棄時的大吵大鬧,已經消磨光了盧卡斯心中的溫情,現在他在盧卡斯心目中的印象恐怕比陌生人還要差一點。
  柯西看著盧卡斯匆匆離開的背影卻是皺眉嘆息一聲。
  火烈鳥終於迎來了一場勝利,星盜們聚在慶祝。
  克里斯不喜歡酒精和嘈雜,於是提前離開了宴會。熟知他性格的眾星盜並沒有阻攔,亞博倫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克里斯身上被他裝上了監控器。
  沿著走廊往自己房間走去,走到岔路口,克里斯卻頓了頓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從這里也能回到他的房間不錯,但卻不是克里斯平常選擇的最短路線。
  審訊室就在克里斯的右手邊,他沒有停頓,目不斜視的向前走去。
  倏爾,他還是停下了。
  里面有歌聲。


第28章 他的歌聲4
  隔音的墻壁不應該讓聲音透過,但克里斯的聽力太過良好,喬拉的聲音又天生的帶著異於常人的穿透力。
  所以這首輕哼著的民謠小調就這樣清晰的在克里斯耳邊回蕩。
  少年的聲音空靈無比,雖然因為痛苦斷斷續續,但卻依舊讓克里斯仿佛看到了童年,莊園里的金黃麥浪,蔚藍清澈的天空,早晨清脆無比的鳥鳴。
  不由自主的駐足,情不自禁的靠過去想聽得更清楚。
  亞博倫在克里斯身上裝上了監控,但克里斯也早有準備,他身上攜帶了能屏蔽監控的機器,但使用次數有限制。
  倒是沒想到,他會把寶貴的屏蔽次數用在這種情形下。
  克里斯靠在墻壁上靜靜的聽著,緊繃已久的神經竟然緩緩的放松下來。
  自從聯邦發下假裝投敵的命令之後,克里斯沒有一絲猶豫的按照軍令一步步前進,即使是踏著戰友的屍體,即使頂著曾經支持他的民眾厭惡憎恨的目光。
  他孤獨一人在黑夜里前行,目的卻是給他人帶來光明。
  克里斯以為,他不會累。
  但現在他卻知道自己錯的徹底。
  在這個空靈無比的歌聲的籠罩下,克里斯竟然小憩了幾分鐘,睡得安心,放松。
  倏忽間,歌聲停止了。
  克里斯立刻清醒過來,銀眸中沒有一絲迷茫,閃過的光芒像是鋒利無比的軍刀。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只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睡著了?
  克里斯猶豫了一會兒,打開了審訊室的大門。
  黑暗中,吊在絞刑架上的少年側著頭睡得香甜。
  克里斯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在這樣的傷痛下,任何一秒的睡眠對少年來說都是彌足珍貴,他一點也不想打擾。
  卿雲沒想到克里斯會進來,他白天已經證明自己能堅持下去,難道這個冷冰冰的家夥還想把他幹掉?
  悄悄提起了警惕,卿雲密切關註這克里斯的動作。
  這個男人站在卿雲身前看了好一會兒,竟然伸手將他放了下去。
  克里斯解開少年手上的禁錮,將人抱在懷里。也許是白天太過勞累,即使是這樣的動作,少年也完全沒有被驚醒。
  就這樣抱著少年緩緩的坐下靠在墻上,克里斯看看喬拉手上青紫的痕跡,抿了抿唇。
  比這更嚴重的傷口已經遍布了少年全身。
  克里斯拿出隨身攜帶的治療儀,放在少年身上幾處較大的傷口上,幸虧治療儀的效果是由內而外的,不然他還真是一點能幫少年的地方都沒有。
  卿雲驚了一下,這人這是要幹嘛?
  幫他?呵呵,這治療儀壓根沒有他自己抽取靈魂能量來的有用好不好?
  卿雲暗暗期待著這個男人離開,這樣他才能好好強化一下自己的身體,不然這人一直拿著治療儀,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完全沒有察覺到懷里少年的想法,克里斯小心翼翼的避開卿雲腦後連著的傳輸線撫了撫他額前的黑發。
  少年清醒時一雙眼睛總是烈烈燃燒著火焰,攝人心魄。但又因為身體的孱弱,總讓人擔心這火焰就像絢麗的煙花,轉瞬即逝。
  現在睡著了倒是乖巧無比,滿臉均是純稚。
  手指順著卿雲的臉龐來到了脖頸,克里斯伸手探到他頸後輕撫了兩下少年的腺體。
  一種極為奇異的感覺像電流一般,瞬間流竄至卿雲全身。
  卿雲忍了又忍才忍住沒把這個男人給扔出去,這個身體太奇怪了,竟然留有這樣的死穴!
  克里斯卻沒有任何輕浮的想法,他拿著治療儀仔細的在少年後頸鍍上了一層保護膜。
  目前除了他,還沒有人意識到喬拉是個omega。克里斯希望在這個地方,永遠不要有人知道這個秘密。畢竟比起beta,omega能夠遭受的痛苦,要多得多。
  僅僅想到些許少年可能遭受的不幸,克里斯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樣堅強,絢麗,又心懷信仰的喬拉,不該遭受那樣殘酷的欺侮。
  男人的手指終於從他頸後那一小塊皮膚上離開,卿雲松了口氣,腦海里卻不由自主的閃過某人的身影。
  這個世界他還會跟過來嗎?如果已經跟過來了,那他又會是誰呢?
  這樣想著,卿雲仔細感受了一下克里斯的氣息。
  談不上熟悉不熟悉,卿雲連一絲氣息都沒有感受到。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克里斯似乎全身都包裹著防護服,領口一直高束到下巴,連頸後腺體包裹的密密實實,他哪里能感受到克里斯的氣息?
  卿雲希望他這一世不是審訊室里的任何人,否則……哼哼。
  克里斯發現,懷中的少年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夢境,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俏皮又可愛,又好像帶著一絲幸福。
  他夢到了誰呢?
  克里斯破天荒的好奇了起來,他腦海里閃過喬拉的各種信息。
  喬拉跟第二軍團的盧卡斯有婚約?
  克里斯的手不由頓了頓,一種可以稱為“不悅”的情緒從他心中升起。盧卡斯背棄了和喬拉的誓約跟柯西在一起了,這是克里斯早就知道的信息。
  但他向來對這種消息沒有任何感覺,盧卡斯和誰在一起是他自己的選擇,這並不能激起克里斯情緒的絲毫波動。
  可現在克里斯突然在乎了起來,盧卡斯憑什麽傷害喬拉?不能遵守,當初又為什麽做出承諾?
  克里斯的眉頭緩緩皺起,輕撫著少年臉龐的手指卻小心的沒有施加一絲一毫力氣。他執起卿雲的手,捏了捏少年圓潤可愛的指尖。
  為什麽他背叛了你,你還會夢到他,笑得那麽幸福呢?
  另一種奇怪的情緒在克里斯心底滋生,如野草般瘋長,瞬間占據了克里斯整個心房。
  克里斯不明所以,他思考了一會兒,將其定義為對盧卡斯背信棄義的憤怒。
  無聲的嘆了口氣,這些天克里斯心里泛起的各種情緒,簡直比他過去生命中的所有情緒的總和還要多。難道就是因為剛好遇到了少年?
  少年所表現出來的堅強,美好,的確如一灣清涼的泉水流過克里斯這些日子備受煎熬的心臟。
  但克里斯對他施加的痛苦,卻又讓他的心中的煎熬變得更為劇烈。
  指尖觸了觸少年微皺起來的眉心,克里斯摒棄其他想法,用精神力支起一個強大的防護罩罩在少年身上,隔斷了精神震懾器的作用。
  傳輸線不能拔下來,否則再次裝上的時候喬拉還要再承受一次痛苦,震懾器更不能關閉,否則會留下痕跡。克里斯只能用這種方法來給少年創造一個好點兒的睡眠環境。
  卿雲卻滿心都是懵逼,什麽意思?這個男人不準備離開了嗎?被這樣強大的精神力罩著他還怎麽修複自己的身體?
  克里斯自然不可能將時間都耗在卿雲身上,他呆了兩個小時就將審訊室恢複原樣,然後離開。
  一走出審訊室,克里斯全身的柔和氣息像幻覺般瞬間消散。
  他悄無聲息的閃進一個角落,這些天的查探中,他終於大致掌握了儲存基因芯片的位置。
  他必須快點完成任務。
  聯邦再一次失敗了。
  第二次失敗讓盧卡斯暴躁異常,他恨恨的對著柯西說道:“克里斯絕對有問題,他今天就像瘋了一樣,竟然親自駕駛著機甲追著我打!”
  “如果說之前他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今天就是一直暴怒的雄獅!我們需要讓第三軍團來增援。”
  柯西哭笑不得,他一邊處理著前線發來的信息一邊對盧卡斯道:“盧卡斯你冷靜一點,克里斯不會憤怒,是你想多了。”
  說完之後,他垂眸掩住眼中的思索之色。今天克里斯的確有點失常,讓他這個本來懷疑克里斯投敵是假裝的人都有些疑惑,難道克里斯真的對聯邦有著深不可解的仇恨?
  突然一則訊息打斷了柯西的思索:“有了拉米爾博士的消息!”
  “什麽?他在哪?回聯邦了麽?”盧卡斯驚喜圍了過去。
  基因芯片丟失和火烈鳥基因武器的威脅,就像籠罩在聯邦上空的一大片陰雲。聯邦高層想盡辦法,也沒有將這個消息壓下去,一種無聲的恐慌在整個聯邦蔓延。
  而拉米爾博士乘坐的星艦被挾持的消息更像一聲炸雷,將這場暴風雨變得更為可怖。
  現在得到拉米爾博士的消息,無疑是最大的喜訊。
  “博士說……”看清拉米爾博士的訊息,柯西的臉色頓時陰沈了下去,“他說他現在很安全,但是暫時不準備回聯邦。”
  “因為他要去救人!”
  克里斯不知道拉米爾博士又開始了作死的旅程,準確來說,他心里現在一片空白,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他理智的行為。
  因為少年的刑訊又要開始了。
  這些日子,星盜們簡直變著法的折磨喬拉,似乎看著少年痛苦是他們戰後最大的愉悅。
  而對於作為行刑者,親自將痛苦加諸喬拉身上的克里斯來說,這是他最想逃避的時光。他甚至想讓自己跟少年的角色調換,這樣就不用承受內心的煎熬。
  幸虧和少年安靜相處的時光給了克里斯安慰,否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撐下來。
  有一就有二,自從第一次聽到了少年美好的歌聲後,克里斯總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腳步,總是不由自主的就走到審訊室門前。
  每天行刑的時候他有多想逃避,私下里就多想去看看少年。
  他今天還好麽?還能撐住麽?
  他對我更討厭了嗎?
  在這些天的相處中,克里斯卻了解了少年的許多小習慣。
  喬拉痛極了會輕輕地哼歌,然而不管他有多痛苦,歌聲卻都是純潔無瑕,不帶有一絲仇恨。
  喬拉特別愛幹凈,更讓他苦惱的不是身上的傷痛反而是他已經有三四天沒洗澡了。
  喬拉會皺著鼻子嘟囔著罵他,但罵來罵去也說不出什麽狠毒的話語,往往只在“叛徒”和“可惡的家夥”這兩個詞上打轉。
  喬拉會偷偷想念某個人,一想到他嘴角就會露出可愛無比的笑容,卻看得克里斯心中莫名的焦躁。
  喬拉還會羨慕他強大的身體,小聲的渴望著自己有一天也能擁有這樣3s級的肉體,但克里斯卻只想告訴他,他已經足夠強大……
  喬拉……
  短短幾天,喬拉在克里斯心中的形象徹徹底底的翻轉,原來誤認為他是一個軟弱到只能躲在人身後的omega,現在克里斯卻不得不心懷敬佩的承認,即使少年的身體孱弱無比,他也是一個強者。
  敬佩,感慨,心痛,各種複雜的情感糾纏在克里斯心中,他現在甚至要用自我催眠的方式來保證自己的冷靜,以防被亞博倫看出痕跡。
  一連勝了幾場,極為愉悅的亞博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丟給克里斯兩管試劑:“來,我帶了點好東西,這些跟這把鞭子簡直是絕配。”


第29章 他的歌聲5
  接住這兩管試劑,克里斯眼神不由得變得鋒利。
  珈藍花的汁液,噬軍蟻的毒液。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混合毒。
  噬軍蟻的毒液本身對人體沒有太大影響,但卻能夠侵入人體的各個角落,骨骼,神經,肌腱均不放過。如果在這時恰好遇到了毒液的克星,珈藍花,就會在人體內發生反應,給人帶來巨大的痛苦。
  正因為毒液在身體內分布廣泛,這種痛苦牽一發而動全身,從皮肉到內臟都躲不過。
  這種痛,簡直深入骨髓。而且噬軍蟻的毒液會由內而外的腐蝕中毒者的身體,中毒者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內臟衰竭毀壞的過程。
  “知道怎麽用嗎?”亞博倫托著下巴,饒有興趣的指點克里斯,“將珈藍花的汁液倒入那個鞭子的凹槽里,噬軍蟻的毒液就要註射進小可愛的身體里咯,記住,要從指尖註射,十根指頭,一根都不能少。”
  其實亞博倫好幾次想要給少年使用最後的那一支精神藥劑,但他又覺得有點可惜。一是因為萬一捉到了拉米爾有沒有精神藥劑,恐怕夜長夢多被他逃掉;二是……要是用了精神藥劑,他怕是欣賞不到這極富美感的審訊了。
  克里斯沈默的點頭,一步一步的走向少年。
  他克制著自己手掌的力量,否則,他會忍不住將手中的試劑捏碎!
  少年身上已經布滿了可怖的鞭痕,但依舊目光灼灼,看不出任何疲憊的痕跡,似乎這幾天的刑罰並沒給他帶來任何影響。
  克里斯卻知道,在眾人都離開後的黑暗中,少年痛的咬牙切齒。
  審訊室跟牢房之間的間隔,今天也是照常降下,因為亞博倫想著這些俘虜的頹態也許會給少年帶來心理上的壓力,畢竟他們都是聯邦人心中無所不能的聯邦軍人。
  但亞博倫似乎錯了,卿雲並沒因為身後俘虜的頹態而崩潰,反而是這些審訊過後,精神瀕臨崩潰的俘虜受到了影響,他們的目光一天比一天銳利,身姿一天比一天挺拔。
  克里斯毫不懷疑,他們已經快要掙脫精神藥劑的後遺癥。
  喬拉似乎有股神奇的力量,僅看著他就能治愈人心底的傷痛。
  克里斯走到卿雲跟前,將毒液裝入註射器,解下了他的一只手。
  因為長時間的綁縛,這只手已經呈現不正常的青紫。昨晚,克里斯還目露疼惜的揉按這只柔軟的手掌。他知道,喬拉雖然很瘦,雙手也足夠修長,但手背上卻是肉感滿滿,甚至像嬰兒那般帶著可愛的豆窩。
  但是現在,他卻要扯著圓潤可愛的指尖,在里面註入毒液。
  註射器的針頭深深的紮入了卿雲的指尖,隨著毒液的註入,這根手指瞬間變得腫脹青紫。
  卿雲冷眼看著自己的手指被紮,他瞥了眼身前面色冰冷毫無情緒泄露的男人,雖然知道這人情有可原,但他這樣拿著針戳自己的畫面卻突然讓卿雲覺得刺眼至極。
  “啪!”
  卿雲手腕一轉掙脫了克里斯的禁錮,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打到他臉上。
  克里斯一怔,他疏忽了,不然少年理應掙不開他的手。然而,還沒等他轉過頭,克里斯又聽到少年冷冽到帶著冰棱的聲音。
  他依舊罵道:“叛徒。”
  克里斯擡頭望進卿雲的雙眼,里面是滿滿的冷肅和不耐。
  一直到現在,卿雲只跟他說過三句話,其中兩句都是罵他叛徒。第一次的時候,克里斯毫無所覺,畢竟類似的話他聽了千遍萬遍。
  然而這一次,同樣是這兩個字,卻讓克里斯如墜冰窖。
  他緊緊的盯著卿雲的雙眼,即使少年眼中的情緒讓他心如刀割也不願移開。
  在克里斯耳中,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他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心中最微弱,最卑微的哀求:
  請不要……這樣看著我。
  盡管心臟在少年的瞪視中冰凍,碎裂,克里斯依舊得毫無停頓,狀若無事的扯起少年的手,繼續往他指尖註射毒液。
  毒液均勻的,毫無誤差的註射進了少年的十根手指。
  克里斯打開珈藍花的毒液將其倒入鞭子的凹槽里。
  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少年在身後聯邦軍人的註視下,依舊不負眾望的守住了聯邦的秘密和自己的尊嚴。
  克里斯卻自虐一般的數著自己抽打在少年身上的次數。
  一次、兩次……
  又是一次勝利後的狂歡。克里斯湊著這個空隙向審訊室走去,他步子越邁越大,到後來甚至維持不住自己冷靜的表象,在走廊上狂奔起來。
  喬拉的身體本來就虛弱,毒液畢竟是毒液,當然不只有疼痛的副作用,噬軍蟻的毒液會讓人內臟衰竭,所以他必須快點清除喬拉體內的毒液。
  到了審訊室門前,克里斯突然停了下來。
  喬拉……可能還醒著。
  走廊里極為安靜,安靜到只有克里斯一個人的呼吸聲。
  安靜?今天他沒有唱歌?
  克里斯突然心臟一縮,顧不上其他立刻打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少年低垂著頭,安安靜靜的被綁縛在那里。
  沒有唱歌,沒有嘟囔著罵他,也沒有皺著鼻子抱怨疼痛。
  甚至……克里斯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克里斯瞬間感到雙眼一陣刺痛,他嘶啞著喉嚨出聲:“喬拉……”
  少年沒有任何的反應。
  興許是我的聲音太低了,他聽不到,克里斯這樣安慰自己。
  他緩緩走近,將毫無反應的卿雲放下來,抱到自己懷中,頹然靠在墻壁上滑落。
  少年的指尖冰冷的嚇人,克里斯卻像感覺不到,他一下下輕吻著少年青紫的指尖,像是要把毒液從中吸出。
  克里斯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異樣的慌亂,他把身上隨身攜帶的藥物全拿了出來,可惜,他並沒有這種混合毒的解毒劑。
  挑出一瓶最珍貴的解毒藥物,克里斯將其註射全部註射進少年的身體。
  他抵著少年帶著血汙的額頭,不斷啄吻他挺翹的鼻梁:“喬拉,再堅持一下好嗎?寶貝,再堅持一下,相信我……”
  滾燙的淚水順著卿雲的額頭滑落,劃過他的眼睫,蜿蜒流下。
  在克里斯懷中,卿雲悄無聲息的睜開雙眼,眼眸晶亮,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迷茫。
  就是要嚇死你!
  心中某個猜測,已經讓卿雲連著兩天心氣兒不順了,現在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痛苦的一塌糊塗,他終於感覺心情舒爽了點。
  但到底不能讓這個男人太崩潰,否則計劃完不成,他們兩人都得玩完。
  於是卿雲大發慈悲的動了動手指。
  敏銳的察覺了懷中人細微的動作,克里斯一頓,心里湧起一股巨大的欣喜。
  他立刻低頭查看卿雲的情況,一低頭卻對上一雙黑暗中也燁燁生輝的眸子。
  相顧無言。
  克里斯一顆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說話,沒有解釋。
  沈默著查看了一下少年的身體,克里斯就這樣頂著少年清亮的目光,將他再次吊了回去,而後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一離開卿雲的視線,克里斯強撐起的脊背瞬間坍塌。他靠著審訊室的門,緩緩滑坐到地上,後怕的感覺不可抑制的湧上克里斯的心頭。
  還好,還好他還活著。
  克里斯擡頭抹了把臉,卻發現自己連手指都在顫抖。
  僅僅頹廢了一瞬,克里斯就再次振作起來。他的頹廢和後怕沒有任何作用,要想解救喬拉,就必須立刻把芯片拿到手。
  克里斯站起身,整個人又變得如軍刀一般鋒利,他腳步堅定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這些天,他已經知道了儲存芯片的位置,但芯片外面有著一層密碼保護,一不小心就會觸發警報,所以他還要再思索一下……
  亞博倫不會只把希望寄托在拉米爾博士身上,火烈鳥中既然有團隊能制作出基因武器,自然就會嘗試破解基因芯片,所以芯片周圍時刻有人看著,這無疑給克里斯增加了很大的難度。
  喬拉的審訊依舊在進行。
  克里斯面無表情的接過亞博倫手中的鞭子,這已經不是最先的那條了,刑具換了一種又一種,但亞博倫明顯對鞭型的武器十分鐘愛。
  克里斯一步步走向卿雲,他的心中閃過一絲猶豫。昨晚少年失去呼吸渾身冰涼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克里斯知道少年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還能不能撐住今天的刑罰?
  他擡眸看著少年,昨晚的事肯定讓卿雲對他產生了懷疑。
  克里斯現在倒不是擔心卿雲會將他假裝投敵的事暴露,他更擔心的是,萬一少年猜到了真相,他將用什麽心情來面對他呢?
  先前,卿雲對他的仇恨和厭惡毫不掩飾,雖然這些情感讓克里斯被受煎熬,但他更怕少年連仇恨的立場都沒有,只能被動的承受著身上的痛苦。
  遲疑的這一瞬沒有逃開亞博倫的雙眼,亞博倫陰沈沈的聲音立刻就響了起來:“克里斯,你在等什麽?心軟了?”
  克里斯內心一凜,他剛要動手,耳邊卻突然響起了歌聲。
  是卿雲的聲音。
  克里斯顯然沒想到卿雲會在這時候唱歌,畢竟在審訊的時候少年向來都強忍著痛苦,不發出哪怕一點的聲音。但克里斯喜歡聽他唱歌,他甚至偷偷關註了喬拉的星網賬號,知道少年的夢想就是唱歌給全世界聽。
  乍起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特別是卿雲身後的聯邦軍人。
  因為,這是聯邦的國歌。
  少年清冽的聲音像是黎明來臨時,地平線上那點極亮的曙光,像是聯邦軍人站在血與火中的掙紮。層層疊疊的黑暗均被這個極具感染力的聲音洗脫,露出光明的未來。
  聯邦的炮火似乎在眾人耳邊回蕩,給少年的歌聲點綴上壯烈的背景。
  即使腳下踩踏的是烈士的屍體,即使漆黑帶血的焦土蔓延萬里,但人民的眼中閃爍的還是希望。即使死神的鐮刀高高舉起,卻沒有人想要放棄。
  不僅是少年的聲音,更有幾個粗獷的聲音鏗鏘有力的和了進來,是卿雲身後脊背挺直,目光閃亮的聯邦軍人。
  克里斯腦海中閃過億萬聯邦的民眾,他一瞬間明白了少年的用意,這是在鼓勵他。
  他是在鼓勵你,所以,克里斯你要撐住。
  “毀了他的嗓子!”
  亞博倫帶著惡意的聲音如同從地獄傳來。
  一陣電弧閃過,原本清亮的聲音瞬間嘶啞起來,這聲音如同泣血,但依舊堅定的響著。
  克里斯手握閃著電弧的鞭柄,他看著少年低垂著頭,一滴淚水直接從黑色的瞳孔低落,“啪嗒”砸在他銀色的軍靴上。
  我的夢想是唱歌給全世界聽。
  這句掛在喬拉星網賬戶主頁的話,緩緩浮現在克里斯腦海中。
  看,你毀了他的夢想。
  這個意識甚至讓克里斯靈魂脫出身體,但是,更為可怕的事出現了。
  剛剛電擊少年的喉嚨時,閃爍的電光同樣擊中了少年頸後的腺體,極為甜美的信息素迅速的擴散到整個房間。


第30章 他的歌聲6
  這股信息素的味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瞬間讓整個房間alpha都沈迷了進去,但因為註射過抑制劑的原因,卿雲的信息素雖然讓眾人沈迷,但還沒到讓人瘋狂的地步。
  不愧是被加強過的。
  卿雲看著整個審訊室眾人的表情甚至還有心情自嘲,即使狀況似乎差到了極點,他眼中還是極致的冷靜。昨天的毒藥可是幫了他大忙,讓他借著毒藥帶來的損傷一舉將這副身體改造完成。
  “omega?你竟然是個omega?”亞博倫吃驚的走了過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堅強的承受到現在的少年竟然是個omega。
  審訊室的門打開,一個星盜興沖沖的跑了過來:“老大!精神藥劑終於到了!”
  聞言,亞博倫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興奮,他定定的看著卿雲,擺擺手朝門外的星盜道:“送精神藥劑的時候給我送一支催情劑過來,我想到一種極佳的審訊方法。”
  你怎麽敢!
  克里斯雙目銳利的看向亞博倫,這一瞬間他甚至什麽亂七八糟的任務都忘記了,他只想擰斷亞博倫的脖子。
  就在克里斯克制不住自己雙手的時候,接連幾聲爆炸的巨響傳來,接著就是腳下巨大的晃動。
  克里斯不可置信的看向卿雲的身後,眼眶瞬間湧上熱意。
  五個第一軍團的俘虜啟動了他們體內的生物炸彈。
  每個聯邦軍人身體里都植入了一種定向的生物炸彈,這種炸彈只有在人悍不畏死,精神力沸騰到一定程度才能引燃。
  顯然先前的國歌給了他們無與倫比的力量,才能讓這些被精神藥劑摧殘的聯邦軍人燃起能點燃生物炸彈的能量。
  生物炸彈的能量有限,不可能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傷到隨身帶著機甲的星盜。但這五名軍人在死前一瞬間似乎又找回了軍人的冷靜,他們靠著自己的知識,理智的選擇了能給這艘星艦帶來巨大傷害的地方。
  “該死!”亞博倫臉色一瞬間變得奇差,他什麽興致都沒有了,立刻轉身出去安排相關事宜。
  這幾人怕是炸毀了星艦的一翼,他得安排人快點修補好,聯邦一直在外圍虎視眈眈,萬一趁著這時候來襲……
  突如起來的爆炸讓整艘星艦上的星盜都慌亂起來,看著星盜陸續走了出去,克里斯回頭深深望了卿雲一眼,而後強制著自己轉身,趁著這一瞬的動亂朝著存放芯片的地方跑去。
  卿雲看著審訊室的門在自己眼前緩緩關閉,眸光銳利。他動了動手腕,卻沒有掙脫禁錮。
  他在等,等亞博倫來找他。
  克里斯一路通暢無阻的達到目的地,他看著有著一層密碼保護罩的基因芯片,皺了皺眉,擡手輸入一串密碼。
  這是亞博倫母親的生日,亞博倫對他的母親其實極為懷念,他連星網的賬戶用的都是這個密碼,克里斯費盡心思才確定了這組密碼。
  然而這密碼剛輸完,上方的指示燈就瞬間亮了起來,顯示密碼錯誤。
  克里斯的表情完全沒有絲毫慌亂,他再次輸入同樣的密碼,“叮”的一聲,防護罩打開了。
  這是兩組相同的密碼,如果第一次輸入後猶豫一瞬,警報就會響起。
  終於將基因芯片拿到手,克里斯的心情卻沒有絲毫的輕松。
  喬拉,他要去救喬拉。
  一開始發現基因芯片外面的密碼防護罩時,克里斯幾乎想動用精神力將它毀掉。基因芯片雖然對聯邦有著特殊的意義,但當它的存在成為整個聯邦的威脅時,毀掉自然也是個辦法。
  這是當初聯邦高層討論的決定。
  但是克里斯卻猶豫了,如果拿不到芯片,克里斯也不能完全確定這芯片是不是星盜拿出來的幌子。
  而且毀掉芯片,警報依舊會響起。克里斯自己倒是不怕,他可以直接駕駛機甲逃走,但喬拉怎麽辦?他的五個戰士怎麽辦?
  他有機會救出他們嗎?
  想起剛剛慘烈的爆炸聲,克里斯突然就冷靜了下來,他強壓下對喬拉的擔心,拿出儀器檢測手中的芯片的真偽。
  就在這時,角落里突然鉆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身影。
  一看到這個身影,克里斯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他立刻上前將人拎了起來:“拉米爾,你怎麽在這?”
  “就這樣隨隨便便跑出來?你知不知道有人為了隱藏你的蹤跡受了多少苦?”
  “嗨嗨,克里斯上將,你冷靜點!”被抓住的拉米爾博士立刻高舉雙手,但嘴上卻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克里斯你的背叛果然是假的。”
  “咦,你現在的表情很好,終於不再像個機器人了。”
  “你知道嗎?我被一個小家夥救了,但我總是於心不忍,所以想了想還是回頭來救他了……”但拉米爾畢竟不是傻子,他拆了那個逃生艙上的一些零件,制作了一個簡單的隱身裝置,這才混了進來。
  “你給我閉嘴!”克里斯低喝一聲,將人拉到隱秘的角落里,他將芯片遞給拉米爾,“查看一下芯片是真是假。”
  事關整個聯邦的存亡,克里斯不得不謹慎,他在這個領域沒有太深的認識,即使拿著儀器也沒有拉米爾的判斷來的準確。
  “你不該回來的,萬一你被抓住,才是辜負了他。”克里斯看了拉米爾一眼,嗓音幹澀道。
  “哦?看來你是認識那個小家夥。”拉米爾專註的查看著芯片,又拿了個隨身攜帶的小型儀器掃描了一下,“但是,我於心不安啊,也許你們以為我比他重要,但是每個生命的價值都是一樣的,不能用任何世俗的標準來評價,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個孩子讓給我的生存機會。”
  “我承認他的價值……沒有人比我更……”克里斯說著說著捂住了臉,聲音苦澀,他一想到自己對少年的傷害,就心如刀攪,現在任務的勝利就在眼前,克里斯心中卻沒有任何輕松感。
  “哦,看來你現在的狀態不太好。”拉米爾終於查看完畢,“是我們丟失的芯片,辛苦你了上將!”
  克里斯沒有接拉米爾遞來的芯片,他祭出了自己的機甲,開啟隱形模式將拉米爾塞進機甲中。
  “你帶著芯片回聯邦,我還有事。”
  “哎?我的任務是救人!”拉米爾瞪大了眼睛,就要從機甲上爬下來。
  “所以我讓你先回去。”克里斯轉頭看他,滿臉均是嚴肅,“你回到聯邦後,立刻把最好的醫生帶過來,不要a……算了。”
  克里斯搖搖頭,即刻轉身向審訊室飛奔而去。亞博倫之前說的話讓克里斯不得不在意,況且精神藥劑已經到了,喬拉能撐住精神震懾器,但對精神藥劑不一定有抵抗能力。
  現在,克里斯擔心的倒不是喬拉受精神藥劑影響說出拉米爾的蹤跡,他更擔心,萬一少年真的撐不住說出來,這樣熱愛聯邦的他又要怎麽面對成了叛徒的自己?
  等我,一定要等我。
  另一邊,亞博倫處理好了剛剛爆炸引起的騷亂,讓外圍的星盜加強防禦。爆炸已經引起了聯邦的密切註意,不一會兒聯邦的軍隊就會像嗅到血腥味的猛獸一般撲過來。
  亞博倫臉色差勁,走到審訊室他突然想到自己先前一時興起的事,對外面的人吩咐:“把審訊室里的那個omega帶來,順便送來一支精神藥劑和一支催情劑。”
  聯邦這次的攻擊一定無比深入,搞不好躲躲藏藏拉米爾這次就會被救走,所以亞博倫必須在那之前逼問出拉米爾的蹤跡。
  omega總會臣服於標記他的alpha不是嗎?
  至於omega至少三天的發情期是否太過耽誤時間?亞博倫並沒有擔心這個問題,因為,只有活著的omega才會發情。
  不一會兒,卿雲就被帶到亞博倫的房間,他後腦的精神震懾器傳輸線終於摘了下來,不過由於裝了太久的原因,整個後腦還隱隱作痛,這讓他的心情十分不爽。
  房門無聲的在卿雲身後關上,亞博倫此時端著一杯紅酒坐在床頭,輕佻的看著卿雲:“嘖,小可愛,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來,悄悄告訴我拉米爾博士在哪?”
  “就我們兩個人了?”
  卿雲歪著頭問他,黑亮的眸子里一片純潔無瑕。
  “對,就我們兩個人……”亞博倫緩緩的走向卿雲,alpha的信息素釋放的肆無忌憚。
  “是嗎?那可太好了。”
  卿雲倏爾勾唇一笑,“砰”的一聲,捏著亞博倫的脖子,將人狠狠地額摜到墻上!
  特殊合金制作的墻壁瞬間凹陷下去,亞博倫被摔得頭破血流,他擡眼震驚的看向卿雲:“你是誰?你絕對不可能是個omega!”
  “哦?不好意思,我還真是。”卿雲捏著亞博倫的脖子將人舉了起來,還多虧了這幾天他受的折磨,否則這副身體也不可能磨煉的那麽強大。
  “你!”亞博倫漲紅了臉,毫無反抗能力。
  少年受傷嘶啞的聲音現在像是地獄中惡鬼的嘶吼,讓他抑制不住的想要發抖。
  卿雲捏著亞博倫的脖子一下下往墻壁上砸去,他憋了一肚子氣,這會兒硬克制著自己沒把亞博倫脖子給扭斷。
  切記不能殺了主角,否則天道會察覺。
  亞博倫慌亂的釋放著自己的信息素,被一個omega虐打,這個認知簡直讓他生不如死。
  卿雲鼻子一皺,嫌棄的將他扔開:“你身上的味道,簡直難聞讓人作嘔!”
  他一轉頭,卻發現剛剛亞博倫將一個註射器紮到了他的頸後,液體已經自動推註進他的身體。
  卿雲挑眉將註射器拿下,這就是那個精神藥劑?
  突然,他感到身體湧上一股極為陌生的熱潮。
  他聽到亞博倫嘶啞的笑道:“是催情劑!omega的腺體天生對疼痛不敏感,你果然中招了……”


第31章 他的歌聲7
  克里斯幾乎是狂奔到審訊室。
  然而審訊室的大門大開,里面空無一人,先前乖巧的吊在絞刑架上的少年已經不知所蹤。
  “不,不……”克里斯瞬間一陣心悸,他伸手扯過走廊上的一個星盜,捏著他的脖子怒吼,“喬拉呢?喬拉在哪?”
  那星盜被他嚇了一跳,他還從沒見過克里斯這個眼睛通紅,狀若瘋狂的模樣,當即喏喏的指了指一個方向:“帶去老大房間了,還送了只催情劑……”
  克里斯表情一瞬間變得猙獰,他擡手將星盜甩到一邊,朝著亞博倫的房間趕去。
  摔倒在地的星盜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脖子,他爬起來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大喊道:“克里斯叛變了!快攔住他!”
  瞬間,走廊上的所有人都被驚動,朝著克里斯舉起了武器。
  克里斯的速度完全沒有降低,他擡手扯開自己頸部的防護服,上位alpha的信息素威壓瞬間蔓延至整個走廊。
  舉著槍的星盜因為這種幹擾均遲疑了一瞬,然而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他們就被克里斯捏斷了脖子,搶過了武器。
  克里斯像一頭狀若瘋狂的野獸,他所有的冷靜的謹慎都不翼而飛,余下的是滿滿的瘋狂。
  他就這樣一路踏著鮮血來到了亞博倫房門前,看著緊閉的房門,克里斯擡手扔掉了手中的一節斷臂。
  手放到緊閉的房門上,克里斯卻遲疑了,他閉上眼睛,掩住眼中的痛苦。
  打開這扇門,他會看到什麽?
  亞博倫標記了喬拉?
  兩人的信息素如水乳交融般混為一體?
  他的少年,因為他的缺席,被另一個alpha強迫……
  克里斯的雙眸變得通紅,似乎要滴出血來。
  但這不是你軟弱的理由!他心中怒吼。
  號稱能抵抗3s強者的特殊合金制作的大門轟隆一聲倒地,甜美異常如罌粟一般誘人的信息素瞬間湧出。
  狠狠的嗅了一口空氣中純粹至極的信息素,克里斯幾乎要落下淚來。
  還好,還好他來的還算及時。
  忍者身體驟然湧上的欲望,克里斯朝屋內看去。
  亞博倫脖子扭曲著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喬拉呢?沒有喬拉的身影。
  克里斯順著信息素的指引走向了一旁的浴室,他打開門,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少年蜷縮在蓮蓬頭底下,冰水從蓮蓬頭上傾瀉而下,全都澆在少年頭上。
  察覺到有人到來,卿雲飛起一腳就要攪斷來人的脖子。沒想到,一雙大手瞬間攬住他的腰,將他帶到懷中。
  熟悉到極點的氣息立刻包圍卿雲全身,讓他因為發情而煩躁無比的心情緩和了些許。
  “是我,別怕,是我……”
  再次將少年擁入懷中,一種失而複得的巨大欣喜籠罩在克里斯心頭,甚至壓下了被omega信息素引起的情潮。
  克里斯再也忍不住了,他捧起少年的臉龐,狠狠的吻上卿雲咬得通紅的唇。
  一個吻,甚至給克里斯帶來的劫後余生的感覺。他不帶一絲情欲的掃蕩著卿雲的口腔,只是為了確定少年的存在,只是為了宣泄自己延續了接近一個星期的恐懼和自責。
  還好,你沒有離開我。
  媽的,還真是他!
  察覺到男人霸道又溫柔的信息素,卿雲既驚訝,又有種本該如此的感覺。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他們竟然以這種方式相遇。
  卿雲狠狠地咬上口中作怪的舌尖,來宣泄著心中的不滿。當男人以為他在抗拒,準備退出時,卿雲又攬著他的脖子纏上去,不給他任何離開的可能。
  招惹了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別想逃了!
  這短短幾天的折磨,卿雲要讓他用整個靈魂來償還。
  聯邦的軍隊適時的打入火烈鳥內部,拉米爾的醫療兵卻來得更快。
  他打開艙門讓克里斯上來,信息素的味道瞬間彌漫到整個星艦。
  首當其沖的是克里斯冰冷霸道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對卿雲來說有多溫柔,對外人來說就有多凜冽,簡直像刀鋒一般,吸一口,只覺口鼻全是血腥味。
  拉米爾當即大叫一聲:“克里斯請你有禮貌一點,整個星艦全是beta和omega,你搞什麽信息素壓制?”
  他叫完,才意識到,在克里斯霸道的信息素下還隱藏著一股異樣的甜美,僅僅一絲就能勾的人瘋狂的追尋。
  幸虧這信息素的主人已經被暫時標記,否則聯邦和火烈鳥的仗也不要打了,保準整個軍隊的alpha都得瘋狂。
  “他竟然是個omega?”拉米爾瞪大了眼睛看向克里斯懷中,整個人都濕透了的少年,他轉而又低頭去看克里斯的褲襠,果不其然極為雄偉的一團。
  拉米爾聳了聳肩,調侃道:“你竟然能忍得住?”
  克里斯現在無比慶幸自己信息素抵抗的訓練一直沒有落下,否則他不確定自己現在還能不能保持理智。實際上現在他已經瀕臨瘋狂了,仔細看去,他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隱忍的顫抖。
  “快,找醫生來!”控制著自己的手臂將懷里的少年松開,放到床上,克里斯轉頭朝拉米爾嘶吼道。懷中的落空感讓他幾乎忍不住心里的暴虐,緊緊握住少年的一根手指,這才讓他感到好受點。
  隨著克里斯將卿雲放下,少年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暴露在拉米爾眼中。
  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完好的皮膚,幾處骨骼也帶著不正常的扭曲,藍紫色的痕跡不難看出是珈藍花和噬軍蟻的毒素。
  少年身下潔白的床單瞬間被鮮血陰濕,枕頭上更是嚴重!
  拉米爾被嚇了一跳,當即把醫療兵給叫來,他看了看卿雲身上的幾處傷口,忍了又忍還是罵了出來:“哪個畜生幹出來的好事!他還個孩子,那群星盜為什麽要這樣折磨他?”
  “是我……”克里斯捂著臉嗓音沙啞,“是我……他為了隱藏你的消息,為了給你拖延時間,竟然一直忍住,甚至精神震懾器都沒有讓他屈服……”
  拉米爾聽著不由得紅了眼眶,他嘆息著撫了撫少年額頭上的發絲:“真是個堅強的孩子。”
  趕來的醫療兵,一看到床上慘不忍睹的少年,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不忍,他們迅速上前給卿雲處理著傷口。
  “鞭傷太過嚴重,時間長的傷口已經發膿潰爛。”
  “十根手指骨骼均被不同程度的腐蝕。”
  “混合毒液已經造成太大的傷害,快拿解毒劑!”
  一個醫療兵下手稍微重了一點,惹得床上半昏迷的卿雲掙紮了一下,克里斯的信息素立刻像利劍一樣刺了過去,惹得那個omega醫療兵驚呼一聲。
  拉米爾一巴掌打在克里斯身上:“你別搗亂,現在對他最危險的反而是你知道嗎?趕緊離開!”
  拉米爾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克里斯的褲襠。
  “不!我不能離開他!”聞言克里斯反而摟緊了卿雲,“他發情了,我不能離開他!”
  “發情是個小事兒,一針抑制劑下去就行!”拉米爾伸手拿了一只alpha的抑制劑紮在克里斯身上,讓他稍微冷靜一點,“反倒是你,你不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克里斯搖搖頭:“不能用抑制劑,他就是在註射了抑制劑的情況下又被註射了催情劑。”
  “天吶……”拉米爾捂臉嘆息,“抑制劑的反跳現象……如果不結合的話……。”
  幸虧有治療儀的存在,卿雲身上的傷迅速的愈合,僅留下淺淺的疤痕,但畢竟拖的時間太久,有些傷對他的身體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當然這些都是卿雲擾亂體內能量偽裝出的假象,他現在的身體能輕而易舉的捏死2s的亞博倫,怎麽可能真弱到這個地步。
  看著床上的少年慢慢變得完好無損,所有人都舒了口氣。
  “只是皮肉傷痊愈了,毒液對內臟的腐蝕還要後續繼續治療,而且骨骼也不能大幅度的活動。”
  “另外,你說他連了五天的精神震懾器,我們不確定他的神經系統是否受到損害。”
  “他能撐下來,是個奇跡,即使是以後,他的身體也會非常虛弱。”
  “總之,在這個發情期里,上將你要小心再小心,否則他撐不下來的。”
  醫療兵囑咐完所有的註意事項,這才退出去,將空間留給克里斯和卿雲。
  房門緩緩的關上了。
  克里斯轉身看了看卿雲,他躺在潔白的床單上,身上血汙已經洗凈,漆黑的發絲散亂,原本白皙的皮膚籠上了一層紅暈。
  他因為身體不斷上湧的悸動蜷縮在那里,難耐的磨蹭著身下的床單。
  克里斯緩緩走近,伸手似乎想觸摸一下卿雲,然而剛觸到他的發絲,就像觸電一般收回了手。
  “該死!”克里斯揪著自己的頭發,像困獸一般圍著卿雲轉圈。
  甜美的信息素勾引著克里斯像野獸一般撲上去,但他卻一點也不敢靠近。
  喬拉……真的願意被他標記嗎?他先前還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發情期的omega沒有理智可言,克里斯不想趁人之危。
  況且……喬拉依舊對盧卡斯念念不忘,他心里現在想的到底是誰呢?
  想到盧卡斯,克里斯就抑制不住自己暴虐的心情。
  聽著克里斯焦躁的腳步聲,床上卿雲低垂著頭輕勾了勾嘴角?
  不好受吧?要的就是你不好受!
  然而還沒等他得意完,一浪高過一浪的熱潮再次來襲,卿雲不由得咬著嘴唇輕哼一聲,身體也下意識的蜷曲起來,無聲的抵抗著。
  察覺到身體完全不可控制的變化,卿雲的臉瞬間黑了下去。
  這到底是個什麽見鬼的身體啊!
  到底不怎麽放心喬拉,拉米爾又回來看看,他想,萬一克里斯陷入瘋狂狀態,他還能在門外提醒一下。
  結果,一走到門前,拉米爾就楞住了。
  克里斯垂著頭坐在門口吸煙,整個人的狀態極為差勁,不僅信息素狂暴異常,連精神力都處在狂化的邊緣。
  拉米爾小心翼翼的退遠了點,整個人都藏在拐角處,才探過頭問克里斯:“咳,上將,你應該在里面才對。”
  克里斯擡頭看他一眼,原本銀色的雙眸竟然反射出漆黑的暗色。
  他聲音苦澀:“盧卡斯……是喬拉的未婚夫,喬拉,很喜歡他。”
  拉米爾聞言聳聳肩,朝克里斯比了一個大拇指:“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就能回到聯邦,我會讓盧卡斯來接機的。”
  說完他迅速的撤回了腦袋,朝著身後狂奔。
  果不其然,克里斯所在的地方響起了各種劈里當啷的聲響。
  拉米爾不屑的撇了撇嘴,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都給人家弄上了臨時標記,這會兒還裝什麽好人?


第32章 他的歌聲8
  基因芯片早就被拉米爾博士成功的送回聯邦,籠罩在聯邦人民頭頂的死亡陰雲終於散去。
  克里斯投敵的真相也暴露出來,原本第一軍團的戰士們也再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原來在克里斯炮轟第一軍團主艦之前,他們已經被秘密替換出去,被殺死的均是星際罪犯。
  克里斯再次恢複了人民心目中聯邦戰神的形象,甚至這形象因為這次任務的勝利完成變得更為高大。
  陷入狂喜的聯邦人民熱烈慶祝著,來迎接他們的守護神。
  星艦的艙門打開,克里斯的身影一出現,外面頓時響起了一陣高呼。
  但這呼聲不到半秒,興奮的聯邦群眾就如同突然被捏住了脖子一般截斷了聲音,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看著克里斯懷中抱著的繭形物體。
  大家對這個東西都十分熟悉,這是omega保護倉,專門用來保護意外發情的omega,它可以隔斷omega的信息素,防止引起騷亂。
  但是沒有人想到,冷酷無比的克里斯上將竟然會親手抱著一個發情的omega下來。
  盧卡斯接到消息也來接機,他離艙門站的近,一看到克里斯下來就迎了上去。
  “辛苦了。”他朝克里斯行了個軍禮,一低頭卻透過保護倉透明的窗口看到里面omega的臉龐,是喬拉。
  盧卡斯頓時眉頭一皺,他走上去就要把喬拉接過:“竟然是他?他給你們惹了不少麻煩吧?克里斯你本不需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他多加照顧,畢竟要以大局為……”
  沒等盧卡斯說完話,克里斯就狠狠的拂開了他的手臂。
  惹麻煩?
  喬拉為了聯邦護著了拉米爾博士離開,更為了聯邦挺過了殘忍的刑罰,竟然只換來他心愛的人一句“惹麻煩”?
  克里斯狠狠地瞪視著盧卡斯,他在大庭廣眾下終於忍不住釋放了自己的信息素狠狠的壓制住盧卡斯,不僅如此,他甚至崩掉了多年來冷峻的形象,一腳將盧卡斯踹倒在地!
  如果不是雙手抱著卿雲,克里斯絕對不會那麽輕易的放過盧卡斯。
  驚呼聲響起,圍在外面的民眾不由自主的讓卡一條路,畢竟克里斯的信息素太鋒利了。
  盧卡斯看著怒氣沖沖的克里斯,一臉的不明所以。
  拉米爾隨後下來,他明顯也聽到了盧卡斯的話,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看著坐在地上的盧卡斯,搖搖頭道:“我錯了,我不該把你叫來的。”
  克里斯很快抱著懷里的omega登上了回程的飛行器。
  廣場上接機的民眾均對他懷中的omega升起了極大的興趣,克里斯已經五十歲了,在這個時代是正值壯年的年紀,但相較於其他幾位或成家或訂婚的上將克里斯的感情生活還是一片空白。
  他整個人呈現的都是一種無欲無求的機器人狀態,現在突然抱著個omega出現,保護之情還溢於言表,怎麽能讓人不好奇?
  “我剛剛聽盧卡斯上將說,克里斯上將抱著的omega叫喬拉。”
  “喬拉?哪個喬拉?不會是之前自稱盧卡斯上將未婚夫的那個吧?”
  “什麽?竟然是那個沒有自知之明的omega?”
  喬拉的名字瞬間口口相傳,然而兩位當事人卻是完全沒心思關註這些。
  因為……他們都要忍不住了。
  克里斯回到家,立刻吩咐管家準備好發情期的omega所需的各種事物。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克里斯抱來個omega的老管家瞬間喜形於色,樂呵呵的去布置。
  克里斯將卿雲放到柔軟寬闊的大床上,少年身上一片黏膩,身體也是滾燙異常。
  兩人一接觸,就不由的糾纏在一起。
  克里斯卻不得不強忍住欲望,他必須把各種需要的東西都放到手邊,特別是治療儀。
  離開了床邊不由得懊惱的嘆口氣,他原本準備一下星艦就把喬拉交給盧卡斯……
  shit!現在他絕不會把喬拉交給那個混蛋!
  拿著治療儀回臥房,克里斯一進門就看到卿雲在床上坐起了身,他眼眸晶亮,目光灼灼的盯著進來的克里斯。
  卿雲看起來正常極了,如果不是身上異常的紅暈,絕對看不出這是一個發情期的omega。
  克里斯讓他盯得甚至產生了一種恐懼,他踏進臥房的腳步都遲疑了一瞬,差點就要退回去。
  “過來。”卿雲朝克里斯勾了勾手指,嘶啞異常的嗓音卻讓克里斯心臟一縮。
  這聲音明晃晃的昭示著他的罪行,少年身上的傷痊愈的只剩淡粉色的疤痕,但喉嚨卻再也不會恢複了。
  克里斯依言走過去,但腳步卻是異樣的沈重,現在的他,滿心的旖旎都不翼而飛,只剩下滿滿的自責和痛苦。
  你這樣傷害了他,竟然還奢求得到他。
  罪惡沈在克里斯心底,永遠不會被抹除。
  卿雲一把抓住男人的領子,將他拎到近前。他像一只巡視領地的獵豹,側頭伏在克里斯的頸邊仔仔細細的嗅著,待到確定闖進來的的確是他的東西,這才柔和了表情,伸出嫣紅的舌尖在克里斯喉結上舔了舔。
  克里斯喉結克制不住的滑動了兩下,他看著面前顯得異常危險也異常誘人的少年,嗓音沙啞的哀求:“你願意……讓我做你的alpha嗎?”
  他問出這句話,整顆心就提了起來,像是等待審判的罪犯。
  回應他的是一個吻。這個吻霸道非常,完全不給他逃脫的權利,但克里斯卻甘之如飴。
  一種巨大的救贖感,隨著這個吻降臨在他心頭。
  他答應了是嗎?克里斯單膝跪在床上緊緊地擁住少年,用力的吮住少年柔軟的唇瓣。這一瞬間,在他耳邊甚至響起了肅穆的聖歌。
  這個發情期意外的長,兩人在房內不眠不休的呆了一個多星期。
  在外界,克里斯抱著喬拉出現的事卻引發了熱潮。
  喬拉的名字被熱情不減的聯邦民眾各種深扒,更有自稱是他同學的人爆出了他的個人信息和各種生活瑣事。
  喬拉懦弱無比,但卻心高氣傲,一直到處宣揚盧卡斯上將是他的未婚夫。
  當初盧卡斯上將和柯西上將在一起後,明明給足了喬拉尊重,兩人鄭重道歉,但喬拉還是不依不饒的各種鬧事,抹黑柯西上將。
  更讓人們不能忍受的是,喬拉只是一個體質c,精神力a+的普通omega,這樣一個沒有天賦,甚至還品行不佳的人,怎麽能配的上他們的克里斯上將呢?
  現在受推崇的omega,是像柯西那種。體質良好,英姿颯爽,在軍隊中也有用武之地,其他體質稍差的omega甚至被打上懦弱,蛀蟲的標簽。這種理念甚至廣泛的被omega這個群體接受。
  最初的一撥人見證了克里斯對喬拉的呵護,他們的原意也許只是扒一下克里斯上將的伴侶,但現在關於喬拉的黑料已經遍布整個星網,沒有人能接受克里斯跟這樣一個omega在一起。
  恐懼過後重獲新生的人民,急需要某個借口來宣泄自己的情感。
  喬拉好巧不巧就成為了這樣一個借口,短短一個星期,所有的人都知道當初死纏著第二軍團的盧卡斯上將不放的omega,轉而又纏上了他們的聯邦戰神克里斯上將。
  他們甚至臆測著,這樣一個軟弱的不懂得顧全大局的omega給克里斯的任務帶來了多少麻煩,又是怎樣利用自己的發情期勾引克里斯。
  沒有人對喬拉有好的印象。
  克里斯沒想到自己出來後,面臨的竟然是這樣的場面。
  這個發情期對克里斯來說極為難熬,克里斯顧忌卿雲的身體,壓根不敢為所欲為。但陷入欲望的omega卻又纏人的緊,所以克里斯不得不在卿雲甜蜜的信息素以及柔軟肢體的沖擊中保持清醒,還必須讓自己滿足卿雲的欲望。
  不僅如此,他甚至要強忍著欲望,抽出時間拿著治療儀給卿雲檢查身體,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再次給卿雲帶來傷害。正因為如此,克里斯在成結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就這猶豫的一瞬,導致結卡的地方不太對勁,竟然把卿雲欺負到哭,還泄憤似的在他肩膀上來了一口。
  現在,克里斯肩膀上的齒痕還隱隱作痛。
  任誰也想不到,軍校畢業時成績全a+的克里斯上將,在標記omega時竟然鬧出了這樣的烏龍。
  克里斯低頭查看著智腦上的信息。
  【哈哈哈,克里斯上將會看上喬拉那個蠢貨?別以訛傳訛了,上將只是出於紳士風範幫個忙而已。你們只看到克里斯上將抱著發情的喬拉,難道親眼看到他們交配了嗎?再次強調,克里斯上將是我老公我老公!】
  【隨時隨地發情的喬拉真是惡心死了!像個野獸一樣!】
  【我們要感謝上帝,感謝克里斯,要知道有喬拉這個拖後腿的玩意兒在,也許一個不小心就把整個聯邦賣了呢!】
  【我陰謀論了,這個叫喬拉的omega真是有心機,當初勾引盧卡斯上將不成,還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樣子,現在竟然勾上了克里斯上將,這難道是想挑撥第一軍團和第二軍團第四軍團的關系?真是給跪了給跪了。】
  這全是喬拉星網主頁下的評論,克里斯慢慢往下拉著,銀眸越來越冷。
  突然,他的助手投影在了一旁。
  這只是一個虛擬投影,克里斯能看到對方的表情能聽到他說的話,但另外一邊卻看不到克里斯這邊的影像。
  克里斯回頭看看床上睡的正香的少年,他可舍不得讓別人看到喬拉半點。
  “上將,是否需要刪除對喬拉先生不利的言論。”
  “不用,我會召開信息發布會。”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一個用我七天痛苦換你一生苦逼的故事


第33章 他的歌聲9
  關掉通訊,克里斯附身整理了一下卿雲臉頰邊的發絲,他低頭吻了吻少年粉嫩的臉龐,低聲道:“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包括我自己。
  又給少年向上拉了拉被子,克里斯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溫暖而不刺眼的陽光照在了床上,卿雲緩緩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一直到現在他都在感慨這個世界的神奇,不管是這沒羞沒躁的一個星期,還是alpha和omega的身體構造。想到這,卿雲不由得老臉一紅,側頭在柔軟的枕頭上蹭了蹭。
  雖是醒來,卿雲卻沒有坐起來的意思。
  畢竟他現在可是“嬌弱無比”,怎麽能隨隨便便亂動呢?嗤笑一聲,卿雲這才好好消化靈魂中湧入的能量。
  當初在火烈鳥的星艦上,克里斯就幹脆利落的捏死了亞博倫,卿雲還心驚膽戰了一陣,生怕天道察覺到不對,但似乎是克里斯靈魂特殊,竟然沒有引起天道的註意。
  這個世界給的能量還算豐厚,總算讓卿雲滿意。
  說實話,這個世界完成任務的方式對卿雲來說還頗為新奇,他只是需要被動的守住信息,同時隱隱的給克里斯施壓就可以。
  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完成了這個世界的任務,這個速度讓卿雲很詫異。
  脫離世界的念頭又在腦子里打了個轉,卿雲想起這些天克里斯憋屈異常,強忍著欲望圍著他團團轉的表現,不由得搖頭失笑。
  直接脫離世界,又哪兒比得上他留下來一點點整他來的好玩?
  克里斯上將召開了信息發布會。
  這讓熟知他性格的眾人均有些驚訝,因為克里斯向來是個行動派,除非必要,他從不跟人廢話,召開信息發布會反倒更像是議會上那些老東西的行事風格。
  介於克里斯在聯邦強大的影響力,大部分的聯邦民眾都滿懷好奇的觀看了這場發布會的直播。
  克里斯上將會說什麽?是聯邦高層做出的重大決定,還是要講述他的任務經歷?
  觀眾們明顯熱情高漲,將彈幕刷了滿屏。
  【聯邦上層這是腦子抽了嗎?竟然讓克里斯上將來召開發布會……】
  【我賭上將兩句話結束!】
  【我賭一句!】
  【克里斯是我老公克里斯是我老公克里斯是我老公……】這明顯是克里斯的狂熱粉絲,血紅的字體刷了滿屏。
  但這並沒有影響觀眾的情緒,他們已經習慣了,克里斯出現在公眾視線中的機會甚少,但每一次出現必會引發一場腥風血雨,叫囂著給他生孩子的omega和beta遍布整個聯邦,甚至有的alpha也對他著迷不已。
  【前面的那個,妨礙我舔屏了!】
  【抓心撓肺,上將這次要說什麽?】
  【說什麽都想聽!】
  【總不會是說喬拉吧?】
  【哈哈哈哈老兄年度最好笑笑話非你莫屬!】
  上面這條彈幕一出,下面立刻跟上了好幾條哈哈哈。因為克里斯向來不會將心思放在私事上,他的所有時間似乎都貢獻給了聯邦。
  況且他們並不認為喬拉真和克里斯扯上了什麽關系,否則也不可能這樣肆無忌憚的調侃喬拉。
  所有人都樂呵呵的期待著克里斯進入正題,他們熱烈的猜測著克里斯要講的事,卻下意識的將喬拉忘到了腦後。
  然而這一次的克里斯顯然是要讓他們吃驚到底。
  他一開口就直截了當的說明自己的目的:“召開這次信息發布會是為了澄清一些私人的事情。”
  “喬拉是我的合法伴侶。”這句話,克里斯說的異常堅定,他銀色的雙眸像利刃一樣直視著觀眾,“星網上任何對我們關系的惡意揣測,如果再次出現,我會將其視為誹謗。”
  克里斯這話一出,所有觀眾具是一驚,滿屏的彈幕終於消停了下去,只剩下“克里斯是我老公”這一條還頑強的支撐著。
  “泄露喬拉私人信息的人士,我會追究其法律責任。”
  說到這,克里斯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皺了皺眉道:“另外,為了避免誤會,我拒絕喬拉以外的任何人對我采取親昵的稱呼。如果再次出現,我會將其等同於侵犯我的名譽權。”
  克里斯話音剛落,那條血紅色的彈幕終於靜靜飄走沒再出現。
  觀看發布會的觀眾們此刻全都一臉懵逼,他們怔怔的看著視頻中眉眼嚴苛的克里斯,被他一雙冰冷的銀眸盯著,一股淡淡的寒意漸漸地浮上心頭。
  但與此同時,湧上來的還有滿心的不可理解。
  喬拉真和克里斯上將扯上了關系?
  還讓上將親自出面召開發布會來為他撐腰?
  上將為了他竟然連小小的一個稱呼都忍不了?
  好一個妖艷賤貨!
  不解和憤怒漸漸的沖上大夥的腦袋,克里斯這一通話說下來,原本的路人也對喬拉產生了不滿。
  好呀,原來的全民偶像竟然被喬拉一個人給包圓了,偏偏喬拉還完全沒有和克里斯上將比肩的能力。
  他們,完全不般配!
  原本狂刷“克里斯是我老公”的幾位粉絲,他們心中更是不滿。上將是什麽意思?為了喬拉就剝奪了他們喜歡他的權利嗎?
  克里斯的助理站在攝像頭外一臉慘不忍睹的捂了捂臉。
  就知道不該讓上將親自上去講話,這樣冷冰冰毫不通融的一通話講下來,效果比強勢刪評還要糟糕好不好?
  這根本不是對喬拉先生實力寵,反而是給人拉仇恨值啊!
  仿佛沒有察覺到屏幕前觀眾憤怒的情緒,克里斯拿出一塊影像芯片,他垂眸盯著自己掌心小小的芯片,道:“這是我此次執行任務的隨身錄像,原本我並不想將它拿出來,畢竟我不想讓你們看到他……”淒慘的模樣。
  說到這,克里斯停了下來,閉了閉眼穩定了一下情緒才接著說道:“但是,我更不能忍受你們對喬拉的誤解和誹謗。”
  語畢,他低頭將芯片插入放映機中。
  當時聯邦高層為了避免克里斯回歸後不必要的誤會,便給他配置了隨身攝像裝置。
  視頻已經作為這次的任務記錄呈了上去,這次也是克里斯經過申請又委婉的獲得了喬拉的同意,才能將視頻公之於眾。
  看了視頻就能理解嗎?觀眾們心中依舊忿忿,他們不用看就知道,這視頻無非是克里斯上將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了喬拉,被喬拉的信任所感動罷了。
  也只有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克里斯才會相信喬拉的鬼把戲!
  視頻開始放映,觀眾們眼含不耐的等待著喬拉的出現。
  在看到克里斯得到命令去審訊喬拉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們沒想到兩人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相遇。
  屏幕上一條彈幕立刻就跳了出來:【開玩笑,這種立場要怎麽談戀愛?】
  【說不定是上將放水了呢!】
  【不可能,我們相信上將絕對不會將任務視為兒戲。】
  這時,克里斯聲音在旁邊補充,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沙啞,似乎壓抑著後怕:“一開始,為了保證拉米爾博士的蹤跡不被泄露,我準備殺了他。”
  “殺了他”這三字砸在眾人心中,讓他們不由得閉上了嘴。
  克里斯上將向來以大局為重,這是他們都知道的。
  視頻上的喬拉擡起頭看向了克里斯,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求饒時,少年罵出的兩個字讓他們一陣臉熱。
  叛徒,這是克里斯投敵後大家給他打上的標簽,先前對他有多麽的敬仰,知道他投敵後就有多麽的憤怒。他們憤怒的唾罵他,在克里斯星網主頁瘋狂的攻擊他。
  少年罵得清晰,罵得咬牙切齒,罵得真情實意。一瞬間將他們又帶回那段籠罩著死亡的陰影,承受著背叛的痛苦的時光。
  得知基因芯片被盜後,所有聯邦人都活在恐懼中,生怕哪一天就在睡夢中悄無聲息的死亡,然而接踵而來的卻是他們心目中的守護神背叛聯邦的消息,在那段時間,所有人都毫無保留的將心中的恐懼發泄在了克里斯身上。
  喬拉的唾罵意外的帶給了觀眾一種認同感,他也跟我們一樣憤怒著恐懼著,但同樣也熱愛著聯邦。
  但是他們對喬拉依舊有一種不信任,他那麽懦弱,又那麽弱小,能撐得住刑罰嗎?
  當喬拉的刑訊開始時,還有人帶有一種惡意的期待:他會在第幾鞭的時候就撐不住了呢?
  但是很快,他們就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們發現,克里斯是真的沒有留手。
  既不能一鞭子下去傷了人的性命,又要讓人足夠的痛苦,甚至還要給人足夠的心理壓力。這是審訊的精髓,克里斯全做到了。
  而喬拉呢?他的反應更讓人驚訝,不僅沒有求饒,更是一絲聲音都沒有露出,一雙眼睛還直視著克里斯,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每次當他們以為喬拉撐不住的時候,喬拉總會再一次刷新他們對他的印象。
  他們一開始還揣測著喬拉什麽時候會撐不住求饒,到了後來卻為受罰的少年捏了一把汗。
  要撐住!一定要撐住!
  他們看著精神震懾器的傳輸線連到了喬拉的後腦,並為此不安的提起了心。
  他們看到少年撐住了震懾器的沖擊又忍不住為他叫好給他鼓勵,但看到喬拉一腳踢在克里斯身上,自己卻被撞得轉了個圈的好笑場景,又忍俊不禁。
  他們一邊因為少年的腦袋被紮成刺猬而替他心疼,一邊又因他“聯邦不會敗!”的言論而熱血沸騰!轉而看到少年高昂著頭驕傲的說出自己屬於聯邦最高藝術學院時,又捂著嘴笑出了眼淚。
  看著少年遭受的刑罰越來越重,有人在屏幕前竟然忘了這只是個視頻,高聲的為他加油,為他哭泣。
  視頻中的少年咬牙忍受著痛苦,堅守著心中的秘密。
  雖然他完全處於弱勢的一方,但他的堅持卻讓所有聯邦人民感同身受。他們一邊好似被喬拉控制了情感,為他緊張,為他驕傲,替他痛苦,替他哭泣。而另一邊卻也在心底悄悄的發問:如果是我,我能撐下來嗎?我能忍受著不說出拉米爾博士的蹤跡嗎?
  屏幕前觀看直播的觀眾們內心複雜,但視頻還沒有結束。
  所有人都沒想到,喬拉竟然會唱起國歌。
  國歌,人人知曉,唱過了整個童年,卻在成年後不屑提起的歌曲,竟被少年唱出了這樣的風采。
  恐懼和壓抑,希望和光明,在喬拉清冽的嗓音中交叉碰撞,最終希望占據了上風,譜寫出了勝利的凱歌。
  這極具感染力的聲音,瞬間勾起了聯邦所有民眾心里繚繞不散的恐懼,和劫後余生的慨嘆,他們甚至聯想起聯邦建立前遍布首都星的戰火和焦土。
  不知從哪一句開始,有人跟著視頻中的聲音唱起了國歌,一句一句,鏗鏘有力,堅定無比。
  聯邦從沒有過這樣的場景。
  所有在觀看直播的人,也許在路上行走著,也許在花園的長椅上休息,也許在冰激淩店等待著甜筒,也許僅是大屏幕前擡頭的匆匆一瞥。
  他們均不由自主的唱起了聯邦的國歌。
  就在他們嗓音越來越嘹亮,情緒越來越激昂時,視頻中一陣電光閃過,沒有慘叫,沒有痛呼,但帶領他們的聲音卻驟然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們激昂的情緒猝不及防的卡在了這個點上,只能擡頭看著屏幕上的少年一句一句嘶啞的唱著,鮮血隨著聲音淅淅瀝瀝流了一地。
  “不!”有人終於忍受不住抱著屏幕大哭,這種美好的聲音就不應該被破壞。
  當他們再想擡頭看一眼少年時,卻發現視頻已經被關掉,少年的身影不知所蹤。
  關掉視頻的是克里斯,他一向堅定的握著武器的手此時顫抖著捂住了雙眼。視頻是以克里斯的視角拍攝的,剪輯的是少年每一次受刑的場景,這恰恰是克里斯最想逃避的記憶。
  現在他卻必須逼著自己再看一遍,完完整整的重溫一遍當初的猶豫,痛苦和自責。


第34章 他的歌聲10
  克里斯語氣僵硬的宣布這次發布會結束,而後直接轉身離開,但攝像頭還是捕捉到他轉頭那一瞬間微紅的眼眶。
  屏幕上空蕩蕩了好一會兒,才有一條彈幕冒了出來:【誰他媽說喬拉懦弱膽小的?給老子站出來,老子保準不打死你!】
  【想哭,想扇自己兩個大耳刮子,先前明明不了解喬拉,卻還瞎起哄。】
  【多說無用,滾去道歉。】
  #我們歉喬拉一個道歉#這個話題迅速的升了上去。
  喬拉的星網主頁又湧進了一大波人。這時候,他們再次看到掛在主頁上的那句“我的夢想是唱歌給全世界聽”時,心中均是一股苦澀。
  這句話先前還被他們抓住了嘲諷,現在他們卻只想穿越回去把自己的狗頭揪下來。
  他們的嘲諷,不正是往嗓子受傷的喬拉心里戳刀子嗎?
  道歉的言論一瞬間蓋過了先前的嘲諷,拉米爾先前為喬拉辯解的言論也被人頂了上來。
  原來,喬拉從一開始就救了拉米爾博士。如果沒有喬拉,拉米爾博士被捕,他們現在還能這樣輕松的生活著嗎?
  【哭暈在廁所,希望喬拉這些天一直沒看星網,否則受那麽重的傷又看到我們那些話還不難受死了……】
  【終於知道為什麽克里斯上將會愛上喬拉了,我也愛上他了嚶嚶嚶,從今以後克里斯不是我老公了,我是喬拉老公!】
  【嗓子!嗓子!只有我一個人在乎喬拉的嗓子嗎?還能不能治好了?這樣的聲音不能消失啊啊啊!對了,之前的歌你們錄了嗎錄了嗎?】
  【臥槽,當時心痛的跟啥似的,誰還想起來錄……】
  到底還是有人錄下來了,也許他們一開始錄視頻時帶著不好的心思,但最後放出視頻時卻給了喬拉足夠的尊重。他們剪輯掉了少年受刑,狼狽不堪的樣子,只把他唱歌的那一段放到了星網上。
  這段視頻一出現就被瘋狂的轉發,所有人都沈迷在少年的歌聲中不可自拔,更將其贊頌為這個世紀最美的聲音。
  盡管已經看過了一次,但是再次看到少年喉嚨受傷時,一群人還是哭的稀里嘩啦的,他們瘋狂的湧入喬拉星網主頁贊美著,鼓勵著他。
  就在所有人都期望著喬拉養好身體,再次將這個美好的聲音展現給大眾時,拉米爾發表了一片聲明,不僅曝出了自己收養喬拉的消息,更無奈的表示喬拉的嗓子已經無法恢複。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大家依舊是傷心不已,甚至在後悔當初為什麽對喬拉那麽嚴苛。
  借由那首不完整的國歌,喬拉的名字享譽整個聯邦。
  普羅大眾這才知道,聯邦之所以能夠解除危機,靠的不僅是克里斯上將,不僅是那五個悍不畏死的第一軍團軍人,更有這個小小少年的功勞。他用脆弱的脊背扛起了整個聯邦的命運。
  沒有關註星網上再次興起的熱潮,克里斯過了好半天才堪堪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看到克里斯,守在客廳的管家立刻上前,躬身道:“將軍,喬拉少爺已經醒來一整天了,您是否要去看看?”
  “我……”克里斯情緒明顯帶上了些許緊張,“他的身體怎麽樣?吃東西了嗎?不要讓他看星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發情期過後,克里斯還沒去見過喬拉。甚至連播放視頻的事,都是安排管家去問。
  不過卻是模糊了原因,緊緊告訴喬拉有些政治需要,希望他能同意將視頻公開。
  老管家慈祥的看著向來寡言的克里斯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這才微笑道:“將軍,您應該親自去看看喬拉少爺。”
  一聽這話,克里斯卻卡殼了,他抿著唇沈默許久,最終還是沒敢往樓上走去。
  他對喬拉的傷害永遠無法磨滅,這讓他無比忐忑。現在喬拉從發情期中清醒,也許已經後悔和他交配的決定,也許又想起了盧卡斯。
  盧卡斯曾經對喬拉不屑一顧,但現在呢?他會不會想把喬拉搶走?
  現如今alpha對omega的標記已經能用醫學上的手段解除,雖然困難了點。
  如果喬拉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克里斯他要怎麽辦?
  克里斯內心瘋狂想念著少年,但怕被拋棄被拒絕的恐懼卻又讓他駐足不前。
  猶豫和遲疑充滿了克里斯原本冷靜的心臟,他垂眸拒絕道:“算了,我還有其他工作。”
  克里斯一躲就是好幾天。
  在這幾天里,對喬拉充滿同情和愧疚,以至於呵護之情泛濫的聯邦民眾們,再次以審視的目光看待克里斯和喬拉的結合,但這次卻是用嫁兒子的心情。
  在克里斯的星網主頁上,幾條評論被頂的高高的。
  【我們承認克里斯對聯邦的貢獻,也理解他愛上喬拉寶貝的原因。但是我們不得不理智地評估,克里斯真的會成為一個合格的伴侶嗎?他是聯邦戰神,心系整個聯邦,平日里工作繁忙,他會有時間照顧,呵護喬拉寶貝嗎?】
  【拉米爾博士曾說過,就因為克里斯選擇為了聯邦拿回芯片,喬拉寶貝差點被火烈鳥的首領做了不好的事。克里斯在聯邦和寶貝之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聯邦,我們不能說克里斯是錯誤的,但以後呢,喬拉寶貝還會不會受到傷害?】
  【寶貝已經受到了那麽多傷害,希望以後他好好的!】
  【也許喬拉需要的不是一個身負重大責任的聯邦戰神,而是一個能好好愛他,照顧他的普通伴侶,就比如我!】
  【別看克里斯十分強大,但他太冷了,他只適合做戰神,做偶像,而不是一個溫柔的伴侶。】
  已經成了喬拉養父的拉米爾博士,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他給以上所有的評論都點了贊,同時又憤憤不平的爆出一個消息:發情期過後,克里斯竟然一次也沒去看過喬拉!
  這一消息竟然罕見的引起了大家對克里斯的不滿:你不能好好照顧他,就不要妄想占有他!
  甚至有人懷疑,克里斯只是處於愧疚才跟喬拉在一起。
  這時又有人提起了盧卡斯,但是他們現在看問題的角度已經大為不同。
  如果當初喬拉說的是實話,他跟盧卡斯真的有婚約,那麽因為柯西拋棄喬拉的盧卡斯又算是什麽呢?
  一個大渣男!
  克里斯這幾天心神不寧的厲害,他一直十分擔心喬拉的身體,網上冒出的言論也讓他焦頭爛額,他甚至要忍不住暴揍拉米爾博士一頓!
  管家照例每天給他匯報著喬拉的情況,克里斯卻更不敢去見喬拉,先前對他避而不見,等到網上言論冒出來了又立刻跑過去,喬拉會怎麽看他?
  擡手揮退了管家,克里斯板著張愈發冰冷的冰塊臉帶著助理離開,危機剛過去,他這些天的確特別忙。
  克里斯踏上飛行器之前,像往常一樣擡頭往二樓臥房的窗戶看了一眼,然而這一眼幾乎讓他的心臟停跳。
  瘦弱的少年坐在窗戶上,他光著腳,在半空中晃著腳丫。少年看到克里斯後,竟然縱身一跳跳了下來。
  一瞬間,克里斯什麽都忽略了,他眼中只有少年墜落的身體。
  克里斯將自己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終於在少年落地前沖過去將少年接住。
  他懷抱著卿雲,只覺得心臟緊縮的厲害,抱著少年的手臂抑制不住的發抖。
  克里斯低頭,聲音壓抑著痛苦:“你……不需要這樣,你不喜歡我會送你離開,我沒有囚禁你的意思,你喜歡盧卡斯我會把他叫來,絕對不會讓他離開你!”
  說著這些話,克里斯的心臟簡直在滴血,他沒想到少年為了逃避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在他痛苦到極致,覺得連靈魂都要碎裂的時候,少年伸出細弱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卿雲湊過去,將整個人都掛在克里斯身上,他看著克里斯眼帶不滿:“笨蛋,我是來找你的。”
  克里斯一楞,眼睛微微睜大,一臉的不可思議。
  卿雲看著他堪稱可愛的表情,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些天這貨躲他躲的厲害,甚至卿雲讓管家去請都沒請來。卿雲自然是等的滿心不爽,他原本打算今天就算暴露自己的身體狀況也要將這個膽小的家夥留下來。
  沒想到倒是被他誤會,覺得自己是在尋死?
  擡手捧起克里斯此刻因為太過震驚以至於顯得有點呆滯的臉龐,卿雲微不可查的心疼了一瞬,他倒沒想到這家夥心里會這樣糾結,竟成天的陷入自我折磨中。
  嘟起嘴親了親克里斯有些幹燥的唇瓣,卿雲貼過去咬了咬他的耳垂,在他耳邊輕聲抱怨:“你這些天都不來看我,我又想要了怎麽辦?”
  有的omega的發情期的確不是那麽幹脆的就過去,激素褪去的速度緩慢,發情期過後的一段時間身體依舊會受到影響。
  卿雲故意睜著一雙黑亮的眸子,純真無比的看著克里斯。他能感覺到,就因為他自己短短一句撩撥的話語,克里斯的身體瞬間起了反應。
  克里斯沒有說話,雖然此時他心里無比唾棄自己的不善言辭。他站起身,抱著卿雲大步向屋內走去。
  不遠處滿臉懵逼的助理立刻扯著嗓子喊他:“上將!今天的會議怎麽辦?”
  “推遲。”
  回應他的是克里斯冷冰冰但卻有些氣息不穩的話語。
  助理無奈的聳了聳肩,有了omega的人就是不一樣。
  再次履行完自己身為alpha的義務,克里斯小心翼翼的幫卿雲擦洗幹凈身體。他將昏昏欲睡的卿雲抱在懷中,虔誠無比的吻了吻少年可愛的發旋。
  心中發酵了好長時間的恐懼終於漸漸退去,克里斯靠在床頭上,這才有心思打開了智腦進入了喬拉的星網主頁。
  先前里面攻擊的話語已經被人們自發的清除,只剩下一些關心詢問的評論。
  克里斯的星網下面被鬧得烏煙瘴氣,但人們卻默契的沒有在喬拉這邊吵鬧,他的留言區一片風平浪靜,歲月靜好。
  克里斯發現,就在今天喬拉的主頁上竟然更新了一條消息,沒頭沒尾的一條消息:
  他是我喜歡的大英雄。
  這一句話就平息了近日里的風波,更讓克里斯心軟的一塌糊塗。
  評論區瞬間爆滿。
  【哎呀,寶貝喜歡就好!】
  【沒辦法,寶貝喜歡呀……】
  【嗚嗚嗚……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嗎?】
  【寶貝要好好照顧自己,把身體養好。】
  知道了當初自己對喬拉的誤解,現在大家對少年的呵護之情簡直溢於言表,只想把他寵上天。
  【聯邦最高藝術學院的學長來給寶貝點贊啦!】這條評論下面一群聯邦最高藝術學院的學員跟著回複,自從看了上次的信息發布會,聯邦最高藝術學院莫名其妙的火了起來,在該校就讀的omega和beta也挺直了腰桿,不再對自己的學校羞於啟齒。
  看著評論里一口一個的寶貝,克里斯竟升起了些許嫉妒的心情,他低頭在卿雲臉頰印上一吻:“你是我的寶貝才對。”


第35章 他的歌聲11
  盧卡斯雙眼通紅,血絲密布。
  他不知疲倦的看著智腦上的視頻,克里斯沒有將那段視頻放到星網上,但身為第二軍團的軍團長,盧卡斯自然能夠接觸到完整的額視頻。
  他就這樣睜著幹澀的雙眼盯著屏幕上強忍著痛苦,頑強又耀眼的少年。
  猛的灌了一口烈酒,酒精在長時間沒有進食的胃部肆虐,盧卡斯覺得整個胸膛都痛的抽搐起來。
  喬拉會這麽堅強嗎?喬拉真的會這麽堅強嗎?他一直重複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又多堅強,你自己不知道嗎?盧卡斯苦笑。
  盧卡斯跟喬拉是在一個孤兒院長大的,孤兒院的生活不怎麽好,恃強淩弱的事情經常發生。
  每一次盧卡斯都將喬拉護在身後,跟其他人爭奪著食物和玩具。喬拉是軟弱的,看著他跟別人打架只會眼含著眼淚叫著他的名字。
  但有一次,盧卡斯被打倒了,他抱著頭準備迎接落在身上的拳頭時,一向懦弱的喬拉卻沖了上來,他小小的身軀就這樣擋在盧卡斯身前,支開了纖細短小的手臂將盧卡斯護住。
  “不準你們欺負盧卡斯!”
  他記得喬拉清亮的聲音這樣叫著,他一直都知道,當想保護自己心中最在乎的人時,懦弱的喬拉就會一瞬間變得尖銳,變得不屈。
  也就是那一次,盧卡斯對小小的喬拉承諾:“我會永遠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但是後來呢?這句誓言被他吃了嗎?
  他跟喬拉一開始只有彼此,但後來盧卡斯有了第二軍團,有了柯西。
  而喬拉,什麽都沒有了。
  盧卡斯捂住臉啜泣出聲,他的喬拉,在遭受殘忍的刑罰時是否在等著他出現?他是否在心中叫著:“盧卡斯,救我!”
  但是,就在這樣的時候,他不僅沒有出現,還說了什麽來著?
  哦,他說:希望喬拉不要惹出其他的麻煩。
  盧卡斯你怎麽敢?他狠狠的打了自己兩個巴掌。
  “砰!”房門被猛地打開,柯西腳步堅定的走了進來,他雙手支在辦公桌上,俯身望進盧卡斯的雙眼:“盧卡斯,我們分手吧。”
  盧卡斯聞言一楞。
  “其實跟你在一起後,我一直在猶豫。”柯西冷靜道,“你說的沒錯,喬拉的身體等級不夠,他不能跟你比肩,我們才是最相配的。”
  “但是,就因為你我相配,就因為身體不夠好,喬拉就該放棄原本屬於他的幸福嗎?”柯西閉了閉眼,“就……活該……被你拋棄嗎?”
  “抱歉,盧卡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真的不能勉強自己跟你在一起。”
  說完柯西深深的望了盧卡斯一眼,轉身利落的離開。
  他上了自己的飛行器,打開智腦。
  這些天有個帖子飄上了某論壇首頁,發帖人發問:你是什麽體質?你能撐過喬拉所受的那些刑罰嗎?
  一整臺精神震懾器,混合毒藥,重力裝置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先前的確有人質疑喬拉不可能撐過一整臺精神震懾器,但有視頻作為證據,拉米爾博士又推論喬拉的精神力在強大的刺激下已經發生變異,而且又有克里斯每天的治療和保護,這種質疑的聲音很快消失不見,升起的反而是對喬拉的贊嘆。
  回帖者紛紛帶上了自己的精神力和體質等級。
  【體質a,精神力a+,我不能,混合毒太可怕了。】
  【體質b,精神力s,我不能,畢竟是一整臺精神震懾器……】
  ……
  樓蓋的很高,柯西送頭到尾慢慢的掃下來,最終他也回了貼:【體質s,精神力s,我不能。】
  柯西仰靠在座椅上嘆了口氣,他是一個omega,開啟了omega進入軍校的先河。他的本意是打破社會對omega的限制,這的確讓他做到了,但社會上又興起了一股其他的風氣,只有體質良好的omega才會受到推崇,只能進入藝術學院的omega依舊不受人待見。
  他一邊為自己取得的成就而欣慰,一邊有隱隱覺得不對,在這樣一個和諧的文明的社會,完全以身體的等級來將人劃分成三六九等,這樣對嗎?
  弱小的omega依舊應該被淘汰嗎?他想要的不是這樣……
  喬拉的出現卻打破了這個局面,他足夠弱小,也足夠強大,他的存在清晰的告訴人們:不管我的身體等級有多差勁,不管我從事的是什麽行業,你們都不可以否認我的強大,不可以否定我的品格。
  沈思了一會兒,喬拉命令自己的智腦:“向克里斯上將發起請求,我想拜訪喬拉先生。”
  陽光穿過透明的落地窗,鋪散在潔白的大床上,將床上打滾發脾氣的少年照耀的柔和無比。
  “你滾!別碰我,有多遠滾多遠!”卿雲在柔軟的大床上翻滾著,一頭柔軟的黑發散亂在臉頰兩側。
  克里斯無奈的坐在床邊,他伸手擋在床邊,避免少年一個不慎滾下床。也幸虧床鋪足夠柔軟,不會對少年產生傷害,否則克里斯不會放任卿雲這樣滾來滾去。
  卿雲滾得滿臉通紅,一看男人依舊不為所動,心里特別不爽,他一邊拉扯著克里斯鉑金色的長發,一邊擡腳用力的踩在他後背:“要你有什麽用!”
  克里斯讓他弄得哭笑不得,又怕用力傷到卿雲,只好放松了身體,將頭發輕輕地從少年手中抽出來。
  他低頭吻了吻卿雲因為氣憤而帶上紅暈的臉頰:“乖,我們昨晚才做過。”
  “但我現在想要!”卿雲坐起身,朝克里斯揚了揚下巴,對自己的欲望毫不掩飾。說實話,這個世界這男人突然變得正經無比他還有點不太習慣,先前兩個世界簡直跟狗皮膏藥一樣黏在他身上,現在倒是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克里斯眉間閃過無奈,他的omega這樣要求,他怎麽會不動心,只不過是擔心卿雲的身體罷了。
  “你不做我就去找別人。”卿雲湊近了,捏著他的下巴威脅道。
  克里斯一瞬間陰沈下了臉色,將人拘在自己懷里:“不準!”
  陽光正好,兩人緩緩倒在了床上,克里斯盡力的取悅著卿雲。
  可不一會兒先前撒潑打滾的少年就開始皺著眉推據克里斯的肩膀,嘴上也吐出了堪稱冷酷無情的話語:“好了,你可以滾了……”
  果然又是這樣。
  克里斯捂臉哀嘆一聲,不在發情期的omega欲望來得快去的也快,完全無法讓alpha滿足……
  他只好摒棄自己的欲望,起身將卿雲抱起,給他清理身體。處理好一切,將少年放到幹凈的床單上,克里斯這才轉身去沖冷水澡。
  這樣的事情最近時有發生,克里斯當然拒絕不了卿雲的請求,更舍不得在他拒絕的時候不顧他的身體繼續下去,就只能過著被撩撥到欲望爆棚,再苦逼的去沖冷水澡的生活。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某個部位,如果不是有發情期的存在,這個樣子下去,他遲早得……
  卿雲心滿意足的躺在床上,嘴角挑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現在這副身體是這個模樣,他也很無奈啊。
  看著克里斯從浴室里出來,卿雲的視線好奇的盯著他打轉。
  看著卿雲充滿“求知欲”的眼睛,克里斯頓覺心里一涼,這次……又是想到了什麽壞主意?
  少年似乎好奇心極重,總會冒出一些堪稱奇葩的點子,每次都把克里斯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親愛的。”卿雲一臉乖巧的叫他。
  克里斯心立刻軟了下來,走上前去問:“怎麽了。”
  卿雲盯著他道:“alpha是有結的對嗎?”
  “是。”一聽是這個問題,克里斯笑了起來,曖昧的在卿雲耳邊哈氣,“寶貝,之前你不是感受過了嗎?”
  卿雲一挑眉,輕笑一聲,轉而道:“但是我沒見到過,我想看。”
  克里斯渾身一僵,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結只會在omega體內張開,怎麽可能看到。”
  而且alpha充血張開結的時候自己也是既是舒爽又是痛苦,要在omega的體內,同時受著omega發情信息素的撫慰才會忽略那種痛苦。
  卿雲就這樣涼涼的看著他,堅持道:“我想看,就看你的,不是教科書。”
  又來……
  克里斯扶額,他早就發現,卿雲就喜歡弄點惡作劇來整他,更糟糕的是,他完全不忍心拒絕。
  克里斯抱著卿雲一臉無奈:“好……我會想辦法。”
  就在兩人溫存時,管家的聲音響起:“上將,柯西上將和盧卡斯上將來探望喬拉少爺。”
  聞言克里斯臉色立刻變得冰冷,他下意識的將懷中的少年擁緊,冷硬的拒絕:“不見。”
  “慢著,讓他們進來吧。”卿雲道。
  這段時間,老管家已經知道自己應該聽誰的,於是應聲。
  聽到卿雲的話,克里斯明顯不太舒服,皺著眉看他,眼中甚至帶上了些許委屈。
  卿雲摟著他的脖子親親他:“不準瞎想,只是做個了斷而已。”
  克里斯這才緩和了情緒,將卿雲抱到外間的沙發上。
  柯西和盧卡斯也沒想到他們在克里斯家里會看到對方,但是看到被克里斯小心抱出來的少年,就立刻被他吸引了視線。
  盧卡斯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腳步,立刻就向喬拉走去:“你還好嗎……”
  突然他頓住了,他嗅到了喬拉身上的信息素,已經不是他熟悉的味道,似乎改變了許多。但盧卡斯根本不能仔細分辨,因為omega的信息素中明顯夾雜了克里斯的信息素,如刀鋒一般銳利非常,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我很好,先前欠兩位一個祝福,現在補上。”卿雲笑道。
  他這毫不在意的話語更讓盧卡斯心臟一陣緊縮。
  克里斯密切註視著盧卡斯的表情,差距到他抑制不住釋放的信息素,哪里不知道他這是後悔了。
  克里斯鋒利的信息素像利劍一樣立刻朝著盧卡斯沖去:“在我的omega面前,收起你的信息素。”
  盧卡斯立刻後退了兩步,他的情緒明顯因為克里斯充滿占有欲的話語激蕩非常:“抱歉,這會兒我有些不對勁兒,我……改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立刻轉身出去,落荒而逃,背影倉皇。
  “我去送送他。”克里斯吻了吻卿雲的發頂,目光冷凝的跟著盧卡斯走出去。
  一離開了臥房,克里斯立刻捏住了盧卡斯的脖子,語氣不耐的威脅道:“不要再出現在喬拉面前,他是我的,你們給他帶來的只有傷害。”
  盧卡斯被克里斯嚇了一跳,顯然沒料到向來冷漠,公事公辦的克里斯竟然還有這樣情緒明顯的時候。
  “那你呢?”盧卡斯鼓起勇氣,瞪視著克里斯,“難道你對他的傷害就少了嗎?”
  並沒有因為盧卡斯的話心神動蕩,克里斯語氣堅定的承認:“是,我傷害了他,我永遠銘記自己是多麽的混蛋。”
  但他選擇了我,我就會用整個靈魂來懺悔贖罪。
  不管是面對盧卡斯的質問還是其他人對他跟喬拉之間感情的質疑,克里斯都沒有辯解的意思,他需要做的從來不是口頭上的辯解和承諾。
  盧卡斯聞言,垂眸苦笑:“我知道了,我不會再來。你好好照顧他。”
  “這是我的職責。”克里斯冷聲道,這才松開盧卡斯的脖子,“不送。”
  盧卡斯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柯西在房內卻是一直沒出過聲,他定定的打量著卿雲。
  “怎麽?”卿雲喝了口茶,潤了潤幹澀的嗓子。
  “你的嗓子……”聽著他低啞的聲音,柯西眉間閃過一絲不忍。
  卿雲卻笑得淡然:“嗯,是毀了,不過還好在毀掉之前留下了一首歌。”
  柯西緩緩走到他近前,輕聲問:“你後悔嗎?如果你有更強大的身體,根本不會遇到現在這種情形。”
  卿雲讓他問的一楞,強大的身體?他當然想要,卿雲已經習慣了強大,初來時的弱小的確讓他十分不適。但並沒有辦法不是嗎?他就這樣頂著個弱小的身體撐過了刑罰,完成了這個世界的任務。
  他相信,以後這種情形肯定還會出現,因為本身卿雲跟天道相比就十分弱小,但卿雲會因為自己處於弱勢自己十分弱小就放棄反抗嗎?
  根本不會。
  “強大與否,跟身體無關。”卿雲擡頭直視著柯西的雙眼。
  柯西因為他的話瞳孔一縮,繼而閃過動容。
  他眉眼緩緩變得溫柔,半蹲在卿雲面前:“雖然有些失禮,但……我能追求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句話滿足了我的惡趣味。


第36章 他的歌聲12
  說著柯西執起卿雲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卿雲反射性的收回手,一臉懵逼,這什麽情況?他剛祝福過這兩人,結果其中一個要跑過來追求他?
  “柯西,你敢!”克里斯隱藏著怒火的聲音響起,他眨眼間就出現在卿雲身邊,擡手將柯西拂開。他之所以敢把柯西留下,就是覺得他也是個omega,但沒想到,竟然一個omega也來跟他搶卿雲!
  克里斯護住卿雲的手,手指不停的擦弄著剛剛被柯西吻到的那塊皮膚:“滾!德拉沃爾家不歡迎你!”
  柯西並沒被他嚇住,他風度翩翩的朝卿雲道別,這才轉身離開。
  廢了好大勁兒才安撫好幾乎要發狂的克里斯,卿雲想了想揚言要追求他的柯西,頓時覺得盧卡斯有點可憐。
  基因芯片丟失的恐怖風波終於告一段落。
  聯邦為此次犧牲的戰士舉辦了隆重的葬禮,喬拉也受邀參加了葬禮。
  一個抱著孩子的omega,身後帶著四五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朝著卿雲走了過來。
  這是火烈鳥星艦中自爆的五位戰士的親屬。
  看著他們卿雲微微一楞,心底升起了些許愧疚。他並不知道聯邦的軍人腦中都會植入生物炸彈,如果他當時不唱那首國歌,那五個人就不會死,當克里斯拿回芯片後,這幾人就會被聯邦的軍人救出。雖然精神受創,但他們依舊能夠保留自己的生命。
  彎下了腰,卿雲向面前的老弱婦孺鞠了個躬。如果他們對卿雲有憤怒,這是應該的。
  “不,喬拉先生!”為首的omega立刻伸手扶住卿雲的手臂,他懷中的孩子甚至伸出軟軟的手掌拍了拍卿雲的臉龐。
  “我們是來向你道謝的。”一位老人也上前扶起了卿雲,“我來感謝,你讓我的兒子死前又找回了自己的尊嚴。”
  抱著孩子的omega眼眶微紅,卻依然目光堅定:“沒錯,您不需要為此自責。我相信,如果讓我的丈夫選擇,他寧願死的有價值,寧願死的轟轟烈類,也不願萎靡一生。”
  站在聯邦元帥身邊的克里斯,看到這一幕收回了自己的腳步。
  也就是在這場葬禮上,克里斯向聯邦元帥透露出自己不想繼任元帥這個職位的想法。
  他朝元帥行了個軍禮:“不僅僅是為了喬拉。我也已經沒有成為聯邦負責人的資格,我帶走了五個戰士,卻一個都沒有帶回來,這是我的疏忽。”
  元帥一臉無奈的挽留,但是依舊沒有動搖克里斯的決心。
  交接完第一軍團的相關事宜,克里斯就帶著卿雲到一個小小的星球上隱居。聯邦人民都知道,他們原本冷酷的克里斯上將,最終竟變成了一個寵妻狂魔,片刻不離自己omega身邊。偶有幾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兩人的互動也是甜的讓人牙疼。
  看著克里斯對喬拉百依百順,聯邦人民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但每天被卿雲換著法兒整的克里斯卻是陷入了甜蜜的折磨中。
  除此之外,新上任的omega元帥對喬拉的不懈追求,也意外的讓聯邦人民喜聞樂見。
  這一世,是卿雲先離開的。
  臨死前,克里斯懷抱著他不敢撒手,仿佛怕他眨眼間就會消失。
  卿雲死後不出一日,克里斯也懷抱著他的屍體閉上了雙眼。
  整個聯邦都在為兩人的逝去而哀悼。
  卿雲又回到了虛空中的裂隙,猶豫他的靈魂不斷強大,這裂隙已經不斷擴大,變幻成了一間房子的模樣。
  靠在沙發上,卿雲一招手,一顆光球出現在他掌心。
  伸出指尖輕輕地戳了戳光球,卿雲面色有點為難。說實話,他並不想留下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設定太過奇葩,卿雲好巧不巧又穿成了那樣一個身體。
  本身作為外來者卿雲就不能孕育那個世界的靈魂,更別說克里斯呵護了他一輩子,根本不放心讓他懷孕。
  但就因為這樣,沒有生育的omega發情期永遠不會停止,甚至會更加頻繁,卿雲這一輩子可以說有相當一段時間都是在床上度過的。
  就在卿雲猶豫的一瞬間,突然一股熟悉力量闖入他的世界,在卿雲周身盤旋而過,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嗖”的帶走了他掌心的世界。
  卿雲不由睜大了眼睛,這股力量來自於誰?天道?
  不,天道並不會那麽溫和,一旦發現卿雲就肯定要將他置之死地。卿雲下意識探出一絲神識朝著這股力量追去,但剛要突破他周圍的空間時又堪堪停下——他不能冒險,要是讓天道察覺到他的存在,這些時日做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一個隱隱的猜測在心中成型,卿雲皺眉思索,他到底是誰?不僅能跟著自己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穿越,而且靈魂跟每個世界都契合的良好,現在竟然能跑進他這邊來,還不引起天道的註意。
  但是卿雲分明也能察覺到,這股力量雖然只是從自己這邊“搶”走了一個世界,但明顯也是頗為費力,退走時明顯虛弱了許多。
  想到這卿雲嘴角一抽,這個家夥費那麽大力氣搶走這個荒誕的世界,到底是想幹嘛?
  上個世界的某些羞恥畫面再次浮現在卿雲腦海中,他臉色紅紅白白,終於忍不住暗罵出聲:這個精蟲上腦的玩意兒!
  罵歸罵,卿雲還是思索了一下自己將人認出的契機。他會對那個男人的氣息感到熟悉,但並不是每次都熟悉到讓他能夠認出來的地步。
  要說什麽時候最為熟悉……
  那當然是那個男人發情的時候,荷爾蒙不要錢似的胡亂釋放,卿雲一接觸就知道那是自己睡了好幾個世界的男人……
  越想越覺得不靠譜,難道以後他來到一個新的世界,要分辨是不是他還要先把人給搞硬了再說?
  想得真美!
  卿雲嗤笑一聲,沒再思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遁入了下一個世界。
  “嘩”的一聲,一杯水潑到了卿雲臉上。
  生理性的惡心瞬間湧了上來,看到這水只是清水,而且並沒被人動過,卿雲這才好受點。
  他耳邊瞬間就響起一道義正言辭的聲音:“就以為他這張臉?你們就這樣變得不像自己,放下身份為了他大打出手?”
  說話的人隨即嗤笑一聲:“他玩得什麽把戲你們這些個流連花叢的富家公子看不出來?無非就是耍手段同時勾著你們幾個罷了!”
  卿雲拿起桌上的紙巾慢條斯理的擦著臉上的水漬,一邊接受著這個世界的信息,一邊暗道了聲巧合,他穿越的這個身體竟然也叫卿雲,不過不是本命,而是藝名。
  說話的人叫白希言,他跟卿雲同期出道,同期的藝人不免被人拿來比較。
  卿雲的容貌簡直艷麗到了一個醉人心神的程度,照片一放出來就吸引了一大批顏粉,而白希言容貌只算是上乘,在娛樂圈這個美人遍地走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泯然眾人個,更何況跟卿雲相比呢?
  他拼了命的演戲卻只堪堪混到了個三線,卿雲卻憑借容貌爆紅。雖然他的演技差勁的一塌糊塗,但卻異常的惹人寵愛,甚至有一群富家公子被卿雲迷住,圍著他團團轉。
  對,不是一個兩個,是一群。最後這些高傲的富家公子們竟然還奇異的和諧起來,願意和他人一起分享卿雲。
  想到這,卿雲擡頭看了看在場除了白希言之外的六個男人。
  這六個男人各有特色,每一個都英俊逼人,氣質不俗,或霸道或溫柔。而且身上的穿著配飾,低調奢華,無不顯現出他們非富即貴的身份。
  甚至,其中有一個還是白希言苦苦追求而不得的天元娛樂總裁——鄧雲奇。
  好一個瑪麗蘇np劇本。但是,卿雲穿越的是白希言重生後的版本。
  現在的白希言短短的一段話,就將這六個男人原本黏在卿雲身上的目光吸引過去。他們看著一瞬間就點破他們心中魔障的白希言,眼中流露出動容和震驚。
  是了,卿雲的容貌像是帶著一種惑人心神的魔力,僅看到一眼就讓他們不可自拔,竟讓他們為了一個小明星差點大打出手。
  對白希言的感激之後,男人們心中升起的就是對卿雲的憤怒。
  卿雲看著他們的反應,簡直壓不住自己嘲諷的笑意。
  無論是重生前卿雲莫名其妙的吸引了這六個男人,還是白希言一番話就點醒眾人,惹得這六個男人對他另眼相看,這都是一樣的套路。
  卿雲沒有嘲諷這套路不對的意思,主角也罷,反派也罷,只是立場問題。就拿卿雲自己的任務來說,打倒主角,獲取整個世界的能量,這幹的也是跟主角一樣的事,所以卿雲從不標榜自己是個好人。
  但白希言幹著同樣的事卻還頂著一副我是為你們好的樣子,倒是自己看不清楚了。他重生之後,借著自己前世所了解的各個導演的喜好,主動接近並獲得了一些試鏡機會。在試鏡中,白希言靠著前世磨煉出的演技大放光彩。
  剛出道的白希言就得到數個導演的推崇,卿雲這個容貌絕頂但演技稚嫩的同期新人倒成了他的陪襯,同前世一樣,兩人被拉出來比較,白希言得了個潛力無窮的稱贊,卿雲倒是徹徹底底的淪為娛樂圈的花瓶。
  但是白希言並沒有饒過卿雲,他放出消息將這六個男人吸引在一起,好讓他們看清卿雲的真面目。現在這幾位男人只是剛剛被卿雲吸引,陡然遇到一起自然一點就著,不過炸死的卻是卿雲這個倒黴蛋。
  在這一世的走向中,今天白希言的出現完完全全的將卿雲推入火坑。六個圍著他團團轉的男人甫一清醒,立刻就對卿雲這個玩弄他們感情的玩意兒勃然大怒。
  卿雲在娛樂圈里一落再落,最終因為出色的容貌,徹底淪為他人的玩物。而重生後的白希言卻被這六個男人護著,在娛樂圈內一路順風,走上了人生巔峰,甚至還得了個清純不做作的“娛樂圈清流”的名聲。
  說完剛剛的一番話,白希言沒有在意幾位男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沒有因為這些權高位重之人的青睞而動容,反倒是靜靜的看向了坐在卿雲對面的鄧雲奇。
  “沒想到你也是這樣的人。”白希言朝著鄧雲奇苦笑兩聲,而後擡眸,目光堅定道,“之前對你的糾纏是我不對,給鄧總添麻煩了。”
  說完這句話,白希言利落的轉身離開,但他知道,鄧雲奇會追上來的。
  鄧雲奇恐慌了一瞬,立刻朝著白希言追了過去:“希言,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這一世,鄧雲奇的確早早就被白希言吸引,對卿雲也只是略有好奇。
  “哦?我讓你們走了麽?”一直看著這場大戲的卿雲終於開了口,他嗓音輕軟,撩人無比,咬字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輕慢,只一瞬就讓人耳根發癢,目光也不由的被他緊緊地勾了過去。
  一聽到這個聲音,這六個男人喉頭一緊,忍不住齊齊的看向卿雲。
  只見他臉上水漬還沒擦凈,發絲上滴著水不說,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要墜不墜的撩人心弦。這樣一副狼狽的模樣,完全沒有折損卿雲這張臉的美麗,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異的美感。
  水珠順著脖頸流入白色襯衫的領子,將其暈染成一道透明的痕跡,若隱若現。
  明明該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偏偏這人還高昂著下巴,一副高傲無比的模樣。
  這樣的場景,只一瞬就讓幾個男人氣息不穩。


第37章 顏即正義1
  卿雲現在的高傲,可比之前乖巧的模樣更惹他們心動!更何況,卿雲的容貌現在又經過靈魂的改造,變得更為耀眼。
  眼看自己的先前辛辛苦苦的一番話竟然打了水漂,白希言簡直忍不住咬碎一口銀牙,他轉頭看向卿雲,語氣不耐:“你還有什麽事?”
  雖然是同期出道,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經營白希言跟卿雲的咖位早就不同,公司的資源也早早地朝著白希言傾斜,所以他並不需要對卿雲客氣。
  “把他們幾個湊到一起,費了你不少心思吧?”卿雲慢條斯理的問。
  白希言眸光一凝沒承認也沒否定,模棱兩可的說道:“可笑,你自己同時跟他們六個在一起,還怕他們撞不到,現在這個場面,完全是你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哦?我做什麽孽了?就因為長得好看?我是逼著他們來對我威逼利誘了還是逼著他們一個個爭相往我床上爬?”卿雲靠在椅背上,話語犀利,一雙上挑的桃花眼斜斜的睨過在場眾人。
  幾個男人均是一噎。
  卿雲說的完全沒錯,先前可不是他硬跑上來抱大腿。是他們看上了卿雲的容貌,自己貼過去。卿雲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松口答應,反而是他們自己威逼利誘的事做了不少。
  如果卿雲不是簽在晟世娛樂這個龐然大物名下,他們早動用手段將卿雲弄到手了。
  這六個男人面面相覷,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羞惱。頓時就知道,原來他們幾人耍的都是一樣的手段。
  別人不知道,卿雲查看原身的記憶倒是清楚得很。原身並非沒想過拒絕,而是不敢拒絕,這幾個男人隨便一個動動手就能把他捏死。他又懦弱得很,也想不到利用一個去對付另一個的計謀,只能自己捂緊了默默承受。
  這到了白希言的嘴里,倒像是卿雲自己腳踏六只船了。
  沒再理會在場啞口無言的幾人,卿雲看了看時間,拎其外套離開。他走過白希言身旁,完全沒有壓低聲音:“這里雖然隱秘,但到底不是全然的安全。”
  “今天你潑我的一杯水,我記住了。我做事情喜歡魚死網破,用我這個十八線小演員扳倒現在的你,我覺得很值。”
  白希言一瞬間就明白了卿雲話里的意思。今天的事只要放出去,對兩人的形象都有損害。
  卿雲要是放出視頻,頂多受著六個男人的遷怒退出娛樂圈。但白希言可不行,他精心營造的形象萬萬不能因為這種事染上汙點。
  白希言目光閃過一絲狼狽,他沒想到卿雲竟然抓住這個漏洞,重來一次他決不能就這樣失敗,他絕不能忍受卿雲這個徒有容貌的人再次爬到他頭頂。
  看著卿雲離開的背影,在座的六位男人卻有些心情複雜。白希言的話點醒了他們,似乎讓他們看清了自己的不對勁兒,卿雲只是一個空有容貌的玩意兒罷了,但就是這個空有容貌的玩意兒,卻讓他們心里跟貓抓的似的不得安寧。
  卿雲趕時間,他今天要跟經紀人一起參加一個活動。現在公司大部分的資源已經傾向於白希言,他想要什麽就得自己去掙。
  一看見帶著帽子口罩的卿雲出現,他的經紀人何蘭就忍不住朝他怒吼一聲:“你特麽找死,這都幾點了?老娘好不容易給你找來的這次機會,快給我上車!”
  看到卿雲上車,何蘭還想再吼兩句,但一看到卿雲摘下帽子口罩後露出的完美面容,就像被捏住了脖子一般卡了殼。何蘭一口氣憋在嗓子里,把臉憋得通紅,最終只能悻悻的轉過頭。
  已經將近一年了,何蘭見到卿雲這張臉還是不由得楞神,而且今天,他莫名的覺得卿雲好像更好看了點,那雙眼睛瞄過來就讓人心跳加速。
  可惜,卻是個一把好牌打爛的家夥。
  一想到這何蘭就忍不住給自己兩個巴掌,當初白希言和卿雲僅她挑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選了卿雲,還美滋滋的覺得自己是撿到了個寶,但現實卻給了她一大耳刮子。
  人家白希言嘴甜會來事兒,這個臉長得天怒人怨的卿雲性格卻一點也不適合娛樂圈,他的性格太軟了,又毫無上進心,要是沒有人捧著,在娛樂圈里不出一年就會屍骨無存。
  這樣想著,何蘭從後視鏡里悄悄地觀察後座的青年。
  卿雲正側頭看向窗外,美好無比的側臉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更加誘人,跟別說那一節白皙的脖頸……
  何蘭立刻收回眸子,專註的看著前方,媽呀,不能再看了,再看就得出車禍!
  到了地方,何蘭立刻拽著卿雲走了進去。這個活動上制片人和導演多的是,何蘭想帶著卿雲碰碰運氣,上個月卿雲只拍了個廣告,而這個月他還什麽通告都沒有。
  看到場中的一個熟人,何蘭眼睛一亮立刻拉著卿雲走了過去:“李導!聽說上次那個電視劇《封天》的主角還沒敲定,你看……”
  沒等何蘭說完,李導便一臉為難的搖了搖頭:“何蘭,不是我不幫你,上次我給過機會了,他並不適合主角的形象。”
  何蘭和李導有些交情,卿雲已經試鏡過了,但表現並不讓人滿意。
  卿雲看著李導,突然想起,現在主角應該已經敲定了,如果沒有意外就是白希言,而白希言也正是借著這部電視劇更進一步。
  想到這,一直沈默的卿雲拿起一杯香檳遞給李導,他的聲音禮貌而不諂媚的響起:“李導,其實這次我想試鏡的是淩華仙君的角色。”
  李導剛從美人獻酒的沖擊中回神,還在感嘆著:可惜了這張好容貌。
  卿雲的話進入腦中,卻突然撩撥到了他身為導演的那根神經。他正色起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卿雲,甚至還圍著人轉了一圈。
  他十分驚訝卿雲會提起這個角色,因為這個角色的出場次數簡直太少了,短短幾幕,甚至有時候還只是背景。李導原本打算將這個角色露臉的戲份全部剪掉,隨便用個人替換過去。
  這並是說李導身為導演卻不認真,而是這個角色太難選角,弄不好還會因為原著粉絲的瘋狂反彈。
  小說中,這個人物是唯一的仙人,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均是人間難尋。偏偏這個人物的性格還十分有爭議,他作為主角的師長出場,作者確又隱隱地透露出他就是讓整個大陸陷入災難的罪魁禍首。
  他好似清俊脫俗,又好似心里隱藏著最大的惡意。這種複雜的人設瞬間蘇到了一票原著粉,封天第二部 中又透出他自小背負的痛苦命運,賺足了讀者的眼淚。
  可以說,容貌是這個角色魅力的一部分,但這個角色的魅力又不只來源於容貌。
  如果演不好,李導寧願將這個角色減掉也不能找人隨便糊弄過去。
  但是他現在看著卿雲又有些猶豫了,因為卿雲的容貌絕對的符合,但是演技……卿雲有演技這種東西嗎?
  李導內心糾結無比,這個角色的戲份也不並不複雜,如果真能留住這個角色,對這部劇絕對是個很好的加成。他正猶豫著,卻一擡頭望進了卿雲的雙眼,這雙眼清澈到底,卻不是孩子般無暇的清澈,而是讓人心底發寒的目空一切。
  李導突然想起了原著中的一句話:他的眼中沒有生靈,沒有山河,甚至沒有他那個從小養在身邊的徒弟。
  “好!”李導登時拍板決定,“明天你來劇組!”
  說到這,他又想起卿雲那慘絕人寰的演技,硬生生的又補充了一句:“……試鏡後,再決定。”
  沒想到卿雲會自己開口的何蘭一直到現在都是一臉震驚,她看著站在自己身邊,臉上毫無怯懦的卿雲,心里隱隱犯起一個讓她欣喜若狂的猜想:這小子不會開竅了吧?
  要真是這樣,老娘的苦日子可就熬到頭了!
  別看只是一個小小的角色,這可是卿雲第一次僅靠自己就爭取到的,所以,不管這個角色多渺小,對何蘭來說,帶卿雲參加這次的活動就是成功的。
  想到這,何蘭索性放開了,讓卿雲自己在場內遊蕩,只是囑咐了一句,有不對打她電話。
  但這副身體的容貌太過招人,讓卿雲煩不勝煩。他躲開貼上來的狂蜂浪蝶,走進洗手間,皺著眉洗手,身上沾染的香水味讓他很是厭煩。
  卿雲剛走出洗手間,就被一個跌跌撞撞走來的人撞到身上。
  剛想把人推開,卿雲一瞬間卻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原本推據的手臂改為環抱。卿雲的心里湧上一絲隱秘的欣喜,沒想到這次依舊這麽快就遇到了他。
  然而沒等這絲欣喜被卿雲自己察覺,他便被人一下推了出去。這男人身高一米九以上,西裝下的肌肉虬紮,所以力道很重,卿雲撞倒墻上,肩胛骨立刻疼了起來。
  “滾!”厲喝來的毫不遲疑。
  喲?出息了?
  卿雲木著臉朝剛剛撞到自己的男人看去,這一看就發現了不對勁兒。怪不得卿雲一下就能將人認出來,現在這男人西裝褲被頂起一個大包,臉色更是潮紅。
  暗嘆一聲,心軟了一瞬,卿雲沒想到,這人倒是也有中招的時候。
  他走過去,伸出冰涼的雙手撫住男人的臉頰,輕聲安撫道:“怎麽那麽不小心?還好嗎?我給你找個房間……”
  臉頰上的涼意明顯讓男人安靜了一些,他微瞇了瞇狹長的黑眸,明顯想要將眼前的人看清楚。雖然面色不虞,但他依舊順從了心底最隱秘的欲望,緊緊地握住身前青年的手臂。
  正在卿雲到處打量著那邊有空房間時,電梯口一個身影出現了。
  那人一出現就朝著卿雲這邊走來,口中還叫著:“寧總,您還好嗎?”
  卿雲看過去,不由皺了皺眉,來人是白希言。


第38章 顏即正義2
  白希言走到近前看到卿雲也是一驚,他皺眉打量著卿雲,明顯疑惑卿雲怎麽在這,這跟上輩子的走向不一樣。
  卿雲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白希言,又看了看自己身前明顯是中了藥物的男人,他幾乎瞬間就知道了男人的身份,與此同時,卿雲的眼神也緩緩變涼。
  寧潛遠,晟世娛樂的總裁,已息影的前影帝。
  上一世一個走投無路的小明星竟然動了歪心思給寧潛遠下藥,所有人都沒想到竟然有人有這個膽子!而寧潛遠也就這樣毫無預料的中了招。
  但那個攀高枝的小明星願望卻是落空了,不僅沒睡到寧潛遠,還被寧潛遠整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一世,白希言順應著這個記憶來到這邊,剛好遇到中了藥欲火焚身的寧潛遠。
  順水推舟?
  白希言可沒那麽蠢,從上一世寧潛遠的雷霆手段中,他不難看出這個男人對這種手段有多麽厭惡,所以白希言並不敢賭。
  他做的只是給寧潛遠的助手打了個電話,讓寧潛遠提前被接走而已。雖然他實際上並沒幹什麽,但在寧潛遠和他的助手心中,白希言可是實打實的幫了他。
  寧潛遠立刻對沒有趁機占他便宜的白希言有了好印象,對他多有幫扶。
  這才只是開始而已,一來二往,寧潛遠不由對努力上進的白希言動了心,下心思捧他,整個晟世的資源更加向白希言傾斜。
  而且,在寧潛遠追求白希言時,白希言義正言辭的表示自己非常厭惡這些不正當關系,並且強調當時幫助寧潛遠只是舉手之勞,讓他不要因為感謝就對自己多有關註。
  這番話讓寧潛遠更為動心,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心意,在這個同性婚姻已經合法的時代,兩人幾乎沒受到什麽阻礙就在一起了。
  前面那六個男人對白希言的幫扶只是開胃小菜,他真正的金手指現在正在卿雲懷里。
  卿雲的眼神簡直冷的掉冰渣,他看著寧潛遠,使力掙開的自己的手,原本他對這個世界的主角白希言並沒有太大的惡感,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東西即使他不要了,踩碎了,也不能容忍他人染指,更別說現在還正得他歡心。
  白希言突然嗤笑一聲,不屑的看著卿雲:“別說我沒提醒你,寧總的床可不是那麽可爬的,小心摔下來粉身碎骨。”
  卿雲正準備轉身離開,白希言的話卻讓他停住了腳步。
  “哦?是嗎?”原本外轉的腳尖被卿雲收了回來,他一雙黑眸定定的看著白希言,眼中情緒糾纏,一會兒是壓抑不住的暴虐一會兒又是極致的冷靜。
  突然,卿雲再度伸出手扶住寧潛遠的臉龐,擡頭朝著人吻了上去。寧潛遠本身就中了藥,乍一嘗到這美好的氣息不由得反客為主糾纏上去,他理智不在,只剩下隱隱的潛意識支配著身體。
  他感到懷中的人氣息異常的甜美,對他來說簡直就像罌粟一般欲罷不能。於此同時他還升起了一種失而複得的幸福感,這種幸福來的突然,來得毫無理由,卻驅使著寧潛遠幾乎將懷中的青年吞食腹中。
  卿雲挑釁般的舉動讓白希言面色難看了一瞬,他甚至懷疑,以卿雲的容貌也許寧潛遠就這樣接受了他呢?
  不,不會的。寧潛遠的性格極為霸道強勢,而且因為他影帝的出身,十分厭惡這種骯臟的勾當,也完全忍受不了他人的設計。卿雲這樣作死,怕是後果就跟上一世那個小明星一般,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想到這,白希言突然放棄了給寧潛遠的助手打電話的打算,與其打斷兩人,讓他們做完全場,寧潛遠的怒火才會更加高昂不是嗎?
  白希言眼中沁出了陰狠的笑意,利落的轉身離開了這一層。他以後有的是機會搭上寧潛遠這艘大船,但是經過下午的事,他現在更想先把卿雲踩到塵土里。
  他這樣出色的容貌,就該被人肆意玩弄,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身上的男人中了藥,簡直如狼似虎,偏偏還聽不進話,任性的一塌糊塗。
  卿雲費了好大勁兒才將人弄進房間,未免前面某個世界的尷尬再次發生,卿雲還細心的鎖上了門。
  兩人終於翻滾到了床上,卿雲本想將人踹開,但卻估錯了兩人的力量差距,他經過改造的身體依舊沒能將寧潛遠撼動分毫。
  男人利落的脫掉了身上的西裝,將卿雲牢牢地籠在身下。
  “你起開!”卿雲怒氣沖沖的踹他,剛見面就做,這進展有點太快了。
  寧潛遠不為所動,反而低頭咬住身下青年粉嫩的薄唇,明顯這會兒精蟲上腦什麽也聽不進去。
  卿雲被他勾的火起,終於趁人疏忽,一下將人壓倒在身下。他騎跨在寧潛遠腰腹上,腦中再次閃過這個世界的劇情,不由得擡手扇上男人的俊臉。
  男人瞬間狠狠咬上他的指尖。
  “你屬狗的?”卿雲氣的又踹了一腳,他狠狠的壓制住撲騰著想要翻身的男人,附身捏著他的下巴道,“今天,我要聽你開口求我。”
  寧潛遠覺得他的夢里有一只妖精,美的不似人間,更勾的他發狂。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舒爽甜美的經歷,以至於藥效過去,他恢複神智時還有點懵。他強忍著身體尚未消退的悸動起身,原本被他壓在身下的青年就這樣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中,側著的睡臉漂亮的一塌糊塗,正是剛剛他夢中的模樣。
  暴露才空氣中的肌膚全印上了他的痕跡,但肩胛骨處卻有兩塊不正常的青紫。
  看到這兩塊青紫,寧潛遠立刻清醒過來,他臉色刷的陰沈下來,昨晚的記憶也一瞬間湧上。
  有人給他下藥?他只記得當他察覺到自己身體不對勁兒的時候,立刻將人揍了一頓,這人肩胛骨上的烏青不是正是他打的痕跡嗎?
  想到這,寧潛遠眸光晦暗的看向床上趴伏著的青年,他眼中燃燒著引而不發的怒火,像是要將青年的脊背灼燒出兩個洞來。
  然而沒等這兩個洞燒出來,這兩簇怒火卻突然“嗤”的一聲消退。
  目光的主人立刻用手捂住臉,喉結可疑的滑動兩下。
  該死!一定是藥效還沒過去!
  寧潛遠緩緩爬起身,在散落在床邊的褲子里摸出根煙點上冷靜冷靜。他的大腦一邊告訴他,他必須生氣,必須怒不可遏,一邊卻又給他播放著剛剛的小電影,每一幀每一幕都讓寧潛遠動心不已。
  這兩種情緒糾纏在一起,讓他臉色變得更差了點,不多時就黑如鍋底。
  床上的青年這會兒有了動靜,明顯醒來。寧潛遠眼角的余光甚至看見青年懊惱的咬了咬殷紅的雙唇,這個舉動讓他的心臟瞬間軟成一灘水。
  媽的,這藥不僅作用於身體,還作用於精神怎麽著?
  寧潛遠簡直想給自己兩巴掌,他立刻將頭擰過去,看不見青年,這才讓自己的心臟緩緩變得冷硬。
  卿雲從床上坐起身,臉色實在算不上好,因為這男人在床上太野了。
  他看了眼背對著他坐在床邊的男人,知道他沒有記憶這會兒恐怕有點蒙蔽。但卿雲也懶得解釋,他沒說話只是站起身,撿起床邊的衣服徑直走進了浴室。
  一直豎著耳朵聽他動靜的寧潛遠忍不住了,他心里終於燃起了一朵憤怒的小火苗:這人從他床上爬下來,竟然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待卿雲從浴室里出來,寧潛遠已經忍不住扔了三根煙蒂,也終於調節好了心情。
  只聽他諷笑一聲,冷聲說:“就是因為你一直抱著這樣的骯臟的心思,才一直紅不了。”
  “你說什麽?”在床邊整理外套的卿雲聞言一楞,冷冷的看過去。
  “呵,我說的有錯嗎?一個只知道爬床的玩意兒!”
  聽到自己冷硬中帶著諷刺的話語在屋內回蕩,寧潛遠倏爾心里打了個突,不過他瞬間就將這股情緒扔到腦後,接著威脅道:“你以為怕爬了我的床就萬事大吉了?做夢!”
  卿雲瞪大了眼睛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要不是這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他熟悉的氣息,他甚至都以為自己是認錯人了。前幾個世界,這男人哪次不對他百依百順,就是上個世界的克里斯雖然對他行刑,但暗地里依舊溫柔相待。
  哪有過這樣惡言相向的時候,什麽三年之痛,七年之癢瞬間在卿雲腦海里閃過,讓他的目光暴虐非常。
  寧潛遠似乎覺得自己氣氛渲染的還不夠,又加上了一句:“惹上了我,小心粉身碎骨。”
  這“粉身碎骨”四字瞬間戳到了卿雲的肺管子,他立刻想起了被自己扔到腦後的這個世界劇情。
  呵呵,不愧是日後娛樂圈里恩愛非常,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一對,還真是有默契啊。
  “砰!”
  卿雲終於忍無可忍,擡起長腿將背對著他的男人踹倒在地,而後摔門出去。
  寧潛遠猝不及防被踹的臉朝地摔到了地毯上,他忍不住罵了句臟話,赤身裸體的翻過身,被隱藏了許久的某個極為精神的部位終於曝光在燈光下面。而寧潛遠卻沒空管這些,而是下意識搜尋著青年的身影。
  除了一片泥濘的床單,和他肩上滲著血的咬痕,完全看不出青年留下的痕跡,他甚至連青年的名字都不知道……
  寧潛遠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沈無比,他忍無可忍的擲了個枕頭:該死!他話還沒說完好不好?
  前面的只是鋪墊,只是鋪墊!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寧潛遠莫名有些委屈。
  竟然睡他了就跑?


第39章 顏即正義3
  卿雲離開的時候已經接近天亮,他打開手機,發現何蘭已經給他發了幾十條短信。
  他想了想還是給何蘭回了個電話。
  沒等多久,何蘭便開車來接他。一看到卿雲,何蘭整個人都怔住了,這微腫的嘴唇,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和齒痕,無不昭示出青年昨晚到底遭遇了什麽。
  何蘭頓時一口氣堵在心里不上不下,媽的,這是哪只豬把她護了那麽長時間的白菜給拱了?
  但她看了看卿雲平靜的表情,終於什麽也沒說,只是招呼他上車。
  往後座扔了管遮瑕膏,何蘭嘆了口氣:“好好弄一弄,今天還要試鏡。”
  “嗯。”卿雲拿起那管遮瑕膏,卻沒有用。他悄悄運轉起靈魂的力量,等到再過幾個小時他趕往劇組的時候,這些痕跡應該也消退的差不多了。
  卿雲心情算不上好,但他轉瞬就把寧潛遠扔到了腦後,轉而翻看起了一邊的劇本,好好琢磨著淩華仙君的角色。
  他主動開口說要試鏡淩華仙君,並不是指卿雲的演技有多好,他從未刻意嘗試過去偽裝別人,演技說不定比原身還差勁。但就是這樣,卿雲卻有信心演好這個角色。
  因為淩華仙君的角色跟卿雲本身非常相似,早年淒苦,被命運玩弄,為了一個目標努力千年萬年到頭來卻是一場空,所以卿雲知道,這個角色最後心理會扭曲到什麽地步。
  在車上瞇了三四個小時,卿雲睜眼時已經到了劇組。
  他一進劇組,頓時吸引了一眾人員的視線。不怪其他,只怨卿雲的容貌實在太過吸睛,讓人一看到就轉不開眼。
  甚至有幾聲驚呼聲響起,兩個抱著東西的場務竟然只顧著看卿雲,面對面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兩人撞得一塌糊塗,結果反而忘了對方,齊齊朝著卿雲道歉。這兩人也不算新人了,早看慣了娛樂圈的帥哥美女,但被一個人的容貌驚艷到這個地步,還是第一次。
  卿雲微不可查的頷首,而後走過兩人身邊。
  周圍的人不僅不覺得這人高傲無禮,反而覺得這樣容貌的人,有這樣高傲的性格才合理。
  一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在卿雲身後響起。
  “這人是誰呀?這臉長得……嘖嘖,在圈子里不紅沒天理吧?”
  “應該是……卿雲?”一人明顯認出了卿雲,但說話時又明顯不太確定,“之前他來這邊試鏡過,你不是也見過嗎?”
  “什麽?是那個卿雲?你逗我呢,上次看怎麽沒覺得這麽好看?”
  “這整容也不能幾天就整成這樣吧?”
  “不是整容,你看他五官臉型都沒變,但就是讓人覺得驚艷,特別那眼神朝我撇過來的時候,我骨頭都快酥了……餵你幹什麽呢?”
  “噓,這樣的盛世美顏讓我偷拍一個!”
  走在後面的何潔,卻擡手沒收了那人偷拍的手機,利落的刪掉了照片這才將手機扔回去,她踩著十幾公分的高跟鞋,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道具師:“都是圈子里的,什麽規矩你不懂?”
  李導剛拍完一場戲,聽到身後的騷亂,一轉頭看到是卿雲,面色立刻一僵。說實話他昨天答應的毫不猶豫,但晚上回了家卻是各種後悔,畢竟卿雲花瓶的名聲在那擱著,當時他怎麽就鬼使神差的答應了呢?
  但轉念想到卿雲那一瞬讓人發寒的眼神,李導心里有隱隱有些期待。
  “來的倒是挺早。”李導打量了他一眼,沒有出爾反爾,“準備一下,等會兒就試鏡。”
  剛擺擺手讓卿雲先離開這邊,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女孩卻走了過來,她一看到卿雲的臉,頓時就移不開視線。
  她伸手扯了扯李導,問:“他是來試鏡哪個角色的?”
  這人是《封天》的編劇,編劇不止她一個,但她卻是跟原著作者關系最好的那個。
  “是淩華仙君,他待會兒試鏡你也過來。”李導囑咐道。
  一聽是淩華仙君,這姑娘立刻捂著嘴驚呼一聲,而後圍著卿雲緩緩的轉了個圈,末了她推攮著卿雲往換衣間走去:“你先換個戲服,帶個假發,快去換,換完在來試鏡!”
  就這個容貌,就這個氣質,換上戲服不還得成仙!
  換上白色飄逸的廣袖長袍,帶上了長及膝蓋的假發,卿雲低頭緩緩的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的眼神閃過一絲陌生。
  他倒是有相當一段長的時間沒有做過這種打扮,但是再次換上這種風格的衣服,卻沒有讓卿雲有任何不適。
  卿雲的眼神慢慢變了,先前幾個世界給他帶來的影響似乎從他身體緩緩的剝離,他又變得清冷,高傲,隨之而來的還有那一絲長年纏綿病榻而產生的孱弱。
  這一絲孱弱和他所釋放出的強大氣息密切交融在一起,逐漸形成了一種異樣的氣質。
  一邊引得人心里野獸蠢蠢欲動,一邊又讓人心驚膽戰瑟瑟發抖。
  剛剛給卿雲戴假發的化妝師,此時在一旁站著,不由得有些腿軟,他總覺得自己似乎釋放出了一個不得了的靈魂。他猶豫了好大一會兒,眼線筆哆嗦了老半天硬是沒敢畫到卿雲臉上去。
  化妝師強笑了笑,說話的聲音不由得帶上了些許諂媚:“您看……就不需要化妝了吧?”
  總覺得這一筆畫上去是毀了這張臉。
  “嗯。”卿雲頷首,起身拖著曳地的長袍走了出去。這衣服及其累贅,卻絲毫絆不住卿雲的腳步,好似他已經習慣了千年萬年。
  被這環佩相扣般的清冷聲音弄得耳根一紅,待卿雲走了出去,化妝師心里隱隱的恐懼終於褪下,轉而卻升起一種讓人心臟“撲通撲通”的興奮。
  他面色通紅的捂住臉,捏著嗓子尖叫:“媽耶,不愧是淩華仙君,這張臉啊啊啊!我竟然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這張臉,簡直死而無憾!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啊!”
  卿雲一走出來,就讓所有人都鎮住了。
  不管是正在搬東西的,還是鼓搗道具的,亦或者劇組其他的演員,都忘記了手中正在做的事,齊齊的轉頭看著卿雲。就連正扯著嗓子怒吼的李導都楞住了,嘴大張著露出一口黃牙,眼珠卻是轉了過來黏在卿雲身上。
  卿雲冰冷的目光緩緩的掃過四周,這些人均感覺雙目一陣刺痛不由自主的垂眸低下了頭。
  被卿雲這一眼看得清醒過來,李導擡手指了指一個方向,連話都說不利索:“那那那那、那邊!”
  說完,他又覺得不妥,站起身拉著身邊已經石化的編劇給卿雲帶路,朝試鏡的房間走去。
  卿雲跟著轉身,寬大的袖口劃出一道飄逸的痕跡。
  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卿雲慢慢的穿過整個劇組,他腳步似乎帶著些許虛幻,整個人不像走在亂糟糟的劇組,反而像站在至高的山巔,孤高桀驁的俯視著山下的螻蟻。
  走進試鏡的房間,幾位副導和制片人已經等在那里,看到進門的卿雲反應跟門外那些人相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這一路下來他終於將心情平複了些許,心里雖然還留存著卿雲帶給他的沖擊,但他現在卻是用導演的眼光在看待卿雲的“表演”。
  卿雲演的的確出乎他的意料,昨晚驚鴻一瞥的空茫眼神只是讓李導內心一驚,而今天卿雲這身扮相一出場,卻實打實的將“淩華仙君”從戲里帶了出來。
  李導這時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小說中的淩華仙君到底是怎麽樣的存在,他讓人見之難忘,讓人忍不住追尋,讓人心生恐懼。但這強大的仙君背後隱藏的那絲苦澀,那絲不甘又讓人不由得泛起心疼。
  “你……”李導輕咳了一聲,這才繼續說道,“你演的很好,我相信在座的幾位肯定也贊同我的話。”
  這話一出,屋里幾人紛紛點頭,剛剛那名編劇,頭點的幾乎如小雞啄米。
  “現在你已經得到了這個角色,我相信沒有人能比你演的更好,但是……”李導頓了頓,頓時惹來卿雲冷漠一瞥,李導倒抽一口涼氣,飛速道,“但是我還是想讓你試鏡一個戲份,不是劇本上,而是原著中的,原著你看過了吧?”
  問完李導就覺得後悔,卿雲能演到這個程度,怎麽可能沒看過原著?
  聽到李導的話,卿雲皺了皺眉,原著他的確看過,但李導選出的情節卻讓卿雲心情不悅。
  這是淩華仙君這個角色真正從一個大陸的守護者向毀滅者轉變的情節,雖然心境轉變巨大,但臺詞就短短的五個字。這場戲非常有難度,但卿雲卻知道他能演好。
  他只需要將自己真實的一面完完全全的呈現出來便行,因為……淩華仙君跟卿雲的遭遇重合的實在太多。
  他拼了命的想要複活死亡的族人,為此不惜成為大陸的守護者,為奴萬年,到頭來卻發現這只是一個謊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力,這個世界不會允許他那一族的存在。所以淩華憤怒了,狂暴了,被世界排斥的他心如死灰後,選擇的是毀滅。
  回想起書中這段情節,卿雲眸光閃爍,明明滅滅,暴虐在這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里流竄,他瞬間就找回了,當初知道自己被整個世界排斥欺騙時,那種抑制不住的憤怒和悲哀。
  同樣被自己土生土養的世界背叛的卿雲和淩華,此時融合了。
  坐在旁邊的李導,眼睛立刻變得晶亮,他一瞬不瞬的註視著卿雲,身體坐的繃直,仔細看還有些前傾。
  窗外的冷風吹進,撩起卿雲散亂的長發,將一股讓人膽寒又悲哀的氣息吹散到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處在悲哀中心的青年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似乎看見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緩緩從手心流失,一滴一滴,留了個幹凈。
  而後他垂下手,任由寬大的袖袍將那只似乎滴盡了血液的手掌遮住,卿雲緩緩的仰起頭,露出纖細又脆弱的脖頸,俊美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臉龐上表情讓人看不真切,只聽他輕喃:“那就……毀掉吧……”
  說完這句話,他眸光中的暴虐和悲哀消散的無影無蹤,一雙眼睛似乎變成了一件只能視物的器件,其中空無一物。
  但看見這雙眼的人無不了解,這里藏著的盡是毀滅的欲望。
  我得不到,所有人都別想擁有。這就是卿雲複仇的方法,就算粉身碎骨神魂俱滅。
  “啪”有人情緒太過激動,顫抖的手一不小心將杯子拂到地上,發出的聲響立刻打斷了先前讓人悲哀心疼又恐懼的氣氛。
  卿雲瞬間從剛剛狀態中出來,整個人的氣息緩和了不少,也讓屋里的幾人有了喘息的空間。
  白希言今天有其他通告,所以直到中午才來劇組,不過他也算當紅小生,來晚點別人也說不得什麽。他一到劇組,就發現今天氣氛似乎有些不對,所有人看似都像以往一樣幹著手頭上的活,但明顯都有點心不在焉,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麽。
  他擡頭往場內望了一眼,沒在拍戲,李導跟幾個編劇坐在一起嚴肅的討論著,連他的到來都沒發現。
  白希言嘴角一僵,心里緩緩思索著這個劇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前些天就得到了這部戲主角的角色,李導也對他頗為欣賞,不像是故意冷待他的模樣。
  這樣想著,白希言擡手攔住了身邊一個匆匆走過的化妝師:“林哥?今天是怎麽了,大家好像都有點不對?”
  一聽白希言的問話,這個化妝師明顯的興奮起來,甚至有些手舞足蹈:“有人來試鏡淩華仙君了,那個臉!那個臉哦!”
  聞言,白希言一楞,但馬上就掛上了笑問:“來試鏡的人是誰?興許我認識呢。”


第40章 顏即正義4
  “就是那個叫卿雲的,跟你一樣都是晟世的,而且長那麽好看你肯定認識。”說完這話,林哥立刻扭著身子走了,他邊走還邊伸手在空氣中摸著,好像撫摸著卿雲那張美到天怒人怨的臉。
  聽到林哥的話,白希言眸中閃過一絲暗芒,是卿雲?
  一晚上過去了,寧潛遠竟然放他走?沒把他當場弄死?
  白希言搖搖頭,不可能,以寧潛遠的性格,卿雲絕對蹦跶不了幾天。他看著林哥的背影不屑的笑了笑,卿雲來試鏡淩華仙君?
  估計也就靠著那張臉哄哄林哥這群顏控的化妝師罷了。
  前世《封天》這部戲的主角是卿雲,那時他不光有顏,名聲也比現在好得多。當時卿雲也一時興起要試試淩華仙君的角色,卻依舊被李導給罵了回去。
  那個角色粉絲眾多,又不是只靠臉就能演的出來的,所以最終,這個角色的戲份被剪掉了。
  現在估計也逃不過這個下場,白希言哼笑著看向聚在一起面色嚴肅的導演和編劇。似乎是呼應他的想法,蹲在李導旁邊的一個編劇突然捂著胸口站起來大喊一聲:“我要改劇本!”
  白希言嘴角的笑容更為深刻,他踱步走了過去,想去打個招呼,卻又聽到那編劇接著吼了一聲:“憑著這張臉,姑奶奶就得給他加戲加到主角!”
  白希言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什麽意思?卿雲試鏡過了?得到了那個淩華仙君的角色?
  憑什麽?就憑他有張長得好看的臉?
  卿雲換下戲服,摘掉假發。先前讓人心生恐懼的冰冷,和極致的高傲緩緩褪去,變得不那麽咄咄逼人。他
  並不會在回憶中的狀態停留太長時間,畢竟那只是困獸的臨死反撲,而卿雲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更在這條路上得到了一個意外的驚喜,所以卿雲的心態跟那時已經遠遠不同。
  但他瘋狂又極端的本質,從來沒變過。
  卿雲從里間出來,對著鏡子整理了下發型,外面的門卻打開了,白希言走了進來。
  兩人一照面,眼中均沒有驚訝。
  看著卿雲那張愈顯完美的臉龐,白希言眼中閃過一絲看不真切的嫉恨。
  早就撕破了臉,白希言跟卿雲也沒必要再假惺惺的打招呼,兩人臉頭都沒點,就這樣擦肩而過。
  就在卿雲就要出門的一瞬間,他聽到白希言帶著嘲諷與惡意的聲音:“靠著這張臉上位,心里感覺挺容易的吧?”
  卿雲灑然一笑,完全沒被白希言嘲諷到,反而輕撫了撫自己光滑的臉龐,附和道:“沒辦法,我長得的確好看。”
  白希言被他一噎,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但是,臉不是我最大的倚仗,卻是紮在你心里的一根刺。”卿雲側頭,清涼的眼神一瞬間將白希言心里的嫉恨和隱隱的恐懼看得一清二楚。
  看著卿雲離開的背影,白希言忍了又忍,沒忍住將手機狠狠砸到了地上。
  一個只有臉的玩意兒這樣嘲諷他?
  上輩子被卿雲壓的死死的,即使重生,白希言也依舊不想看到卿雲好過,因為卿雲的風光總是輕而易舉的讓他想到自己的困苦。
  緩緩冷靜了下來,白希言撿起地上屏幕破碎的手機,他輕撫著手機,神色莫測:“就讓我看看你除了臉,還有什麽倚仗。”
  李青拿著文件走向總裁辦公室,他剛擡起手準備敲門,就見寧潛遠的助理一臉後怕的走了出來。
  “怎麽?又發脾氣了?”李青低聲問。
  助理朝他無奈的聳聳肩:“你懂得,前些天出了那樣的事,總裁的心情會好才怪。”
  聞言李青嘆了口氣,看了看手中的文件頓時覺得腦仁有點疼,不過最終他還是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深吸口氣走了出去。
  寧潛遠已經息影五年有余,所有人都不理解為什麽他要在自己事業正鼎盛時選擇息影,甚至以為他生活中遭受了什麽重大打擊,或者對娛樂圈失望了什麽的,反正各種猜測滿天飛。
  但作為寧潛遠出道以來的經紀人,李青卻知道,哪有什麽狗屁理由,純粹是影帝大人自己任性,撂挑子不幹了而已。
  先前寧潛遠在圈內一直是高冷男神的形象,李青原來想讓他走更為親民的路線,但是……深刻了解寧潛遠的性格後,李青立刻放棄了這個想法。
  高冷總比讓粉絲知道他們愛豆是個中二病晚期的熊孩子要好多了。
  想起五年前自己水深火熱的日子,李青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隨後強打起精神面對這幾天異常焦躁的前影帝,現晟世總裁。
  他知道寧潛遠是個演員出身,所以對娛樂圈某些潛規則極其厭惡,現在被人設計到了頭頂上,還不得炸?李青倒是有些疑惑寧潛遠怎麽會讓爬他床的人活著離開的?
  一進門,李青就端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語氣平板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加的說道:“三天前交流會上你遇到的事已經查清楚了是……”
  “滾!”
  沒等李青說完,寧潛遠就冷著臉打斷了他的匯報,他面色冷硬,似乎心里隱藏著極大地憤怒,但在耳後卻隱隱約約升起一抹紅意。
  將手里的鋼筆捏的嘎吱嘎吱響,寧潛遠低頭裝作專心的看著文件,聲音淡漠道:“以後不要再跟我提起這件事。”
  李青一噎,但隨後聲音變得輕松:“哦,可是你說讓我查的,我查到了給你放這你自己看。”
  “扔了。”寧潛遠眼神極為克制的在李青手中的資料上轉了一圈,但最終反倒是像想掩蓋自己的某些心思般冷硬的拒絕了。
  這事兒揭過了?李青一楞,隨後滿心都是以後不用踩雷的輕松感,他聳了聳肩轉身出去,隨手將文件搗進了旁邊的碎紙機。
  眼看著這幾張紙變成了細碎的紙條,寧潛遠眼神一凝,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待到李青離開,辦公室的大門嚴絲合縫的關上,寧潛遠立刻從辦公椅上彈了起來,他兩步跨到碎紙機旁邊,伸手撈起那一團紙條,欲哭無淚。
  你扔就扔,往碎紙機里放什麽!
  扒拉了一會兒,絲毫看不出頭緒。寧潛遠又想起了先前某人用力踹到自己身上的那一腳,他冷著臉將那團碎紙扔下,踱步回到辦公椅上坐下。
  把自己給睡了,還那麽囂張?哼,不就是個爬床的玩意兒,他說錯了嗎?
  寧潛遠面色陰沈,好似想將那個冒犯自己的人揪出來碎屍萬段,但電腦屏幕上的搜索歷史卻透露出他心里的蠢蠢欲動。
  每天晚上都做春夢,夢里都是一個人,我要怎麽辦?
  我被人下藥了,藥效總是不過,要不要去醫院?
  回答:不要慫,就是幹!
  卿雲順利進入《封天》劇組,當初看到卿雲的表演,李導心里就隱約有了給淩華仙君這個角色加戲的想法,不然也不會讓他試鏡原著里的那個情節。說是加戲,也只不過是把原著中被剪掉的某些情節加進去而已,現在有了卿雲在,李導終於不怕毀掉淩華仙君這個角色了。
  畢竟淩華仙君粉絲量巨大,如果能將這個角色完美的呈現出來,絕對能將《封天》這部電視劇提升一個檔次。
  但是,在《封天》播出之前,李導就莫名其妙的背上了毀原著的名聲。
  因為卿雲出演淩華仙君的消息提前被放了出去。
  卿雲先前可是坐實了花瓶的名頭,他倒是拍過兩部電視劇,可惜效果不怎麽好,讓原本他的一些顏粉紛紛都表示他還是不動不說話比較好。
  再加上白希言的拉踩,卿雲的名聲自然不好。
  卿雲出演淩華仙君的消息一爆出,他的個人主頁下頓時湧來一波黑粉,嘲諷他不自量力,又要拿臉毀角色了。
  但現在事態還不是最恐怖的,因為大部分的原著粉暫時還沒抵達戰場,等他們到來,才是一場真正的腥風血雨。
  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李導大發雷霆,因為泄露風聲的明顯是劇組里的人。但他明顯也只是做做樣子,因為這樣的事雖然難看,但明顯也給《封天》增加了關註度。
  只是有些對不起現在被黑的卿雲罷了,不過李導相信當定妝照放出來,電視劇播出後,卿雲的粉絲定會大漲。
  “哎,不知道是誰放出去的消息,李導知道還不撕了他。”一個跟白希言相熟的副導,坐在他身邊嘮嗑。
  “這劇組都是跟著李導的老人了,那個不知道他的規矩,怕就是怕有些新來的比較心急。”白希言認真的看著劇本,是不是的用筆標註些東西,端是一副認真的模樣,但嘴里的話卻明顯帶著些許指向。
  娛樂圈里都是人精,那個副導哪里聽不出白希言話里的意思,他下意識的朝卿雲看去,卻發現那人窩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好似完全沒有被網上的風波影響。
  這些天卿雲身上的氣勢收斂了許多,他飾演的淩華仙君依舊帶著那一份威懾,但卻不至於讓人心生恐懼,反倒是在其他一些方面演的更加深入。
  這樣的變化讓李導更為驚喜,不由的反省自己當初是不是對卿雲有偏見,竟然錯過了這樣一個好苗子。
  但是,即使這樣,當初見證過卿雲的試鏡過程的人心里還是留存著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讓他們面對卿雲時,總帶上一份若有若無的尊敬。
  就像這位副導,這會兒朝白希言擺擺手,道:“卿雲這人有靈性的很,我看做不出這樣的傻事。”
  說完他就挪了個地方,沒再跟白希言交流。
  白希言面色陰沈了一瞬,不著痕跡的看向卿雲,說實話近幾日他的確很驚訝,他沒想到卿雲竟然真的能演出淩華仙君身上的那種矛盾感。
  有時他跟卿雲對戲的時候,都會情不自禁的被帶入戲中,當真對卿雲產生一種師徒之間的尊敬和懼怕。
  這種被人壓制的感覺讓白希言十分不悅,但是,現在更讓他煩躁的卻是網上他一手制造出的風波。
  事件雖然正在發酵,但已經阻止不了,一些原著粉已經湧入了卿雲的個人主頁。
  白希言心中感到有些不妙,這場風波會不會反倒給卿雲炒了熱度?


第41章 顏即正義5
  就在當晚,一大批戰鬥力強勁的《封天》原著粉終於到位。
  他們點開卿雲的微博一看,里面僅有寥寥無幾幾張出席活動的照片。這演員的確容貌姣好,但明顯鏡頭感極為差勁,不談演技,就是出席綜藝節目時也顯得木木呆呆的。
  雖然這種呆萌配上這張漂亮的臉蛋,奇異的讓人感覺有點萌。但這種萌,明顯不能滿足淩華仙君的粉絲。
  他們的仙君不光是俊美的,更是邪肆的,強大的,根本不是這種賣個萌還尬的要死的小可愛好不好?
  看到的東西明顯讓聞風趕來的原著粉十分失望,他們紛紛在卿雲的微博下和《封天》劇組的官博下面留言,希望他們能正視淩華仙君這個角色,他絕對是整本書的靈魂。
  如果不能演好這個角色,寧願砍掉他,也不要侮辱他!
  理智點的原著粉只是宣泄一下自己的驚訝,順便表示跟電視劇說再見而已。
  但水軍的蹦跶卻加重了事件的矛盾,原本在卿雲個人主頁中攻擊他空有容貌,沒有演技的水軍被跟蜂擁而來的原著粉取代。
  而卿雲微博下莫名其妙又憑空出現了一群“死忠粉”,他們跟原著粉們對著幹,對卿雲的演技大肆誇贊,紛紛表示自己相信劇組的選擇,並將所有的原著粉一律打成卿雲的黑子,有的人甚至攻擊起了淩華仙君這個角色。
  原本只是心存失望的原著粉們出離憤怒了!
  憤怒讓他們忽略了真相,卿雲微博只有可憐巴巴的幾十萬粉絲,還都幾乎是僵屍粉,哪兒來的力量跟他們對著幹。
  “容貌是仙君的魅力之一,但仙君的魅力卻不止在於容貌”
  “演員臉不錯,但沒讓我感到驚訝,美的太僵硬了。”
  為了證明卿雲的演技差,這些原著粉們自發組織起來,去搜尋卿雲為數不多的作品,這一找還真嚇了一跳。卿雲本身演技不好,所以走得完全是花瓶路線,而且還全是那種菟絲花風格的花瓶。
  這種角色跟淩華仙君絕對八竿子打不著一起,兩相對比帶來的巨大反差感讓原著粉們甚至有種淩華仙君被侮辱了的憤怒,這種憤怒甚至延伸到劇組和原著作者身上。
  你們怎麽能讓這樣一個人來演他們強大桀驁的淩華仙君?
  原著粉們將卿雲露臉的一些作品剪輯下來,一條條羅列上去,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卿雲這張臉,恐怕只適合演充氣娃娃。
  更有人將卿雲演過的廣告截圖下來,做成表情包,各種嘲諷。
  本就凝聚力極強的原著粉們自發聯合起來,將#三次元沒有淩華# #卿雲滾出《封天》劇組#這兩個話題頂了上去。
  “不說其他,淩華在我心中一直是個女王受,那個軟不拉幾的小演員能演好?”
  “那個演員的臉長得的確不錯,但不管他顏值有多高我們都不能接受!不要以為所有人都是看臉的。”
  “emmm你們是認真的嗎?真覺得那個叫卿雲的臉長得好看?怕不是個見光死吧。”
  更有人完全成了卿雲黑,惡意猜測著他是靠什麽途徑拿到的這個角色。
  “怕只是個靠臉上位的玩意兒吧hhh”
  “靠臉取悅他人的演員有什麽資格演淩華?滾!”
  也不怪有人用上了“取悅”這個詞,畢竟卿雲先前出演的那些角色,說來說去也的確是靠臉來吸引人。
  何蘭和李導一直在密切關註著事件的動向。
  待到發現熱度上升的差不多了,何蘭拿著手機走到了睡得正熟的卿雲面前,擡手拍醒了他。
  見光死?顏值不算高?不是所有人都看臉?
  何蘭冷笑一聲,是時候讓你們嘗試一下老娘每天都受到的沖擊了!
  蹲點在卿雲微博的水軍和原著粉們驚訝的發現,卿雲在這個風口浪尖上竟然敢發微博?
  他們立刻轉戰到這一條微博的評論區,二話不說先是嘲諷一頓,嘲諷完了這才有心情來看看這人發的什麽。
  視頻?
  處於某種好奇心,有些人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點開了視頻。
  視頻一播放,他們就看到了一雙緊閉的雙眼,倏爾隨著這雙眼上卷翹的睫毛微顫,一雙冷漠空茫的雙眸就這樣呈現他們眼前。
  這雙眼睛形狀姣好,然而卻似乎沒有任何人和物能夠駐足,就是這樣一種無情,卻更讓人想要去追尋,想要去看看這一雙眼是鐫刻在怎樣完美的臉龐上。
  終於鏡頭緩緩遠離,他們期盼的容貌完整的呈現出來。
  屏幕前不管是心情焦躁,等著掐架的原著粉,還是誤入的路人,此時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靜靜的盯著視屏。
  接著視頻中那人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嗤笑一聲,纖長的眉峰揚了起來,原本抿著的薄唇微動,輕吐出兩個字:“取悅?”
  這聲音出口帶著一種異樣的清冽,但尾音又咬得模糊,輕易就勾的人耳朵發癢。
  鏡頭接著遠離,人們漸漸看到他曳地的長發,和身上潔白飄逸的長袍,即使坐在現代化的椅子上,也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違和。
  因為他已經完完全全吸引住了他們的心神,讓他們一絲一毫的註意力都分散不了。
  卿雲這條微博已經發出了將近五分鐘,但微博下卻只有五分鐘錢的寥寥幾條嘲諷得評論。守著他微博的原著粉和水軍,突然間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毫無蹤影。
  終於,有人點開了評論的按鈕,眼睛依舊死死的盯著屏幕上的盛世美顏,手指控制不住的打出了一長串“啊啊啊啊!”
  刷屏似的,評論區一水的“啊啊啊啊”將先前嘲諷的言論全都蓋了下去。
  “屏幕臟了我來舔舔啊啊!”
  “不不不,我來取悅你,我來取悅你,美人別走!”
  “瘋了,看著視頻結束,覺得好像失戀了一樣。”
  原本對卿雲的顏值還心存質疑的人,均紛紛表示自己的臉好疼。
  “別說你不是顏狗,只是你沒遇到讓你變成狗的那張顏……”
  “我媽問我為什麽在舔……哦不,她問我為什麽屏幕壞了……”
  甚至連一開始義正言辭諷刺卿雲演技的人都改了口。
  “這個額飾,這身裝扮,真是我淩華仙君啊啊,能見淩華仙君一眼,我死而無憾!”
  “就憑這張臉,就算他演技差成一坨屎,我都能吃下去!”
  此時此刻,他們才真正意義上明白,什麽叫做惑人心神。
  瘋狂的宣泄完心里的興奮,又舔了幾遍視頻,冷靜下來,一股無聲的尷尬彌漫在原著粉的交流群里。他們在卿雲的微博下評論,完全忘了換號,頂著的都是之前痛罵卿雲的皮。
  更有幾個是當初標榜自己不看臉,只看演技的。
  終於,群里開始了尷尬的交流。
  淩華仙君後援會:咳咳……就這張盛世美顏……應該毀不了仙君吧,哈哈哈……
  淩華仙君的腿部掛件:咳咳……就這個讓人腿軟女王範兒……應該演得好的吧……
  我愛淩華:為了正確評估他的演技……要不我們再回去舔幾遍?
  下面一片贊同,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去幹什麽不言而喻。
  然而就在這時,《封天》劇組提前放出了演員名單和定妝照,讓事件的熱度持續上升,並適當的將人們的視線轉移到劇組本身。
  看著定妝照上,一身白衣持劍而立的淩雲仙君,原著粉們又陷入了新一輪的瘋狂。
  定妝照著重突出了角色的特點和氣質,淩雲仙君那種心若死灰的的瘋狂和暴虐混雜著盛氣淩人的孤高桀驁,由卿雲那雙眼睛透過屏幕,直直紮入觀看者的心底。
  被這雙眼睛看著,他們均像被施了法術一般,身體一動不敢動,心里竟升上一種螻蟻一樣的卑微。
  “媽耶,嚇死寶寶了,這卿雲絕對是我淩雲仙君轉世無疑了吧?”
  “這種傲嬌病嬌女王的混合體啊啊啊啊啊!”
  “看了視頻後爬過來的,就沖著這張臉,這個氣質,我一個路人都想去看原著了。”
  當然也有質疑卿雲是不是整容了,頓時就有一群人表示,整容能整到這個程度他們也粉。
  因為白希言的弄巧成拙,現在大家對卿雲的關註度遠遠大於他這個當紅流量小生。他的粉絲在評論區剛冒頭就被卿雲新增的顏粉和一大波原著粉給壓了下去。
  他的一部分粉絲看到淩華仙君的定妝照,竟然忍不住爬到卿雲的微博點了關註。
  不得不說,白希言主導的這場風波的確讓卿雲紅了一把,短短一天,他的粉絲就漲了幾百萬。但這還沒完,卿雲微博里的視頻被人瘋狂轉發,轉載到其他平臺。
  有很多路人被美的頭暈目眩,順著視頻扒了過來。
  奈何卿雲之前的名氣太小,有很多人並不知道視頻中的人是誰,只能在到處瘋狂的尋找,甚至建立了#盛世美顏#這個話題。
  不得不說,顏值真的是個大殺器,#盛世美顏#這個話題很快就爬到了熱搜第二,第一是剛出臺的某項政策。
  《封天》劇組狠狠的蹭了一波熱度,然而李導還是有點不滿足,要是這事件能爆發的再晚點,對日後電視劇的播放更有好處。
  寧大總裁最近又登了一次自己的微博賬號,他自然看到了熱搜第二的話題。
  好奇心指使他點開話題主頁的視頻,然而一看到視頻中的人他便移不開視線了。
  分明只是一個純潔無比的視頻,卻讓他聽到自己心臟“咚咚咚”的跳了起來,熱血上湧,弄得他臉紅脖子粗。寧潛遠只能楞楞的盯著屏幕上開開合合的粉嫩唇瓣,任憑視頻一遍又一遍重播。
  某一晚曖昧又模糊的記憶悄無聲息的在寧潛遠大腦里肆虐,燒的他一塌糊塗。
  再次掃過視屏中那人形狀優美的脖頸,和其上小巧可愛的喉結,寧潛遠幾乎抑制不住自己噬咬上去的欲望。
  突然,辦公室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寧潛遠手一抖,手中的水杯倏爾滑落,砸在他硬邦邦的褲襠上。


第42章 顏即正義6
  李青一進來,就被突如其來的冷風糊了一臉,他轉頭用手擋了擋臉,奇怪的看著臉色鐵青的寧潛遠:“你又怎麽了,辦公室窗戶開那麽大幹什麽?”
  “我樂意,怎了麽?”寧潛遠掀起眼皮,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與此同時不留痕跡的挪了挪身子,將自己褲子上的水漬藏得更隱秘一點,身後冷風吹著才讓他下身的疼痛和熱意消退了些許。
  李青已經習慣了這種“老子天下第一”的中二語氣,照例在心里暗罵兩句後,接著跟他說正事:“我來是因為發現剛剛你微博上給人點了個贊。你點贊的那個視頻里的人,剛好是我們公司今年剛簽約的新人,不過跟同期新人相比,不怎麽出彩。但是看見你點了個贊,所以營銷部讓我來問問你是不是有意向捧他,他們要不要人為的加把火?”
  “你說什麽?”寧潛遠一楞,目光灼灼的看向李青,“他是我們公司的人?”
  李青讓他盯得不由退後了一步,對他的態度有點奇怪:“對啊,是我們公司的,他的資料我已經傳到你電腦里了。”
  聞言,寧潛遠立刻調出李青發來的文件,認真的看了起來,連下半身隱隱的疼痛都忽略了。
  “怎麽樣?我看了一下,這人前期不怎麽出彩,但外形十分不錯,是個可造之材,要不要給他換個好點的合約,順便再換個經紀人?”
  說實話,李青有點心動,寧潛遠息影之後,但社會影響力明顯還在,所以李青一直還是幫他處理著相關事宜,同時手里也帶了其他藝人,但這些藝人讓李青感覺毫無挑戰感,他想帶卿雲。
  他有預感,卿雲能紅。在他看來,卿雲先前之所以默默無聞,是定錯了路線,向他這樣耀眼而具有侵略性的容貌,就不該走什麽賣萌親民的路線,像這樣的傲嬌女王的人設更讓人容易接受。
  先前那樣軟和的形象,反而講他的容貌拉的低級。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借口,李青之所以抓心撓肺的想簽卿雲,甚至不惜委婉的求到了寧潛遠這邊,是因為……他是個顏控!
  跟李青合作了那麽多年的寧潛遠,哪里不懂這人的尿性,當即目光如電的看了過來,他冷聲問:“你想幹什麽?”
  話語里隱隱的威脅毫不掩飾。
  “……”李青無語,“你別說得好像我要潛他一樣行麽?”
  不知道被李青話里的那個詞戳到了,寧潛遠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他咬牙切齒,目光兇狠的看著李青,活像一只護食的狗崽子:“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
  娘的,老子跟你這個熊孩子沒法兒交流。
  “那你剛剛那個贊到底什麽意思?”李青果斷揭過了這個話題,不過他明顯沒有放棄,轉身坐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想要好好磨一磨。
  “手抖。你讓營銷部先等等。”再次低頭看了一眼電腦上的資料,寧潛遠站起身誌在必得的笑了笑,終於還是讓他找到了!
  他忽略了自己下身涼颼颼的水漬,側著身向休息室走去,“你跟李導打個電話,待會兒我要去劇組看一看。”
  “什麽?你去《封天》的劇組幹什麽?你個投資商突然跑過去不是嚇人嗎?”李青瞥了眼寧潛遠奇怪的姿勢驚訝道。
  “讓你打你就打。”休息室內的寧潛遠滿臉激動地換著衣服,他得意的哼笑兩聲,設計人竟然設計到他這個公司老板的身上?
  看來他得教教這個卿雲正確的抱大腿方式。
  洗個澡,將自己好好鼓搗一番,又拿著吹風機簡單的給自己吹了個發型,寧潛遠照照鏡子,這才滿意的走了出去。
  看我待會兒不嚇死你!
  不知道寧潛遠自己心里戲多的要死,李青坐在外面等的都無聊了,他又點開那個盛世美顏的視頻看著,就當他忍不住要舔屏時,兩根長指夾著他手中的手機,將其抽走。
  李青一擡頭,就被寧潛遠的扮相驚了個半死:“臥槽,你今天到底抽什麽風,突然要去劇組,還穿的那麽騷氣?”
  的確騷氣,已經入秋的天,寧潛遠只往身上套了個薄薄的黑色t恤,領口開得極大,極薄的布料又將他身上線條優美的肌肉勾勒出來。
  下半身是深灰色的破洞牛仔褲,襯的兩條腿又長又直。
  發型也不是先前死板的大背頭,吹出了青春洋溢的感覺。
  這個三十幾歲的男人騷氣起來,還是像退圈之前一樣讓人承受不住。
  “今天我提前下班,另外,卿雲是我們公司的藝人,他身邊那些亂七八糟的應酬給我擋幹凈。”說到這,寧潛遠心中就有些不悅,這小東西暗戳戳的計劃著爬自己的床,看到自己不搭理,萬一轉而去找別人了怎麽辦?
  不行不行!說什麽今天都得把他撈到自己身邊。
  寧潛遠就這樣渾身散發著荷爾蒙一路走了出去,前臺兩個小姑娘看到,立刻震驚的睜大了眼,隨後兩手捂臉無聲尖叫:“啊啊啊,當初來晟世應聘,就是為了每天能看到聖上這張臉,你看今天,我恍惚覺得我們的聖上又回來了啊啊!”
  由於寧潛遠出道之後演的角色多數是皇上,聖明的,暴虐的,各種各樣的都演過,所以他的粉絲對他的愛稱就是聖上,再到後來他成為娛樂圈的無冕之王,聖上這個稱呼跟寧潛遠更為切合。
  也許是寧潛遠的息影太過突然,這五年來,他的粉絲依舊每天翹首以盼,盼望著他們的聖上哪一天突然就回來了呢。
  就因為如此,寧潛遠沈寂已久的微博突然給人點了個贊,這瞬間就喚醒了他的“愛妃”們。
  “姐妹們註意啦!我們聖上回歸了,今天竟然點了個贊,快去看看是不是又翻了誰的牌子!”
  “臥槽,還真是新歡?這個明星也是晟世的?我記得前段時間晟世下了大力氣捧得是那個叫白希言的對吧?”
  “聖上真點了個贊啊啊!媽呀,這個卿雲的長得也太好了吧,這個驕傲的小表情真是可愛,想……”
  “emmm,只有我一個人有危機感嗎?這個顏是要做正宮娘娘還是禍國妖妃啊?”
  因為這一個贊,湧入卿雲主頁的又多了一撥人。
  對自己引起的風波毫無所覺。
  寧潛遠開著車往劇組趕,內心的幸福感簡直要爆棚。
  他看到自己會是什麽反應?是非常直白的驚喜還是像先前一樣欲拒還迎?
  腦補著卿雲小鳥依人的投入自己的懷抱,寧潛遠車開的簡直要飛起來。
  寧潛遠一踏進劇組,就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亂。劇組里不免有他的粉絲,當場就小聲尖叫起來,幾個副導也不由的跑了過來,不說其他,寧潛遠現在是晟世老總,劇組最大的投資商,他們怎麽能不鄭重。
  “不要緊張。”寧潛遠矜持的揮了揮手,他看到正在拍戲的卿雲,墨鏡後的雙眼登時一亮,“我就是來看看而已。”
  說完腳步看似舒緩實則急切的走了過去。
  卿雲的戲份即使加上了些許,但依舊很少,到現在已經拍的差不多了。
  現在拍的一場戲,嚴格來說是卿雲出場的第一場戲——在主角的回憶中。
  《封天》的主角是淩華仙君的徒弟,他對淩華既是孺慕又是懼怕,淩華是他人生最大的激勵,又是他心里永遠散不去的陰影。
  但這場戲只是一個簡單的畫面,主角回憶中的畫面,既要讓淩華一出場就完完全全顯示出這個角色的飄逸俊美,又要表現出主角的矛盾和掙紮。
  嚴格來說,更考驗的是飾演主角的白希言的演技,而不是卿雲,他只要釋放出氣場,然後美美美就可以了。
  但是,經過先前那場弄巧成拙的事件後,白希言跟卿雲對戲時,卻完全保持不了自己演員的素養。
  他ng了好幾次,這會兒正在承受著李導的怒吼:“你需要演出那種孺慕!孺慕你懂嗎?你的心態雖然矛盾,但是現在你還不知道真相,只是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現在你對淩華還是擁護的,了解了嗎?
  李導吼完,也感覺有點累了,他朝場內揮了揮手:“先休息一下,卿雲你拿著茶杯凹了那麽久的造型也該累了,下來歇歇。”
  “是是,導演,我明白了。”白希言乖巧的答應,但低垂著的眸子卻越來越晦暗。
  卿雲走出來,拿著水杯倒了杯水,一轉頭就看到劇組里眾星拱月的男人,良好的視力讓卿雲透過人群的縫隙輕而易舉的看清男人的五官。
  他的嘴角瞬間就綻出一抹冷笑。
  而被人群圍住要求簽名的寧潛遠卻是滿心焦躁,他看著將自己圍的密不透風的粉絲,默默地釋放冷氣。
  你們把我圍住了,他還怎麽看到我的英姿啊摔!
  還好圍住寧潛遠的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鬧騰一會兒就分散離開了。
  寧潛遠輕咳一聲,心里默默期待著卿雲的反應,他想,等卿雲走過來跟他湊近乎時,他一定要矜持再矜持,高傲再高傲,絕對不能透露出自己這幾天都在想他的事實!
  終於,腳步聲慢慢接近,寧潛遠強壓下嘴角的弧度,裝作冷漠的看著手機。
  人終於走到了寧潛遠身前,叫到:“寧總……”
  這聲音響起,寧潛遠就覺得有點不對,卿雲的聲音不會這樣故作溫柔,他的嗓音一直是清冽的,但咬字的方式似乎帶著些許古韻,所以尾音異樣的勾人。
  一擡起頭,果然不是卿雲,而是之前跟他對戲的那個演員。寧潛遠的心“哐當”一聲落了下去。他下意識朝卿雲望去,只見這人窩在椅子里,正低垂著眉眼玩著手機,簡直半點註意力都沒分給自己。
  薄唇抿了又抿,寧潛遠才克制住自己沒垮出一個委屈的弧度。
  “寧總,我已經仰慕你很久了,其實……我一直是你的粉絲,你演的……”因為寧潛遠一直以來的高冷人設,白希言意外的沒有察覺到他低落的心情。
  其實看到寧潛遠到來的時候,白希言心里是有些竊喜的,寧潛遠在劇組看到卿雲會是什麽反應?他突然又覺得先前放出卿雲出演淩華仙君的措施是正確的了,將他高高拋起才落得更重不是嗎?
  心情不悅的寧潛遠,擡眼看了看白希言,冷漠道:“你把這副表情放到戲中剛剛好。”
  聞言,白希言微不可查的一頓,接著欣喜道:“是,多謝寧總指點迷津!”
  又委婉說了兩句話,白希言利落離開,他臉上還掛著被偶像指點的喜悅,似乎完全沒有聽出寧潛遠話中的嘲諷。
  壓根沒有註意白希言的表情,寧潛遠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發現卿雲竟然端了一杯水朝他走來。
  寧潛遠立刻正襟危坐,他想,要是卿雲把這杯水給他,那他就大方的原諒他之前的無禮,勉強答應讓他留在身邊的要求。
  卿雲緩緩的走近,寧潛遠低頭已經看到了他飄逸的衣角,胸腔內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口,寧潛遠耳根也抑制不住的紅了起來。
  他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連伸哪只手接水都想好了。
  然而,在他準備伸手的那一刻,寧潛遠看到,白色的衣角擦著自己的腳尖走了過去,卿雲就這樣從他面前走過,仿佛只是路過路邊的一株小草……
  寧潛遠伸出的手僵住了,他哢吧哢吧的轉過腦袋,看著卿雲端著一杯水,緩緩的蹲下餵給跑進劇組的一只流浪狗……


第43章 顏即正義7
  “蠢狗。”
  察覺到身後某人的臉色,卿雲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看著面前舔水的小奶狗指桑罵槐道。
  卿雲已經餵完水回去了,寧潛遠還僵硬著脖子,死死地盯著一旁舔水舔的歡快的小狗和他面前的水杯,那表情像是嫉妒又像是悲憤,複雜的一塌糊塗。
  似乎察覺到危險的視線,原本埋頭在水杯的小奶狗突然驚覺的擡起了頭,而後哼唧著朝著卿雲的身影追了過去。
  寧潛遠臉色更差勁了,他看著幾乎是朝卿雲滾過去的小奶狗,內心咬牙切齒,只覺得這狗的叫聲既像炫耀又像告狀。
  一直到休息的時間結束,卿雲都沒有朝寧潛遠投去哪怕一個視線,他要麽低頭玩著手機,要麽翻看著劇本,偶爾還逗弄兩下腳邊的小奶狗。
  看得寧潛遠竟然有種被拋棄的委屈感。
  他躊躇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動了動腳尖想要過去的時候,李導出聲了:“好,休息結束,開拍!還是剛剛那場,卿雲,白希言就位!”
  寧潛遠:“……”
  雖然內心失望,但寧潛遠立刻就被站到場中的卿雲勾起了好奇心。
  卿雲有個很奇異的特點,他穿古裝從來不讓人感到突兀,因為他本身的氣場會直接攫住人的心神,讓人根本無法去關註其他的事情,
  就像現在,他坐在綠幕里一個凳子上,單手執著茶杯,擡眸看向遠處。這樣簡單的動作卻讓人感到周圍一定是極美的景色,才會引得他註目,周圍一定有悅耳的鳥鳴,才能讓他顯露出這樣一瞬的安寧。
  然而一個堪稱突兀的東西卻突然插了進去,是白希言。
  寧潛遠和李導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但李導看著白希言眼中的到位的感情,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喊卡。
  寧潛遠卻皺眉走到李導身邊,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他的站位有問題。”
  這個鏡頭旨在凸顯淩華仙君,但白希言往那一站,卻是擋的十分巧妙,看似沒有擋住卿雲,卻分走了人的註意力。
  李導皺眉看了看,最終還是喊了卡,讓白希言再來一次。
  白希言狠狠咬了咬牙,在寬大袖袍的掩蓋下,他的手已經攥成了拳。
  就在他再次站好位時,白希言剛好聽到,離他最近的攝影師嘟囔了一句:“這樣才對嘛,剛剛簡直是破壞畫面!”
  白希言口中幾乎溢出了血腥味,什麽意思?他這張臉放在卿雲身邊就是破壞畫面?
  拍完這場戲,卿雲又補了一些鏡頭,他的戲份就已經拍完了。這幾天火了一把,卿雲也接了一些廣告,待會兒何蘭就回來接他,所以他急著去卸妝換衣服。
  剛進入換衣間,卿雲還沒來得及鎖門,另一人的氣息就強勢的擠了進來。
  窄小的換衣間里,瞬間就都是男人肆意釋放的荷爾蒙。寧潛遠面色不善,擡手將卿雲按到了墻上,他貼了過去,借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的看著身前這張俊美但高傲無比的臉龐。
  “你沒看到我在這嗎!”
  男人貼的更近了,肌肉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到卿雲身上,吐出的話語更是帶著一種霸道和任性,但在這股任性之下卻埋藏著隱隱約約的委屈。
  “你在又怎樣,起開。”卿雲輕蔑的掃他一眼,擡手將人推開。
  “你!”寧潛遠氣結,他們好歹在一起睡了一整晚啊!
  他一看到卿雲這副疏離的表情,心中就會升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慌,接下來就是口不擇言,“呵,先前還迫不及待的爬我的床,這會兒到裝出這副模樣,欲擒故縱?”
  卿雲沒理他,利落的脫著身上的戲服,似乎完全沒有將寧潛遠看在眼里。
  寧潛遠看著卿雲皮膚裸露出來,上面光潔無比,前些天他留下的那些痕跡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寧潛遠莫名覺得有些不爽,他一雙眸子烏沈沈的看著卿雲的後背,而後聲音沙啞著道:“你不是想爬我的床嗎?好,我答應你。以後你跟著我,我給你你想要的資源。”
  寧潛遠吐出這句話時,心中一邊有些隱隱的疼痛,一邊又有些安心。疼痛是因為,他只能用他最厭惡的方法來留住青年,安心則是因為,不管怎樣,青年是他的了。
  “你說什麽?”正在穿著衣服的卿雲卻是一頓,皺眉看了過去,什麽意思?輪到白希言的時候就是各種呵護,認真表白,輪到他的時候卻是包養?
  “怎麽?不正是你想要的嗎?”原本態度囂張的寧潛遠,這會兒卻莫名有些低落,垂頭耷耳的樣子,像只失落的大狗。
  “我拒絕。”卿雲一字一頓道,他高揚著下巴嗤笑一聲,“就你?”
  說著,卿雲低頭目光不屑的掃過寧潛遠的下半身:“一個短小快?”
  “什麽?”寧潛遠猛地擡起頭來,一雙眼睛睜得溜圓,身上為數不多的那些沈穩全丟到了九霄雲外,他沒想到卿雲對他竟然是這個印象!
  “開什麽玩笑!雖然那天我中了藥第一次有點快,但我一點也不短,一點也不小!而且後面我很持久的!”
  “哦?是嗎?我都沒感覺。”卿雲涼涼的掃過他,口中吐出的話足以讓寧潛遠羞憤欲死。
  “你!”寧潛遠急的抱著腦袋轉圈,拼命地想找出什麽證據證明自己,突然他擡起頭,靜靜地看著卿雲道:“你撒謊,當初你明明被我做暈過去了。”
  聞言卿雲沒有半絲慌亂,他慢條斯理的理好衣服上的褶皺,漫不經心道:“那是因為你太快,所以我睡著了。”
  “睡、睡著……”
  寧潛遠徹底楞住了,他看著卿雲,內心甚至升起了些許自我懷疑。
  拂開幾乎要石化的寧潛遠,卿雲淡定的走了出去。
  就在寧潛遠也垂頭喪氣滿心焦躁的離開後,旁邊的換衣間門打開了,白希言從其中走了出來。他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一拳砸在墻上。
  他倒是沒想到卿雲竟然有這樣的的待遇,竟然讓寧潛遠一改作風,也黏在了他身上。
  白希言也在晟世簽了約,如果卿雲抱上了寧潛遠的大腿,已經跟卿雲撕破臉皮的他要怎麽辦?
  突然,白希言緊握在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是鄧雲奇的電話。
  白希言目光緩緩變得銳利,那就讓寧潛遠看看卿雲是個什麽樣的人吧,他就不信寧潛遠也願意跟別人分享同一個東西。
  他接通了電話,壓低了嗓音做出一副低落的樣子:“餵,鄧雲奇?”
  因為寧潛遠一個贊而興奮了一整天的粉絲們,驚訝的發現,他們聖上的微博又有了新動作。
  聖上把那個贊取消了。
  “怎麽了,當初是手抖了嗎?”
  “emmm有點迷,要是手抖了不會立刻就取消嗎?怎麽還等了老半天……”
  “有種鬧了別扭的感覺hhhh”
  李青因為這一個取消的贊,不得不又跑了一趟寧潛遠的家,專門去問問這個不接電話的家夥,這個贊到底是什麽意思。
  然而他剛到寧潛遠別墅,就發現這人也沒進屋,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抽煙,頹喪的模樣完全看不走之前的騷氣十足。
  聽到了幾聲哼唧,李青側頭一看,就在寧潛遠旁邊還蹲著只走路都走不利索的小奶狗。
  他不由站遠點,詢問明顯心情不佳的寧潛遠:“你這是……咋了?怎麽逛了趟劇組還帶回條狗?”
  寧潛遠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只哼哼唧唧的臭狗,就算他沒機會也不會給情敵留有機會!
  “咳……其實我來問問你那個贊到底是,關於卿雲……”
  寧潛遠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接著抽煙,等著將這根煙完全抽完時才沈聲道:“給他按a約的待遇來,經紀人先不用換。”
  “a約?”李青突然一驚,a約可是最頂級的合約了,不過他也沒反駁什麽,畢竟在他看來卿雲是有這個潛力的,而且晟世對有潛力的藝人向來十分寬容。
  卿雲在晟世的待遇變了,這讓何蘭驚訝不已,連著幾天都在卿雲耳邊絮絮叨叨。
  但卿雲自己倒沒有太過驚訝,也沒有受寵若驚,他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不過很快一個不大不小的事就讓何蘭嚴肅了起來,天耀娛樂的周曄,恒遠地產的劉璽,還有其他三位出了名會玩的花花公子突然同時對卿雲發起了邀約。
  今天何蘭來找卿雲時,臉色的確不怎麽好,她皺了皺眉還是沒忍住問了卿雲:“他們幾個竟然還追著你?”
  這五人,再加上一個鄧雲奇,當初對卿雲有意思的事,何蘭是知道的。
  很多娛樂公司背後都幹著拉皮條的生意,何蘭一個經紀人對這種事情再了解不過,但因為總裁身份的特殊性,晟世娛樂向來不沾這些生意,所以何蘭也是幫著卿雲能擋就擋。
  前些日子這些人消停了些許,何蘭還以為這幾位花花公子是有了新的目標,沒想到現在又將視線放在了卿雲身上。
  掃了一眼穿著休閑服窩在沙發里,似乎眼角眉梢都帶著矜貴的卿雲,何蘭不由暗嘆一聲。卿雲現在這個形象可不是更勾人了嗎?以後撲上來的狂蜂浪蝶只會更多。
  也幸好公司加大了對卿雲的保護程度。
  “你也不要太擔心,公司已經替你擋下了,這五個人雖然有些背景,但晟世想保的人還是能保住的,你專心拍戲就好。”何蘭又遞給卿雲幾個劇本,但突然她看了看手機不由皺了皺眉,“總裁要見你,我帶你上去吧。”
  要見他?卿雲挑了挑眉,暗地里嗤笑一聲,這是那天還沒被他嘲諷夠嗎?
  說起這個卿雲就有些心氣不順,他穿越了這幾個世界,還是第一次遇到那人跟主角向戀人關系發展的情況。這不由讓卿雲有種被背叛的感覺,雖然他心里清楚,這只是這個世界原來的走向,而這個男人也不是原裝貨,穿越前還跑到自己那兒轉了一圈不是?
  本來這種情況,寧潛遠只要好聲好氣的哄著,卿雲自然很快就會放下。但偏偏寧潛遠是個口不對心的家夥,腦子一熱就要口不擇言。
  更不要說寧潛遠還誤會著卿雲就是給他下藥的那個小明星。
  卿雲又不是傻,當然看得出寧潛遠搞錯了,但他憑什麽要解釋?他不爽,別人也別想好過。
  作者有話要說:寧影帝狗語十級


第44章 顏即正義8
  放下劇本,卿雲跟在何蘭身後,面色隱隱有些不善。
  何蘭沒察覺到卿雲的情緒,她眉間隱隱有些猶疑,相比那五個男人,其實何蘭最想問的是卿雲出席活動當晚的事情,但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問比較好的預感。
  “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也可以幫你擋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所以你可以嘗試一下依靠我……”
  寧潛遠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手中紙條上的話,一字一頓的念著,練習著:“你可以嘗試一下依靠我,你可以嘗試一下依靠我……”
  閉上眼睛背了一遍,寧潛遠決定這次一定要好好說話。
  背完之後,寧潛遠低頭看到桌上的文件又忍不住揪著頭發,狠狠地在桌子上磕了兩下腦袋。
  五個男人啊!竟然有五個跟他搶!
  卿雲那個小東西能給他下藥,肯定也能給別人下,這不是一眨眼人就沒了?以後絕對要將人看好!
  “咚咚咚”敲門的聲音響起,寧潛遠一瞬間正襟危坐,在電腦屏幕上看到額頭的壓痕,立刻用手揉了揉。
  “進來。”寧潛遠故意壓低了嗓音,確保自己的聲音足夠威嚴。
  何蘭領著卿雲進來,她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寧潛遠出聲打斷:“好了,你先回去,我想跟卿雲單獨談談。”
  何蘭無奈,只能投給卿雲一個安撫的眼神,而後才轉身出去。在晟世普通員工的眼里,寧潛遠一直板著個臉,跟他在娛樂圈里高冷男神的人設十分符合,所以何蘭還是有些擔心卿雲的。
  “坐。”寧潛遠指了指一旁的沙發,盡量保持自己聲線的平穩,他看著卿雲走到沙發邊坐下,兩條長腿交疊,硬質的牛仔褲將這雙腿的線條完美的勾勒出來,讓人看著就不由幻想這雙腿纏在腰上的美好滋味。
  喉結抑制不住的滑動兩下,寧潛遠緩緩靠在座椅上,回想著自己演過無數遍的霸道總裁,力求讓自己的氣質顯得成熟又可靠。
  “你應該已經發現自己在公司的待遇變了。”寧潛遠沈聲道,一雙眸子極具壓迫感的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卿雲。
  這人今天只穿了件針織衫,象牙白的柔軟織料軟軟的貼合在白皙的鎖骨邊,讓卿雲原本矜貴高傲的氣質中又摻雜了一絲柔軟,惹得人心中某些念頭蠢蠢欲動。
  此時聽到寧潛遠的話,卿雲側頭輕飄飄的看過來,清亮的目光似乎能直接望進人的心底。
  寧潛遠讓他看的只覺得一顆心臟泡在溫水中,完全硬不起來。
  繃住了一定要繃住!他心里默念,而後繼續走自己霸道總裁的人設,他擡手將一疊文件拿過來攤開:“你應該也知道,有五個人同時對你發起了邀約,是我讓人擋下的,如果我放任不管,你應該知道自己是什麽下場。”
  這話說完,寧潛遠心里打了個突,突然覺得這戲好像崩了。
  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就見卿雲纖長的眉一挑,帶著諷意的聲音瞬間響起:“寧總這話什麽意思?對我威逼利誘?”
  寧潛遠被卿雲帶著冷意的眼神看得腦袋一熱,嘴上的話完全跑偏:“是又怎樣?我能以一人之力擋住他們五個,所以你跟著他們不如跟著我有用,而且我一個人絕對可以滿足你,各、個、方、面!”
  卿雲那個“短小快”的評價可是讓寧潛遠心塞不已,這些天他幾乎每天只要一想起來都會在網上搜搜男性的正常性能力標準是怎樣的,甚至自己一個人私下里“測試”了一下才放下心來。
  但寧潛遠畢竟還沒有蠢到家,這話一出口,他就懊惱不已,為了補救,他立刻就開始背起了臺詞:“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也可以幫你擋住……”
  “是嗎?不勞煩寧總費心了。”卿雲心里的火氣卻因為他先前的話,蹭的冒了起來,這男人怎麽這麽欠揍?沒學過人話是不是?
  完全沒有忍耐的意思,卿雲起身兩步跨到辦公桌前,揪著寧大總裁的腦袋,將他那張迷倒萬千少女的俊臉按到鍵盤上滾了又滾。
  “唔!”
  “砰”的一聲關門的聲音響起,卿雲利落走人,完全沒有揍了自己頂頭上司的心虛。
  寧潛遠靜靜地趴在鍵盤上,委屈的念出了下半句話:“你可以嘗試一下依靠我啊……”
  然而屋內卻沒有人能聽到他這句軟乎乎的表白了。
  這邊前路晦暗,似乎坎坷無比,而白希言卻答應了鄧雲奇這些日子的追求。其實在這個世界原來的走向中,白希言很快跟寧潛遠有了接觸,便將鄧雲奇扔到了腦後。
  現在卿雲硬生生把他的這根金手指掰折了,所以白希言慢慢又跟鄧雲奇走到了一起。
  他帶著帽子口罩墨鏡,全副武裝的走出去參加約會。前些日子在《封天》劇組白希言過得有多不順心,在鄧雲奇這邊他就有多愉悅,因為從鄧雲奇身邊,白希言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重生一次帶來的變化。
  上一世,他愛慘了鄧雲奇,幾乎將自己一顆心都掏出來,卻完全鬥不過卿雲。
  但現在卻是完全不同,白希言這一世對鄧雲奇一直淡淡的,鄧雲奇卻出奇的對他上心,是真的無比認真的在追求他,並為了他一改常態,潔身自好。
  隔著馬路,白希言就看到了鄧雲奇,那個男人倚靠在車邊,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這邊,眼中的癡迷簡直毫不掩飾。
  白希言一步步朝他走進,嘴角不由翹起,他特別喜歡鄧雲奇這種癡迷的眼神。
  這一世終究還是不一樣了不是嗎?他已經躋身二線,而且之前圍著卿雲團團轉的六個男人也已經離開了他,從前求而不得的鄧雲奇也回到了他身邊。
  所以,白希言,你要相信自己。
  終於穿過了馬路,走到了鄧雲奇近前,白希言這些日子受挫的自信心又漸漸的建立起來。
  “今天準備去哪里?”白希言剛摘掉口罩,就看到鄧雲奇突然擡起頭看向他身後,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艷。
  白希言一楞,下意識的朝身後看去。
  身後一個大廈上的電子廣告顯示屏上剛好播放著卿雲出演的廣告,他穿著黑色的小西裝,領口敞開,領帶也是胡亂的打著。他就這樣側身走過,下巴微揚,表情高傲又帶著些許狡黠,完美的側顏極為抓人眼球。
  駐足觀看的人不止他們兩個,甚至連馬路上行駛的車輛都放慢了速度,直到這廣告播放完畢,癡迷其中的路人這才回過神來悵然若失的嘆息一聲。
  鄧雲奇很快抹去眼中那抹驚艷,低頭溫柔的攬過白希言:“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吃川菜?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去試試看?”
  “好。”白希言頷首,他笑著答應,面上毫無芥蒂,但剛剛那一兩秒的驚艷,就像一根看不見的刺隱隱紮入兩人心中。
  卿雲漸漸地忙了起來,他名聲漸起,接到的戲也多了起來。但正因為這樣,卿雲才感覺到自己在演技上的不足,有點完美主義的卿雲當然不會放任,慢慢開始了自己的進修。
  因為一直在晟世待著,所以跟寧潛遠低頭不見擡頭見,卿雲已經習慣了這人的抽風,養成了把他當空氣的好習慣,當然這是白希言不在場的時候。
  寧潛遠卻因為卿雲這種冷冰冰的態度弄得焦躁無比,每次在卿雲身邊都忍不住“口出狂言”。
  現在晟世誰都知道,自家總裁對卿雲這個新人異常的“嚴苛”,有不少人暗戳戳的看起了卿雲的笑話。
  舞蹈課結束,卿雲擦了擦汗,接過助理遞來的水杯。
  兩個一起培訓的女演員相攜從卿雲面前走過,談笑的聲音毫不掩飾:“進公司還沒有一年吧?就搞出了什麽五個老總一起搶人的糗事,總裁看著怎麽會不心煩?”
  不用講,說得肯定是卿雲。卿雲身後的小助理一臉怒氣沖沖,而卿雲本人卻沒感到有什麽。
  真正在圈子里混得開的老人,就算看不慣他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出來,畢竟寧潛遠對卿雲的態度堪稱奇怪,他們並不敢隨意的捧高踩低。
  像這兩個,恐怕還不知道卿雲拿的是a約的待遇。
  不過卿雲一直挺記仇的,於是在寧潛遠頭上又記了一筆。
  寧潛遠並不知道自己要涼,他現在正在國外參加某個交流會,一個早年合作過的導演邀請他去看手頭上的一個劇本。
  然而寧潛遠受邀前往的時候,卻意外的看到了這個導演正在放映著那個在國內火爆無比的視頻。
  寧潛遠面色瞬間就陰沈了下來,他沈聲道:“希爾德,你叫我來到底是要幹什麽?”
  不怪寧潛遠多想,希爾德的確是個好導演,在藝術上的觸覺十分敏銳,但搞藝術的西方人在私生活上不可避免的有些開放。希爾德就是個雙性戀,不僅如此他跟劇組的演員也曾多次發生關系。
  “噓,寧,你看他真美,不愧是你們華國所稱贊的‘盛世美顏’。”希爾德癡迷的看著屏幕上卿雲的臉龐,他看到這個視頻是個意外,不過卻剛好解決了他在選角中遇到的難題。
  “他是我的人。”寧潛遠看向希爾德,目光如電,聲音中毫不掩飾自己爆棚的占有欲。
  “咳咳咳!”希爾德一聽這話,立刻被口水嗆住,他這才有空轉過頭來看寧潛遠一眼,看寧潛遠面上表情不似作偽,希爾德這才聳了聳肩,“那好吧,允許我哀悼一下我轉瞬逝去的愛情。”
  “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如果是關於他的,那就不用說了,所有的我都不同意!”寧潛遠走到他身邊坐下,心里卻隱隱有些焦躁。
  這些天他在公司簡直是黏在卿雲身邊,雖然兩人之間氣氛不算好,但總比現在的分開要讓寧潛遠好過一點。
  察覺到自己這種心情,寧潛遠不由得唾棄自己。那人下個藥爬個床,用的是自己最看不上的手段,卻偏偏就將自己套牢了,這還不如簡簡單單的一見鐘情更易讓他接受。
  “哦不!寧,你不能這樣就拒絕我,我的劇本里有個十分適合他的角色,除了他,我找不到其他任何適合的人!”希爾德緊張了,用力握著寧潛遠的手上下搖晃著,“我們也算老朋友了,你必須為我兩肋插刀!”
  “角色?”寧潛遠雖然嫌棄的收回手,但還是抓住了關鍵詞。
  “是的,就是《德魯伊2》,第一部 還是你的息影之作。”希爾德將劇本遞過去,“我也看了他演的電視劇,很棒!因為想到他是你公司的藝人,所以就幹脆找了你,現在看來我還不如直接走正常途徑。”
  說著希爾德聳了聳肩,不過他也暗自慶幸,如果不是提前找了寧潛遠,他恐怕真的會忍不住對這個美人出手,到時候寧一定會撕了他。
  寧潛遠聞言一楞,他沒想到希爾德真的會籌拍《德魯伊2》,竟然還找到了卿雲,這對卿雲來說絕對是個絕佳的機會。
  借著第一部 的名聲,這個續作即使沒有第一部火爆,也足夠吸引人。
  翻開劇本仔細的看著,寧潛遠瞬間就知道希爾德說的是哪個角色,這個角色是個東方的仙人,在主角的救世之旅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最後還是個引人眼淚的悲劇角色。
  但是掃過其中幾幕戲,寧潛遠立刻皺起了眉頭,這個角色竟然有裸戲?
  寧潛遠仔仔細細的翻看著劇本,心里卻漸漸升起了抵觸。不光有裸戲,這裸戲還跟主角有著親密接觸。上一部的主角是寧潛遠扮演的,但他現在已經息影,主角自然換了人。
  寧潛遠很想出口要求希爾德把這幾幕減掉,但出於一個演員的專業素養,寧潛遠卻提不出這樣的要求,因為這幾部戲剛好是這個人物的心理轉折點。
  剪掉之後,這個角色絕對不可能這樣出彩,所以寧潛遠陷入了一種矛盾,明明他知道這是正常的,卿雲以後恐怕還要接比這尺度更大的角色,但寧潛遠就是不願意!
  希爾德看他看的認真,不由得開始自得:“寧,我相信這個劇本絕對會超越第一部 ,而且它不僅是一個商業片,我是指望用他得獎的。第二部換了主角,但即使沒有你,我也相信這部電影會成功。關於主角的演員我已經物色了幾個,要不你替我參考參考?”
  突然,希爾德就見寧潛遠擡起了頭,一雙烏沈沈的眸子盯著他:“怎麽?我不能接著演主角?”
  希爾德一聽這句話頓時就大笑起來:“寧,你可真幽默,你都已經息影五年了,如果再讓你來演我還不放心呢!”
  “你有什麽不放心?質疑我的演技?”寧潛遠緩緩合上了劇本,他靠在椅背上,身上的氣場瞬間轉變。
  這是一個上位者的語氣,威嚴而又隱忍不發,話語中甚至帶著些許謹慎,他不得不謹慎,因為他背上背負著整個族群的性命和未來。
  希爾德立刻就楞住了,他看著寧潛遠眼神立刻就變了,這不是晟世的總裁寧潛遠,也不是影帝寧潛遠。現在呈現在他面前的正是劇本里的主角,德魯伊之王。
  希爾德沒想到,寧潛遠息影五年後竟然還能隨時隨地就入戲,他合上劇本,用這一句話的功夫就將整個角色帶入現實。
  “噢,寧……你不是開玩笑的吧?你真的要複出?”希爾德激動得手舞足蹈,簡直想要尖叫,“這件事上帝對我的眷顧,叫你來真的是太值了!”
  “嗯,回去我就安排好複出的各種事宜。”寧潛遠將劇本放下,身上氣場再次恢複,由他來出演主角,這是他能想到的最佳辦法。
  “嘿!老朋友,你可真是栽進去了。”希爾德突然想通了什麽,朝著寧潛遠擠眉弄眼,“你肯定是看到了那幕戲,不願意讓那個美人跟別人親密接觸?”
  “不,我早就籌劃著要複出。”寧潛遠裝的一本正經,但通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
  “複出!複出你妹!當初抽風似的突然要息影,現在又突然要複出,你特麽當娛樂圈是你家啊,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寧潛遠隨隨便便就拍板要複出,可是急壞了李青這個經紀人,他在自己辦公室里急的跳腳,剛想再對著電話怒吼兩句卻發現對面的人早將電話掛斷。
  李青揪著腦袋哀嚎:“造孽啊!老子怎麽攤上這個祖宗!”
  不過他的專業素養還在,立刻就安排好了宣傳途徑。幸虧寧潛遠要複出的作品跟他的息影作品一脈相承,這樣還不至於讓人感覺太突兀。
  寧潛遠要在《德魯伊2》中複出的消息一經放出,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些天因為寧潛遠的一個贊,他的粉絲本就異常活躍,現在看到微博上的這則消息簡直幸福的要暈過去!
  “這次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嗷嗷嗷嗷!是晟世官方發出的消息,聖上終於當膩了總裁要回來當影帝了嗎?”
  這些年也有些假消息冒出來,說是寧潛遠參演某個電影,但最終扒出來只是借寧潛遠的名氣炒熱度而已,所以這則消息一放出來,他的粉絲們一時間竟不敢相信。
  他的各個粉絲群瞬間活躍了起來,群主在里面吆喝:“姐妹們打起精神端起範兒來啊,要上戰場了,群里長久沒動靜的號,都踢出去,管理呢?都註意一下,聖上要複出了,以後我們的規矩還跟以前一樣,都把自己的嘴給管好了!”
  這時候,娛樂圈眾人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寧潛遠的人氣有多高,他息影了五年,一部作品都沒有,但他的粉絲依舊如五年前一般強勁。
  幾乎瞬間就將#聖上複出#和#《德魯伊2》#的話題頂到了第一。
  娛樂圈眾人也紛紛轉發這條消息,祝賀寧潛遠複出。
  晟世名下的明星更是秒轉這條消息,除了卿雲,因為他現在真的遇上了麻煩。
  五輛豪車將卿雲這輛可憐的保姆車團團圍住,何蘭坐在駕駛座上臉色發青,但依舊安慰著卿雲:“別擔心,我給公司那邊打了電話,這五個人也不敢來硬的。”
  雖然這樣說著何蘭心里卻是緊張不已,寧總現在還在國外,晟世哪個人能有面子一下擋住這五人。而且何蘭知道,周圍不只有這五輛車,還有狗仔。
  只要卿雲今天下車,那恐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何蘭剛這樣想著,一轉頭就發現卿雲打開車門下了車,頓時她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一看到卿雲下車,五輛豪車的車窗頓時降了下來,其中一人探過頭,朝卿雲勾了勾手:“來,上車,我們帶你去玩玩。”
  “別擔心。”卿雲朝何蘭揮揮手,徑直走向其中一輛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卿雲進去後,這五輛車就幹脆利落的離開,四周閃光燈亂閃,何蘭頹然的靠在車座上:“完了。”
  因為複出的消息放了出來,所以寧潛遠提前回國,他一下飛機就看到何蘭給他發的上百條信息,頓時一懵。
  何蘭是卿雲的經紀人,這會兒給他打電話是要幹什麽?
  寧潛遠心里有了點不好的預感,他立刻打通了何蘭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何蘭帶上了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寧總,卿雲被那五個男人帶走了,我實在沒辦法,只好來找你……”
  一聽這個消息,寧潛遠只聽自己腦中“嗡”的一聲。
  他立刻拉開車門,將坐在駕駛座上的李青給拽了下去,而後自己坐上駕駛座踩足了油門,飈了出去。
  “我……臥槽……”李青孤零零的站在機場外,一臉懵逼,“我要怎麽回去啊餵!”
  這五人將卿雲帶到了一個會所,這個會所各個地方的設施都非常隱秘,而且門口有著專人接待,除了常來的客人,和一些位高權重的人之外,其他閑雜人等是進不來的。
  五個人熟門熟路的走進一間包間,自己找位置坐下。
  包間的門在卿雲身後關上了,這幾人看著孤零零站在那里,活似一只待宰羔羊的卿雲,不由惡意的笑了笑。
  “你看,當初我讓你跟我,你不肯,現在同時面對我們五個人,是不是很可怕?”說話的人叫周曄,他是個囂張的富二代,在娛樂產業這一方面有些天賦,但平時玩的也最瘋,甚至在網上都有不小的名氣。
  “嗤,周總可別這樣說,我們五個人一起,也許更符合他的想法呢。”另一人不屑道。
  這幾人雖面上不屑,但一雙眼睛卻是眨也不眨的黏在卿雲身上。他們原本就著迷於卿雲的相貌,對他不惜威逼利誘,上一次見卿雲還是跟白希言一起,雖然白希言的話點醒了他們,但卿雲卻還像一只小鉤子,釣的他們心里難受。
  經過上次的事,他們跟白希言都互相有著聯系,更是對白希言有些另眼相看,這不一聽說白希言在劇組被卿雲“欺負”了,一個個上趕著來幫他出氣。
  當然,是幫白希言出氣,還是滿足他們心里骯臟的欲望,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我們幾個得讓你知道,希言跟你是不一樣的,他是個好演員,而你只是個出賣色相的玩意兒。”
  周曄拿著一瓶紅酒,緩緩走進卿雲:“這個地方可是保密得很,我們想怎麽玩都可以,來幫我開瓶酒,要用嘴。”
  “怎麽玩都可以?”卿雲忽而挑眉問。
  “對,放心,你怎麽叫都不會把人引來。”周曄咧嘴笑了笑,擡手就要摸上卿雲的臉。
  “是嗎?那這可真是個好地方。”
  卿雲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他提著周曄遞上來的紅酒,一酒瓶子砸到周曄腦袋上。
  周曄瞬間被砸的腦袋開花坐到地上,他一臉懵逼的擡起頭,身上全是血液和紅酒的混合物:“你你你……”
  “我怎麽了?”卿雲又是一下砸了過去,破碎的酒瓶差點劃花周曄的臉。
  “怎麽樣?好玩麽?”卿雲用破碎的酒瓶挑起周曄的下巴,居高臨下的問。
  周曄直視著他的雙眼,只覺得像是看到了地獄,整個人都忍不住發起抖來。
  另外四人反應過來,立刻站起了身,然而卿雲冰冷的目光帶著一絲精神威懾掃過他們時,他們卻發現自己一絲報警呼救的心思都升不起來。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卿雲俊美無儔的臉龐上勾勒出一抹讓人心動的微笑,但屋內的五人心中的旖念早飛的一幹二凈。
  這五個久居高位的人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沒有威逼利誘,沒有陰謀詭計,就是這樣簡單粗暴的虐打卻讓這幾個人完全受不了,只能跪下叫爸爸。
  他們沒想到,卿雲這人看起來高貴俊美的像個小王子,結果打起人來卻毫不手軟。
  寧潛遠一進來,就被屋內的場景給驚住了。
  五個生意場上常見的男人,有四個跪地抱頭圍著卿雲,那模樣活像四只瑟瑟發抖的鵪鶉,還有一個捂著褲襠蜷縮在地上不知死活。
  血腥味和酒精味彌散在整個包間里,寧潛遠看著包間內堪稱淒慘的五個男人,並沒有升起絲毫同情心。
  這幾個人活該,寧潛遠還會讓他們更慘一點。
  他走過去,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卿雲,悶聲問:“沒事兒吧……”
  好久沒這樣酣暢淋漓的大打一場,卿雲心情十分舒爽,看著寧潛遠都覺得他長得順眼了些許,因此大發慈悲的朝他點了點頭。
  卿雲拿起一個幹凈的酒杯晃了晃,跪在那里的周曄立刻膝行過來,拿著開酒器開了瓶酒給卿雲倒上。
  這一幕讓寧潛遠覺得異常刺眼,他擡腳踹上周曄的肩膀,他算個什麽玩意兒有資格給卿雲倒酒?
  “狗仔是你們找來的吧?”寧潛遠聲音陰森,他看著地上這五個男人,心情差的出奇,他倒沒想到,在他明確給了卿雲庇護的情況下,這幾人竟然還敢來找卿雲的麻煩。
  “我讓他們自己把今晚的消息都給買斷了。”輕抿了一口殷紅的酒液,卿雲涼涼的說道,“以後就不麻煩寧總幫我把人攔下了,跟他們玩玩還挺好的。”
  寧潛遠讓他一噎,頓時就有些悶悶不樂,整個人的心情都低落下來。
  但他還是有點擔心,所以接著問:“萬一他們這當做你的黑料放出去怎麽辦?”
  “他們不敢。”說著卿雲冷笑一聲,地上的五人齊齊抖了兩下。
  被丟在機場的李青很快也知道了消息,想辦法趕了過來,畢竟寧潛遠剛宣布複出,萬一鬧出了點什麽緋聞也不太好。但他明顯來晚了,寧潛遠和卿雲已經走了出來。
  卿雲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徑直走向了何蘭一直等在外面的車。
  而寧潛遠則面色不虞的走了過來,這次他沒跟李青搶駕駛座,而是臉色差勁的爬到了後座。
  李青看看他那張板著的死人臉,不由問他:“怎麽?什麽情況?看你之前緊張成那個模樣,我還以為人救不出來了呢……”
  寧潛遠靠在座椅上,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側著頭看向車窗外,凝視著卿雲離開的背影。
  李青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撇撇嘴道:“你說你是什麽毛病?人家卿小雲多麽好的一小孩,你非得給人家擺臉色,弄得一個公司的人都在看他笑話。要說你討厭他吧,一聽說人家出事兒開車跟瘋了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
  說到這,李青頓住了,他緩緩轉頭盯著後座的寧潛遠,一臉驚悚:“臥槽,你這個鬼樣子不是看上他了吧?”
  “怎麽?只許他爬我的床,還不許我看上他了?”寧潛遠惡聲惡氣的回答。
  “你說什麽?卿小雲爬你的床?啥時候的事?你可別汙蔑人家,他天天在公司忙的要死,哪有空幹這事兒,反而是你圖謀不軌老是跟著他亂跑吧?”
  李青已經晉級卿雲頭號粉絲,這會兒聽到寧潛遠這個熊孩子詆毀自家偶像,當即不過腦子的懟了回去。
  “他什麽時候幹的你不知道?”寧潛遠面色冷硬,“資料還是讓你查的。”
  李青眨巴了兩下眼睛,明顯有點沒弄懂寧潛遠在說什麽,他想了又想,才試探著問:“你說的是在上次的交流會上?”
  寧潛遠無聲的點了點頭,就聽李青罵了一聲。
  “放你媽的狗屁,誰跟你說那天的人是卿雲了?給你下藥的明明是天宇娛樂的一個小明星!”
  這下輪到寧潛遠懵逼了,他楞楞的看著李青,迷茫的眼神仿佛一個走錯路的青少年:“可是我第二天醒來看到的是他啊。”
  李青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氣的說不出話來,他指著寧潛遠手指發抖:“臥槽,寧潛遠你個畜生,竟然把我家卿雲給……”
  說著他抹了把臉接著罵:“你特麽也太不是人了吧?你中了藥迷迷糊糊把卿小雲拉上床,結果完事兒了還給人擺臉色,寧潛遠你熊的。”
  寧潛遠的大腦似乎有點不夠用了,他回想了一下接著說:“我記得當時我把給我遞酒的人給打了,然後第二天我看到他肩胛骨上有傷,不是我打的還能是什麽?”
  “你特麽憤怒的時候打人不是朝著臉而是朝著肩胛骨啊?”李青一聽這話罵的更狠。
  寧潛遠沈默了,他靜靜地坐在那里,從頭到腳,連頭發絲都透著一種無措。
  什麽意思,是他弄錯了?
  是他中了藥,還把卿雲給強了,結果完事兒之後還把人給嘲諷一頓?
  他當時說的什麽來著?只會爬床的玩意兒?
  那這樣說,卿雲肩胛骨上的傷也是他弄的了?
  怪不得每次見到他卿雲都是一副疏離冷漠的模樣,高傲無比的卿雲遇到這種事能給他好臉色看才怪!
  而他每次說的話還都……
  寧潛遠默默捂住了臉,一顆腦袋漲得通紅,像一只大號的番茄。
  他感覺,他要涼。
  這樣想著,寧潛遠突然擡頭開始發火,他使勁踹了駕駛座的椅背一腳:“你給我下去!”
  李青被他踹的莫名其妙,最終還是不跟這個失戀的人一般見識,自己下了車。
  寧潛遠從車後座爬到駕駛座,飛快的朝著卿雲的車追了過去。
  李青站在旁邊被飛揚的塵土撲了一臉:“又被趕下來,別把經紀人不當人看行麽?”
  寧潛遠追上去找卿雲解釋了?
  才怪,這人膽小的要死,知道各種事情都是自己搞出的烏龍,於是壓根沒臉去見卿雲,索性縮回家里當了個縮頭烏龜。
  甚至他還借口複出調整狀態,連班都沒去上。
  寧潛遠想了很多,他對待卿雲態度囂張,說的話還有點威逼利誘的意思,更是揚言要包養他,這在卿雲眼里,跟那五個帶走他的男人有什麽區別嗎?
  完全沒有!
  一想到這寧潛遠就覺得羞憤欲死,壓根就不知道怎麽面對卿雲。
  此刻胡子拉碴,頹廢的一塌糊塗的寧潛遠正在家里的茶幾上一下一下磕著自己的腦袋。電視上開始播放《封天》,片頭曲一開始就是淩華仙君飄逸的衣擺劃過,而後就是驚鴻一瞥的一個側臉,將人引得連片頭都不忍心跳過。
  寧潛遠專註的望著電視里的淩華仙君,仿佛看著卿雲本人一般。
  被他帶回家的小奶狗,哼唧哼唧的扒拉著他的褲腿找食吃。
  寧潛遠隨手扔過一袋幼犬糧,讓他自己鉆進去啃。他看著在狗糧袋子里蠕動來蠕動去的小奶狗,悲催的想著,恐怕自己在卿雲眼里還不如這條狗順眼。
  順眼?
  寧潛遠突然眼睛一亮,兩手扒拉著將這只狗從狗糧袋子里撈了出來。
  他記得卿雲挺喜歡這狗的?送給他能不能討他歡心?
  曾經的寧大影帝,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墮落到用“情敵”來討喜歡的人歡心。
  卿雲一直到接到希爾德的邀約,奔赴國外拍戲,都沒有見到寧潛遠。
  一看到卿雲進入劇組,希爾德十分興奮,立刻就迎了上來:“哦,上帝,你果然長得如此美麗。”
  不僅是希爾德有如此驚呼,劇組里其他地方也響起了低低的抽氣聲,還有竊竊私語的聲音:“他簡直就是個天使!”
  希爾德執起卿雲的手就要來個吻手禮,但卻突然幹笑了兩下堪堪停下。
  卿雲朝他身後看去,果不其然看到寧潛遠坐在不遠處,正看似認真的看著手中的劇本。
  似乎察覺到了卿雲的視線,寧潛遠還暗戳戳的把劇本往上擡了擡,徹底遮住自己的臉。
  嘴角翹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卿雲不難猜出這個男人最近躲著他的原因,因此心情越發的愉悅。
  為了慶祝寧潛遠的複出,所以開機的第一場戲就是他的戲,好巧不巧正是寧潛遠和卿雲的對手戲。
  卿雲換上了長袍,雖然他的角色是東方的仙人,但西方人的劇本里東方的仙人都穿的跟西方的巫師差不多。所以卿雲身上的只是一個簡單的白色袍子,但卻去繁就簡,著重突出了卿雲身上飄逸的氣質。
  這場戲是寧潛遠飾演的主角蘭瑟爾為了德魯伊一族的存亡,被迫向卿雲飾演的東方仙人——玄,俯首稱奴的一幕。
  玄這個角色跟淩華仙君有很多重合,所以並不會給卿雲帶來太大的挑戰,卿雲知道希爾德想要的那種飄逸的感覺,所以這場戲從他的角度來看還算簡單。
  但就是這開機第一場戲,就ng了20次,問題出在寧潛遠身上。


第45章 顏即正義9
  在這場戲里,蘭瑟爾身為一個領袖,一個王者,並不甘願成為別人的奴隸,但他卻不得不這樣做,因此寧潛遠不僅要朝卿雲跪下,在這個下跪的過程中更要體現出他內心的掙紮,高傲的自尊心與強烈的責任感激烈碰撞。
  所以蘭瑟爾既是不甘又是隱忍,並且對卿雲還懷抱著一種仇恨。
  可這對寧潛遠來說太難了……他一心想著怎麽跟卿雲道歉,怎麽討人歡心。所以第一次跪下的的時候直接“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兩手忍了又忍才忍住了沒直接抱住身前的卿雲。
  他跪的太幹脆,太心甘情願了,看著卿雲的一雙眼睛簡直寫滿了“求原諒”三個字。
  看得卿雲差點沒忍住笑場。
  希爾德怎麽可能滿意?事實上,寧潛遠跪了二十次,希爾德一次都不滿意。
  “寧!你應該硬氣一點,懂嗎?你是被迫成為奴隸,而不是求婚知道嗎?”希爾德非常無語的扶額,他手舞足蹈的跟寧潛遠解釋著,“你要體現那種不甘和仇恨,好吧我知道這可能對你有點難……”
  到現在希爾德哪里看不出寧潛遠跟卿雲之間的矛盾,只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選什麽不好竟然選了這幕戲開機。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表現得那麽……”希爾德看著寧潛遠,絞盡腦汁才想出一個貼切的中文詞語,“那麽狗腿?”
  希爾德的話,寧潛遠左耳進右耳出,他目光投向一旁站著的卿雲,發現這人眼角眉梢染上了些許笑意才微微松了口氣。丟點人算什麽,想辦法把人哄好了才是正事兒。
  接著開拍,寧潛遠和卿雲一起進場,他剛站好位,就聽到耳邊猶如蚊吶的聲音:“你再ng一次試試?”
  說話的當然是卿雲,他站了那麽久一一場戲還沒拍完,寧潛遠不覺得丟人,他腿都要酸了好麽?卿雲那里不知道這人是裝的,當年娛樂圈的無冕之王,就算息影了五年也不可能那麽廢柴。
  其實寧潛遠也只是開始兩三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罷了,後面完全是看到卿雲的表情松動,腆著臉賣蠢。
  一聽卿雲發話,寧潛遠立刻打起了精神,拿出了自己身為影帝的實力,這次果然一次就過。
  拍了半天終於搞定了第一場戲,希爾德看著畫面哭笑不得。他跟寧潛遠合作多次,怎麽不知道他的能力,更知道他的高傲,這會兒剛複出竟然願意用自己的名聲博美人一笑,他也是服氣了。
  “剛剛那些ng的鏡頭都要好好保存著,我要做成花絮放給華國的觀眾們看。”說著希爾德朝身邊的副導聳了聳肩,“華國向來都說開機第一場拍的不順利,不是個好兆頭,所以我必須報複回去。”
  畢竟是第一天開機,寧潛遠和卿雲都是從國內匆匆趕到,所以希爾德很快就大方的將人放走。
  這次,依舊是在換衣間里,寧潛遠又擠了進來。
  一個換衣間里擠了兩個大男人自然顯得有些擁擠,寧潛遠這次沒敢動手動腳,就靜靜地縮在那里。
  然而一個一米九幾的男人再縮能縮成什麽鬼樣子?卿雲沒有回頭看他依舊自顧自的換著衣服,待到聽到身後男人隱隱的吞咽聲時,這才哼笑著吐出一句話:“這次來又是要說什麽?”
  “我是來道歉的。”身後男人悶悶的聲音響起。
  終於肯好好說話了?卿雲斜睨了他一眼。
  “抱歉……我誤以為那天是你設計我,所以我說了很過分的話……”寧潛遠低頭看著腳尖,什麽總裁影帝的氣勢全都扔到了九天雲外,活像一個認錯的小學生。
  “怪我?”聽到男人的話,卿雲涼涼的看過去。
  “不不不!”寧潛遠一驚,下意識的伸手抓住卿雲皓白的手腕,“我不是故意想說那些話,其實我很喜歡你,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吻你想……”
  曾經演過各種情聖的寧大影帝,這會兒真刀真槍的實戰時卻成了戰五渣。他的心臟緊張的發抖,卿雲對他有感覺嗎?會接受他的表白嗎?他先前犯了那麽多錯,還有機會嗎?
  “之前對你態度不好,更說明我潔身自好不是嗎?我不是那種能隨便接受別人的男人,我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對你一見鐘情,我不想放走你,所以想用各種辦法留下你!”
  卿雲擡頭靜靜的看著這個激動到眼眶發紅的男人,他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似乎生怕卿雲掙開。
  這個男人每次都是這樣,明明沒有任何記憶,卻似乎裝了雷達一樣一下就能認出他來,用各種方法黏在他身邊,讓卿雲也不由習慣了他的陪伴。
  暗自嘆息一聲,卿雲伸手輕觸了觸男人俊朗的臉龐,幾乎忍不住想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來:你到底是誰呢?為什麽跟著我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穿梭?
  慢慢壓下了心中的悸動,卿雲撫著男人臉龐的手改為扯住他的領子,他高揚起下巴紆尊降貴般說道:“既然知道自己犯了錯就要補償我。”
  寧潛遠緊緊盯著卿雲,木木的點頭:“好,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想要什麽都可以?”卿雲湊近了過去,幾乎貼在男人身上。
  寧潛遠的呼吸瞬間就粗重了起來,他不自覺的低下頭想吻上卿雲的臉頰:“是,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有的全部給你,我沒有的就搶過來給你。”
  “是嗎?那就教我演戲吧,寧影帝。”在男人的手臂就要攬上卿雲腰肢時,卿雲一瞬間退了回來。
  懷中的溫暖退去,寧潛遠不由失落了一瞬,竟然只提了這個要求嗎?
  看著他失落的樣子,卿雲冷淡的挑眉:“我們實質上並沒有什麽關系,那天晚上只是個誤會而已。”
  冷漠的話語如利劍一般一下插入寧潛遠的心臟,讓他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卿雲說的有錯嗎?並沒有,他們之間的關系估計比普通人還要差點,這個認知讓寧潛遠整個人都頹廢下去。
  卿雲讓寧潛遠教自己演戲,是因為他最近又接了一個劇本。這是卿雲第一次飾演主角,而這個角色跟他現在演過的兩個角色都有不同,卿雲明顯感到對這個角色的理解有點障礙。
  寧潛遠這個影帝放在他面前,不用白不用。
  卿雲參演希爾德劇本的事雖然還是個秘密,但晟世娛樂也已經有不少人聽到了風聲,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以卿雲的資歷,能夠在希爾德這樣的國際導演的電影里出演一個小小的角色,那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處了。
  白希言看似專註的看著劇本,實則心神全被門外兩人的話語吸引了去。
  “之前看總裁的態度,我還以為那個卿雲過不了幾天就涼了呢,怎麽突然就像走了狗屎運一樣?”
  “總裁也在那個劇組呢,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那可是希爾德的《德魯伊》啊,第一部 口碑那麽好,第二部有總裁在肯定也差不了,這個卿雲的運氣可真是好,他才出道多長時間?”
  白希言聽著門外的聲音漸漸遠去,抓著劇本的手不自覺收緊,將紙質的劇本捏的慘不忍睹。
  希爾德的劇本?
  走向國際?
  卿雲?
  他放下手中的劇本,擡手捂住了臉,雙眼在人為制造的黑暗中漸漸地露出不甘和嫉恨。
  白希言自從重生之後可以說一直順風順水,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爬到了二線的位置,這在娛樂圈中可以說是前無僅有的,就算是當年的寧潛遠也是慢慢一步熬上來的。
  但為什麽他還是比不上卿雲?
  卿雲何德何能竟然有資格出演希爾德的電影?
  想到這白希言嗤笑一聲,還能是什麽原因?不就是爬了寧潛遠的床?
  不僅如此,讓白希言更焦躁的是,前些日子還對白希言和顏悅色多有幫扶的五個男人,現在卻像是一夜轉了性,不僅多次拒絕了白希言通話的要求,還切斷了他們供給白希言的資源。
  那個周曄甚至莫名其妙將白希言痛罵一通。這並不難以理解,就算在這五個男人心中白希言是“與眾不同”的,但現在,卿雲在他們心里可是“要人命”的存在。
  這五個男人之前做的事,白希言是知道的,但是為什麽外界沒有一絲一毫卿雲的黑料傳出來?
  當晚發生了什麽事?他們的態度為什麽轉變的那麽徹底?
  白希言不由在心中痛罵幾個男人的不爭氣,他廢了大力氣吹散他們眼前的迷霧,讓他們認清卿雲的真面目,結果全是白費力氣。
  態度奇怪的五個男人,卿雲的名聲漸起,這一切都隱隱向著前世靠攏,這個認知讓白希言惶恐不已。
  白希言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看到是鄧雲奇打來的電話,頓時一瞬間安下心來。
  並不是一切都變回去了,至少鄧雲奇還在他這邊。
  白希言這些日子跟鄧雲奇進展飛快,一不小心被狗仔拍到了照片放到了網上去。白希言跟鄧雲奇商量了一下,幹脆借此公開了戀情。
  同性婚姻已經合法很多年,再加上白希言營造的努力上進的人設,讓他的粉絲對他的戀情意外的包容。
  反而正因為他的同性伴侶是天元娛樂公司的總裁,他的粉絲更對兩人大大方方公開戀情的行為大加贊賞,稱贊她們的愛豆就是光明磊落。
  兩人的戀情受到了大多數人的支持,所以鄧雲奇現在每天都正大光明的跑來接白希言。他這種舉動明顯讓白希言極為愉悅,白希言已經考慮是不是要跳槽去天元了。
  鄧雲奇在晟世娛樂的樓下等著白希言下來,他坐在車內發著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從一個隱秘的地方抽出一本雜誌。
  雜誌封面上的青年容貌艷麗的惑人心神,斜睨過來的桃花眼簡直看得人渾身酥軟。
  是卿雲。這本雜誌一經發售便被一搶而光,這還是鄧雲奇讓秘書守著點搶來的。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雜誌上青年完美的臉龐,鄧雲奇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迷戀。說來奇怪,一開始他的確被卿雲的容貌驚到,但也只是像平時對待其他的小明星一樣,反而因為當時對白希言產生了註意,所以對卿雲並沒有太過上心。
  但不知從何時起,也許是他們六個人聚在一起的那天的驚鴻一瞥,也許是網上瘋傳的那個視頻,莫名就將這個容貌艷麗的青年深深的種在鄧雲奇心里,他現在的行為漸漸的像一個瘋狂的粉絲靠攏,卿雲的所有東西他都想收藏一份。
  但是……他已經有白希言了,白希言在他心中自然是不同的,跟他之前遇到的娛樂圈內的所有人都不同。
  特別是這幾天,白希言一改之前對他若即若離的常態,變的粘人了許多,這讓鄧雲奇開心的同時,隱隱又感到有些無趣。
  想到這,鄧雲奇嘆息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遺憾的惋惜,他有時候甚至會冒出一種想法:如果沒有白希言,是不是……卿雲已經屬於他了?
  隔著車窗看到向這邊走來的白希言,鄧雲奇下意識的將手中的雜誌藏好。
  答應了卿雲教他演戲的要求,寧潛遠開車帶著人回了自己別墅。他早年天南地北的跑著拍戲,所以在各個影視城周邊都有自己的房產。
  寧潛遠在演戲這一方面似乎有著異與常人的天賦,他的房間里其他東西沒有,但卻珍藏著各中劇本影片,所以當寧潛遠提出要去他那的時候,卿雲並沒有拒絕,雖然他知道這男人絕對有其他的心思。
  終於將卿雲領回了“家”,寧潛遠似乎異常興奮,他將卿雲帶到客廳,自己興沖沖的拿了一瓶紅酒。
  然而酒沒拿出去,寧潛遠看著手中的酒卻慢慢紅了臉。
  不行,不能拿酒,他剛得到卿雲的原諒,拿著酒下去萬一被誤會他想酒後那啥怎麽辦?
  但是……他這邊又沒有其他的飲料,寧潛遠抓耳撓腮的糾結了好大一會兒,最終端著兩杯清水走了下去。
  等到寧潛遠下來的時候,卿雲已經攤開了他想要詢問寧潛遠的劇本,認真的看著。
  但寧潛遠卻不想那麽快的就開始他的“教學”。
  於是他思索了一會兒,將自己準備的“禮物”拿了出來。
  卿雲聽到了兩聲“哼唧”不由的擡頭看去,就見寧潛遠抱著一只小奶狗走了過來,視線一掃就知道這是當初在《封天》劇組的那只。
  “它怎麽在你這?”卿雲挑了挑眉問。
  “看著可愛就帶回來了。”寧潛遠輕咳一聲,堅決不承認自己當初是抱著打倒情敵的想法將這只狗帶回來的。
  單手托腮看著對面表情幾乎如出一轍的一人一狗,卿雲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前兩個世界是送一些小玩意兒,現在倒是學會借寵物來討人歡心了。
  看著卿雲神色淡淡,寧潛遠立刻補充道:“我有好好照顧它,知道你有潔癖所以把它洗的很幹凈,而且樓上的客房我也已經收拾過了,保證纖塵不染!”
  聞言,卿雲一怔,擡眸深深地望進寧潛遠的眼睛里:“你怎麽知道,我有潔癖?”
  他從來沒有表現的太明顯,這個世界的寧潛遠本不該知道的。
  “我……”寧潛遠讓卿雲看得心臟狂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知道的,這個意識莫名就印在他腦海中,見到卿雲又就自動浮出。
  懷里的狗開始掙紮,寧潛遠腦子一抽,嘴上又沒個把門的:“可……可能是跟其他人弄混了吧!”
  “其他人?”
  很好。
  卿雲咬牙切齒,心里因為男人略微恢複的記憶而引起的一絲欣喜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寧潛遠下意識的想解釋,但又實在沒臉說自己那麽大了還是個初哥,於是果斷的切換話題:“你之前說的劇本是哪個?我幫你看看。”
  卿雲冷冷的看著他,將劇本遞了過去。
  寧潛遠翻看了一會兒,就知道卿雲的問題出在哪。卿雲先前出演的兩個角色都是十足的強勢,作為配角這是很正常的,強勢背後的悲哀更能戳中觀眾的心臟。
  但卿雲這次接的主角,是個盜賊,為達目的各種手段都能用的盜賊。以卿雲本身高傲的性格,對這種角色理解起來肯定有障礙。
  寧潛遠想了想,沒有直接跟卿雲講解劇本,而是道:“我不能直接按照我的理解跟你講戲,這樣你演出來的不是你的角色,而是我的。為了幫助你理解這個角色,我會給你找個其他的劇本,讓你試試看。”
  說著,寧潛遠起身到書房給卿雲挑劇本,他抽出一冊就要走時,突然轉頭瞥見了另外一個書架。寧潛遠的書房里不僅有他演過的劇本,還有一些他覺得不錯,但因為其他原因沒有出演的劇本。
  寧潛遠緩緩走向那個書架,抽出了那冊讓他駐足的劇本。他沒有出演的原因有很多,也許是檔期沖突,也許是跟導演對角色的理解有矛盾,但這一冊卻不是這些客觀的原因。
  寧潛遠當初放棄它,是因為……尺度太大。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跳的歡快,寧潛遠幾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臂,他想……這個角色剛好跟卿雲要演的角色有交叉……
  卿雲接過寧潛遠遞給他的劇本,剛翻了兩頁就臉色一僵,幾乎想把這本劇本拍到寧潛遠那張狗臉上。
  他還以為這男人這次終於純情了一回呢,沒想到骨子里還是那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東西。
  這個劇本尺度大的出奇,還是一個渣攻賤受的劇本。
  寧潛遠好似沒看出卿雲差勁到極點的臉色,一本正經的給他講解劇情:“你嘗試一下這個主角,他從小青梅竹馬的愛人出軌離開,一直依靠愛人的他會怎麽辦?怎麽想?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來挽回你的愛人呢?”
  “呵。”卿雲冷笑一聲,回答的毫不遲疑。
  “閹了他。”
  寧潛遠頓時覺得褲襠一涼。


第46章 顏即正義10
  兩人之間“氣氛正好”,然而兩人的粉絲卻莫名其妙的掐了起來。
  自從《封天》開始播放後,卿雲終於收獲了一波死忠粉,雖然這一部分死忠粉很多是從《封天》的原著粉轉過來的。卿雲的粉絲組成其實十分複雜,有《封天》的原著粉,也有各個角落蜂擁而至的顏粉,更有從寧潛遠那邊竄來的一部分粉絲。
  卿雲的粉絲群漸漸壯大之後,粉絲開始給自己這個群體起個名字。因為卿雲放出的一些視頻,和他現在的一些作品都滿滿的透露出一股女王範。他的粉絲們常常將他戲稱為“卿王”,於是就有人提議,那卿雲的粉絲群就叫“王妃”吧。
  結果這個提議一下戳到了寧潛遠的粉絲,因為他的粉絲昵稱是“愛妃”。
  於是寧潛遠的粉絲不幹了,指責卿雲的粉絲蹭他們聖上的熱度,甚至嘲諷卿雲,一個剛到二線的明星竟然敢稱王,也不怕動作太大閃到了腰。
  寧潛遠的粉絲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強,雖然消停了五年,但正是這五年不知道積蓄了什麽能量,一朝被惹全朝著卿雲跟他的粉絲噴了過去。
  卿雲的粉絲雖然勢弱,但也不甘退讓,同事他們覺得他們已經給了寧潛遠這個資深影帝足夠的尊重,寧潛遠在粉絲間的昵稱是“聖上”,卿雲只是個“卿王”而已,怎麽惹到他了?
  兩方粉絲撕的不可開交,甚至連路人都知道了這兩人不合的風波。
  按理說,以卿雲小小的粉絲群是撐不了多久了,但卿雲的粉絲里卻湧現了幾個財大氣粗的土豪。
  如果卿雲關註這件事的話,就會發現在他微博底下開著大號懟人的正是那天晚上威脅他的男人之一——周曄。
  周曄v:放你媽的狗屁,我家卿雲還用蹭你們那個過氣影帝的熱度?
  周曄v:呵呵,還熱度呢,怕不是冷的掉渣了吧!
  周曄v:卿小雲卿王最棒![送花][送花]
  周曄因為他富二代的人設,在網上本就有一批粉絲,他一關註卿雲立刻引起了卿雲粉絲的好奇。
  這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受虐狂的傾向,那天晚上被卿雲打成豬頭後,卻莫名其妙的崇拜上了卿雲,當然這種崇拜是帶著懼怕的,畢竟卿雲當晚可是給幾人下了精神暗示。
  他漸漸的開始關註起卿雲,到後來竟然變成了卿雲最狂熱的粉絲。直接開著大號道卿雲微博下評論點贊,甚至是賣萌,求麽麽噠。
  因為周曄也是一個娛樂公司的總裁,他這種接地氣的行為立刻引起了卿雲粉絲的興趣,紛紛湧入他的微博調侃。
  “周總裁,你是不是看上我們卿小雲了哈哈哈!”
  “我卿王果然不是蓋的,粉絲遍布各個階級。”
  當然也有人惡意的猜測周曄跟卿雲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不正當關系。
  這樣的言論,一下子可就嚇懵了周曄。那晚跪在地上叫爸爸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周曄哪敢放任這樣的言論,當即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張律師函,並嚴肅的表明自己只是卿雲的粉絲而已。
  關鍵周曄的行為還影響到了同樣挨揍的其他四個男人,這幾個男人沒周曄那麽大膽會來事兒,但又害怕自己跟周曄一比就落了下風,於是紛紛跑到卿雲微博里點個贊就跑。
  那態度活像:我很喜歡你,但我又很害羞,不敢說話……
  卿雲的粉絲扒出他們這個行為後一邊萌的心肝亂顫,一邊又感慨自家愛豆真是了不得,竟然吸引了五個總裁,五個啊!
  “emmmmm,我家卿王的名頭總算沒人質疑了吧?果斷女王攻,連這些霸道總裁都跪倒在我家卿王西裝褲下。”
  “突然覺得卿王這個名字不夠霸氣,要不我們再取一個?”
  “幹脆叫總裁收割機得了!”
  “總裁收割機”這個名號就這樣跟在了卿雲身上。
  也許是這個名號的原因,沒過多久一個叫做“我是總裁”的小號也關註了卿雲。
  其在粉絲群里的土豪程度比周曄還要厲害,但因為只個沒經認證的小號,而且懟寧潛遠粉絲的力度也沒有周曄大,說來說去也就那幾句“你怎麽知道你家愛豆不喜歡卿雲?”、“你怎麽知道你家愛豆不想把位置讓給他?”,所以並沒有引起卿雲粉絲的太大關註。
  開著小號依舊有偶像包袱的某影帝郁卒了。
  卿雲發現這場風波的時候還非常驚訝,他原以為那幾個男人知道害怕了就會乖乖躲到一邊,沒想到那個叫周曄的竟然那麽會來事兒。
  翻看了一下自己微博下的評論,卿雲饒有興趣的勾了勾嘴角,獎勵般的將周曄的微博賬號關註。
  這一舉動讓周曄蹦跶的更歡了不說,更是弄得寧潛遠心里“咕咚咕咚”冒酸水兒。不說其他,他是卿雲的老板,還是個有名的影帝,結果……卿雲一直到現在連他的大號都沒關註。
  看著身邊男人失落的樣子,卿雲惡意的勾了勾嘴角,你不是有其他人嗎?接著有啊?
  拍攝《德魯伊2》的時間里,卿雲一直跟著寧潛遠學演戲,不得不說寧潛遠雖然經常夾帶私貨,但勉強也算個好老師,卿雲的演技這段時間里快速提升,連希爾德都覺得驚訝。
  《德魯伊2》的拍攝已經完畢,殺青宴後卿雲跟著寧潛遠一起回去,電影雖然已經拍完了,但兩人的“教學”還沒完畢,那個劇本現在兩人才演到一半。
  “這場戲講的是出軌的愛人第一次回來,所以你要盡全力,用盡渾身解數來挽留他,懂嗎?”寧潛遠給卿雲講戲,他想起這場戲的後半部分,微微有點激動。
  卿雲坐在他對面冷冷的盯著他,心里破天荒的湧上些許羞惱。
  這個男人也太過不要臉了,偏偏還裝的一本正經。這些天演到這里,卿雲也差不多抓住了角色的精髓。這個角色因為過往的經歷太過單一,所以把一顆心全撲在了愛人身上。當知道戀人出軌時,他第一個反應不是報複而是如何把人挽回。
  這是一個愛到沒有尊嚴的人。
  偏偏要讓卿雲這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去演出這種委屈求全,卿雲怎麽能不惱?
  “不要,這場戲我不喜歡,換個劇本。”說著他朝寧潛遠高傲的擡了擡下巴,表情任性,顯然完全沒有沈浸到戲里。
  “其實這個角色,跟你過幾天要接的那個角色的相同性就在這場戲里,前面都只是鋪墊,如果你放棄了前面的努力都白費了。”寧潛遠一本正經的勸說卿雲。
  聞言,卿雲罕見的有些猶豫,寧潛遠說的這些他隱隱也感覺得出來,所以知道寧潛遠並不是騙他。
  但就是這樣,卿雲心里更氣。
  這說明什麽?說明寧潛遠從一開始選劇本時就計劃好了,偏偏把這個心態的轉折點放到這場限制級的戲里。
  卿雲冷冷的剮了他一眼,但還是答應了。
  “那好,現在開始。”
  寧潛遠站起身來,面向房門做出要走的姿勢:“我只是來拿個東西。”
  他聲音冷漠,但仔細聽起來似乎又壓抑著些許情誼。
  就是這一絲情誼讓原本就心懷希望的人糾纏了上去。
  “別……別走!”卿雲瞬間埋頭在他背部,雙手緊緊的環住他的腰,顫抖中帶著祈求的話語被卿雲那異常美好的嗓音讀出了勾引的意味。
  寧潛遠喉結一緊,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沖動,而他現在飾演的角色也的確不需要克制。
  他微微轉身,伸手輕輕擁住了卿雲。
  其實這場戲,卿雲要做的就是用盡渾身解數去勾引眼前這個男人,他心里憤怒無比破口大罵,但表面上還要演的卑微到極點各種祈求。
  最終,卿雲成功的將男人拉倒在了沙發上,屋內的熱度瞬間攀升了上去。
  雖然是在演戲,雖然說得是劇本上的臺詞,但吻是真的,觸摸也是真的。
  當卿雲眼尖的瞥到一個撕裂了的杜x絲的包裝袋扔到旁邊,這才終於忍無可忍的出了戲。他狠狠的揪住身上男人的頭發:“演戲?你演戲要連那玩意兒也帶上嗎?”
  “不演了!不演了寶貝……我忍不住了……”
  男人粗重的喘息聲響在卿雲耳邊。
  “滾……唔!”
  這場渣攻賤受的戲兩人最終還是沒演下去,但兩人的戲卻一直在繼續,從客廳到臥室再到浴室。
  第二天早上寧潛遠迎著陽光睜開眼,他下意識的攬住身邊的人,然而一伸手卻摸了個空。
  寧潛遠頂著一頭亂發,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他左看又看都沒見到卿雲,恐慌漸漸蔓延至整個心房。
  他是嫌棄我昨晚沒控制住自己,所以生氣了嗎?不要我了嗎?
  心里的恐懼弄得寧潛遠手腳冰涼,他爬起來剛想給卿雲打個電話,卻看到一旁的枕頭上放著一張紙條,紙上清秀的字體寫著三個字:短小快。
  寧潛遠的臉立刻綠了,昨晚他明明很努力了……而且卿雲當時可不是這樣說的,現在又是睡了他就跑嗎?寧潛遠幾乎想以頭搶地,但這貶低般的三個字卻也讓他奇異的平靜下來。
  幸虧,他提前有準備。
  那邊卿雲就要下飛機,沒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何蘭冷著臉提醒他:“把領子拉高一點,遮一遮,等會兒有粉絲來接機。”
  她在心中猜測,這兩次卿雲身邊的人到底是誰?看著身上的痕跡保不準就是一個人,又是牙印又是吻痕,青青紫紫的實在嚇人,看得何蘭心疼不已。
  卿雲不願意說,那肯定是哪個背景深厚的人,不然以卿雲的高傲怎麽可能這樣不吭聲的承受?
  關鍵何蘭這兩天跟在卿雲身邊,也沒看到有什麽可疑的人啊!再說有寧總裁看著,應該沒有人不長眼這樣動晟世的明星。何蘭不由得越想臉色越差。
  卿雲的確有點累,他下飛機的時候腿甚至還有點飄。寧潛遠在床上實在太野了,白天的蠢到了晚上就成了直來直去的直白,弄得卿雲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
  其實他原本定的回國時間要比現在晚一點,是卿雲為了甩掉寧潛遠那個蠢貨才臨時決定今天回國。
  他剛走了幾步,就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尖叫的聲音異常刺耳,卻蘊含著滿滿的興奮。卿雲下意識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一群舉著牌子接機的粉絲。
  這還是卿雲第一次被那麽多人這樣直白的喜歡,不由得朝那邊微微扯開一抹笑。
  “啊啊啊啊!真人好美好美啊啊!”
  “天吶,朝我笑了朝我笑了,我要暈了!”
  “真的是盛世美顏啊啊!”
  待到卿雲離開好大一會兒,這邊的騷動才慢慢降了下去。他的粉絲在群里給沒能接機的小夥伴分享著今天的照片,人多力量大,這翻來覆去一看就有人發現了不對……
  “臥槽,卿小雲耳根那邊怎麽有個吻痕!”
  “什麽什麽?竟然還真有!”
  粉絲們仔細一看,果真在一張照片上,卿雲的耳根處發現了一小塊紅痕,被衣領遮住了大半看不真切。
  “不要緊張,可能是蚊子咬得,卿小雲去拍《德魯伊2》熱帶叢林鉆了不少,被咬也是可能的。”
  “嗯嗯,而且也可能是過敏之類的,淡定淡定。”
  粉絲們紛紛給自己找個易與接受的借口。
  開著小號窺屏的某影帝忍不住了,暗戳戳的問:“要是卿雲真跟某個人在一起了,你們能接受嗎?”
  群里因為這一句話立刻炸了窩。
  “當然不能!”
  “我卿王那麽美,怎麽能便宜了外面那群妖艷賤貨。”
  “堅決不能接受,卿小雲要麽是我的,要麽是大家的。”
  因為這群粉絲畢竟一開始是被卿雲的顏吸引,美好的東西大家都想占為己有,所以不能忍受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染指。
  寧潛遠看著群里不斷冒出的反對言論,只能郁悶的敲敲腦袋,看來就算他跟卿雲走到一起也是不能公開了。他倒是不怕什麽,畢竟演藝圈里的事基本上對他沒有太大的影響,但卿雲還剛起步,經不起太大的折騰。
  何蘭將卿雲送到了劇組旁邊的酒店,她也終於做好了心里建設,開口鄭重的問卿雲:“你實話告訴我,這次跟上次是不是一個人?”
  “嗯。”卿雲點頭,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明顯疑惑她怎麽突然問起來了。
  果然!何蘭目光一厲,接著開口語氣就有點不好:“我盯著你那麽長時間,所以知道你肯定沒談戀愛,這男人是上次遇見李導的活動上見到的?”
  卿雲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在床上,又往腰下面墊了個枕頭,這才打開劇本,漫不經心的回何蘭的話:“是那次認識的。”
  何蘭讓他這一系列的動作弄得更為憤怒:“這人知道你今天要趕飛機,昨晚還那麽折騰你,明顯不是個好東西!你別怕,告訴我到底是哪號人,現在你成績不錯,在努力一下就能站到一線,公司肯定會護著你。”
  “實在不行就讓總裁出馬,你看上次那五個家夥不也收手了嗎?”
  何蘭之所以這樣跟卿雲說,是因為在她心里卿雲還是那個軟乎乎的小可愛,這個樣子明顯是被人給欺負了,雖然她一個普通經紀人也沒什麽能力,但跟公司那邊商量商量還是可以的。
  “你就告訴我他叫什麽名字。”
  “哦。”卿雲擡頭看了一眼異常認真的何蘭,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惡趣味,“他叫寧潛遠。”
  “好,寧潛遠是吧我記住了。”說完何蘭氣沖沖就要往外走,明顯要往公司打電話,她手機一拿出來,突然就楞住了,瞪大眼睛看向卿雲,“你你你說叫寧什麽?”
  “寧潛遠。”
  “……”何蘭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猛吸一口氣回過神來,同情的看著卿雲,“這……不是姐不幫你,咳咳,剛剛的話你就當我沒說過額。”
  何蘭尷尬的往外走,她是真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寧潛遠。怪就怪寧潛遠在外人面前太過一本正經,何蘭根本沒想到這樣堪稱兇猛的在卿雲身上留下痕跡的正是他們公司那個冷冰冰的總裁。
  寧潛遠這些日子跟卿雲走得近沒錯,而且態度也一改之前在國內的“兇惡”,變得溫順許多,甚至有種對卿雲百依百順的感覺。
  這兩人竟然滾到床上去了,這比起什麽不正當關系,更像談戀愛好不好?
  在卿雲回國之前,他參演《德魯伊2》的消息已經被官方放了出來,讓卿雲的粉絲不可置信之余也挺直了腰桿,這直接就表現在,懟寧潛遠的粉絲懟得更厲害了。
  然而寧潛遠的有些粉絲卻咋摸出了味道,他們聖上多年來微博第一次動作是給卿雲點了贊又取消,複出要演的電影也跟卿雲有點關系。
  這要麽是因為卿雲是個吉祥物,要麽就是……有貓膩!
  這組高顏值cp,想吃。
  於是乎,在兩人的粉絲樂此不疲你來我往的掐架時,一小撮cp粉在夾縫中生存,緩緩的成長著。
  卿雲的人氣不斷攀升,隱隱有些超過白希言的苗頭,特別是在他參演《德魯伊2》的消息放出後。這讓白希言壓力異常的大,因為他知道,等到《德魯伊2》播出之後,卿雲還會再火一把。
  說來卿雲的紅火本身應該跟白希言沒有關系,因為重生之後他一直按部就班的走著,但偏偏白希言就把卿雲的境遇當做他重生之後生活好壞的指標,所以這才讓他異常的疲累。
  自虐般每天打探著卿雲的消息,白希言甚至升起了整容的念頭,如果他跟卿雲長得一樣好,他會不會也能輕而易舉的就得到大制作的邀約?得到寧潛遠的青睞?
  但白希言不能走這條路,因為他一開始的人設就是勤懇耐勞演技好,他的粉絲也為此而驕傲,自覺白希言比那些靠臉的演員高級了不止一等。
  如果白希言突然整了容,他的粉絲會怎麽看他?他從重生到現在積累下來的人氣都要白費了嗎?
  今天白希言回到家時,鄧雲奇還在上班,屋內異常的冷清。
  是的,他跟鄧雲奇已經同居了,是白希言要求的,卿雲身邊人和事的變化讓他異常恐慌,唯一能給他安慰的只有鄧雲奇。
  白希言疲憊的往床上一躺,卻突然覺得身下壓到了什麽,他起身一看,枕頭下面放著一個相框,有一半露了出來,正是剛剛擱到他的東西。
  白希言皺了皺眉拿起來放到一邊,看到相框里的東西白希言突然就楞住了。
  相框里根本不是什麽照片,而是不知是從哪個雜誌上剪下來的一角,上面青年的美麗的側臉極為勾人眼球。


第47章 顏即正義11
  就這簡簡單單的一張紙還被精心的裝到了相框里,顯然這相框的主人對這張紙,對這個青年有多麽愛惜。
  白希言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而後這顫抖慢慢蔓延到他全身,他一瞬不瞬的瞪視著這個相框,眼中甚至爆出了血絲。突然,白希言一下將手中的相框扔開,他發瘋了似的在屋里翻找。
  任何隱秘的角落白希言都沒有放過,這一找真讓他找到了不少東西。
  雜誌,海報,雜七雜八的其他東西,全部都是有關卿雲的。這些平時都被鄧雲奇藏在公司里,要不是這次白希言拍戲半個多月沒回家,鄧雲奇也不會把這些東西帶到家里。
  白希言看著這些東西,幹澀的眼睛簡直流不出一滴淚水。他原本以為的唯一站在他這邊的鄧雲奇,竟然這樣瘋狂的迷戀著卿雲……
  這些東西簡直是壓塊白希言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頹然坐在地上,短暫的痛苦之後,白希言心中升起的卻是滿滿的迷茫。
  現在他連鄧雲奇也失去了嗎?
  鄧雲奇……有了鄧雲奇又怎麽樣呢?鄧雲奇帶給他的除了背叛又有什麽呢?資源嗎?鄧雲奇能給他的又哪有寧潛遠能給卿雲的多?
  “哈哈哈……”白希言眼眶發紅的狂笑,背叛是從你開始的,是從你開始的。
  他這樣想著,心中竟然有一種莫大的輕松。
  白希言顫顫巍巍的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餵,魏哥嗎?之前你說王總請我吃飯的事,我答應了。”
  掛斷電話,白希言異常的冷靜,他知道這頓飯後他會面臨什麽,但他並不後悔。
  卿雲現在的成就不也是爬了寧潛遠的床才得到嗎?
  “你就作死吧!我不是你的經紀人嗎?你有事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嗎?”李青又在狂躁的怒吼,他只覺得最近幾天怒吼的次數比過去五年都要多,“我是你的經紀人怎麽不知道你接了其他的戲?”
  作為李青怒吼的對象,寧潛遠反而像沒事兒人一樣刷著手機。
  “不是說好了在《德魯伊2》里複出嗎?你幹嘛又接了個網絡劇,演的還是一個配角,你一個影帝稍微有點自覺行不行?”李青都快炸了,這個時候寧潛遠突然通知他,說他接了個網絡劇,拍攝日程就在最近。
  網絡劇這種東西向來是邊拍邊播,而《德魯伊2》的上映還要一段時間。也就是說,寧潛遠這個影帝在國際制作的大熒幕上複出之前,就要跑到一個網絡劇里露露臉。
  他挑的個角色還是個配角,也不是只露臉的客串,李青這會兒正愁著怎麽跟外界解釋,寧潛遠這個影帝為什麽突然接了個網絡劇的配角。
  寧潛遠原來只是想給卿雲一個驚喜,提前聯系了卿雲要拍的網絡劇《竊天》的導演,擅自接了個跟卿雲互動頗多的角色。至於提前通知李青?寧潛遠想都沒想,李青知道了肯定早早把消息放出去,他這還算是驚喜嗎?
  現在……這倒不像是驚喜,反倒成了他堵人的方式。
  看著李青實在惱得不行了,寧潛遠這才大發慈悲的開了口:“過兩天就是情人節了,就放出消息說我在《竊天》里客串了個角色,當做給大家的禮物。”
  情人節?一聽這話李青頓時明白了寧潛遠接這部戲的意圖,頓時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先前一急倒是忘了,卿雲正好也接了這部戲。
  就寧潛遠這樣的貨,粉絲還一口一個聖上叫得歡,明明就是個暴君,放到古代絕對是個烽火戲諸侯的玩意兒。無奈地按照寧潛遠的指示去發公告,李青在心里不由的默默地腹誹。
  寧潛遠滿懷期待的趕到《竊天》劇組,卻被他看到的場景震住了心神。
  一個身穿暗紅色禮服的女人背對他站立著,瀑布般的黑發直直垂下,只在發梢帶著些許曖昧又邪惡的蜷曲。這是個陌生的背影,然而那雙白皙光滑的長腿卻給寧潛遠帶來了十足的熟悉感。
  因為前天晚上,這雙腿才讓他一寸寸的吻過。
  寧潛遠的到來立刻引起一陣騷動,原本圍在美人身邊楞神的導演立刻搓著手跑了過來:“寧總您竟然來那麽早!”
  隨著導演這句話,背對寧潛遠站著的人也微微的側過身體,一雙上挑的桃花眼就這樣斜斜的睨了過來,黑眸中似乎蕩著淺淺的酒紅,如同醇美的酒液般醉人。
  正是卿雲,他現在氣質發生了極大地變化,一顰一笑皆是魅惑,就是這種一眼就讓人沈溺的魅惑恰好讓人忽略了他身上一些男性化的痕跡,讓人無暇去探究眼前人的性別。
  寧潛遠完全忽視了跑到自己身邊的導演,滿心滿眼都是與平時不同的卿雲,他呼吸漸漸變重,一種異樣的紅暈從他耳根升起,慢慢向上蔓延。
  一旁站著的李青一看情況不對,立刻隔開周圍的人群,護著寧潛遠往化妝間里帶:“不好意思,大家讓讓,潛遠剛下飛機有些累了,讓他歇一下。”
  一聽寧潛遠累了,周圍的人立刻散開,讓他通暢無阻的進入了自己的專屬化妝間。
  將房門關上,李青這才終於松了口氣,擦擦額頭上的汗。
  一轉頭看到坐在椅子上一臉夢幻的寧潛遠,李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指著寧潛遠道:“媽的,你好歹是個影帝,這種時候就不能克制一下嗎?你看看你,要不是我反應及時你肯定出糗。”
  說著說著李青的聲音也緩了下來,想起卿雲剛剛的扮相,李青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媽呀,他個直男可是差點就忍不住彎了……
  剛有些心猿意馬,李青就感到兩束寒冷的視線,頓時一個激靈轉過頭,果不其然看到寧潛遠冷冷的看著他。
  “我是個直的,筆直筆直的!所以我對卿雲沒想法,沒想法……”李青立刻擺手解釋。
  寧潛遠這才冷哼一聲,他站起身來,這會兒身上的反應已經消退下去,要不是前天晚上吃得飽,他這會兒估計也沒那麽容易冷靜下來。
  想起卿雲先前那一瞥,寧潛遠頓時又覺得鼻子一熱,他連忙捂住鼻子仰了仰頭這才避免出糗。寧潛遠看過《竊天》的劇本,當然知道卿雲在這部戲里有女裝的戲份,但真正讓他看到還是驚訝無比。
  不過……好看是好看,就是穿的太少了,這樣的裝扮應該只穿給他看才對!
  又在化妝間內灌了兩瓶冰水,寧潛遠這才穩了穩心神走了出去。
  外面導演正跟卿雲講戲,看到寧潛遠立刻站起來:“寧總好,寧總歇過來了嗎?歇過來了我們就開拍?”
  不怪導演太過諂媚,寧潛遠一個大影帝,還是帶資進組,他怎麽能不客氣?
  寧潛遠一臉嚴肅的點頭,暗地里卻是滿滿磨到了卿雲的身邊,低聲帶著討好的語氣問:“前天你累不累?我不知道你第二天早上有飛機……”
  “知道你就不做?”卿雲扯掉身後不怎麽老實的手。
  “不做!”寧潛遠異常堅定的點頭,他看卿雲面色緩和了點,不由得又蹭過去邀寵,“在劇組見到我驚不驚喜?”
  “不驚喜。”卿雲斜睨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你日程上寫的我都看到了。”
  寧潛遠面色一僵,他一直有記日程的習慣,沒想到竟然被卿雲看到了。寧大影帝頓時垮下了臉來,第一次在心底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點蠢,這樣一個小小的驚喜都給搞砸了。
  看著這男人明顯失望的臉色,卿雲暗地里笑了笑,欣賞了好大一會兒,才若有若無的碰了碰男人垂著的手指。
  就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寧潛遠立刻滿血複活,耳朵支棱起來,身後隱形的狗尾巴也搖得歡快。
  在後面默默給兩人把風的李青,見狀一臉慘不忍睹的捂住臉,頓時覺得寧潛遠這次絕對是沒救了。
  “好,既然寧總來了,這開機第一場戲肯定不能少了您!”導演走過來跟兩人講戲。
  卿雲在這場戲里演的是一個盜賊,只要付得起他高昂的雇傭金,他什麽都能偷來。在這部戲里,他的目標是亞洲船王的女兒,為此不惜女裝混進了目標所在的豪華巨輪。
  而寧潛遠飾演的則是船王為他女兒請來的保鏢,他表面吊兒郎當,花心無比,實則心思細膩,一路跟誘惑他的卿雲鬥智鬥勇。最終寧潛遠成功的保下了船王的女兒,就在他得意於自己的勝利時,船王卻發現自己女兒脖子上的項鏈丟了,勃然大怒瘋狂不已。
  寧潛遠這才知道,船王找他保護女兒只是個幌子,他真正要保護的是女兒脖子上能啟動他所有資產的信物。而卿雲要偷的,正是這個東西。
  這場博弈,寧潛遠看似成功,實則敗得一塌塗地,然而,卿雲的下一單生意又開始了……
  在這部戲里,作為卿雲誘惑的對象,寧潛遠已經預料到自己的艱難,因為他必須演出自己對卿雲的防備,攀比的好勝心,以及隱隱的一絲迷戀,但他沒想到導演開機竟然選擇了最有爆點的一場戲。
  這場戲是卿雲盜賊的身份暴露,跟寧潛遠面對面對戰一場。
  在寒風陣陣的天橋上,卿雲手上握著槍,踩著十多公分的高跟鞋慢慢向攔在天橋中央的寧潛遠靠近。他臉上還帶著那絲魅惑,卻隱隱顯露出一絲寒意。
  “嗨,寶貝,在撲到我懷里之前,能把你手里的玩具扔掉嗎?”發絲散亂,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寧潛遠緩緩朝著卿雲張開懷抱。
  他演技卓絕,將自己本身對卿雲的那一絲迷戀,完美的融入到角色中,並且把角色本身花花公子撩人不已的那一面表現的淋漓盡致。
  他對面的卿雲在他釋放的氣場中也完全沒有陷入弱勢,他的表現更是讓寧潛遠眼中露出一絲驚艷。
  之前寧潛遠還怕卿雲演不出角色本身的不擇手段,現在他卻發現卿雲賦予了這個角色新的含義。他並不只是個不擇手段的盜賊,更是一個敢放言竊天驕傲至極的盜賊,在他的眼中,只有任務的目標,其他任何的人和事都不能入他的眼。
  卿雲將這個角色的高傲無情和極致魅惑完美的融合,讓這個角色更為誘人。
  卿雲吐出的是與現在裝扮毫無違和感的女音:“玩具?你想試試?”
  寒風吹開卿雲的額發,他故作天真的朝擋在身前的男人歪了歪頭,原本魅惑的魔鬼突然露出的一絲天真讓人不由自主的楞神。
  就趁著男人這一瞬的楞神,卿雲毫不猶豫的開槍,誰料眼前的男人竟然狡詐一笑側身躲過了子彈。他飛身上前直接攬住美人的腰肢,將人帶入懷中,還順勢奪過了卿雲手中的槍。
  “親愛的,你這樣柔軟的手不應該握著那麽危險的東西,嗯?”
  還沒等寧潛遠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突然他身子整個飛起,一個過肩摔被自己懷中的“女人”摔到了地上,剛到他手中的槍也被搶了回去。
  原本胸有成竹的男人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驚愕,這絕不是一個女人能有的力量。
  下一秒,尖銳的高跟鞋直接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卿雲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發梢那段卷翹的弧度在寧潛遠眼前輕晃,腳上卻是在慢慢的施加力道。
  寧潛遠臉色因為缺氧漲紅,他臉上吊兒郎當的表情卻是不改,甚至還掛著賤賤的笑容,努力的側頭往卿雲的裙底看了一眼,吃力的出聲調侃道:“竟然……是白色的,我還以為……你喜歡……黑色蕾絲……”
  看著腳下男人的舉動,卿雲終於冷下了臉色,他開口:“黑色蕾絲還是留給你穿吧。”
  不再偽裝的清冽男音響起,配著卿雲現在這張有些魅惑甚至還有些可愛的臉,說不出的詭異。
  寧潛遠立刻睜大了眼睛,伸手指著卿雲,連話都說不利索:“你你你你、是個男人?!”
  這麽多天來勾引他,跟他調情玩曖昧,就差上床的美女竟然是個男人?剛剛他竟然看了一個男人的裙底?
  回應他的卿雲的一腳,寧潛遠直接被卿雲踹下了天橋,他一邊墜落,一邊在半空中狂吼出聲:“臥槽!我的初戀啊!”
  “卡!”導演的聲音終於響起,那邊寧潛遠也吊著威亞安全落地。
  導演極為滿意的反複看著面前的畫面,兩人的氣場對撞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再次翻看到寧潛遠發現卿雲是男人的那一幕,竟然忍不住捂著嘴發出變態的笑聲。
  不知道這集播出時,觀眾們看著卿雲露出真的嗓音又會有什麽反應?
  又接連拍了幾場戲,待到夜幕降臨,劇組這才收工。
  卿雲去換衣服,某個男人又熟門熟路的跟了進來。寧潛遠這次雖然心懷忐忑,但卻沒有猶豫,直接朝著卿雲擁了過來。
  “你能不能……”盡管拍戲時忍得難受,寧潛遠卻完全沒膽子做其他的事,反而低聲下氣的問,“走之前告訴我一聲,不然我怕你是突然不要我了。”
  直到現在,寧潛遠才完完全全的對卿雲說出自己的心聲。
  他是真的怕卿雲不要他,以至於擁著卿雲的手臂都有點微微的發抖。
  從一開始見到卿雲,這種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恐慌就讓寧潛遠手足無措,更讓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這種情感,下意識的掩飾,於是越說越錯。
  寧潛遠知道自己性格不好,面對其他人時他就算靠著無與倫比的演技裝也能裝出個樣子,但偏偏面對卿雲時,他一絲一毫也偽裝不了,只能做出最拙劣的掩飾。
  “我要過你嗎?”卿雲側頭看向他,一雙似乎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直直望進寧潛遠眼底。
  寧潛遠因為他這句話下意識摟緊了卿雲,仿佛要將懷中的人徹底嵌入自己的身體,然而一雙手臂卻抖得更厲害了。
  他使勁的抱著卿雲,臉上卻是一片茫然,仿佛卿雲一句話就打碎了他存在的意義。
  “如果我說我不要你,你就不再跟著我了嗎?”卿雲完全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
  “不!不不……你要給我追求你的權利……我……”寧潛遠下意識的否定,他不能承受卿雲的拒絕,更不會放棄他,看著他從此走向他觸及不到的地方。
  這是他靈魂深處給出的答案,不只這一世,而是永生永世。
  看著口不擇言,慌亂的渾身都在顫抖的男人,卿雲終於伸手輕輕環住他:“蠢貨,這不就得了?而且……我又沒說不要你。”
  巨大的歡喜突然湧入寧潛遠心頭,讓他忍不住緊緊鉗住懷中的青年,毫無章法的在他頸邊磨蹭著:“你答應我了?答應我了是嗎?”
  李青跟前來接人的何蘭,站在隔音效果極差的換衣間外面望著風,他們對視一眼,無語望天。
  呵呵,表白不會兒換個安全點的地兒?
  白希言跳槽了。
  寧潛遠知道這個消息時非常不悅,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白希言和卿雲的矛盾,正準備好好當一次霸道總裁,替卿雲出頭將人封殺。結果有人給白希言賠償了違約金,直接將人簽走了。
  “他想跳就跳?給我攔下來。”寧潛遠面色陰沈,其實在上次那五個人去截卿雲之後,寧潛遠就隱隱查到背後有白希言的運作,從那時起白希言在晟世的日子就不怎麽好過。
  但那段時間寧潛遠回家當了段時間縮頭烏龜,後來又忙著拍《德魯伊2》,所以並沒對白希言做出什麽打的動作,畢竟當時的白希言還是個當紅小生,一不小心讓他把不好的輿論引導卿雲身上就不好了。
  學乖了的寧潛遠看到旁邊的卿雲,立刻蹭過去表忠心:“他惹了你,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是嗎?”卿雲冷冷的掃過他,寧潛遠這句話瞬間讓他想到了這個世界原來的劇情,寧潛遠當時也是為了討白希言歡心,將走投無路的卿雲給封殺了。
  不過,按照原來的走向,寧潛遠卻沒有像這樣突然複出。
  寧潛遠讓卿雲盯得一冷,默默地閉上嘴沒再說話。雖然他不怎麽明白,為什麽自己一談到那個姓白的,卿雲脾氣就有點差。但他經過先前無數次說錯話的教訓,寧潛遠終於有了些覺悟,他莫名感到自己不要問這個問題比較好。
  看著寧潛遠閉嘴乖巧的模樣,卿雲終於大發慈悲的捏著他的下巴,將人扯近了道:“白希言要走就讓他走,你還想把他留下怎麽著?”
  “不不不!我跟他沒有關系,我只是想為你出氣而已!”寧潛遠手忙腳亂的解釋,一邊緊緊摟住卿雲細瘦的腰,一邊將毛茸茸的腦袋埋進卿雲的頸窩輕輕磨蹭著。
  心情頗好的欣賞了一會兒這個男人慌亂的樣子,卿雲這才慢慢思索起白希言的事,他對寧潛遠道:“白希言的事你不要管。”
  白希言並沒有跳槽到鄧雲奇的公司,更沒去周曄的,反而去了其他的公司。
  眼中緩緩沁出些許冷意,卿雲唇角微勾,他知道他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已經快完成了。
  其實卿雲一開始就在白希言身上留下一絲神識,監控著主角的行為。在《封天》劇組里的時候,更是逐步向白希言施加了壓力,看著他的自我懷疑慢慢在心中滋生。
  但是,鄧雲奇近來的表現卻是讓卿雲感到驚訝,他是真沒想到那個男人會對他上心,以至於引起白希言的瘋狂。
  不過這卻正中卿雲下懷。
  因為卿雲絕不會放任別人搶自己的東西,白希言一開始的舉動已經觸了他的逆鱗,即使只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念想,卿雲都要千倍百倍的報複回來。
  在《德魯伊2》放映之前,《竊天》就已經播出了。
  等在電腦前的寧潛遠的粉絲們興奮的嗷嗷叫,畢竟這還是五年來他們第一次在影視作品中看到他們的聖上。
  但是卿雲的粉絲卻疑惑了。
  不是說卿雲是主角嗎?怎麽沒看到他呢?
  他們懷著疑惑的心情繼續看了下去。
  終於又粉絲的火眼金睛,找到了卿雲的所在,這個粉絲自己也大吃一驚,她看著屏幕上完全看不出性別不對的大美女,暗戳戳的笑了,同時發了條彈幕:“不要疑惑卿小雲在哪兒,相信我,整部劇里顏值最高的那個就是他。”
  “臥槽,我還以為是我想錯了,不會真是‘她’吧?”
  “啊啊啊!秒懂,我卿王顏值果然超越了性別!”
  “還好,還好,我還以為自己要彎了呢,這大姐姐也太迷人了吧!”
  頓時一群人叫囂著自己要彎。
  寧潛遠的粉絲這會兒也有點明白了,頓時大吃一驚:“什麽?那個跟我們聖上打情罵俏的女人竟然是卿雲?”
  為什麽莫名感覺有點爽呢?
  看出來的人惡趣味的沒再吱聲,而沒看出來的人和誤入的路人依舊沈浸在卿雲的美貌中。
  “這個小姐姐好美,我想跟我男朋友分手了怎麽辦?”
  更有男同胞看著電視中那個魅力四射的美女移不開眼來,嫉妒著寧潛遠的艷福不淺。
  已經知道這個“美女”性別的卿雲粉絲們,暗戳戳的笑了,期待著真相揭發的那一刻。
  當播放到天橋上的那段情節時,卿雲清冽的男音一出,整個屏幕都清空了,蹲在屏幕前的一群觀眾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等到寧潛遠那句“臥槽,我的初戀啊!”怒嚎出聲時,屏幕上才突然爆出一大串的“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這刷屏的“哈哈哈”不到一瞬就被一群哀嚎聲給蓋了下去。
  屏幕上一水的都是寧潛遠的那句臺詞,似乎又一大群男人突然失戀了一般,紛紛哀悼自己逝去的愛情,甚至有人表示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活了那麽多年才發現自己性向不對……”
  “臥槽,我可能是真彎了,其實一開始這個演員用女音說話的時候我完全沒感到動心,結果他真正的聲音一出……我tm……咳咳……”
  “樓上的兄弟別走,想跳樓的話加我一個!”
  “我卿小雲女裝男音說話的時候真的好誘人,明明有心理準備的結果還是被蘇到了!”
  彈幕還不是最瘋狂的,更瘋狂的風暴爆發在寧潛遠和卿雲的cp群里。
  “我就說這兩人有貓膩,電視劇里配一臉啊啊啊!”
  “看得我鼻血直流,聖上最後哀嚎的時候太搞笑了。”
  “同誌們,我們理智分析一下,聖上微博第一次有動靜是給我卿王點了個贊,複出的電影《德魯伊2》里有卿王參演,這次又突然接了個網絡劇,竟然還跟卿小雲有關,真愛無疑了吧!”
  這番分析,頓時讓兩人的cp粉頓時萌的嗷嗷叫。
  “我賭一包辣條,《德魯伊2》里兩人的角色絕對有親密接觸!”
  “我賭五包!”
  更有其他發現了萌點的兩人的唯粉,爬墻加入了cp粉的大軍里,但即使壯大了許多,她們心里也明白,兩人的唯粉居多,所以並不去ky,但不管再過小心翼翼,最終兩邊本就不和諧的粉絲再次大戰了起來。
  “寧大影帝的粉絲之前還各種攻擊我卿王,現在看看你們愛豆不也被迷得五迷三道的?”這樣一條明顯引戰的言論就這樣出現在電視劇的彈幕中,瞬間點燃了兩人粉絲之間的戰火。
  “懂得什麽叫演戲嗎?我家聖上出了名的演技好,某家的粉臉不要太大哦。”
  “嗤,閑了五年再複出還不是要從配角來演,還聖上呢,小心被人篡位啊。”
  兩邊均是冷嘲熱諷,有些甚至上升到了人身攻擊的程度。
  白希言盯著看著滿屏的惡語,終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惡意的微笑。他已經知道寧潛遠跟卿雲的關系,因此卻更期望看著兩邊的粉絲大戰,這樣等兩人公開關系的時候,他們會面臨著多大的阻礙?
  至於兩人會不會公開的問題,這不在白希言的考慮內,因為這不是這兩人自己可以控制的不是嗎?白希言放下手中的一疊照片,電腦屏幕昏暗的光亮照在上面,可以模模糊糊看到兩個男人的身影。
  就在這時,白希言的手機響了,他想也不想的就接通,隨後聲音帶上了一種異樣的甜美:“是劉導啊,今天我有空的,好,待會兒我換個衣服就過去……”
  掛斷電話,白希言眼中還是掩不住的閃過一絲屈辱,他深吸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而後打通了鄧雲奇的電話:“雲奇,抱歉,之前有個活動的檔期調整了一下,所以今晚我還要出去。”
  那邊鄧雲奇掛斷白希言的電話後,臉上並沒顯出什麽落寞不舍,其實這些天白希言簡直比他還要忙,不過人氣也漸漸上去了,所以鄧雲奇並沒有太過疑惑。
  雖然白希言常常夜不歸宿,他的心思也往不好的地方拐了一瞬,但是白希言一向塑造的清高形象卻打消了他這一瞬的疑慮。
  因為有心人的挑撥,卿雲和寧潛遠的粉絲愈戰愈烈,cp粉眼看控制不住戰況,索性放飛了自我,開始大肆的宣傳“邪教”,甚至調侃起了之前某個人提起的“篡位”梗。
  “哎呀,你們天天這樣吵累不累,來我們群里有糧吃哦!”
  “《竊天》視頻剪輯,甜到掉牙,資源自取。”
  “寧卿同人文《篡位》,帝王攻x親王受,虐戀情深,灑遍狗血,正在連載中……”
  還別說,這波“宣傳”竟然還真的轉移了一部分粉絲的視線,當真有一部分的唯粉加入了cp粉的行列。
  《篡位》這片同人文下更是火爆,一群cp粉一邊被虐的哭爹喊娘一邊嗷嗷叫的等更。
  然而,突然在某一天,《篡位》這篇文斷更了,作者扔了個微博的鏈接就頂鍋蓋逃了。
  《篡位》作者:哎呀媽呀,看了這視頻,虐文就寫不下去了,還是去吃糖齁死我吧!
  一群憤怒的cp粉點開視頻的鏈接,這才發現《德魯伊2》的宣傳片已經放出了。
  《德魯伊2》的宣傳片承接了第一部 的風格,大氣無比,真實宏偉的特效,危機四伏的劇情看得人欲罷不能,更別說寧潛遠的回歸和卿雲的顏值加成,讓人看完短短的宣傳片還意猶未盡。
  然而宣傳片卻沒有就此結束,一段花絮放了出來,正是寧潛遠對著卿雲跪了20幾次的那幕戲。
  寧潛遠的粉絲就這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的聖上,一次又一次的對著高冷站著的卿雲“撲通”跪下,表情一次比一次狗腿。
  這花絮還被配了背景音樂《five me》,每次寧潛遠“撲通”一下跪倒時,就是一句撕心裂肺的“five me”響起,跟寧潛遠臉上求原諒的表情十分相配。
  頓時《德魯伊2》的官博下評論就是一片“哈哈哈”,一看就是卿雲的粉絲這會兒終於解氣了。不多時,一大批cp粉從《篡位》這片同人文下轉了過來,一看這個視頻頓時理解了作者棄坑的原因。
  “哎,官方都這樣發糖了,我還寫個jb虐文……”
  “《篡位》那邊轉過來的,表示……這還篡什麽位,還有什麽需要?跪都跪了!”
  “哈哈哈,聖上:篡位,不存在的,朕願將江山拱手相讓,只求美人一笑!”
  “接樓上,卿王[傲嬌狀]:嗯?我想要還需要你讓?”
  “我是聖上唯粉……但是看到聖上原本高冷的模樣打破,變得這樣狗腿,我為什麽感到那麽喜聞樂見……”
  更有人將最後的花絮剪輯下來,將配樂換成求婚常用的音樂,再配上真情告白的字幕,cp粉們驚訝的發現,竟然毫無違和感?
  經此一役,兩人的cp粉再次壯大,雖然依然有寧潛遠的粉絲嘴硬的解釋著,這只是劇情需要,他們聖上只是演技好而已。
  然而待到《德魯伊2》上映,看到這個情節真正的合格的模樣,先前堅定不移的“相信”寧潛遠的粉絲紛紛覺得自己的臉好疼。
  興沖沖的去看《德魯伊2》的粉絲們卻發現,這部電影竟然滿滿的玻璃渣。
  看到之前的花絮部分,觀眾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花絮中各種甜蜜的兩人在影片中竟然是相愛相殺,他們看著寧潛遠飾演的蘭瑟爾向著卿雲飾演的東方仙人玄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心卻提了起來。
  在看到兩人肌膚相接時,觀眾們終於忍不住捂臉嗷嗷叫,他們看著原本強勢的玄慢慢被蘭瑟爾感化,露出了些許柔軟,正期待著兩人和好甜甜甜時,突然間畫風一轉,玄為了拯救蘭瑟爾的族人竟然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觀眾感情受到震動還沒轉過來,但影片就這樣結束了,最後一個鏡頭是蘭瑟爾獨自一人站在至高的山巔,俯瞰著那個人給他留下的族群和土地。他又恢複了一開始的高貴,但一種深刻的孤獨卻永久的縈繞在他的周圍。
  因為,他不在了。
  笑著進場,哭著出去的cp粉們,拿起了手機給這部劇打了滿分,同時到處賣著安利:這部電影好甜哦,不看後悔!
  獨虐虐不如眾虐虐。
  看完了電影,又有一部分寧潛遠的唯粉加入了cp粉的行列,畢竟蘭瑟爾的結局太悲哀了。
  卿雲參演的電影上映,鄧雲奇趁著白希言不在也購買了電影票,然而他在看電影時卻遇到了曾經工作上有過合作的某個老總。
  那老總看到他笑了笑沒說話,但鄧雲奇總覺得這人的笑容讓他不怎麽舒服。
  等到電影結束,就要挽著女伴離開的老總再次轉頭看了鄧雲奇一眼,再次露出了那種奇異的笑容:“鄧總,前些天我得到了點有趣的東西,要不要發給你看看。”
  鄧雲奇笑著婉拒,卻沒止住這老總的興頭,最終手機上還是接收了一個視頻。
  回到車上,鄧雲奇皺著眉點開了這個視頻,入眼就是兩具糾纏在一起的白花花的肉體。鄧雲奇只以為這是某些人的惡趣味,動了動手指就要刪除,然而看到下面那人的臉時,鄧雲奇卻楞住了。
  他要點上刪除鍵的手指就在那里懸空著,不知處一種什麽心理,鄧雲奇竟然忍著將整個視頻看完,他看著又有一個男人加入了戰局,看著視頻中頂著白希言那張清秀的臉的人一改常態的扭動著身體。
  視頻很快播放完了,鄧雲奇卻還楞在那里,連車子都沒有發動。
  靜靜地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鄧雲奇首先是不可置信,而後心里才後知後覺的冒出來一股被背叛的憤怒。怪不得白希言最近老是不回家,怪不得白希言最近接的通告不正常的變多。
  當初白希言沒有跳槽到鄧雲奇手下的公司時,鄧雲奇就疑惑的問過白希言,白希言的回答是並不想混雜兩人的關系,他還蹭感嘆過白希言的心思清明通透,沒想到真相竟是這樣。
  後來又走進去的男人,不是現在白希言待的公司的老總又是誰?
  顫抖的拿起手機,鄧雲奇給白希言打了個電話,並沒有人接。鄧雲奇像魔怔了一樣,一個又一個的電話給白希言打過去。
  不知是多少個電話後,白希言終於接起了電話:“餵?雲奇,怎麽這會兒給我打電話?”
  聽到電話里白希言異常沙啞的聲音,鄧雲奇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他忍不住嘶吼出聲:“你在哪?”


第48章 顏即正義12
  “我在劇組拍戲啊。”白希言的回答絲毫停頓都沒有。
  “回來。”鄧雲奇壓抑著暴怒的情緒,朝著白希言命令道,“你給我馬上回家!”
  那邊白希言聽他語氣不好,溫聲細氣的解釋著:“怎麽了?你別生氣,我現在走不開……”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立刻回來!”鄧雲奇怒吼出聲,走不開?是拍戲走不開還是在其他人的床上走不開?
  鄧雲奇突然就想到之前自己有一次看到白希言身上有痕跡,但白希言跟他解釋是過敏,他竟然就這樣信了。
  “好。”電話另一端的白希言,頓了頓答應。
  鄧雲奇在家里幾乎等到清晨,才等到白希言回家,他一看到白希言遮遮掩掩的脖頸就立刻紅了眼睛。
  “你幹什麽去了?”鄧雲奇嗓音嘶啞的問。
  “就拍戲啊,沒什麽。”白希言雖然心中預料到了有什麽不對,但依舊想靠自己的演技模糊過去,畢竟他還不想那麽快跟鄧雲奇撕破臉。
  “拍戲?呵呵……”鄧雲奇捂著臉笑出聲,“拍這種戲嗎!”
  他突然站起,將手中的手機朝著白希言砸了過去。
  白希言皺眉接過手機,一看到上面的視頻,頓時就僵住了身體。
  但是他臉色平靜,沒有閃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尷尬,只是淡淡的說:“你知道了。”
  看著白希言平靜甚至有點理所當然的樣子,鄧雲奇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幹這種事情,就沒與一絲一毫的羞恥心嗎?”
  他幻想過白希言會用各種理由向他解釋,向他訴苦,但唯獨沒想到白希言會是這樣一種表情,好像這一切都是在正常不過。
  白希言一直在他眼前呈現的都是一副純潔無垢的模樣,這反而讓鄧雲奇更不能接受現實。
  “我?你在問我嗎?”白希言指著自己,突然間就大笑起來,“鄧雲奇,你有什麽資格質問我,你自己藏了什麽東西自己不清楚?”
  鄧雲奇一怔,瞬間就明白白希言說的是什麽,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白希言:“就因為那些雜誌和照片?”
  “你還想要什麽?”白希言的臉色徹底冷下來了,雖然現在跟鄧雲奇鬧掰不在他的考慮內,但白希言並不擔心,因為他最近攀上關系的人可不止一個,這些人加起來也許鬥不過寧潛遠,但碾壓一個鄧雲奇不成問題。
  “那只是一些雜誌而已!我是他的粉絲還不行嗎?我根本沒做其他的事,而你呢?你跟多少人上過床?”鄧雲奇出離憤怒了,其實當初跟白希言在一起後,他並沒想過背叛白希言。
  他只是像個狂熱的粉絲一樣對待著卿雲,但生活中還是跟白希言好好的過著日子。但偏偏他粉上的人是卿雲,這是白希言最不能忍受的。
  “沒做其他的事,如果你有機會,你會不做嗎?”白希言哼笑一聲。
  他諷刺的話語讓鄧雲奇喉中一哽,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你自己老實一點,什麽話不該說你自己清楚。”白希言接了個電話,立刻拎著外套出去,嘴中還朝著鄧雲奇吐出威脅的話語,“想想你自己的公司。”
  兩人之間隱藏的矛盾終於爆發,而沒過多長時間,卿雲跟寧潛遠也鬧出了緋聞。
  寧潛遠和卿雲在國外拍戲時相攜離開的照片被人拍到,幾家媒體曝光了照片,但說的話卻很溫和,只是誇贊兩人感情好。
  這些照片並不出格,而且寧潛遠和卿雲同屬一個公司,一起離開也並沒有什麽可指摘的。
  這些報道只是更戳中了cp粉的小心臟,讓他們抱著照片開心的嚎叫著,畢竟他們粉的是寧潛遠和卿雲的真人cp,而不是兩人影視劇中的部分。
  因為這件事來找寧潛遠的李青,卻發現兩個當事人對此似乎並不在意。
  好不容易湊到兩人都有空的時候,寧潛遠坐在椅子上給卿雲當著人肉墊子,他寬闊的胸膛恰好將骨骼纖細的卿雲整個摟入懷中。兩人坐在落地窗旁邊,任由淺金色的陽光灑滿了全身。
  寧潛遠手中拿著一本書,根據卿雲的看書的速度翻動著,而卿雲只需要找個舒服的位置窩在他懷里,連手都不用動。
  卿雲看書看的認真,寧潛遠卻不老實,非得時不時的湊過去蹭蹭求個關註才行,每當卿雲伸手在他頭上獎勵般的撫摸一下,寧潛遠立刻就像充了電一般精神奕奕,笑的像個傻乎乎的孩子。
  李青站在門口,好好的感受了一把狗糧砸到臉上的感覺,這才緩緩開了口:“兩位註意下,網上的消息你們知道嗎?”
  “什麽消息?”看到李青來,寧潛遠不悅的皺了皺眉,他今天一整天都陪著卿雲,網上新爆出了什麽消息,他也不知道。
  卿雲倒是從白希言那邊得到了消息,但卻沒說什麽。
  拿著手機緩緩瀏覽了一下網頁,寧潛遠面上閃過一絲凝重,這些照片不算什麽,媒體也沒有添油加醋的報道,但寧潛遠還是感到了不對勁,因為照理說沒有他的同意,這些媒體不會擅自發布這些照片才對。
  “挨個打電話過去問問。”寧潛遠朝著李青道,而後又轉頭跟卿雲說話,聲音不止溫和了一個度,更帶上了些許邀寵的感覺,“你看看這些信息要不要留,你不想放出來的話我讓他們刪掉。”
  “不用,放著就好。”卿雲揚了揚下巴讓他繼續翻書,白希言要做的事絕對不止這一件,況且現在放出的這些消息除了給《德魯伊2》增加熱度外,並不會給兩人造成太大的影響。
  不出卿雲所料,很快在cp粉的一片嗷嗷叫中就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言論。
  “兩人真走那麽近不會有什麽貓膩吧?”
  “本來就覺得像卿雲這種咖位應該接不到《德魯伊2》這樣大制作的電影,現在在看到這組照片,原諒我陰謀論了。”
  “呵呵,現在長得漂亮爬床就是容易。”
  “原來還以為寧影帝當了總裁也會潔身自好呢,沒想到竟然也墮落成這個樣子。”
  寧潛遠和卿雲的粉絲這才感到不對,開始瘋狂的反擊這些言論,畢竟這一黑可就是黑了兩個人。
  同時本就不和的兩方粉絲掐架掐得更厲害,都覺得是對方偶像拖累了自家愛豆。
  “就知道跟卿雲扯在一起沒什麽好事,想我家聖上潔身自好了那麽多年,那可能冒出這樣的事來。”
  “還不是寧影帝不好好當影帝非去當什麽總裁,否則我家卿小雲怎麽會背上這樣的鍋。”
  周曄v:呵呵,還包養呢,某人也不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白希言請來的水軍和兩方粉絲僵持不下,這個事件還是慢慢發酵,最後竟然上了熱搜,話題的名字很有指向性:#寧影帝卿雲包養#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紛紛加入戰局,不過一看那組照片就了然一笑,並沒把這件事當真。
  但是就在此時,不知哪兒里冒出來的公眾號,頂著卿雲被包養的話題發布了另一組照片。
  原本對此話題慢慢厭煩的粉絲剛想開噴,但仔細一看這組照片卻是大跌眼鏡。
  這不是卿雲和寧潛遠的照片,而是他跟鄧雲奇的“親密”照。
  說是“親密”卻也不出格,但明顯可以看出是兩人相攜出入一些高端場所。
  鄧雲奇的身份也被公眾號放了出來,他就是天元娛樂的總裁。權勢和美人的組合一瞬間讓人想歪,更遑論公眾號里一些煽動性的語言。
  這組照片最惹人議論的是卿雲的態度,照片中的卿雲一改平時呈現出的高傲女王範,顯得異常的軟和,從照片的某些角度看來甚至有些伏低做小的樣子。
  這一組九張照片里,有一半是卿雲伸手給鄧雲奇倒酒遞東西的照片,剩下一半也是他低著頭跟在鄧雲奇身邊,說不出的弱氣。
  卿雲的粉絲看著這組照片瞬間就炸了起來,鬧得不可開交。
  “哈哈哈這照片肯定是假的,我卿王怎麽可能做出這幅表情!”
  “不……不可能吧,臥槽別告訴我這是我卿王,我不信我不信,這肯定是別人假裝的。”
  “這絕對是在演戲!”
  不怪卿雲的粉絲不敢相信,從一開始那個被稱作盛世美顏的視頻開始,卿雲一直走的是高冷女王的路線,偶爾跟粉絲的互動也是十足的有個性。他先前那些堪稱黑歷史的照片也早被何蘭清理的幹凈,他現在的粉絲根本不知道卿雲曾經還有這樣一面。
  “啊啊啊有種被欺騙的感覺,我要粉轉黑了,真接受不了他實際上是這種模樣的事實!”
  “原來,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女王範只是草人設嗎?”
  一些堪稱狂躁的言論淅淅零零的冒了出來,逐漸占據了主流。
  不怪其他,這反差實在是太大了,他們本來就是被卿雲高傲的態度和絕美的容貌吸引,現在發現這他們心中高傲如天神的人竟然貪慕富貴,做出這樣一副模樣,說起來估計還有什麽不正當的交易,這讓卿雲的粉絲真的接受不了。
  而且由於卿雲完美的容貌,更容易惹來其他人惡意的猜測,再加上水軍混淆視聽,網上攻擊卿雲的言論連綿不斷的冒了出來。
  “呵呵,我早該想到的,娛樂圈這種地方,頂著這樣一張臉怎麽可能幹凈得了。”
  “心碎了,不黑,但是不會粉了。”
  “真的很喜歡他,但現在心里感覺像自己被綠了一樣!”
  卿雲的粉絲跟著他的時間畢竟還不長,僅僅是被他表現出來的魅力所吸引,當發現這種魅力其實是假象時便紛紛動搖。
  原本事關卿雲和寧潛遠兩人的“緋聞”,現在已經變成了對卿雲一個人的討伐。
  就連卿雲和寧潛遠的cp粉也受到了很大的沖擊,有很多人表示真的粉不下去了,這樣的人實在配不上寧潛遠。
  但畢竟還有些粉絲保留著理智,控制著場面。
  “大家冷靜,不要被煽動,我們等等看官方的解釋。”
  “事情可能是有預謀的,大家不要被當槍使。”
  但再多的解釋都是蒼白的,因為只要照片是真的,卿雲的人設就算是崩了。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指出,鄧雲奇不是白希言的男朋友嗎?
  這個消息的爆出立刻將事件推向了高潮,再次將卿雲和白希言這兩位同時出道的演員聯系起來。
  白希言最近異常紅火,之前他跟鄧雲奇表明關系秀恩愛的微博也被人截圖下來,配上鄧雲奇和卿雲的照片到處轉發。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盛世美顏的卿雲竟然三了勤勤懇懇演戲的白希言。這對大部分路人來說,當然是白希言的人設更為討喜,遭遇也更惹人心疼。
  於是,攻擊卿雲的言論蔓延至整個網絡。
  這個消息甚至讓卿雲粉絲中一直在支撐著的理智粉也忍不住了。
  “這算什麽,不僅草人設,竟然還當了小三?”
  “小三去死去死!”
  “這個真的忍不了了,就算他是真的草人設,看著這張顏我也能忍下去,但人品不好真的接受不了!”
  於此同時,白希言的粉絲也加入了戰局,瘋狂的攻擊卿雲,但卿雲的粉絲已經撐不住了。
  “竟然三我家言言,白瞎漲了這張好臉!”
  “死小三,滾出娛樂圈,一看這張臉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
  “從言言那邊來的,我家言言演技好還努力,結果被這樣一個玩意兒給三了?鄧渣男是不是沒長眼睛?”
  卿雲微博下面一片混亂,幾千萬的粉絲瞬間跌了下來,只剩下為數不多的粉絲還堅定地相信著他。
  原本給他帶來助力的容貌,在這場風波中似乎反而成了別人攻擊他的利器。
  白希言借著這次風波再次暴漲了人氣,不管是他的粉絲還是卿雲的粉絲都十分心疼被三的他,紛紛湧入他的微博來安慰他。
  “言言不哭,站起來擼,渣男我們不要!”
  “不知道說什麽好,很後悔自己之前竟然粉了這樣一個人,還是……來道個歉。”
  白希言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微博的粉絲瘋長,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覺得熱度差不多了,這才發了個微博:相遇不易,且行且珍惜。
  與此同時,白希言的工作室也發表了一篇聲明,表示白希言和鄧雲奇兩人已經分手。
  這消息一出,粉絲們一邊心疼這樣溫柔美好的白希言,一邊又贊賞他的幹脆利落。
  鄧雲奇作為出軌的渣男也遭到了眾人的討伐,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他看著網友臆測自己跟卿雲關系的言論,竟然就這樣放任而沒有澄清。
  在這場博弈中,卿雲的名聲一落千丈,白希言再次踩著他升了上去。
  晟世那邊,李青何蘭等人密切關註著事態,他們倒想在第一時間解決問題,但事件卻十分棘手,因為卿雲和鄧雲奇的那組照片是真的。
  正是卿雲穿越前跟鄧雲奇虛與委蛇的照片。
  “這人竟然想出這樣的法子,還真是……”李青嘆了口氣搖搖頭。
  先前卿雲跟寧潛遠的那組照片明明只是個幌子,用來給下面真正要爆的黑料做遮掩和湊熱度的,順便還麻痹了晟世這邊的人,結果才弄出這樣的漏洞,讓鄧雲奇和卿雲的那組照片就這樣放出來了。
  “那邊公眾號聯系到了嗎?”何蘭皺眉問。
  “聯系到了,但沒談妥,那邊是鐵了心的要黑卿雲。”
  “青哥……不……不好了,總裁的私人微博發了聲明。”
  李青一聽這話,立刻腦子里一炸湊到電腦屏幕前看,他心里暗罵,寧潛遠這貨這會兒可別再搞出什麽幺蛾子。
  誰料這次寧潛遠的微博卻是異常的客觀冷靜。
  他首先一針見血的指出了漏洞:卿雲和鄧雲奇並沒有發表聲明,因此並不能確定兩人的關系是情侶而不是朋友;另外公眾號發布的照片並沒有時間和日期,即使卿雲和鄧雲奇是情侶關系,也不能表明這組照片的拍攝日期是在鄧雲奇和白希言交往之後。
  最後,寧潛遠終於霸道總裁了一把,表示:卿雲跟晟世簽的是a約,晟世能給卿雲提供最好的,卿雲根本沒必要去跟天元娛樂的總裁鄧雲奇去攀關系。
  寧潛遠在娛樂圈里的影響力還在,可以說不管是白希言的粉絲和卿雲的粉絲跟他都有重合,所以寧潛遠的微博一出立刻就控制住了事態,他指出的疑點也讓原本被輿論引導的粉絲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至少原本對著卿雲落井下石的寧潛遠的粉絲態度開始轉變。
  “差點忘了,卿雲再怎麽說也是晟世的,那個白希言早不是了,姐妹們隊可不能站錯了都冷靜冷靜。”
  “嘖嘖嘖,聖上這態度我都想轉cp粉了,以後決定了,卿雲只能我們來欺負,其他人一根指頭都不準動!”
  原本察覺事態有點不對,但怕被打臉所以閉嘴沒有說話的卿雲粉絲這會兒也開始冒泡。
  “對對對,本來我就覺得哪里不對,原來是照片沒有時間……”
  “很多人在那里說人設,人肯定不止又一面嗎,一邊高冷一邊軟萌,其實想想還覺得挺萌的。”
  也許是忙完了,卿雲先前那五只“總裁粉”也冒了上來。
  首當其沖的就是周曄。
  周曄v:呵呵,鄧雲奇算個鳥,卿小雲要是想找人支持,哪兒輪的上他這個癟三!
  其他四位總裁紛紛給周曄點贊,並且轉發了他這條微博。
  這五人一出,立刻讓這場風波變得有點搞笑,原本失去信心的卿雲粉絲們瞬間清醒過來,卿雲是誰?那可是總裁收割機,他的這五位粉絲哪一個拎出來都不必的鄧雲奇差,要是潛規則哪兒需要去找鄧雲奇?
  周曄此時又發了條微博:我以親身經歷告訴你們,卿小雲不艹粉的。
  這條微博一出,卿雲的粉絲畫風驟變,頓時評論區一片“哈哈哈”
  “想知道周總經歷了什麽,說的那麽義正言辭。”
  “不艹粉?周總別告訴我你試過……”
  卿雲的粉絲慢慢又找回了自信,遇到白希言的粉絲時也敢挺直腰桿懟回去。
  看著事態緩和,周曄幾人頓時松了口氣,周曄坐在電腦前更是滿腦門的冷汗。
  卿雲和鄧雲奇的那組照片一出,周曄幾人頓時就清楚那是什麽時期的照片,為什麽周曄幾人不立刻跑來支持卿雲?因為他們忙著清理自己的事。
  要知道類似的場景,卿雲不只和鄧雲奇經歷過,他們五個人可都有份。
  被卿雲下了精神暗示,以至於對他恐懼不已的五人生怕再突然爆出自己跟卿雲的緋聞,立刻嚇得把手頭的工作都放下,將狗仔拍到的自己和卿雲的照片全都給清理掉。
  其實白希言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他本來就打算先將鄧雲奇和卿雲的照片放出來,然後在一步步再曝光卿雲和其他五個男人的關系。
  但是白希言膽子並沒有大到同時跟著六個男人作對的程度,所以猶豫著並沒有動手。
  就是他這一瞬的猶豫才讓周曄等人得以將那些黑料抹除。
  在這時,晟世官方也正式的發表聲明,基於寧潛遠發表的微博做出了詳細的分析,並且嚴肅表示晟世將走法律途徑維護卿雲的名譽權。
  卿雲身上的包養風波就這樣被慢慢的控制住了,原本被挑撥的粉絲也漸漸地冷靜下來,關註著事件的發展,畢竟作為當事人的鄧雲奇和卿雲還沒有出面。
  作為事件的始作俑者,白希言看著這麽快就被控制住的言論,差點咬破舌尖。憑什麽都到這個程度了,卿雲還是有人維護著?
  白希言心里漸漸泛起焦躁,他想了想打了個電話。
  “餵,您好,之前我提起的那幾組照片也給我發過來,價錢你出……什麽?被人買斷了?”白希言不可置信的掛斷電話,忍不住使勁兒將手中的鼠標摔到地上。
  寧潛遠坐在客廳刷著手機,看到被控制住的言論也緩緩松了口氣,他朝臥室望了一眼,昨晚他故意做的有點狠,所以卿雲現在估計還沒醒。而且卿雲最近忙著下部戲,平時又不怎麽玩手機,所以卿雲應該還不知道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風波。
  寧潛遠著手讓人聯系鄧雲奇,讓他發表聲明澄清他和卿雲的關系,晟世已經找到鄧雲奇和卿雲那組照片的原件,如果能將帶時間日期的原件發上去,就能立刻將卿雲從小三的名聲中洗脫。
  他要在卿雲察覺到之前把事件解決才好。
  寧潛遠這樣想著,卻是又不由自主的點開網上瘋傳的那組照片,看到照片中卿雲低眉順眼的模樣,寧潛遠瞬間忍不住垮了垮臉,連嘴唇都抿出一個委屈的弧度。
  別看他發微博的語氣各種冷靜,實際上寧大影帝心里的酸水都已經沸騰了。
  竟然對他那麽好,對我就……
  卿雲在臥室內緩緩轉醒,他剛坐起身就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卿雲的臉色立刻就黑了一瞬,以他被改造過的體質都做成這個樣子,可以想象寧潛遠昨晚到底有多麽瘋狂。
  扶了下腰,卿雲拿起了手機,他的神識一直在白希言那邊,怎麽不知道網上冒出的事?
  打開微博,入眼就是成千上萬條評論,即使他的粉絲已經冷靜下來沒有太過分的言論,但也是在他微博下面追問著他跟鄧雲奇到底是什麽關系。
  再次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腰,卿雲瞥了眼門外,突然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容。
  他擡手在手機上輸入了兩個字。
  一直關註著事態的粉絲瞬間發現卿雲發微博了,點開一看均是目瞪口呆。
  沒有長篇大論的澄清,也沒有賣慘和多余的解釋,卿雲只發了十分簡潔的兩個字:愛過。
  這兩字將卿雲一貫的高冷風格維持到底,同時又隱隱透露出一絲讓人心疼的脆弱。
  準確的抓住了這絲若有若無的脆弱,卿雲的粉絲瞬間懵逼了。
  “我我我……想問這是什麽意思……不是我想的那樣吧?竟然有人不要我家卿小雲?”
  “啊啊啊我該憤怒的,你心里怎麽有了其他人,可是我又好心疼你怎麽辦……”
  “終於明白為什麽照片上的卿小雲那麽軟萌了,想哭,原來他也有這樣脆弱的時候嗎?”
  “媽的,愛情果然讓人卑微……連我卿王都躲不過嗎?”
  “哼,誰讓你愛別人的?被傷害了吧?還不快到我懷里來!”
  “你們誰還記得卿王微博上那些陳舊的軟萌照片?我卿王……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從一個小可愛變成現在的傲嬌女王?”
  “樓上你別說了,想想就覺得好虐。”
  如果卿雲真的可憐巴巴解釋一番,說不定不僅不能引來粉絲的同情,還會讓他的一部分唯粉轉黑,但他這樣不情不願還似乎遮掩著什麽的兩個字,不僅很好的維護了他傲嬌的人設,更是狠狠地虐了一波粉。
  有些白希言的粉絲依舊揪住不放:“嗤,什麽愛過沒愛過的,小三就是小三!”
  這會兒卿雲的粉絲倒是火力十足的噴了回去:“小三你個頭,沒看到是‘愛過’嗎?賭上老子的腦袋,這照片絕對在白希言跟鄧雲奇交往之前!”
  卿雲的粉絲反應還不是最大的,受到沖擊最大的是寧大影帝。
  幾乎在看到卿雲微博的一瞬間,他就“轟隆”一聲沖進了臥房,那表情簡直像是末世到了一樣。
  “怎麽了?”卿雲輕飄飄的看過去,“你介意?”
  “不……不介意……”寧潛遠委屈巴巴的說,可眼眶里幾乎都有眼淚打轉了。
  原本看到卿雲微博的李青和何蘭簡直想仰天長嘯,李青甚至懷疑卿雲是不是跟寧潛遠在一起時間長了智商下降,竟然在事件剛消停的時候搞出了這樣一波。
  但效果卻是出乎他們預料,不僅澄清了艹人設的問題,更是挽回了一波粉絲的心。
  然而最出乎李青他們預料的卻是鄧雲奇的反應。
  卿雲的微博發出,先前一直拒絕晟世聯系的鄧雲奇卻跟打了雞血一般緊跟著也發表了微博。
  他不僅放出了那組照片帶著日期的原件,同時還轉發了卿雲的微博並鄭重道歉:十分抱歉當初對你做出的糾纏,也許是我不恰當的方法才使我們漸行漸遠,希望我能保留追求你的權利。
  照片上的日期,遠遠早於鄧雲奇跟白希言公布關系的日期,這也使卿雲三了白希言的謠言不攻自破。
  鄧雲奇道歉之後,鄭重的發表了聲明,表示當初他跟卿雲並沒有潛規則的關系,並且澄清他跟白希言分手是因為兩人不可調和的矛盾,並不是因為卿雲。
  仿佛卿雲的微博真的有什麽神奇的魔力,鄧雲奇為了佐證自己的話,竟然不顧男人的臉面放出了一個視頻。
  一看到這個視頻,白希言頓時手腳冰涼,仿佛自己最後一層遮羞布被人毫不留情的扯開。他發瘋了一般打通了鄧雲奇的電話:“你瘋了!你瘋了是嗎?你不要臉嗎!”
  “丟的是你的臉。”電話那端的男人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話就掛斷了電話。
  “不,雲奇,你不能這樣,你幫幫我,看在我們之前的感情上幫幫我!”白希言對著電話哭泣著哀求,卻只換來電話另一端的忙音。
  白希言瘋狂的給他認識的那些男人打電話,但那些之前還對他甜言蜜語的男人這會兒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均對他的電話視而不見。
  白希言先前之所以沒有刪掉鄧雲奇手機中的視頻,是因為他知道鄧雲奇的的性格,他絕對不敢放出那個視頻,因為那就相當於把他頭頂的綠帽直接亮給所有人看,他身為天元娛樂的總裁,怎麽丟的起那個臉?
  這個視頻一出現,白希言的粉絲甚至有點懵逼。
  在這個事件中白希言一直是個受害者的形象,他們也是吃吃瓜順便攻擊一下卿雲,結果為何事件到後面竟然反轉成這樣?
  視頻中那個人不是白希言又是誰?
  卿雲的粉絲跟白希言的粉絲立場瞬間置換,一直堅持著相信卿雲的粉絲,這會兒終於放下所有包袱,邊吃瓜邊理直氣壯懟起了人。
  “哎呀,真是辣眼睛……”
  “哦,我記得前幾天攻擊我家卿王時還說自己愛豆是娛樂圈清流呢,不知道這會兒臉疼不?”
  “我都替他們臉疼。”
  “咳咳,作為知情人士我來扒一下,第一個男人是南林地產的總裁,第二個則是白希言現在的公司環宇娛樂的總裁。”
  “感嘆一下,有錢人真會玩。”
  白希言的粉絲臉均腫的一塌糊塗,面對卿雲粉絲的嘲諷,他們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畢竟視頻在哪里明晃晃的放著,白希言的臉看得清清楚楚。
  視頻很快就因為不和諧而被屏蔽,但白希言的粉絲的心情卻絲毫沒有好轉。
  白希言一直是那種努力上進的形象,甚至平時言談中對娛樂圈的潛規則多有抵觸,所以他的粉絲都是一些三觀特別正的人士,現在突然弄出這樣一出,根本轉變不過來。
  就像卿雲的粉絲接受不了那些照片上卿雲顯露出來的懦弱和順從一樣,白希言的粉絲更接受不了自己的偶像竟然是這樣表里不一的白蓮花綠茶婊。
  即使尋常明星爆出這樣的黑料都讓人接受不了,更何況白希言還頂著“娛樂圈清流”的名稱呢?
  現在白希言的粉絲們看著他之前那條“且行且珍惜”的微博,只覺得臉疼的更厲害了。
  他們暴怒的情緒無處釋放,只能全部反彈到白希言身上,曾經他們因為他努力上進的形象有多自豪,現在就有多憤怒。
  “粉轉黑,不用說了,一輩子的黑。”
  “先給卿雲道個歉,順便表示,白希言我們不死不休。”
  “堅決忍受不了這種欺騙人感情的行為,滾出娛樂圈!滾!不想看見你!”
  因為這場事件直接借了寧潛遠和卿雲兩人的熱度,所以關註這一事件的路人也很多,先在看到這一巨大翻轉,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好,紛紛表示娛樂圈水可是真深!
  在這種鐵證如山的情況下,白希言根本無法洗白,他的微博很快註銷,同時環宇娛樂也在晟世施加的壓力下將白希言封殺。
  白希言的名聲自此變得臭不可聞,他的粉絲甚至羞於提起當時粉過這樣一個明星。
  卿雲在這個世界的任務總算完成,他一邊接收著這個世界的能量,一邊卻覺得苦惱無比。
  因為寧潛遠好像真受了什麽大的刺激,連著一個月人都有點不對勁兒。
  就像是今天,在床上向來只辦事兒不說話的寧潛遠竟然破天荒的停了下來,他明顯有點神遊天外,而後抿了抿唇聲音帶著委屈的問卿雲:“你……是不是還想著他?”
  卿雲低喘著氣,懵了好幾秒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當即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捏著寧潛遠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你非得在這種時候問這個嗎?”
  “我就想問……”寧潛遠還是可憐巴巴。
  “愛做不做滾!”卿雲終於忍無可忍,擡腳將人踹下了床,轉身睡覺。
  寧潛遠光著身子在地上坐了好大一會兒,待到床上人氣息慢慢平穩,這才輕手輕腳的爬上床,小心翼翼的擡手碰了碰卿雲。
  看到卿雲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他這才委屈巴巴的靠過去,緊緊的將人擁住。
  這次事件的熱度慢慢消退,卿雲和寧潛遠靠著《德魯伊2》這部電影得到了金獎提名,兩人相約走紅毯時,一下車就被記者團團圍住。
  各種問題紛至沓來,兩人沒理會記者的發問,寧潛遠微微護著卿雲往里走。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記者靠著極高的嗓門引起了在場眾人的註意。
  只聽他嗓音洪亮的問道:“寧影帝,請問您跟卿雲先生是什麽關系?真的是之前網友猜測的包養關系嗎?”
  他這一嗓子嚎出來,立刻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到寧潛遠身上。
  觀看直播的粉絲立刻在彈幕上打出了一長串“666”。
  這個記者一問,網友們這才想起來,這場包養風波一開始鬧出來的可是寧潛遠和卿雲的緋聞,頓時都支起了耳朵,雖然他們知道以寧潛遠面對記者的老道,一定能不著痕跡的將這個問題揭過,但這個問題太過勁爆,讓他們不得不註意。
  作為被提問者,寧潛遠聽到這個問題立馬一楞,這會兒所有人都往這邊看,他也不好裝作沒聽到這個問題。
  包養……
  寧潛遠下意識的朝卿雲看去,一下就對上卿雲似笑非笑的眼神,他頓時一個激靈想起了跟卿雲初次見面,還有之後幾次自己鬧出的烏龍。
  寧大影帝心里一慌,立刻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一句“不是”硬生生讓他說成了“是”。
  寧潛遠這個“是”字一出,在場記者不可思議的一楞,而後眼睛立刻放出了光。
  屏幕前觀看直播的粉絲也被嚇到了,屏氣等待著寧潛遠下面的話。
  “是……”寧潛遠心中一凜,立刻補救,“是他包養我,是他包養我!”
  他這句話一連重複了兩遍,說完還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


第49章 顏即正義13
  聽清寧潛遠的話,在場瞬間傳出一陣哄笑,開什麽國際玩笑,包養寧潛遠?有誰有那個能力包養他?
  彈幕上瞬間一大串省略號刷屏似的略過。
  “咳咳,五年不見,聖上竟然會開玩笑了,不錯不錯。”
  “媽耶,為什麽覺得聖上維持了n年的高冷人設已經在崩的邊緣了?”
  “只有我覺得好甜嗎……”
  “甜到牙疼了好嘛?”
  “今天的狗糧異常美味!”
  “呵呵呵,同情那個提問題的記者,這特麽是怎麽想不開,上趕著被虐狗啊?”
  卿雲略帶驚訝的看了一眼寧潛遠,以他對這個男人的了解,他會借這個機會迫不及待的將兩人的關系公開才對。
  寧潛遠沒說話,只是捏了捏卿雲的手。他當然想公開,但之前他開著小號在粉絲群里發問時,卿雲唯粉的反應卻讓他上了心,他隨時可以不做他的影帝回去做總裁,但卿雲呢?他在娛樂圈的事業才剛剛起步。
  雖然任務完成了,卿雲卻沒有退出娛樂圈,他隱隱感覺到在這個世界磨練的演技也許在後面的世界會有用處。
  卿雲的粉絲們見證了卿雲的成長,看著他把演技一點點打磨的到完美,看著他打破自己容貌的限制,為了演某些角色不惜扮醜。
  寧潛遠和卿雲的cp粉一直在壯大著,因為寧潛遠自複出以後演的角色均跟卿雲有關,甚至不惜一直演著配角,再加上當初走紅毯時寧潛遠的回答,一群cp粉只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麽事情的真相。
  甚至連寧潛遠的唯粉都偷偷的關註了卿雲,為什麽?因為跟著卿雲有糧吃啊!只要卿雲出演了哪部電影,那寧潛遠絕對就在,哪怕是只露個臉客串一下。
  但兩人在戲里難分難舍,偏偏在現實生活中卻甚少有緋聞傳出,甚至在微博上也沒有什麽互動,除了曬狗……
  兩人的粉絲都知道,卿雲養了一只叫旺財的狗,據說是當初在《封天》劇組里撿的,由於他第一波粉絲就是來自封天這本書,所以喜歡這只狗的粉絲很多,卿雲偶爾會在微博上曬一曬。
  而寧潛遠也養了個相同品種的狗,每當卿雲曬狗時,就像比美似的,寧潛遠總要也把自己家的狗曬上一波才行。
  要不是兩人的狗身上穿的衣服不同,拍照的背景也不同,兩人的粉絲幾乎以為兩人養了同一條狗呢。
  多年之後,卿雲也成了影帝,拿了無數個獎,在娛樂圈內的地位無人可撼動。
  一天,卿雲的粉絲發現他的又發了條微博:曬一曬家里的忠犬。
  微博還配了張圖,一看到這條微博,卿雲的粉絲只以為自家偶像又在曬旺財了,紛紛擼袖子評論:賭一包辣條,不出五分鐘,寧影帝肯定把他家狗曬出來。
  評論完一看照片,粉絲們卻懵逼了,照片上哪有狗,分明只有一個人,看那張俊臉怎麽長的跟寧影帝有點像?
  再仔細一看,照片上的確是寧影帝。他正穿著圍裙趿拉著拖鞋,連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就穿著這身極為居家的打扮在廚房里做著飯。
  照片上只拍到了寧潛遠的側臉,但極具辨識性的五官還是讓暗戳戳關註卿雲的寧潛遠粉絲一瞬間認出了他。
  “emmmm,卿小雲你是不是配錯圖了,狗呢?旺財呢?”
  “臥槽,是我想的那樣嗎?我是誰我在那?”
  “粉了那麽多年的cp,終於……在一起了嗎!”
  “咳咳,確定不是什麽新拍的戲?”
  卿雲微博的評論區瞬間炸了起來,有懷疑的,又高興地嗷嗷叫的,還有叫囂著失戀的,但作為另一個當事人,寧潛遠卻遲遲沒有給與回應。
  粉絲們等啊等,等了大半天,寧潛遠微博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這時,寧潛遠的僅剩的那些唯粉終於忍不住又蹦跶起來。
  “呵呵,臉真大哦,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照片還好意思說我家聖上是忠犬。”
  “被粉絲叫一聲女王還真以為自己是女王了?嘖嘖,沒人理的感覺怎麽樣?”
  終於一直到了晚上,因為這個事件沸騰的網友們發現卿雲又發了一條微博。
  卿雲v:很激動!感謝大家的支持!現在感到特別幸福!之前太激動所以幹正事兒去了,所以現在才回複。我愛你寶貝!卿雲
  配了兩張圖,兩個紅艷艷的小本本,上面寫著卿雲和寧潛遠的大名。
  “這個語氣……”
  “竟然還了自己……”
  “是……聖上?”
  “完了,聖上顫顫巍巍撐到現在的高冷形象終於徹底崩了,碎成渣渣了……”
  “你們都不激動的嗎?不激動的嗎?這兩個小本本是真的啊!”
  “激動個屁,那麽多年每部戲都在一起,硬生生把我這個毒唯逼成了cp粉好不好?”
  “只有我在疑惑這個正事兒是什麽嗎?本本上的日期很早,一看就不是去領證,所以……是我想的那樣嗎?捂臉害羞 ing”
  “這個正事從早上做到了晚上,厲害,膜拜!”
  自此,卿雲和寧潛遠掐來掐去的粉絲終於握手言和,雖然有小部分粉絲接受不了而離去,但大部分都接受良好。
  “早盼著他們領證呢!”
  “現在終於明白卿王的狗為什麽叫‘旺財’這個接地氣的名字了,一看就不是我卿王取的。”
  說到狗,一群粉絲終於忍不住哈哈哈笑了出來,紛紛表示影帝們的狗真是不容易,一狗飾兩角。
  “想問問旺財天天換衣服累不累?”
  “狗有什麽錯?你們為什麽這樣欺負狗?”
  “不欺負不欺負,旺財每天狗糧肯定很足!”
  “咦,當初是因為粉絲的名字才掐起來的吧?別掐了,以後統一改成叫旺財算了。”
  就這樣,兩人的結合最終還是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在一個昏暗的房間里,胡子拉碴的白希言頂著雙眼的烏青楞楞的看著卿雲和寧潛遠的婚禮直播。
  他看著看著眼淚就不由的流了下來,他當時以為兩人是什麽關系來著?包養?
  為什麽他們會是這樣的結局,而他自己卻什麽都沒有呢?
  白希言又想起了鄧雲奇,但是鄧雲奇也很久沒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了,因為天元娛樂早在三年前就被晟世吞並。
  心中的嫉妒又在盤旋,白希言自己甚至有些疑惑,為什麽會這樣嫉妒他呢?這種嫉妒從他重生開始就如影隨形,似乎為了某種目的,他必須要把卿雲踩在腳底一樣。
  但不管嫉妒再怎麽發酵,白希言卻沒有絲毫力量去破壞卿雲的生活了。
  卿雲一直沒有退出娛樂圈,他演了無數個角色,而每部戲寧潛遠都一直陪著他。
  脫離這個世界後,卿雲在自己開辟出的空間里等了好長時間,但這次並沒有什麽不速之客闖過來。心里明白那個男人估計也有什麽限制,所以卿雲略帶失望的遁入了下個世界。
  “哈哈,老大,你是第一個可要快點,我們還等著呢!”
  “竟然敢說老大快,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你?”頓時一陣哄笑聲響起。
  伏在青年身上的男人邊脫褲子邊笑罵著:“你們急什麽,總有輪到你們的時候。”
  卿雲意識剛一清醒聽到的就是這句話,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讓人厭惡的氣息,緊接著身上的男人離他更近了點。
  在一邊看著,笑鬧著的眾人突然就聽到一聲尖叫,鮮紅的血液從他們老大的脖子處彪了出來,噴射到了雪白的墻壁上。
  整堵墻上都是呈扇形噴濺的鮮血,這鮮血又從墻壁上緩緩流下,流到他們的腳下。
  這幾人還沒弄清楚狀況,就看到原本躺在地上如待宰羔羊般的青年頂著滿頭滿臉的鮮血站了起來,就像是地獄里爬上來的修羅。
  “槍……快……”反應過來的幾人立刻把手中的武器端起來,對準了卿雲。
  卿雲一步步向他們走過去,他邊走邊吐出嘴中的血液,臉上的厭惡毫不掩飾。
  槍聲過後,這個廢棄的超市內轉眼就響起了讓人膽寒的哀嚎聲。
  盛鋒領著一隊人向超市前進,他是來尋找物資的。
  末世已經到來快半年了,這些物資早就被搜羅了七七八八,但這個超市附近一直有喪屍徘徊,所以應該還有東西保存著。
  可惜他們不是得到消息的第一批人,所以待會兒估計免不了一場惡戰。
  盛鋒拿槍頂開超市的大門,立刻就聞到了一絲血腥味,他朝身後比了個手勢,讓他們小心,這才走了進去。如果是他一個人來這里,他倒不怕,畢竟就算有危險,逃倒是沒有問題,但他還帶著h基地的隊伍,所以不得不謹慎。
  走進超市,盛鋒發現超市里的喪屍已經被人清理的七七八八,但他們進來那麽久卻絲毫沒有聽到有人的動靜。
  這讓盛鋒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他不怕跟人惡戰一場,卻更怕物資被人提前一步拿走,沒有物資支撐,他不可能帶著一隊人馬順利的趕回b市的基地。
  “隊長你看!”他身後的一個小夥子眼尖,立刻就看到了超市貨架上的零食等物品,高興地簡直要跳起來。
  “先別動。”盛鋒沈聲道,他放輕了腳步往超市內部走去,東西還在,那就說明人還在,不能掉以輕心。
  小心翼翼的走到超市的倉庫,盛鋒眼神一凝,以他的見多識廣也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身後的人頓時小小的驚呼一聲。
  入眼就是一大片血紅,粘稠的血液還滴滴答答的流著,明顯是剛噴出來沒多久。
  一個褲子脫了一半的男人面對墻壁趴著,身下全是血液。
  整個倉庫里還有其他的屍體,七橫八豎的倒在那里,手中的武器也散落一地。
  “去看看。”盛鋒朝身後的隊醫揚了揚下巴。
  丁世昂得到示意前去查看,他一路看下來不由得脊背發麻,當翻開面對墻壁趴到的男人,看到他的臉時,丁世昂立刻驚叫出聲:“狂獅?”
  他這驚叫聲一出,周圍立刻有人出了聲:“不可能!”
  “狂獅的人怎麽會死?”
  丁世昂看到盛鋒目露不解,立刻解釋道:“盛隊長,他就是g基地的狂獅,來之前跟您說過的,他恐怕是我們這次最大的競爭對手,沒想到……”
  丁世昂有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狂獅的傷口:“竟然……是被人咬破了頸動脈死掉的。”
  “確定是人,不是喪屍咬得嗎?”有人問。
  “看死亡時間,如果是喪屍咬得,這會兒估計已經屍化了。”丁世昂站起身來,有點膽寒的走到盛鋒身後,“這些估計都是狂獅的人,還是他們隊伍里比較有能力的幾個,估計都有異能,但他們均是被人捏斷了脖子,看起來死前連發動異能的時間都沒有。這究竟是什麽人才能……”
  丁世昂唏噓不已,原來被他們視作大敵的狂獅竟然就這樣沒了,這對g基地來說絕對是個不小的打擊,但對他們h基地就不同了。
  盛鋒面色變得更為凝重,他朝身後命令道:“小心點,空間異能者快點吧東西裝好,血腥味那麽大,估計一會兒喪屍就會趕來,速戰速決!”
  “是!”幾人就要動手,就聽超市某個角落突然就傳來一陣潑水的聲音。
  “嘩!”又是一聲。
  整個隊伍頓時提起了心。
  盛鋒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放輕了腳步朝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他後面的人也提起了精神,將手中的武器擡了起來,實在是狂獅他們的死相太過淒慘,所以幾人不得不謹慎。
  轉過一個又一個貨架,終於到了一片空曠,窗簾是拉開的,成片的淡金色陽光照耀了進來。
  看到眼前出乎意料的場景,盛鋒不由氣息一滯。
  一個渾身赤裸的青年站在這片陽光中,他頭頂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水球,接著這個水球就一下砸了下來,澄亮的清水在陽光中四濺。
  站在水球下的青年,緊緊閉起了眼縮著頭承受著水球砸下來的重量,但又沒有躲開,明顯是借著水流沖洗著身體。
  在他的身邊放著一套沾著血的衣衫,應該是剛剛褪下的。
  青年像是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一般,控制著水球出現,然後砸下。
  盛鋒站在不遠處甚至聽到了青年小聲的嘟囔:“要洗幹凈,洗幹凈!”
  “水!”盛鋒身後的人跟了上來,張口驚呼出聲。
  這聲驚呼立刻驚醒了盛鋒,也將站在窗戶邊的青年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所有人立刻屏住了呼吸,盛鋒也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槍,同時異能蠢蠢欲動,有絲毫不對,他就會立刻發動異能。
  誰料,青年黑亮的眸子緊緊在他們身上掃過就立刻轉過了頭,接著用水球砸著自己。
  他赤身裸體的站在那,目光卻像純稚的嬰兒,沒有絲毫的羞赧,同時盛鋒也沒再他的眼中看到恐懼或者是威脅等任何情緒。
  “水……水系異能……”盛鋒身後的少年終於又忍不住出了聲,隱隱還能聽到他吞咽的聲音。
  此話一出,頓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幹渴,特別是水滴從青年身上濺開,隱隱的水汽都撲到他們面上的時候。
  就連盛鋒都不由得抿了抿唇。
  末世到來以後,水源迅速被汙染,一些變異的動物和植物能抵抗水中的毒素,但人類卻不行,甚至是身負異能的人喝多了被汙染的水也會中毒不適。
  在這種情況下,水系異能的人就顯得異常緊俏,但往往一百個異能者中都不一定出現一個水系異能。
  “你……”盛鋒出聲,站在那里的青年卻沒有理會他。
  他像個孩童一般張開自己的五指,仔細檢查了一下手心和手背,似乎是確定沒有任何臟東西之後,他那雙清亮的眸子中才閃過一絲滿意,停止了祭出水球。
  作者有話要說:排個雷,我日萬日傻了,新世界可能會有點畫風詭異,末尾有玻璃渣掉落,不過結局是甜的
  總之慎入慎入


第50章 抉擇1
  但青年轉頭看了看被他扔在地上的衣服,明顯又犯了難,在那里站著出神,不過卻沒有向盛鋒等人求助,他好像完全忽略了他們幾人一般,自顧自的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去給他拿件衣服。”盛鋒小聲對身後的人說,他視線乍一掃過青年赤裸的身體,只覺得像是被窗外陽光刺到了眼睛,立刻轉開了視線。
  這是個較大的商場,找件衣服還是容易的。
  就是那個一直叫著水系異能,看起來幹渴無比的少年利落的拿來了一套衣服,但這個少年明顯還是有點害怕站在那里的青年,於是把衣服交給了盛鋒。
  “給你。”盛鋒低沈的聲音響起,引來了青年的註意。
  青年歪了歪頭,盯著盛鋒看了好大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接過了盛鋒手中的衣服。
  但接過之後,青年不知又怎麽了,立刻就把衣服扔到了地上。
  盛鋒臉色瞬間就沈了下來,他現在已經感覺到了青年似乎跟常人有些不同,但是這個怪異的舉動還是讓人不悅。
  青年沒有說話,也沒有看盛鋒,就只是盯著地上的衣服,眼中還閃過了一絲可惜。
  “你想幹什麽?”盛鋒略帶不悅的問。
  他剛問完,就感到身後剛剛拿衣服的少年湊到他身邊小聲道:“隊長……他可能是怨你把衣服弄臟了,所以不願意穿!”
  盛鋒一噎,這才看到地上的雪白的襯衫上粘著一個極為顯眼的黑手印。
  隱晦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盛鋒滿心都是荒唐,這都末世了,命都是個問題,誰還想著衣服幹不幹凈?能穿不就行了嗎?
  那少年估計是渴狠了,不用盛鋒吩咐,立刻又跑過去拿了一套衣服,這次他細心地拿了套沒拆封的。
  這次站在那里的青年倒是好好的接過了盛鋒手中的衣服,拿出來,開始鼓搗著怎麽穿。
  一看青年背過了身,盛鋒立刻輕咳一聲,轉過身道:“先回去,讓他把衣服穿上。”
  青年的衣服似乎穿的極為艱難,盛鋒等的都不耐煩了,這會兒的時間隊伍里的人都把物資給收好了,青年的衣服這才堪堪穿好。
  悉悉索索的聲音停止,盛鋒一轉頭就楞住了,他看著青年站在陽光中,身上套著白色的針織衫,下身是深藍色的牛仔褲。漆黑柔軟的發如今已經半幹,軟軟的垂在耳邊,只有幾根俏皮的翹了起來。
  “我去,這人怎麽個跟個明星似的。”
  這句話簡直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末世之後,就算是明星也狼狽的像條狗,他們有多久沒見過這樣幹凈的人了?
  這種幹凈不僅是指表面的,更是指青年的眼睛,這是雙孩童的眼睛。
  “你是誰?從哪兒來的?跟跟外面那些人有什麽關系?”盛鋒看青年已經穿好了衣服,走過去跟他交流,他問的幹脆利落,心里卻覺得青年恐怕不會回答,因為這人從一開始就沒說過話,舉手投足間也不像個正常的成年人。
  誰料青年真的出聲了。
  “我叫卿雲。”青年的聲音清冽中帶著一種軟糯,聽起來極為悅耳,但盛鋒卻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這人看起來太奇怪了,怕不是精神有些問題?
  對於盛鋒的其他問題,青年想了想,不知是不知道怎麽回答,還是壓根不想回答,就這樣略了個過去,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子。
  這鞋子也是剛剛那個少年送來的,不過卿雲不怎麽會穿,鞋帶纏的亂七八糟。
  看他這個樣子,盛鋒只覺得一口氣憋在心里不上不下,他跟人的交流向來直來直往,像這種情況還真不知道怎麽解決。
  這時候隊醫丁世昂走了上來,他先走過去給卿雲把鞋帶系好,而後放柔了聲音問:“卿雲你好,能不能告訴我你幾歲了?”
  聞言卿雲側著頭仔細思考了一下,而後朝他伸出五根手指:“五歲!”
  這個回答把在場所有人都給震了一下,他們看卿雲的眼神頓時就像看一個傻子。
  丁世昂眼中卻閃過一絲了然,他懂一些心理常識,所以一看這人的狀態就知道他的精神狀態不對,現在一問果然如此。
  “那好,卿雲小朋友,你的爸爸媽媽呢?”
  一聽這個問題,卿雲再次沈默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他面上沒有悲傷之類的感情,翹了翹腳尖看著自己腳上的運動鞋甚至還笑了笑。
  丁世昂一看就知道自己問錯了問題,他看著時間不早,待會兒喪屍恐怕就要到了,於是單刀直入:“卿雲你能跟叔叔們一起走嗎?待會兒這里很危險,會有很多怪物過來的。”
  卿雲朝他側了側頭。
  盛鋒在旁邊斜靠在貨架上聽著,這會兒突然福至心靈,沈聲加了一句:“很臟很臟的怪物。”
  此話一出,卿雲立刻朝他們點了點頭:“好!”
  後面屏息等待的人見狀頓時歡呼一聲,竟然拐來一個水系異能者,這趟就算什麽物資都沒拿到也不虧啊!
  就在眾人歡呼時,一個一直沈默的青年突然來了一句:“你們就這樣把他帶走了?外面狂獅那群人的慘狀你們忘了?萬一跟他有關系呢?”
  “盧長風你……”口渴的要死的少年看著說話的人下意識的想反駁,但又覺得盧長風說得對,不甘的閉上了嘴。
  “看他這個傻乎乎的樣子……不像是能殺人的啊……”
  幾人議論了起來,最終還是盛鋒拍板決定:“就算人是他殺的,一個水系異能就要放棄了嗎?”
  其余人頓時覺得也對,平時也就防備一下算了,而且這人殺了g基地的狂獅,怎麽說對他們h基地都是好事兒啊。
  決定好了,他們領著卿雲往超市的出口走。
  走過倉庫時,盛鋒突然頓了頓,他指著倉庫內幾個七橫八豎的屍體問卿雲:“你認識他們嗎?”
  卿雲茫然的搖了搖頭,他眼中還閃過一絲好奇,仰頭奶聲奶氣的問盛鋒:“他們是在幹什麽?不走嗎?”
  盛鋒幾人頓時被卿雲這個幼齒的問題問的一臉血。盛鋒看著這雙幹凈的眼睛,憋了又憋最終還是沒說出真相,只吐出一句:“他們不走。”
  只有盧長風打了個哈欠,吊兒郎當的開口:“他們死了,是不是被你殺的?”
  卿雲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綴滿了陽光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茫然,明顯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於是並沒有理會。
  就在幾人交談時,盛鋒突然聽到了超市外面有爪子劃上玻璃的聲音,心中立刻一凜,道:“喪屍來了,原來的出口被堵住了,快走!”
  說著,盛鋒帶頭向卿雲剛剛待著的窗口跑去,跟喪屍對上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h基地的武器並不夠,因此他們都是能躲就躲。
  這些人在末世鍛煉出來的反應能力很強,幾乎瞬間就跟著盛鋒飛奔過去。
  然而盛鋒轉頭一看,立刻就覺得有些腦仁疼。卿雲慢悠悠的墜在後面,明顯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跑那麽快。沒有辦法,盛鋒只能轉過身,準備將人扛到肩膀上。
  誰料看起來軟軟的青年這會兒行動卻是十分迅速,一下躲開了盛鋒的手。
  盛鋒眉頭一皺,但第二下還是將人撈到懷里。
  卿雲立刻就開始劇烈的扭動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雪白的上衣立刻就沾上了黑印子,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表情,他奮力捶打著盛鋒的背:“放手!不要你!”
  媽的,怎麽找了這麽個累贅!盛鋒罵娘的心都有了,只能厲喝一聲:“別動!”
  可惜卿雲完全沒有被他嚇住,滿心都是自己被弄臟了的衣服。
  就這樣狠狠的押著人跳出了窗戶,向著車子跑去。等到將人塞進車子里的時候,盛鋒整個人都是氣喘籲籲,他沒想到,這人看起來小胳膊小腿,掙紮起來力道卻是很大。
  坐在車子上,卿雲扯著自己針織衫的前襟,看著上面一道道黑色的汙漬,眼眶里幾乎有眼淚打轉了。
  之前幫卿雲拿衣服的那個少年又暗戳戳的湊了過來,他看著卿雲小聲道:“我叫陳沈,我那邊還有幹凈衣服,你給我水喝,我就給你衣服怎麽樣?”
  說著陳沈怕卿雲不懂還比劃了一下:“就是之前在你頭頂上的那個,水,水!”
  說著,一個巨大的水球立刻就出現在車廂內。
  車里眾人立刻就嚎叫著撲了上去,對著這個巨大的水球啃來啃去。
  “媽呀,終於喝到幹凈水了,比加了凈化劑的好喝多了!”
  “你別跟我搶!”
  一個巨大的水球很快就消弭無蹤,喝飽了的眾人拍拍肚子歡快的喘了口氣。
  盛鋒開著車,沒能去搶水喝,這會兒只能皺著眉忍受著口中的幹渴。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盧長風也沒湊過去,他在眾人搶水的空隙仔細的盯著卿雲,觀察著他的神色。
  “鋒哥,你不覺得這個叫卿雲的有點不對勁兒嗎?突然就出現在那里。”
  聽到是盧長風說話,盛鋒微微溫和了臉色:“是不對勁兒,但並不像有威脅的樣子。”
  盧長風聽了面上還是隱隱有些疑慮。
  盛鋒見狀笑道:“看你平時吊兒郎當的,竟然還挺警醒。”
  說著他空出手拍了拍盧長風的肩膀:“放心,就算有危險我也會護著你,我答應了你爸,就絕對會把你安全的帶回去。”
  盛鋒並不是h基地的人,他一直待在b市,因為之前被盧長風的父親所救,所以為了報恩只身前往h基地將盧長風帶回去。
  這會兒盛鋒並沒有直接回h基地,因為這次他初來尋找物資時救了一撥人,這撥人正好也要去h基地,所以隊伍就決定幫個忙將人帶回去,畢竟這群人里老弱婦孺還是有的,如果讓他們自己走到h市恐怕會折損不少人力。
  但盛鋒去超市時也不便帶上他們,所以就將人安置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里。
  帶上人,盛鋒馬不停蹄的向著h基地趕路,不怪他急,另外帶上一撥人後整個隊伍的速度被拖慢了一倍不止,恐怕他要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才能回到h基地。
  隊醫丁世昂因為卿雲的事來找了盛鋒。
  “隊長,那個新來的水系異能者,我給他做了一個簡單的心理測試,發現他的心智當真最多只有五歲。”丁世昂不可思議的朝盛鋒笑笑,“不僅如此,他十分缺乏常識,日常的生活用品都分不清楚,不過他學習能力倒是很強。”
  “另外,我也嘗試著問了一下他過去的事情,但是並沒有得到回答。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並不是在騙我們,否則的話,這些敏感的問題他不會避而不答。”
  “好,我知道了,你們平時安排好他的工作就行。”盛鋒並沒有對卿雲太過關心,只是隊伍里新來的一個異能者而已,雖然見面的方式頗為奇怪,但卿雲在他心中跟路上救得那些人並沒有區別。
  等到了h基地這就不歸他管了,畢竟盛鋒的目的只是安全的帶走盧長風。
  雖然是個珍貴的水系異能者,但卿雲在隊伍里的日子並不好過。
  一開始聽到他是個水系異能者,隊伍里的人都十分開心,跑過來跟他湊近乎。但一來二往大家均發現,這人精神似乎不太正常,那麽大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自此之後,這些人對待卿雲的態度與對待其他異能者的態度就不同了。
  他們沒有尊重,有的只是呼來喝去的指使。
  但卿雲並不在意,準確來說他並不關心隊伍里的任何人。他只是跟著隊伍一起走而已,當隊伍休息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在周圍亂轉,看看天,看看地,總有許多能夠吸引他註意力的東西。
  五歲的卿雲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都十分好奇,雖然他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來到這里,但卿雲卻覺得這里很好,而且他也換了身體第一次能蹦蹦跳跳的走路。
  “小寶,快回來!別過去!”
  一個剛會跑的孩子朝著卿雲走了過來,他的母親看見後立刻呼喝一聲,將孩子喚了回去,轉身之間一些話語傳入卿雲耳中:“都跟你說了別過去,那是個傻子,跟他玩了以後你也變傻怎麽辦?”
  卿雲靜靜的看著那個母親,他記得昨晚,她還跑來他的身邊,為懷中的孩子討了一杯水喝。
  隊伍駐紮了下來,支起了鍋開始做飯。
  “餵!那邊那個小傻子,快過來弄點水!”有人朝卿雲叫了一聲。
  卿雲放下手中的草葉慢慢走了過去:“我叫卿雲。”
  他朝著鍋邊的廚師認真的強調著,奈何音調太過軟和,並未提起人的註意。
  “知道了知道了,快往鍋里弄滿水,還有旁邊兩個桶也打滿了。”廚師並沒理會他,只是又拎出來兩個桶,“快點弄,不懂今晚不給你飯吃。”
  丁世昂從盛鋒的車里走出來,看到這一幕隱隱的皺了皺眉,但到底並未說什麽。
  他們這些異能者並不適合出手去擺平隊伍里的普通糾紛,其實平日里他們連吃住的地方都是分開的。卿雲本該跟他們一起,但是異能者內部也並不是特別接納他,一開始的新鮮勁兒過去之後,就只剩冷待。
  尤其是卿雲雖然心智不夠,但卻並不願意去用自己的殘缺來取悅他人,他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沒人跟他玩他自己玩手指都能玩兒半天,有人跟他搭話還要看他願不願意理會。
  卿雲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口鍋和兩個桶,並沒有動彈。
  這是盧長風從盛鋒的車里下來,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張師傅,今晚吃什麽?”
  “喲,盧少爺!”張師傅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湊過去端出了笑臉問,“盛隊長今晚想在這邊吃?”
  “不是,是我想來嘗嘗看你們這邊的菜,鋒哥陪我一起。”盧長風倨傲的笑了笑。
  “那今晚我可得好好做!”張師傅立刻轉身去忙活,還不忘訓斥了卿雲一句,“還不快點?早幹什麽呢一直楞著?傻子就是個傻子……”
  盧長風勾唇笑了笑。
  其實盧長風並沒有顯露出異能,但因為盛鋒的看中依舊在隊伍中得到了禮待。張師傅更是聽說,就是為了這個盧少爺,異能八級的盛隊長這才從b市趕到h基地,所以對盧長風更是各種討好。
  說來張師傅也並不是那麽看不慣卿雲這孩子,其實卿雲很乖巧,又完全沒有異能者的架子。但就因為盧長風流露出的對卿雲的敵視,隊伍中這才有那麽多人遠離卿雲。
  畢竟卿雲這個水系異能者僅僅也只會發出個水球而已,並沒有其他讓人驚艷的能力。
  盧長風看著被人惡言相向但依舊沒表現出來任何憤怒情緒的卿雲,隱隱的皺起了眉頭。
  他並不是吃飽了撐的針對卿雲,更不是真惡劣到欺負一個傻子。他總是覺得這人似乎有哪里不對,所以各種惡言相向只是為了試探卿雲而已,他不信卿雲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個孩童的心智。
  更讓盧長風不能釋懷的是,他的異能對卿雲有很大的反應。其實盧長風的異能很特殊,他的異能跟世上其他人的都不一樣,以至於讓他根本不敢說出來。
  他的異能是吸收別人的異能,不管別人是什麽異能,只要等級比他低,而且讓他摸清楚到底是什麽作用,就能被他吸收。被他吸收異能的人無一例外均會身死,而同時盧長風就會完完整整的獲得那人的異能。
  很可怕不是?
  但盧長風並不是對所有人的異能都有那種明顯想要的反應,卿雲還是第一個,所以盧長風相信,卿雲絕對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水系異能者。
  特別是最近盧長風還註意到,卿雲身上的衣服來到基地後,竟然真的完全沒臟過,就連盛鋒當時抱他弄上去的汙漬都消失不見。
  這樣想著,盧長風再次湊近卿雲,惡言相向:“嘿,小傻子,昨晚有沒有做噩夢?那些死人有沒有來找你?”
  說完他撤開身體,朝著地上的鍋揚了揚下巴:“快點往里面放水,否則今晚你連剩飯也吃不到了!”
  盧長風話音剛落,就看到一陣火光閃過,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鍋都炸開了。
  一陣灼燒感傳來,盧長風擡手一抹臉,就看到一片黑灰,自己的眉毛頭發都燒了個幹凈。
  站在旁邊的張師傅整個楞住了,在外面遠遠坐著的人,這會兒也驚了一跳楞楞的看著這邊。
  剛剛他們看到了什麽?
  卿雲那個傻瓜竟然往鍋里扔了個火球?他不是只會發水球的水系異能者嗎?
  作者有話要說:受心智只有五歲的時候,攻不會有出格的舉動和想法,所以不戀童


第51章 抉擇2
  沒有理會周圍的人,卿雲皺了皺鼻子轉身就走。
  其實比起隊伍里的其他人,他最討厭的就是盧長風,這個人老是絮絮叨叨的在他身邊說一些奇奇怪怪,讓他聽不懂的話。
  雖然聽不懂,但卿雲敏銳的感覺到盧長風的惡意,所以他才不會聽這個人的話。
  卿雲扔的火球不僅燒光了盧長風的眉毛頭發,更是炸了一口鍋,這樣整個隊伍就只剩下一口鍋了,也就是說,除了盛鋒這些異能者,隊伍里的其他人今晚均沒飯吃。
  而在末世,人在外面一天也就吃這一頓飯。
  盡管被卿雲那顆火球震懾,怨聲載道的聲音依舊在隊伍里流竄,直接將車里的盛鋒吵了出來。
  “怎麽回事?”盛鋒皺眉問,他高大的身軀往那一站,壓迫感立刻蔓延出去,亂糟糟的駐地瞬間安靜了下來。
  丁世昂驚訝的盯著那邊的卿雲,立刻走了過來向盛鋒解釋:“剛剛那個叫卿雲的孩子竟然扔出了個火球?”
  “火球?雙系異能?”盛鋒到沒有太過驚訝,畢竟類似的事並不少見。
  “鋒哥,那小子竟然一聲不吭的就攻擊我,還炸了一口鍋,今晚大家估計是沒飯吃了。”盧長風臉色漆黑的走了過來,那些火苗只是燒光了他的毛發,並沒有造成很厲害的燒傷。
  “炸了一口鍋?”盛鋒的眉頭嚴苛的皺了起來,他朝著丁世昂道,“把他給我叫過來,另外這邊的食物給大家分分。”
  其實盛鋒對卿雲的印象實在算不上好,如果不是卿雲有水系異能的話,理智讓他更傾向於將這個累贅扔下,而不是將人帶走。
  因為卿雲這個人實在跟整個末世格格不入,當所有人都為了生命奔波,過得淒淒慘慘時,卿雲一直是白白凈凈,拉出去就是一個富家小少爺,甚至很多人末世之前看起來都不一定有他好。
  這也是隊伍中有那麽多人看不慣他的原因,嫉妒永遠存在。
  但盛鋒排斥他,卻是因為他的眼神太幹凈了。在這個法制消弭,人性的陰暗面暴露無遺的時代,卿雲的眼神依舊保持著兒童的澄澈,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骯臟似乎都跟他無關。
  這種幹凈,甚至讓盛鋒有點恐懼。
  丁世昂半哄著將卿雲帶到了盛鋒的車里,他不由得擦擦腦門上的冷汗。這個孩子般的人執拗的要命,偏偏頂著他那樣的目光,丁世昂還不忍心欺騙他,能將卿雲哄來實在廢了他不少勁兒。
  “你有火系異能?”盛鋒開門見山的問,他的耐心一向不會放在這種地方。
  卿雲沒有理他,只是擡著頭打量著這個車內的空間,他看著駕駛座那邊的方向盤,好像看到的什麽稀奇的玩意兒。
  “我在問你話。”盛鋒的聲音緩緩變冷,一絲上位者的威壓也釋放了出去。
  卿雲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聲音軟糯,話語的內容卻十足的噎人:“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盛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克制著自己不要發火,說來也是奇怪,每次跟這人交流總能讓盛鋒憋出內傷來。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畢竟卿雲心智還只有五歲,他吼也不能吼,說也說不清楚。
  “今天你往鍋里砸了個火球,導致整個隊伍的人都不能吃飯,這是不對的知道嗎?”盛鋒默念了好幾句“這只是個孩子”這才轉而跟卿雲講理。
  “他們不讓我吃飯,所以我也不讓他們吃。”卿雲的話帶著孩子般的直白,直接把盛鋒的“道理”給懟了回去。
  盛鋒張嘴就要訓斥,卻是從話里察覺到了不對,轉頭問身後的盧長風和丁世昂,“怎麽回事?誰不讓他吃飯?”
  丁世昂和盧長風頓時噎了噎。
  因為h基地的隊伍里並沒有技術人員,所以盛鋒這個隊長只能填補空缺,通過衛星監控著路線,以求避開喪屍。所以盛鋒基本上一直待在車內,這些天外面發生的事他還真不知道。
  盧長風邊擦臉便抱怨:“還不是讓你放水你不放所以嚇唬嚇唬你而已。”
  他心里不由暗罵自己失策,這小子還真跟個孩子一樣,說話也太過直白了。
  “為什麽你們要水,我就要給你們水?我不想給就不給。”
  依舊是任性的話,卻讓盛鋒火氣一下子躥了上來:“隊伍保護你安全,你給隊伍提供水源,這本來就是應該的事,這里你要不想呆,立刻滾!”
  誰料他話音剛落,面前的小孩立刻認真的點了點頭,簡直就像在等著他這句話一般。
  “好!”卿雲立刻站起了身朝著車外走去,看他腳步跳脫,似乎離開這里對他來說是一件極為開心的事。
  駐地外就是黑暗的森林,現在植物也經過變異,原來這里只是一排行道樹而已,現在竟然長得茂密無比。
  看著小孩蹦蹦跳跳的就要投入整個森林,盛鋒腦海中中又閃過他那雙幹凈的眼睛,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跟著走出車外,他一出去就聽到不遠處一個婦人一邊餵著孩子一邊嘟囔著。
  “小傻子不讓我家寶貝吃飯,看被隊長訓了吧?”這聲音似乎顧忌著卿雲的火系異能,所以壓得極低,但那個堪稱侮辱的稱呼還是傳入了盛鋒耳中。
  外面的人也看到卿雲向森林里走去,但都沒當真,畢竟他們可不信卿雲這個傻乎乎的家夥敢離開隊伍。
  盛鋒站在車門處掃過整個駐地,他們均領到了食物,在一邊啃著,但跟以前只能吃幹糧的狀態還不同,畢竟現在能有杯水潤潤喉嚨。
  有人領到了泡面幹脆用燒熱的水泡著吃。
  而在他身後,盧長風也拿著濕毛巾擦著臉上的黑灰。
  而盛鋒今天不也是狂灌了好幾杯水嗎?
  所有人都在受著這個孩子的恩惠,但看到他只身走進危險的森林,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走上前阻止他,挽留他。就連一開始對卿雲頗為親切的陳沈,這會兒也是假裝看不見。
  有人叫他小傻子,有人讓威脅他不讓他吃飯,他們就是這樣對那個孩子的?
  盛鋒一瞬間覺得臉漲得通紅,他看著遠遠那道要被黑暗吞噬的身影,忍不住怒吼出聲:“你給我回來!”
  那身影完全沒有停頓,就這樣歡快的跑跳著就要投入黑暗。
  盛鋒暗罵一聲,直接大步追了過去,將人硬扛了回來。
  “放手!你身上臟!”小孩依舊像第一次那樣掙紮著,盛鋒的心卻像出了毛病,酸酸軟軟的完全硬不起來。
  被身上的小孩踢得生疼,盛鋒不由在心里罵他倔強。一路將人扛到車里,放到車座上的時候,盛鋒還是放輕了力道,他繃著臉沒說話,只是往卿雲身上扔了個罐頭。
  卿雲完全沒有接的意思,只是低頭看著自己又弄臟的衣服,任由這罐頭滾了下去,甚至他還氣的擡腳將它踢遠了點。
  盛鋒見狀臉又黑了黑,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把罐頭打開,再次放在卿雲身邊。但卿雲依舊沒有理會,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敢走試試。”盛鋒背對著他冷聲道,“只要出了車門,我就把你按在地上滾一滾,到時候可就臟的更厲害了。”
  這話果然管用,卿雲立刻就收回了即將邁出去的腳步。
  盛鋒從後視鏡里看到小孩扁著嘴又轉了回來坐下,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笑意,他可沒見過這麽愛幹凈的人。
  見卿雲依舊不動身邊的罐頭,盛鋒這次熟門熟路的威脅道:“吃,不吃就把罐頭倒在你身上。”
  盛鋒一擡頭就看到小孩的眼眶瞬間紅了,立刻有了一種欺負小孩的心虛感。他無奈轉頭,遞給卿雲一雙幹凈筷子。
  卿雲不情不願的接過筷子,開始慢慢扒著罐頭。
  丁世昂和盧長風看著盛鋒將人扛回來,頓時也明白了他的態度。
  尤其是盧長風,他看到卿雲被帶回來,著實松了口氣,萬一這人跑了他哪兒找去?
  盛鋒擡頭對著丁世昂道:“隊伍里停水三天,卿雲以後跟我住,這車里也寬敞,加上長風,我們三個人也住得下。”
  丁世昂應聲,盧長風卻是皺了皺眉,有盛鋒在,他有些動作可不好做。
  停水兩天,這個消息一出,頓時就有人抗議。
  “不是有水系異能者嗎?為什麽停水?”
  “停水要他還有什麽用?”
  “矯情什麽?讓他放水不還幫他練習異能了嗎?”
  盛鋒直接強勢壓下了異議,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鬧騰的最厲害的那一角:“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不也是什麽都不做就只跟著隊伍嗎?這樣說來,要你們有什麽用?”
  聲音頓時消弭了一大半。
  “這三天,誰想喝水,自己去求卿雲,他願意就給你們,不願意就算。”撂下這句話,盛鋒就轉身離開到前面去查看一下。
  再過三四天差不多就到h基地了,到時候自己就會離開,恐怕想幫也幫不了這孩子了吧。
  第二天晚上隊伍再次駐紮下來的時候,卿雲聽到動靜悠悠從車內轉醒。
  他一轉頭就看到自己身邊放置著一套幹凈的新衣服,車里除了他空無一人,連平常一直待在駕駛座上的男人都走了下去。
  卿雲自己慢慢的換著衣服,換完之後,他拎著舊衣服仔細看了看,突然這衣服上的汙漬就漸漸的消失,變得潔凈如新。
  看著變幹凈的衣服,卿雲雖然很疲憊,但還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他回想了一下隊伍里某個空間異能者的動作,只見他手中的衣服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做完了這一切,卿雲這才打開車門,蹦蹦跳跳的下了車,明顯心情不錯。
  卿雲不喜歡的待在車里,每次車隊停下來的時候,他都會下車跑出去玩。今天他一下車立刻就被幾個人堵住,他們笑的很難看的問他要水。
  卿雲不喜歡他們,於是繞了個彎走開了,這些人的表情立刻變得更扭曲了。
  自卿雲來到後,隊伍里的人一直過得是水源充足的生活,每次像卿雲要水都是輕而易舉,所以一來二往,這些人竟然忘了末世來臨後那種極致的幹渴,和飲用了汙染水源的痛苦。
  盛鋒的命令,無疑一下將他們打回原形,但偏偏他們先前又得罪了卿雲,這人看起來很好說話,沒想到那麽記仇。
  走到一旁的石塊上坐下,卿雲看著西下的夕陽,忍不住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他知道這是誰給他的,因為衣服上還帶著一絲那個男人的氣息,不知道為什麽,卿雲對這絲氣息很熟悉,也不怎麽排斥。
  但是想到男人昨晚的威脅,卿雲還是忍不住咬了咬嘴唇,還是覺得這個人很討厭。
  突然“撲棱”兩聲翅膀煽動的聲音響起,卿雲下意識的擡頭望去,就看到兩只灰色的鴿子向樹林中飛去。卿雲眼睛一亮,險些就要跟著鴿子追過去。
  這時一個非常討厭的聲音傳了過來,卿雲轉頭看去,是盧長風走了過來。
  盧長風看著他那盯著鴿子的呆樣,不由得開口嘲諷道:“你這樣看著鳥,還指望著它們自己掉下來怎麽著?”
  從昨晚開始卿雲就跟他住一輛車,按理說他動手應該方便一點才對。但白天當著盛鋒的面盧長風也不好像往常那樣開口試探卿雲,而晚上休息時,盛鋒依然驚醒的像一只獵豹,稍有動靜都瞞不過他。
  而且因為跟卿雲近距離的接觸,盧長風的異能更加蠢蠢欲動,卻只能幹看著。
  卿雲照例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盧長風一眼,而後接著擡頭看鳥。
  盧長風嘴角剛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剛要開口時,卻聽“啪嗒”一聲,一只鴿子當真就這樣從天上墜落,砸到了卿雲的腳邊。


第52章 抉擇3
  卿雲臉上綻出一抹笑容,而後抓起地上暈頭暈腦的鴿子就往駐地里走。
  盧長風站在他身後徹底楞住了,他緩緩轉頭看著卿雲的背影,卿雲一系列反常的行為在他腦中終於連了起來。
  想放水球就出水球,想放火球就出火球,還有他莫名其妙變得幹凈的衣服,說掉就掉下來的鳥,難不成這小子的異能是心想事成嗎?
  想到這,盧長風的呼吸一下就粗重了起來,看著卿雲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和隱隱的貪婪,如果真是這個異能,那他……
  卿雲壓根沒理盧長風,只欣喜的抱著懷中的鴿子往車里走。他穿過在外面忙活著的人群,懷中鴿子“咕咕”的叫聲還是吸引了人們的註意。
  這竟是一直沒有變異的鴿子?
  頓時幾束貪婪地目光盯上了卿雲,這些人跟著隊伍前進,每天的吃食都是集體分發,一人只吃一頓還就那麽點實物。所以看到卿雲手中的鴿子後,他們壓根抑制不住口中分泌的唾液。
  “小子,你手中的鴿子哪兒來的?”終於有人忍不住圍上來問。
  卿雲瞥了一眼那人,而後仿佛沒聽見一樣繞開他就走,他記得這個人昨天還兇過他。
  “哎,你別走,問你話呢你沒聽見?”他上去就要抓住卿雲,但想到昨天盛鋒的命令又收回了手,況且卿雲雖然只在昨天扔了一個火球,但還是對他們有了很大的震懾,整個隊伍里沒有人敢像先前那樣對他呼來喝去。
  又有其他人走了過來,看著卿雲道:“他傻,你說這個他根本聽不明白。”
  說著這人走到卿雲身邊,伸手拿出一個閃著亮光的球,笑著用哄小孩兒的語氣道:“看這個球漂不漂亮,你拿懷里的東西給我換好不好?”
  閃爍著七彩光芒的球體一下就吸引住了卿雲的目光,他盯了好一會兒,但看了看懷中會叫還會飛的鴿子,還是搖了搖頭。
  一看這個方法有用,原來站在邊緣觀察的人瞬間一擁而上,拿著各種在末世一點用沒有的稀奇玩意兒要和卿雲換他手中的鴿子。
  卿雲很聰明,他一看這種情形,反而更寶貝懷中的鴿子。他悶著頭往前走,遇到真吸引他目光的玩具,竟還學會了討價還價,問那人:“我用水換這個好不好?”
  盛鋒一回來,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將小孩團團圍住的場景,當即眉頭就皺了起來。
  其實卿雲很高,身材瘦長,在末世來臨前絕對是極吸引小姑娘的那一款,但現在配上他臉上純稚的表情和那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就是讓人莫名的讓盛鋒心軟。
  他走過去,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再看看卿雲懷里抱著的鴿子和圍著他的人手中的東西,盛鋒瞬間就明白了卿雲遇到了什麽事。
  他不由暗嘆一聲,即使這些人意識到了卿雲的水系異能帶給他們的好處,不再肆無忌憚的惡語相向,他們依舊還是把卿雲當成一個傻子。所以才能理直氣壯的拿著這些毫無用處的東西換他手中寶貴的食物。
  “都圍在這幹什麽呢?”盛鋒冷不丁的開口,低沈且不悅的聲音瞬間讓圍著卿雲的人安靜下來。
  “想要食物自己去找,哄騙一個孩子的東西算什麽本事!”
  隱隱帶著維護的話語震得這群人耳朵發麻,他們看盛鋒來了,也沒臉再向卿雲換東西,淅淅零零的散開了。
  盛鋒走近了,看著卿雲懷里撲棱著翅膀精神無比的鴿子,不由搖頭笑了笑:“你運氣倒是好。”
  說著他擡手捏斷了鴿子的脖子,另一手拍了拍卿雲的腦袋:“自己收拾收拾,烤了吃吧。”
  話音剛落,盛鋒就感到有些不對勁,他看著卿雲低頭凝視著自己懷中歪著脖子一動不動的鴿子,而後眼眶越來越紅,越來越紅,終於豆大的淚珠在他眼眶中晃了又晃,倏爾就滾了出來。
  得,竟然是他把人給惹哭的。
  “你把它怎麽了?”卿雲啪嗒啪嗒掉著眼淚,就這樣擡頭看著盛鋒。他雖不懂死亡,但卻敏感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整個人越哭越兇。
  一個大男孩哭的鼻頭通紅,卻完全讓人感覺不到違和。
  盛鋒滿臉懵逼,手忙腳亂的伸出帶著老繭的手指去抹小孩臉上的眼淚,心里卻完全get不到卿雲莫名其妙就哭的點。但把一個五歲小孩給惹哭,這一自我認知讓還是讓盛鋒不好意思到頭頂冒汗。
  他一邊給人抹著眼淚,將小孩白嫩的臉頰揉搓的通紅,一邊又略帶慌亂的解釋著:
  “我不是擔心這鴿子飛走嗎?”
  “死了就飛不走了!”
  “你不是想吃嗎?欸,你別哭,鴿子肉很好吃的……”
  將鴿子拔毛洗凈,放在火上炙烤著,甚至還撒上了調料的盛鋒心里還是有些懵逼,他完全不明白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自己這會兒怎麽會跟個保姆似的哄孩子。
  縮在他旁邊,看著火苗的卿雲又吸了吸鼻子,盛鋒手一抖,嘴上誘哄般的話語自然而然吐了出來:“馬上就烤好了,等你吃就知道我沒騙你,嗯?”
  油脂的香味混著調料的辛香鉆入卿雲鼻中,他感到自己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叫了兩聲。但看著火上面目全非的鴿子,卿雲依舊紅著眼眶,聲音也還帶著抽噎:“我又不想吃,我想看它飛……”
  聞言,盛鋒望天翻了個白眼,巨大的無力感籠罩在他全身,他一邊覺得自己氣的能一拳打死只熊,一邊聽著身邊小孩軟糯的聲音又完全發不出火來。
  末世已經半年由於,水源被汙染,土地被汙染,動植物變異,人類只能靠著末世前生產的食物過活。在這種環境下,就像盛鋒想不到有人能因為一塊臟汙就傷心欲絕一樣,他同樣想不到卿雲竟然捉了只鴿子不想吃只想玩?
  媽的,這是誰教出的孩子?這要一個人放在末世,被喪屍啃了之前就得先餓死。
  這樣想著,盛鋒看著卿雲純潔無瑕的雙眸,慢慢就冷下了臉色,眼看著火上的鴿子已經烤好了,盛鋒將手中的棍子晾涼,遞給卿雲。
  脫出口的話,帶著命令的語氣:“吃。”
  卿雲不接,肉食的香味對今天什麽都沒吃的他來說極為誘人,但卿雲卻還是不想吃,為了制止自己蠢蠢欲動的手臂,他甚至別開頭的同時,將雙手背後。
  盛鋒卻沒有容許他的任性,直接將肉撕下來遞到他嘴邊:“張嘴,吃。”
  卿雲眼中又開始泛起淚光,他想這個人真討厭,是不是聽不懂他說的話,竟然就這樣把他的鴿子做成了吃的。
  “我不要是要吃它……”卿雲認認真真的朝盛鋒解釋。
  但男人的態度沒有絲毫的松動,甚至在他張口的同時將肉塞進了他嘴里。終於,卿雲忍受不了身體的饑餓,下意識的咀嚼著口中的東西,但眼淚卻是又流了下來。
  盛鋒不為所動,他知道卿雲撐不住的,因為這孩子從昨晚開始,除了一個小小的罐頭之外就沒吃什麽東西。
  “記住了,以後像鴿子這樣沒有危險的動物,都是你的食物,抓到了就立刻弄死吃掉,否則別人會跟你搶。”盛鋒用冷硬的話語教導著卿雲這個末世的法則。
  卿雲眼淚流的更兇了,那雙清澈的眸子浸在淚水中,閃爍著迷茫。
  手上一刻不停的把肉餵進卿雲的嘴,盛鋒看著卿雲的眼睛,卻突然明白了自己心里的那一絲恐懼,為什麽他看到這孩子清澈的雙眼會覺得恐懼?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道德淪喪的末世,這抹最為純澈的光亮,會慢慢消失不見。也許有一天,盛鋒再次看到卿雲,他看到的是一雙充滿了野性和掠奪的眼睛。
  盛鋒害怕他沒有能力來保護這雙眼中的清澈。
  “啪。”滾燙的淚水砸在了盛鋒的手指上,他手一縮,強壓在心底的異樣像著了火一般熱烈的翻湧,攪得盛鋒心里難受。
  看著自己手上的那滴淚水,盛鋒突然就伸不出手了,他靜靜的凝視著卿雲的雙眼,那雙眼像是一口泉眼,汩汩的流出清亮的淚水。
  他流的似乎不止是他自己的淚水,而像是末世來臨時,所有人類心中的掙紮。
  “好了!別哭。”盛鋒終於忍不住,伸手將面前哭的稀里嘩啦的孩子擁入懷中,他沾著油汙的手,輕拍著卿雲的後背,笨拙的安慰著人,“好了,不哭不哭,不想吃就不吃……”
  盛鋒感到懷中的小孩用貓樣的力道輕輕推據著自己,抽抽噎噎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乖,沒事了,是我不好。”
  “你想養改天我給你抓一只好不好?”盛鋒似乎用盡了他所能想象的溫柔,安慰著懷中的孩子。他想,即使這雙眼睛以後會染上其他的色彩,但他不想,由他親自塗抹。
  “你……你手嗝、臟!”卿雲這會兒還記得他手上的油汙,終於抽噎著將話說了出來。
  聽見他的話,盛鋒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撤開身子看著懷里滿臉淚水的小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柔軟的臉頰:“都哭成這個樣子了,你不比我還臟?”
  眼看卿雲因為他這一句話又氣的漲紅了臉,盛鋒連忙再次將人攬入懷中安撫著。
  他沒察覺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抽抽搭搭的卿雲突然停止了抽泣,眼神由茫然和委屈轉為一種極致的冷靜,但這冷靜倏爾被打破,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震怒。
  然而這抹情緒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陡然消失,重回先前的委屈。


第53章 抉擇4
  卿雲揉了揉眼,並沒有感到自己剛才的不對勁,而是在盛鋒懷中掙紮著。
  盛鋒拗不過他,只好將人放開。他拿出一個幹凈的手帕,讓卿雲用水打濕,給他輕輕的擦著臉。
  天色漸晚,外面的人早就回了車里,只剩盛鋒和卿雲在外面坐著。盛鋒怕他著涼,拍了拍卿雲讓他回車里。自己則趁著小孩不在,囫圇將手中的鴿子吞下。
  盛鋒回車里的時候,卿雲已經窩在副駕駛座睡了,他本想將人叫起來再吃點東西,但又想到恐怕這孩子也沒胃口吃下其他的東西,於是作罷,拿條毯子給他蓋上後,自己才閉眼小憩。
  而在後座睡這的盧長風卻醒來,叫了盛鋒一聲:“鋒哥,你怎麽……”
  怎麽突然對這個傻子上了心?
  “噓。”盛鋒打斷了盧長風的話,指了指座位上不安的動了動的卿雲,讓盧長風噤了聲。
  盧長風無奈,只能再次睡下。
  而盛鋒卻是又調整了一下卿雲座椅的角度,這才緩緩閉上眼睛。他當然知道盧長風要問什麽,這個問題的答案,盛鋒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那滴眼淚砸在他手上的時候,他突然就覺得這一幕熟悉到讓他心痛,更讓他的心一瞬間就軟的毫無原則。
  不懂事又怎麽了?不合時宜又怎麽了?有他養著。
  在後座睡著的盧長風卻在黑暗中皺起了眉頭,盛鋒對這個傻子越來越關心了,昨天還只是隱隱的維護,現在看來倒有些隱隱寵著的感覺。
  不得不說,這對盧長風的計劃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盛鋒一直這樣看著,他要怎麽奪取卿雲的異能?現在想像之前那樣惡言試探恐怕都不行了,萬一這小子給盛鋒抱怨怎麽辦?
  響起自己心中對卿雲異能的猜測,盧長風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粗重的呼吸。如果真是心想事成,那末世的環境根本對盧長風造不成影響,也許他還能做到更多……
  現在盧長風只有兩條路能走,一個是把這個傻子哄過來,趁人不備迅速的奪取他的異能,另一個就是離間他跟盛鋒的關系,讓盛鋒徹底的厭棄他。
  畢竟盧長風可不想現在跟盛鋒對上。
  第二天卿雲醒來的時候,車隊正在路上行駛。他揉揉眼,只覺得雙眼一陣疼痛,下一秒鐘一個冰涼的毛巾就敷在了他的臉上。
  “醒了?”男人調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眼都腫成核桃了。”
  卿雲瞬間就想到了昨晚的遭遇,立刻背過身不去理他。
  “乖,別鬧別扭,自己拿點東西吃。”
  盛鋒開著車,聲音低沈又帶著些許寵溺和溫柔,讓卿雲一下就楞住了,他轉頭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盛鋒,目光中摻雜著一絲疑惑。
  不管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是在這之前,五歲的卿雲從來沒有被這樣溫柔的對待過。這種嗓音,他只遠遠的看著別人的父母呼喚孩子時聽到過,卻從來沒想過有人會對他這樣說話。
  看卿雲楞楞的沒有動作,盛鋒還轉頭吩咐盧長風:“給他拿點東西,我記得還有一罐午餐肉,拿出來幫他打開。”
  說著他還補充了一句:“再拿雙筷子給他,他不喜歡用手吃東西。”
  盧長風聽得一楞一楞的,雖說他昨晚早有準備,但再次看到盛鋒這樣甚至有些婆婆媽媽的態度還是有些楞神。
  這個男人一貫強勢,就算受自己父親所托來接自己時,也沒有表現的太過熟絡,對h基地的人更是一種處於強者責任的照顧,盧長風從沒見過盛鋒這樣對待過別人。
  而且那罐午餐肉可是寶貝,當初在超市可就拿來兩罐只分給了作為隊長的盛鋒,結果現在盛鋒二話不說就把罐頭拿給卿雲吃?
  再次看了看卿雲清秀的面容,盧長風心思一動,眼中泛起了猜測。現在末世,各種事情都有,這盛鋒莫非也好那口不成?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行動起來可就更麻煩了。
  許久沒等到盧長風動作,盛鋒眉頭一皺,剛想說話,就看到原本還楞楞的看著他的卿雲已經自己彎下腰拿出了食物,然後自己摸索著打開,默默地吃著。
  盛鋒發現,卿雲一整天都沒跟他說話,他本以為是小孩還沒消氣,但卻又發現這小孩趁著他不註意一直悄悄的打量他。
  笑著搖了搖頭,盛鋒感嘆著小孩的心思就是難猜,卻沒發現自己的心思卻是跑偏到養孩子上面了。
  今天隊伍駐紮之後,盛鋒囑咐了卿雲一聲,讓他別亂跑後就只身走進了森林。
  今晚駐地上的人都發現,原本蹦蹦跳跳雖然不太理人但還算活潑的卿雲今晚竟然出奇的安靜。他沒有跑出去玩草葉,撿葉子,只是楞楞的坐在車門處看著遠處茂密的叢林,有人去要水他都沒有拒絕。
  卿雲一直坐在車邊等著,他用他那沒有什麽經歷的腦袋想著盛鋒對他的意義,他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盛鋒一直到月亮升起才回來,駐地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經吃完了飯,他一走進就看到一雙在黑暗中也亮晶晶的眼睛,卿雲站在車門口等著他。
  “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盛鋒問他,剛想擡手揉揉卿雲的腦袋,卻發現一手的臟汙,這才作罷。他把手中的繩子遞給卿雲,“答應給你的鴿子。”
  在叢林里找到一只沒變異的鴿子,還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盛鋒也是弄死了好幾只變異的獸類這才找到的。
  面前的小孩沒有接過繩子,盛鋒以為是他不喜歡,但卻發現卿雲的臉一寸寸染上紅意,接著小孩一頭紮進了他的懷抱,一聲清脆的叫聲緊接著傳來:“父親!”
  盛鋒還沒來得及驚訝小孩這次怎麽沒嫌他臟就被這聲清脆的呼喚炸的頭皮發麻,駐地上的人還在活動著,離得近的均聽到了卿雲的叫聲,驚訝的轉頭看過來。
  特別是h基地那群異能者,丁世昂看他的眼神簡直就好像他是個拐賣兒童的混賬。
  盛鋒臉漲得通紅,連忙動手連人帶鴿子塞進車里。
  “父親,你來……”
  卿雲仰著頭又想說什麽,盛鋒立刻手忙腳亂的制止他:“噓噓噓!別亂叫,我不是你爸!”
  興許是他拒絕的太過生硬,他面前的小孩眼睛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著,盛鋒急的抓著腦袋轉圈:“不是,你別叫我父親,你可以叫我……”
  “叫我哥!”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稱呼,盛鋒松了口氣,捏著小孩的肩膀安撫他,“叫我哥哥就好。”
  卿雲沒回應,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直到看到盛鋒手足無措,卿雲才低頭絞著手指出了聲:“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卿雲像完全沒發生過這件事一樣坐在車里,捉住了鴿子撫摸著。
  盛鋒卻楞住了,他看著若無其事的卿雲,心里微微泛酸。
  他的道歉來的太幹脆,就像曾經無數次搞錯,然後道歉。盛鋒心里再次湧出一種想要了解,想要追問的欲望,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摸了摸小孩的發頂。
  盛鋒感到很抱歉,但他卻出奇的不想讓卿雲叫他父親,即使這只是一個安慰。
  h基地就快要到了,隊伍里的人雖然疲憊到了極點,但臉上依舊洋溢著喜色,盛鋒只覺得連盧長風話都多了起來。
  他一改平日里對卿雲的冷淡,頻繁的問東問西。
  “卿雲,你這鴿子灰不拉幾的多難看,讓它變成白色的多好?”
  聞言,盛鋒跟卿雲都轉頭看了一眼站在座椅上的鴿子。盛鋒的眉頭隱隱皺了起來,他抓的鴿子難看?他下意識的去看小孩的神色。
  只見卿雲立刻抿了抿唇,道:“不難看。”
  盛鋒的眉頭立刻就舒展開了,眼神中隱隱露出一絲笑意。昨晚拒絕了小孩的稱呼,盛鋒心中隱隱有些過意不去,總是忍不住關註卿雲的心情。
  但是盧長風的話還沒有完,在盛鋒眼中,這人就像突然間魔怔了一般,竟是問一些連卿雲這個小孩都覺得有些傻的問題。
  “你能讓你的鴿子說人話嗎?就像八哥鸚鵡之類的?”
  卿雲低頭思考了一下,不過沒有理會盧長風而是轉頭奶聲奶氣的問盛鋒:“八哥鸚鵡是什麽?”
  盛鋒的聲音瞬間就溫柔了下來:“這是兩種鳥,都能學人說話。”
  一聽這話,卿雲眼睛亮了起來,他記憶中的鳥也是會像人一樣說話的,但他沒想到來到這個地方竟然也有那種鳥。
  看著小孩閃亮亮的眼神,盛鋒承諾的話語不經腦子就吐了出來:“想要嗎?想要以後給你抓一只。”
  卿雲立刻點了點頭,嘴角隱隱露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盛鋒從來沒見過小孩開懷大笑,最為開心的表情也不過是微微翹起嘴角而已,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弧度,卻好似成為了盛鋒為之奮鬥的目標。
  他大腦中下意識的思考著怎麽能抓住這兩種鳥,以前養鳥的人不少,抓兩只應該不難吧?
  盧長風看著兩人之間隱現溫馨的氣氛,不由的有些心急。明明是他發的問,最終怎麽變成這這兩個人的承諾?不怪他急,也就明天就要到基地了,在基地里人多眼雜,他更不好行動。
  一拖再拖,如果再得不到卿雲的異能,就要晚了。
  “你不是能讓鴿子掉下來嗎?讓它說話應該也很容易,你要不試試?”盧長風隱帶急切的聲音響起。
  卿雲卻在外面炙熱陽光的照射下,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盛鋒看了他一眼,又聽盧長風接著道:“你想一想,試一試,萬一就行呢?”
  “別說了。”盛鋒看著盧長風好像看著個傻子,“卿雲困了,而且你也別老說著些話來哄他。”
  接著他又將身邊的副駕駛座放倒,扯了個軟枕墊到上面,對卿雲道:“還要好長時間才駐紮,困了就睡一睡。”
  盧長風被盛鋒隱帶嫌棄的話語噎了噎,但他怎麽能放棄,訕訕的道:“鋒哥,先前你說我對他態度不好,我現在不是哄著他玩嗎?而且都快到基地了,還睡什麽睡……”
  小孩哈欠打的眼角都滲出了淚水,盧長風卻還在絮絮叨叨,盛鋒沒跟他廢話,直接把車靠邊停了下來,沈聲道:“下車,去後面。”
  盧長風立刻就僵住了,他擡頭看看盛鋒,只見後視鏡里的面容冷硬至極,完全不容人拒絕。


第54章 抉擇5
  咬了咬牙,盧長風無法,只能憋紅了臉下了車。他在隊伍里一直狐假虎威,這會兒被趕出去指不定被人怎麽看。
  冷眼看著盧長風下了車,盛鋒轉頭看了看副駕駛座上昏昏欲睡的小孩,暗嘆一聲,輕撫了撫小孩頭上柔軟的黑發。
  盛鋒又不是傻,之前只是不關註,現在將小孩帶在身邊又怎麽看不出盧長風對他出言不遜。
  他眼中隱隱顯出一些冰冷,這個隊伍里的其他異能者對卿雲視而不見,他能理解,畢竟在末世獨善其身已經成了每個人的準則,有人甚至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能丟棄,更遑論對卿雲這個心智不夠的人呢?
  但盧長風是有什麽毛病?卿雲又沒礙著他,他吃飽了沒事兒幹針對卿雲?
  夜幕緩緩降臨,車隊又駐紮了下來,也許是h基地就在眼前,駐地里的人臉上都洋溢著喜色,整個駐地都熱鬧無比。
  卿雲早就醒來,但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跑出去玩,盛鋒怕他玩太歡又忘記吃飯,所以將人拘在車里餵飯。
  “放開你的鴿子,快,張嘴再吃一口。”盛鋒擡手將小孩又轉向車外的腦袋掰了回來,拿著勺子餵了一勺炒飯。
  卿雲一邊乖乖張開嘴,一邊扯了扯拴著鴿子的繩子,口齒不清的對盛鋒說:“鴿子也吃。”
  一看到鴿子撲棱著翅膀朝這邊飛了過來,盛鋒連忙捂住碗,伸手彈了彈卿雲的腦門:“嘖,平時見你嫌棄我嫌棄的緊,怎麽不嫌棄這破鴿子?”
  盛鋒這一下收了力道,卿雲根本不疼不癢,反而張開嘴接著討要吃的。
  看著小孩眼中如同幼鳥般的依靠和孺慕,盛鋒也不由柔和了眉眼,粗大的手掌捏著勺子細細的柄接著給卿雲餵飯。自從那天拒絕卿雲的稱呼後,卿雲當真沒再那樣叫過他,但點點星星的依靠卻緩緩的冒出來,讓盛鋒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不由對小孩更加在意,生怕他晚上吃飯的時候被人欺負,所以晚上卿雲都是跟他一起吃。
  卿雲乖乖吃了兩口,而後突然停了下來,將勺子推到盛鋒嘴邊:“盛鋒也吃。”
  嘴唇都碰到了鮮香的米粒,盛鋒卻倏爾楞住了,小孩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眼里是懵懵懂懂的關心。
  盛鋒眼眶突然就熱了起來,他自末世開始就覺醒了異能,一路升級通暢無阻。所以不論在哪里,他一向是受到人尊敬的強者,資源永遠向他傾斜。
  曾經也有人拿著物資找上他,向他尋求庇護,但從來沒有人這樣以“為他好”,這個單純的理由給他食物。小孩扶在他胳膊上的手,像是一塊滾燙的烙鐵,燙的盛鋒不由發抖。
  他連忙低下了頭,張嘴把這勺炒飯吃下,“嗯,我吃我吃。你也吃,來,嘴巴張大點。”
  看盛鋒也吃了飯,卿雲這才微微彎了彎眼角。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飯,盛鋒又拿出幹凈的毛巾給小孩擦擦嘴擦擦手,這才摸了摸卿雲柔軟的發頂,道:“好了,出去玩吧,不要跑遠,就在車門這邊知道嗎?有人說你聽不懂的話就叫我,記住了嗎?”
  盛鋒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婆婆媽媽說上這麽多,看到小孩一一點頭,他這才安心放人。
  看著小孩像小鳥一樣撲了出去,盛鋒搖頭失笑,先前他還拒絕卿雲叫他父親,但他現在做的事,又有什麽差別?盛鋒現在已經改變了主意,像卿雲這樣,一個人呆在h基地,保不準還會受到別人欺負。他雖掌握著水系異能和火系異能,但明顯不會運用在攻擊上,這樣沒有自保能力的異能者,到了基地里,怕是會被高層直接視為供水的機器。
  所以盛鋒準備將人帶走,雖然到b市一路危險重重,但他還是有自信保護好小孩的。
  “隊長!”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言語中帶著些微激動,“大家都說今晚不休息了,直接趕路,這樣明天一早就能到基地了,怎麽樣?”
  聞言盛鋒就皺了皺眉,他不像外面那群人一樣被喜悅沖昏了頭腦,雖然已經到了h基地外圍,但晚上喪屍活動很頻繁,這時候趕路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大家都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進車子了,隊長你就同意吧!”
  盛鋒正沈吟著,突然就聽到車內響起了警報。他臉色一變,立刻轉頭看屏幕上的衛星監控,上面顯示一大群喪屍正向這邊靠近,其中有幾只速度更是出奇的快。
  “卿雲,快回來!”盛鋒第一時間朝車外大喊,又轉頭囑咐,“喪屍來了,快通知大家上車離開。”
  說著盛鋒往外一看,簡直目眥欲裂。
  卿雲手中的繩子松開了,正追著鴿子越跑越遠,而在他的不遠處,幾只喪屍已經冒出了影子,速度極快,幾乎眨眼間就靠近過來。
  想也不想就朝著卿雲狂奔過去,盛鋒心臟幾乎都要停跳:“卿雲,回來!快轉身!回來!”
  “鴿子!”卿雲終於抓住了拴著鴿子的繩子,轉頭朝盛鋒露出一個笑臉。
  盛鋒卻滿面驚恐,他拼盡了全身力氣,這才堪堪在喪屍來臨之前將人扛到了自己肩上。於此同時,他的異能也放了出來,追過來的三只喪屍立刻身形一頓,下半身立刻扭曲起來。
  盛鋒的異能是“力”,這個力不只是力量的力,更像是引力,在一定範圍內,他能控制著任何物體產生形變。
  但異能一出手,盛鋒就皺起了眉,因為他感到自己的異能作用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強。他的力量已經發揮了六成,如果是普通的喪屍,這會兒應該已經變成一攤爛肉,而不是僅僅肢體扭曲而已。
  這幾只喪屍,絕對超過五級。
  後面的喪屍群已經趕了上來,一股強大的氣息傳了過來,盛鋒眉眼一凜,心里隱隱有了些不妙的預感。現在知道的最強喪屍也不過六級,但喪屍群中央的喪屍已經隱隱超過了六級,喪屍已經進化到這個程度了嗎?
  感受了一下肩膀上的重量,盛鋒猶豫了一下並未戀戰,這些喪屍雖說他不懼,甚至還想跟這中心的喪屍打上一場將喪屍的晶核送進首都實驗室,但這畢竟是個喪屍群,萬一打起來卿雲要是被碰到了一點半點……
  轉身扛著卿雲就往車里跑,盛鋒身後的喪屍群像是陷入了泥沙一般,均癱軟成泥。處在中心的強大喪屍似乎察覺到了這個方向的異樣,迅速的朝著這邊移動過來。
  “快走!”車隊那邊,丁世昂忙著安撫人群,“所有人都上車了嗎?”
  “不!隊長還在外面!”先前跑到盛鋒車內的異能者慌忙叫到。
  丁世昂有些震驚:“隊長不是一直在車里嗎?怎麽到了外面?”
  “還不是那個卿雲!”
  丁世昂轉頭望見盛鋒扛著卿雲的身影,立刻就明白了。喪屍群顯然察覺了盛鋒,呈包圍狀隱隱要將盛鋒圍住,但盛鋒的異能卻讓喪屍壓根靠近不了。
  但是他站在遠處,明顯看到一個身上腐敗極為嚴重但卻明顯氣息危險的喪屍朝著盛鋒和卿雲靠近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盛鋒肩膀上的卿雲竟然還僅僅拽著手中的繩子,一直灰色的鴿子在半空突兀的“咕咕”叫著。
  “還楞著幹什麽,快去支援!”丁世昂狂吼,末了也不由的暗罵,卿雲竟然還真成了個累贅,偏偏盛鋒還由著他胡鬧!
  其實丁世昂很喜歡小孩子,對眼神清澈的卿雲也隱隱有著好感,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自己走上前給身份成謎的卿雲系鞋帶。
  但看著卿雲先前在駐地里的處境他卻沒有幫卿雲解圍,因為他只是個普通的土系異能,他能幫卿雲一次,難道還能永遠護著他嗎?
  在這個末世誰有有責任去照看別人家的孩子呢?
  人類對度過這次末世並沒有信心,即使人類獲得了異能得到了進化,但在這個普遍變異的世界人類還是最弱小的。如果說這是一個進化的浪潮,那麽人類絕對是被世界淘汰的物種。
  現在的場景,丁世昂早就有過設想,他不認為卿雲這個心智殘缺的人能在末世存活,但盛鋒的態度卻出乎丁世昂的預料,他真的沒想到盛鋒能為了卿雲做到這一步。
  隊伍里的異能者立刻拿起武器去支援盛鋒,他們看著盛鋒肩膀上一臉懵懂的卿雲,忍不住焦急的大吼:“隊長!快跑!”
  “閉嘴!”一聽身後人的喊話,盛鋒忍不住罵了回去。這群東西拿著東西卻不敢靠近,只敢在外圍喊話,他想找個接應卿雲的人都找不到。
  盛鋒突然就後悔了,他不該一直獨來獨往,如果現在有一個忠誠的隊伍,他也不至於擔心卿雲沒人照看。
  那只喪屍朝著盛鋒越走越近,盛鋒心中凜然,他視線尋找著安全的地方想借著力將卿雲送走,既然躲不過就只能戰上一場。
  氣息異常強大的喪屍分開了周圍的喪屍,走向了盛鋒,盛鋒的異能讓他走的異常緩慢,但卻依舊一步步接近。
  盛鋒剛想動作,突然就看到一直白皙幹凈骨節分明,甚至還顯得有些細弱的手伸了出來,這只手五指突然緊緊的握成了拳,而後幾乎要觸到盛鋒的強大喪屍突然就漂浮起來,腦中晶核“咻”的一聲脫出,“砰”的炸裂。
  事情並沒有結束,整個喪屍群的喪屍全部都挺停止了動作,腦袋一個接著一個爆裂,膿液和腦漿四濺,卻沒有絲毫沾到盛鋒肩上的青年半點。
  盛鋒突然感到肩上的青年似乎變成了一尾滑不留手的魚,原本被他鉗住的腰就這樣從他手中脫出。
  隊伍里就要趕上來的異能者均楞住了,他們端著手中的武器一瞬不瞬的看著突然變得冰冷鋒利的卿雲,那雙眸子里的懵懂和純稚盡數褪去,僅留凜冽暴虐的殺意。
  盛鋒轉頭也楞住了。
  看著喪屍群中披著星光纖塵不染,冰冷俊美猶若天神的青年,這些人突然就想到了當初在那個廢棄超市中見到的慘狀,一擊必殺,幹脆利落,又慘烈無比。


第55章 抉擇6
  塵埃落定,站在屍體中央的青年手中突然冒出一股水流,將他雙手沖洗幹凈。水漬慢慢消失,卿雲轉身略過目瞪口呆的眾人朝著車子走去。
  褪去那一絲孩童的天真,他清雋的容貌在黑暗中下似乎發著光,一種難以言喻的高傲爬上了卿雲的眉眼,讓看著他慢慢走近的眾人心臟戰栗。
  在末世里摸爬打滾活到現在的異能者均對死亡十分敏感,現在籠罩他們全身的就是一種凜然至極的殺意,而他們卻連端起手中槍的勇氣都沒有。
  而站在卿雲身後的盛鋒卻覺得面前的青年陌生極了,好像這些天一直待在盛鋒身邊的小孩突然就變成了一個強大冷漠的陌生人。
  但這種陌生中又似乎帶著一種印在盛鋒靈魂中的熟悉感,這兩種感覺交錯,竟讓盛鋒分辨不清到底哪個次才是他最為熟悉的那一個。
  “你是誰?”
  盛鋒嘶啞的聲音在卿雲身後響起,卿雲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的弧度冰冷又帶著嘲諷:“無可奉告。”
  冷冰冰的話語讓盛鋒瞬間握緊了拳頭,他看向青年的眼睛,里面空茫無比有的只是森然的殺意和無盡的死寂,曾經盛滿了雙眼的依戀和孺慕似乎只是盛鋒夢境中的泡沫。
  盛鋒的心臟突然就像被人劃拉了個口子,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流了個幹凈,讓他心里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現在青年的眼中,終於染上了末世最需要的東西。
  他再也不用更擔心他的卿雲受欺負了。
  但盛鋒心中又隱隱冒出一種沒頭沒腦的疑惑,他總覺得,即使是這樣,這個青年看著他的眼神也不該如此冰冷,他們之間不該是這種隱隱有些敵對的關系。
  卿雲一路沒說話,只是徑直走進車里,但是在他身後的丁世昂等人卻沒有動作,他們擡頭看著盛鋒,目光里帶著躊躇和疑問。
  卿雲現在的狀態的確讓他們膽寒,之前他只有五歲心智的時候,他們敢帶著他回基地,但現在呢?
  這人身上冒出的殺氣可不是假的,丁世昂心中苦澀,他覺得卿雲肯定留有先前的記憶,不然不能對整個隊伍抱有那麽大的敵意。
  在場的這些異能者心中突然升起一種後悔的情緒,如果當初卿雲被人排擠欺負的時候,他們能幫扶一把,恐怕現在就能得到一個強大的幫手。
  不說其他,先前青年的異能可是讓他們大吃一驚,竟然輕而易舉的就殺滅了整個強大的喪屍群,這青年的實力恐怕比盛鋒還要強上一點。
  盛鋒沒有理會他們投過來的目光,而是沈默的走進車子,他腳步沈重無比,整個人的臉色也十分差勁。
  “楞著幹什麽?上車。”
  車隊里的其他車已經離開,現在駐地里只剩兩輛車,一輛是異能者們平日里乘坐的車子,一輛就是盛鋒的車子。
  盛鋒走進車里,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青年如同前幾日一樣,沈默的轉頭望向車外,但身上流露出的氣質卻是天差地別。盛鋒沒說話,沈默的發動了車子。
  車內安靜異常的氣氛讓盛鋒坐立難安,剛開始的震驚過後,盛鋒已經平複下了心情,他覺得他應該跟青年說兩句話,問問他的情況,問問……卿雲的情況。
  即使青年的眼神,氣質以及強大的身手都跟卿雲天差地別,但盛鋒卻還是覺得,他們就是一個人。
  盛鋒能一眼看出來卿雲是在生氣,鬧別扭,還是單純的沈默。現在青年雖然周身氣息深不可測,臉色始終冰冷,但盛鋒還是能敏銳的感受到他的內心的情緒。
  盛鋒知道卿雲有個小習慣,每當不開心或者憤怒時,總會用拇指的指甲掐著食指指肚。而現在,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青年指甲幾乎陷進了肉里。所以他知道,現在安靜的坐在副駕駛座的青年,心中一定怒火滔天。
  沒錯,卿雲現在非常生氣。
  他沒想到自己這幾日竟然是用那樣一種狀態生活著。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卿雲因為發生在這具身體上的事憤怒至極,他情緒一上來卻發現這具身體有問題,他有精神異能,而且卿雲的靈魂更是把這個異能的等級提升的更高。
  但是意外就出在這個地方,這具身體的異能並不是他自己覺醒的,而是人體實驗的產物,所以這個人工激發的異能本身就對身體有著極大的傷害。卿雲的靈魂直接提升了這具身體的精神異能,但對肉體的提升卻很緩慢,這直接就導致了這具身體的腦域險些崩潰,根本承受不住卿雲強大的靈魂。
  卿雲的靈魂險些離體,為了避免引起天道的註意,卿雲無法只能順應著這個身體的狀態將自己的一部分靈魂封印,只留下這個身體脆弱腦域能夠承受的部分。
  但卿雲沒想到,他的記憶竟然停留在了他五歲的時候,五歲也只是虛歲,準確來說前些天他的心智只是三歲有余,那是卿雲……最不想碰觸的時光。
  靈魂緩慢的改造著這具身體,卿雲這才能完全恢複記憶,但是,這個身體的異能太過逆天,每一次使用都會對腦域造成很大的傷害,他根本不能長時間的維持這種成年的狀態。
  雖然五歲的狀態讓卿雲心塞不已,但這還不是最讓他憤怒的事情。
  更讓他憤怒的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不是對他多有挑釁的盧長風,而是盛鋒。
  而五歲的卿雲卻對盛鋒及其親近,更是產生了一種依戀的情緒。這種情緒埋藏在他五歲的記憶里,跨越了接近萬年的時光,完完整整的傳到現在的卿雲腦海中。
  記憶中的盛鋒,甚至因為時間的洗滌,在卿雲過往冰冷記憶的對比中變得更加溫暖,更加讓人懷念。
  這種懷念,讓卿雲簡直想把人捏死,與此同時,男人呼之欲出的身份讓卿雲心中的暴虐翻滾的更加厲害。
  上個世界險些成了主角的愛人,這個世界就幹脆成了主角,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來歷?
  眼看著身邊青年的食指幾乎滲出了血跡,盛鋒還是忍不住嘶啞出聲:“別掐了,有什麽氣沖著我來。”
  盛鋒話音剛落,就看到身邊的青年突然閉上了眼,而後周身氣息陡然轉換,一種讓他極為懷念的童稚又出現在了這雙眼睛里。
  “鴿子!”卿雲睜開眼,立刻轉頭尋找自己的鴿子。
  聽見他的呼喚,車窗外一陣撲扇翅膀的聲音響起,一只腳上墜著繩的灰色鴿子飛了過來。
  他仰著頭去抓飛進來的鴿子,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腰被人狠狠摟住,接著被帶進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
  車子顫顫巍巍的停在了路邊,車內卿雲抱著自己的鴿子轉頭茫然的看著將頭埋進自己頸窩的男人。
  感受著卿雲隱隱帶著關懷的目光,盛鋒心里因為青年渾身冷冰冰的拒絕而產生的恐慌終於消退了些許,他靜靜的抱著懷里的小孩,伸手輕輕撫弄他柔軟的發絲,一種無法名狀的心疼再次湧上盛鋒的心頭。
  這股心疼簡直是從盛鋒的靈魂中滲出,深刻到讓他渾身顫抖的程度。高傲又孤寂的青年,僅出現短短一瞬,卻在盛鋒的心里深深的紮根。
  他想,到底發生了什麽,會讓這樣柔軟的卿雲最終變成那樣強大卻冰冷的模樣?
  沒有人能來回答盛鋒的問題。
  盛鋒很快追上了前面的車隊,不出半天的時間隊伍就回到了h基地。
  “慢點。”盛鋒扶著卿雲下車,小孩在車里坐的時間長了,腳有些麻。
  跟著盛鋒回來的那些人,早就遠遠的躲開卿雲,盧長風更是跑的不見蹤影。他們雖說沒有加入戰局,但卻也沒有走遠,昨晚發生的事就算不是看得一清二楚,也是稍有了解,更何況再有隊伍里的異能者跟他們補充說明呢?
  卿雲扯著鴿子一下車,就收到諸多目光的打量,準確來說,這些目光不是投射在他身上,而是看著他頭上飛著的鴿子。
  貪婪的目光瞬間投射過來,墻角頹坐著的流浪漢有幾個甚至站起了身,顫顫巍巍向卿雲走過去。
  “滾!”盛鋒冰冷強勢的目光像利劍一樣掃了過去,異能也釋放的毫不猶豫,幾個朝著這邊挪動過來的人瞬間翻倒在地蜷縮著身體哀嚎。
  其余虎視眈眈的人也收斂了目光,他們知道盛鋒,雖然盛鋒來h基地沒幾天,但他的實力比基地的首領要強的多,所以很多人還是對他有所耳聞。
  “隊長,我……”隊伍里一個空間異能者走了過來,把盛鋒那一份物資放了出來,“我能跟著你去b市嗎?剛好我能幫著你拿物資。”
  他們這個小隊只是臨時組建的,但見識到盛鋒跟卿雲的實力,這些人不由得動了心思,末世強者為尊,他們跟著盛鋒和卿雲要比待在h基地好得多。
  這是昨晚這幾人暗自思考了一晚的結果,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做了決定,但還是有很多人動了心思,因為h基地的情況實在不算好。
  看隊伍里那些新加入的普通人的臉色就能看得出來,他們昨晚的喜悅已經漸漸消失,末世人臉上特有的死寂再次爬了上來。
  整個h基地一片瘡痍,路邊有人癱倒著,不知死活,連基地外圍駐紮的異能者臉色也不好看,面黃肌瘦。這不只是因為饑餓,更是末世在土地和水源中蔓延的毒素侵蝕的結果。
  基地只能庇護他們免受喪屍的襲擊,但卻不能給他們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因為同類之間肆無忌憚的爭奪在這里依舊存在。
  每個基地建立之初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則,但不到一個月這些法則就因物資的極度缺乏而潰敗,連基地上層都收斂不住自己貪婪的嘴臉。在死亡的威脅下,每個人都下意識的搶奪,這種法則又有誰來維護?
  “再說吧。”一向好說話的盛鋒這次卻回答的模棱兩可,他拎起物資扛到肩上,但是又對那個空間異能者道,“去b市的隊伍我另有打算,走的時候會通知你們。”
  說到這盛鋒卻覺得好笑,他來這里一趟本來只是想帶走盧長風,但現在盧長風卻不是他最在意的事了。
  腦海中有閃過那雙十足冰冷也十足高傲的眼睛,盛鋒呼吸一滯。
  甩掉腦海中翻騰的情緒,盛鋒轉頭牽起卿雲的手往基地內部走去,他邊走邊向卿雲囑咐:“在這里不要亂跑知道嗎?待在我身邊。”
  卿雲一邊點頭,一邊悄悄的瞥向路邊,他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拿著鐵鍁將角落里一動不動的嬰兒弄走,扔到了h基地的圍墻外面。
  “別看。”盛鋒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將他腦袋轉回來。
  喪屍病毒一直在蔓延,現在即使是沒被喪屍接觸過的普通人也有一定的幾率會喪屍化,意外死去的屍體更是無法避免,所以城內會定時清理這些屍體。
  卿雲的腦袋並沒有轉過來,而是執拗的看著那個方向。
  盛鋒能感到小孩兒卷翹的睫毛掃過他的掌心,接著卿雲輕扯了扯他的袖子,稚嫩的嗓音帶著疑惑響起:“為什麽要把他帶走?因為他不會動嗎?”
  盛鋒楞了一下,才想到他是問那個一動不動的嬰兒。盛鋒張了張嘴,嘶啞的喉嚨卻發不出聲音,他要怎麽跟卿雲解釋?
  小孩低落的聲音又響起了:“以前我也是這樣,不會動。”
  卿雲從沒有談及過自己的過去,現在這句貿然出現的話像一根利刺旋轉著紮入盛鋒的身體,刺激到了他全身的神經,讓盛鋒疼的渾身發抖。盛鋒伸手緊緊將人摟進懷里,他吻著小孩的發旋啞著聲音解釋:“那個叔叔帶他到墻外去玩了,外面有人接著他。”
  “真的嗎?”卿雲的聲音瞬間帶上了一種希冀。
  “對。”盛鋒輕柔的禁錮著小孩的後腦,不讓他擡頭看到自己通紅的眼眶,這不是盛鋒第一次撒謊,卻是他最難受的一次。
  他心里隱隱冒出一種悲哀,為什麽是在這樣一個時代,這個五歲的小孩為什麽偏偏出現在這個滿目瘡痍的時代?如果再早一點,盛鋒能帶他看盡整個世界美好的山河,給他最優渥完美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用謊言來裝飾殘忍。
  慢慢平複下了心情,盛鋒才接著領著卿雲往前走。
  外來人口登記處已經近在眼前,一個打扮還算幹凈整潔的男人看見盛鋒立刻笑臉迎了上來:“盛先生!聽說你在外面帶來了一個水火雙系異能者,那可是對基地極大地貢獻!”
  盛鋒下意識的擋了擋卿雲,冷硬的回絕了男人的話:“他跟我回b市。”
  說著他轉頭低聲向卿雲問道:“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卿雲立刻抓著盛鋒的衣袖點了點頭,看到小孩兒乖巧的模樣,盛鋒眼里露出一絲笑意,而後卻是壓抑不住的苦澀,小孩是答應了,昨晚突然出現的那個青年呢?
  看他的樣子似乎不怎麽想跟自己接觸。
  那邊的男人被盛鋒拒絕的話語弄得面色難看,但最終他也只能訕訕的點頭賠笑,因為盛鋒實力太強,如果他想可以直接端了整個h基地,到時候他們這些基地高層的特權可就沒有了。
  其實盛鋒一開始就沒想把卿雲留在h基地,他帶卿雲過來也只是想查一下h基地是否有小孩的親人。查過之後,並沒有找到跟卿雲相關的人,盛鋒卻松了口氣,他實在不能設想如果卿雲的親人真在,他要怎麽面對他們。
  把卿雲交給他們?不可能的。
  盡管只有短短幾天的相處,盛鋒卻不再像初見那樣把小孩視為累贅,卿雲現在更像盛鋒生活的支柱,每天精細的照顧小孩的時候,是盛鋒在末世中所經歷的最為美好的時光。
  帶著人回到了基地給自己分配的房間,這是個小高層的頂層,陽光正好,更勝在幹凈。盛鋒原來還不怎麽在意,現在卻覺得幸好是頂層,要是在一二層,那種骯臟的環境卿雲怕是會嫌棄死。
  看著小孩牽著鴿子在陽光下撒歡,盛鋒今日里一直緊繃的神經也不由的放松下來,他把物資安放好,又轉頭囑咐著卿雲:“在陽臺上小心點,不要把身子探出去。”
  卿雲圍著屋子跑了一圈,鼻尖上頂著汗珠又跑回了盛鋒身邊,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皺著臉道:“要洗澡。”
  卿雲說風就是雨,站在客廳里立刻就要脫衣服,盛鋒連忙制止他:“等會兒,我記得這邊有浴室。”
  他發現小孩對這些完全沒概念,當初剛見面的時候,在大庭廣眾下光著身子也完全不覺得害羞,如果讓昨晚的青年知道了恐怕得氣炸。
  想到這,盛鋒收拾浴缸的手立刻就頓住了,昨晚那個青年怒火如此高漲,總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將卿雲站在一邊看著浴室里的浴缸,盛鋒還沒說話,他就無師自通的讓浴缸里汩汩湧起水流。
  見狀,盛鋒不由失笑,他知道卿雲極為愛幹凈,這已經又好幾天沒有洗澡,估計早就等不及了。如果不是前幾天盛鋒告訴他不能隨便在別人面前脫衣服,恐怕他在路上就要洗上幾回。
  下意識的摸了一下浴缸里水的溫度,盛鋒卻皺了皺眉,水不算涼,但在這個天氣下還是算冷的了。想到這,盛鋒把手貼合在水面上,運轉起了異能。
  他並沒有火系異能,如今只是控制水分子之間的力,互相碰撞產熱。不一會兒水的溫度就上去了,盛鋒卻滿頭大汗,他還是第一次嘗試著這樣精細的運用異能。
  一只微涼的手掌貼合在盛鋒額頭上,抹去了汗水,盛鋒一擡頭就看到卿雲皺著眉看著自己手掌中的汗漬,臉上還是流露出了嫌棄的模樣。
  盛鋒哈哈大笑,將小孩攬進懷里肆意揉搓:“給我擦汗也是你,嫌棄的也是你,你怎麽那麽可愛?”
  “放手,我要洗澡!”卿雲皺著臉撲騰著從他懷里出來。
  “好,不跟你鬧了。”異能新的用法給盛鋒打開了一扇大門,他倒沒想到自己的異能還能當微波爐用,這樣以後就更方便照顧人了。
  “自己會洗嗎?”
  看著小孩點點頭已經脫起了衣服,盛鋒轉頭正準備離開,卻突然聽到“撲通”一聲,卿雲整個人滑倒在浴缸里。
  盛鋒哭笑不得的走過去,伸手將人撈出來,他的手掌剛握住浴缸里青年的腰部,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朝著盛鋒襲來,一只手掌像鐵鉗一樣鉗住盛鋒的喉嚨將他狠狠地按在浴室的墻壁上。
  “你往哪兒摸?”
  冰冷的嗓音傳進盛鋒耳中,他看著渾身濕淋淋的青年從浴缸里浮起,在滴著水的黑發下是一雙冰冷至極卻又藏著暴虐的眸子。
  “是你?不,你也是卿雲。”盛鋒喉嚨被捏的生疼,幾乎吐不出話來,他現在哪里還弄不清楚情況,分明是昨晚的青年又出來了。他不由苦笑,剛剛還在想這個青年到底為什麽生氣,現在自己卻是又踩了雷。
  察覺著腦海中又多出來的記憶,卿雲狠狠的咬了咬牙,什麽“帶那孩子出去玩了”,這人是把自己當小孩在哄嗎?
  他帶著水汽的薄唇一寸寸靠近被他壓制在墻壁上的男人,口中控訴的話語冰冷又帶著些許氣憤:“誰準你隨意篡改我的記憶?”
  聞言,盛鋒卻是啞著嗓子低低的笑了出聲:“果然,你就是卿雲,他是五歲的你,你是長大的他。”
  這樣說著,盛鋒眼中又浮現出了點點溫柔。
  看著男人眼中長者般的溫柔,卿雲心中的怒氣幾乎像火山爆發一樣,他擡手捏上男人腰間的某個穴位。
  正要掙脫卿雲禁錮的盛鋒瞬間就感到了不對,青年不知摸到了他哪里,他瞬間覺得一股熱意在身體里亂竄,而後自盛鋒青春期過後就不會擅自“沖動”的某個物件就慢慢的擡起了頭。
  盛鋒的表情簡直像雷劈了一樣,他沒想到在這個被他當兒子養的青年面前,在這種有著生命威脅的危險姿勢下,他竟然硬了?
  在他身前的青年並沒有退下,盛鋒看著他輕輕的湊了過來,挺翹的鼻尖幾乎擦上他的下巴。
  青年瞇著眼睛,像一只巡視領地的獵豹,輕輕在盛鋒頸側嗅著。精致無比的側臉高傲又性感,讓盛鋒身上的熱度驟升,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就粗重起來,然而這種下意識的反應卻讓盛鋒臉色漲得通紅。
  他、他怎麽能這麽混賬,竟然對著卿雲這個孩子……
  但在這種情緒之下,洶湧翻騰的是強烈的欲望和占有欲,盛鋒腦海中甚至翻騰過一些模糊又曖昧的畫面,這些畫面幾乎就要沖破他靈魂中的而某些禁錮,完完整整的呈現出來……
  “砰!”
  卿雲咬牙切齒的一拳砸在男人臉上,將盛鋒腦海中剛剛萌芽的某些記憶砸的粉碎。
  提著男人的脖子站了起來,確認了某件事後,卿雲簡直想什麽都不顧直接將人給捏死,他的眼中真真切切的閃過一絲針對男人的殺意。
  且不說這男人這次竟然成了主角,就是他像往常一樣正常出現,卿雲也忍受不了。
  他的確對這個一直跟著他的男人十分感興趣,聶辰淵的百依百順,鄒暋宸的霸道包容,克里斯的痛苦懊悔,還有寧潛遠的傻里傻氣,男人呈現的這些多變的模樣恰到好處的維持了卿雲對他的興趣,讓卿雲每個世界都會為此駐足。
  但是,這並不表示卿雲允許他徹底走進他的內心,僅僅四個世界,並不足以讓卿雲這個活了上萬年的老妖怪真正愛上這個男人。
  卿雲最多只是把他當做一個有趣的存在,將其納入自己所有物的範圍而已。
  可是五歲的卿雲不一樣,在他那些貧乏而又殘酷的人生經歷中,盛鋒是對他最溫柔最包容的一個,所以五歲的卿小雲時真的非常喜歡盛鋒。
  這種喜歡甚至撐住了卿雲上萬年記憶的沖擊,清清楚楚把那種愉悅而又孺慕的心情傳遞給現在的卿雲。
  畢竟,這是卿雲童年中,唯一溫暖的存在。
  這個男人,直到現在,才真正的觸碰到卿雲的內心。
  炙熱的巖漿在卿雲心里翻騰。
  殺了他。
  捉住這只爬進你心里的蛀蟲,這樣你還是你。
  這樣就能掩蓋你與生俱來的痛苦和脆弱。
  卿雲聽到自己似乎有聲音這樣響起,他的靈魂開始躁動,一絲絲強大的氣息透過這具身體透露出來。這是卿雲自從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的發怒,怒氣越重,他的雙眼越為冷靜。
  卿雲甚至在思考,自己如何能殺死這個男人身體的同時將他的靈魂一起攪碎,徹底的以絕後患。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男人這次作為主角出現,他還要避免被天道發現他的蹤跡。
  脖子上的手指越收越緊,原本苦惱於自己身體反應的盛鋒卻沈靜下來,他深深的望進卿雲雙眼。也許卿雲自己並沒有察覺,但作為旁觀者,盛鋒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這雙眼睛中的掙紮。
  這雙漂亮的眼睛已經布滿了血絲,眼神狠厲卻又帶著一種悲哀。
  盛鋒能感到青年身上的殺意,但他卻突然覺得這種殺意不是沖著自己,而是青年本身的自殘,他似乎經過了痛苦的掙紮,最終決定要將自己心中僅剩的柔軟親手掐滅。
  肺部的空氣一點點流失,盛鋒沒有掙紮,他覺得自己突然就失去了掙紮的力氣。
  意識漸漸模糊,一股牽引的力量似乎牽引著盛鋒的靈魂離體。
  突然盛鋒耳邊卻似乎響起了卿雲的哭聲,他聽見那個五歲的小孩在悲傷的哭泣。盛鋒一驚,他下意識的驅動著身體的手臂,擡起粗大的手掌輕撫了撫身前青年濕潤的發頂,柔和的動作跟卿雲記憶的一模一樣。
  “怎麽了?哭什麽?”
  這句話一脫出嗓子,盛鋒突然覺得自己被甩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了墻上,他猛地清醒過來,瀕死時腦海中出現的各種感覺再次在他靈魂中蟄伏。
  盛鋒一邊咳嗽,一邊捂著脖子爬起來,他只看到青年走出浴室的赤裸的背影,那是強掩著脆弱的高傲。
  盛鋒下意識的想追過去,但頸部劇烈的痛苦消失後,身體尚未消退的反應再次引起盛鋒的註意?
  臉再次漲得通紅,盛鋒擡手扇了自己兩個巴掌。
  媽的,畜生!畜生!


第56章 抉擇7
  盛鋒滿面糾結的揪著自己的頭發,但雙腿卻是誠實的追了出去,他剛出浴室的門,就見到原本走出去的青年又走了回來,臉上神色迷迷糊糊,似乎實在奇怪自己為什麽沒洗幹凈就走了出去。
  是五歲的他。
  盛鋒瞬間就將人認了出來,身體尚未消退的反應頓時讓他更為難堪,明明知道卿雲現在還小,什麽都不懂,但還是狼狽的躬下身體。
  小孩看過來的純潔目光卻像一桶冰水,澆的盛鋒透心涼,讓他身體幾乎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卿……卿……小雲。”盛鋒頓了頓,還是在稱呼上將卿雲的兩種狀態分開。
  “是在叫我嗎?”小孩因為盛鋒驟然改變的稱呼驚奇了一瞬,但聲音中卻沒有不悅,反而帶上一種躍躍欲試的喜悅。
  “是……以後這樣叫你好不好?”盛鋒直起了腰,摸摸小孩的發頂。
  卿雲高興地接受了這個稱呼,因為他之前看到過別人的父母都會用昵稱來稱呼他們的孩子,但他卻從來沒有感受過。
  看著小孩進了浴缸,盛鋒這才捂著嗓子走出了浴室。
  青年先前是來真的,那個力道幾乎將盛鋒的脖子捏斷,但是……即使受到了這樣的生命威脅,盛鋒依然對卿雲提不起絲毫的戒心。
  他走到陽臺上,目光在陽光中描畫出青年銳利又高傲的眼神,同樣的樣貌,帶給盛鋒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五歲的卿雲讓盛鋒打心底里疼愛,但僅僅只出現過兩次的成年的他依舊讓盛鋒心疼,卻又讓他迷戀,讓他想占有,想……侵犯。
  察覺到自己心底蠢蠢欲動的欲望,盛鋒擡手又給了自己兩巴掌,將自己腦海中要命的東西給扇了出去。
  盛鋒有點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他心里煩躁,如果有其他人敢這樣覬覦他心心念念護著的卿雲,他能把那人的腦袋給打爛!
  但偏偏生出這種心思的是他自己。
  即使被這種煩躁的心情擾亂著,盛鋒這兩天也沒能閑下來,一是他忙著照顧卿小雲的一日三餐,而冷漠的卿雲也會時不時出現,弄得盛鋒措手不及;另外就是他準備組建自己的隊伍。
  但是今天,在百忙之中,一個讓盛鋒不想看到的人卻來到了他的門前。
  是盧長風。
  盛鋒來到h基地本來就是為了將盧長風帶走,但現在就要從h基地啟程,盛鋒最不想帶的卻也是盧長風。他不想他的隊伍里有任何一個對卿雲抱有敵意的人,而盧長風好巧不巧剛好踩在了盛鋒的底線上。
  “鋒哥,咱們什麽時候出發?”盧長風上去搭上了盛鋒的肩膀先套了個近乎,但盛鋒冷硬中帶著防備的表情卻讓他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
  盛鋒對他的態度轉變,直接讓盧長風在h基地的地位大大下降,盧長風這幾日雖然忌憚突然變得強大的卿雲,沒有來找盛鋒,但他一直暗地里打探著盛鋒的事,所以慢慢的對卿雲的情況也略有了解。
  在盧長風看來,那個叫卿雲的估計是有人格分裂,而盛鋒對他作為小孩的人格十分關愛,而另一人格跟盛鋒關系卻不是太好。
  盧長風自覺找到了兩人間的間隙,這才上門來找盛鋒。
  “鋒哥,你是準備帶著卿雲一起走?”盧長風試探著問。
  “你到底想說什麽?”盛鋒聽到他提到卿雲,眼神瞬間變得晦暗。其實這幾日他過得極為苦惱,卿小雲粘他粘的緊,但成年的卿雲出現後卻對他十分冷淡,除卻上一次在浴室里的瘋狂舉動之外,卿雲再次出現時簡直是把盛鋒當空氣。
  這種冷漠的態度弄得盛鋒無比焦躁,整顆心臟似乎被架在火上燒灼,但他又對自己心里隱秘的欲望羞於啟齒,根本不敢冒然接近冷漠的青年。
  被盛鋒直截了當的問題弄得心下一驚,盧長風索性開門見山道:“鋒哥,那個卿雲的情況你也知道,他這恐怕是人格分裂,雖然一個人格看著可愛,但礙不住另外一個人格老是來攪局。”
  盧長風的話讓盛鋒眼神緩緩變冷。
  但盧長風卻以為是自己說到了點子上,嘴上的話語更加肆無忌憚:“您看,這另一人個老是跑出來打攪您跟卿雲也不好,我知道h基地新來了一個異能者,能給人下心理暗示,要不要把卿雲帶過去,讓那人把他的另一人格給抹殺了?”
  “抹殺”這兩字讓盛鋒雙眼立刻燒紅,他想也不想就鉗住了盧長風的脖子將人給拎了起來。
  “誰準你打他的註意?”盛鋒的嗓音中的怒火毫不掩飾,他沒想到這人竟然打起了這樣的註意。
  盧長風被盛鋒的反應驚了一跳,他一直以為盛鋒跟卿雲是那種關系,所以才會對反感他冒出來的第二人格。
  即使知道了卿雲另一人格的強大,盧長風依舊沒有放棄獲得卿雲異能的想法,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來說服盛鋒一起合謀殺死卿雲那個強大的人格。
  但他著實沒想到盛鋒竟然是這個反應。
  盧長風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幾乎逆流,他知道這是盛鋒的異能,一種死亡降臨的恐慌感籠罩在他的心頭:“不,鋒哥,我父親讓你來救我的,你不能殺我!”
  盧長風知道盛鋒這個人極為重諾,所以這會兒才會把這件事當做護身符一樣說了出來,但盛鋒的反應依舊出乎他的意料。
  盛鋒根本沒有停止他的異能,他帶著殺意的嗓音響起:“你爸讓我帶你回去,可沒說是生是死。”
  重諾?那也看是在什麽時候,對盛鋒而言,卿雲的存在比他的性命人格都要重要,為了保護卿雲,他可以沒有任何底線。
  血液的逆流感過後,盧長風腦中又傳來一種撕裂般的劇痛,這讓他不由哀嚎出聲:“我錯了,鋒哥饒了我!我有異能的,我有空間異能,我能幫你儲存物資!”
  盧長風無奈,只能暴露出自己的異能,他的確有空間異能,這是他當初殺了一個空間異能者才得到的。這是盧長風掠奪的第一個異能,他之所以從沒提起這個異能,是因為他的空間里裝著一件東西,這件東西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同時,這也是他心心念念非要得到卿雲異能的原因。
  但是,盛鋒完全沒有因為他的話產生任何松動,盧長風只覺得自己腦海中的痛楚更為劇烈。
  這時,一個清冽的嗓音突然響起:“放了他。”
  盛鋒一楞,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後從房內出來的卿雲:“你……你跟我說話了?”
  看見男人傻傻楞楞的神色,卿雲臉色變得更冷,他的聲音明顯夾帶了一些不耐煩:“我說放了他,你沒聽見嗎?”
  他話音剛落,盛鋒瞬間就松了手,盧長風“啪嘰”一聲落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他對你……”盛鋒有些手足無措,心里因為青年第一次搭話而泛起巨大的喜悅,這喜悅在他心里橫沖直闖,讓他連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清。
  “讓他走。”冷冷的掃了一眼盛鋒,卿雲轉身就回了房。
  盛鋒滿心滿眼都是卿雲,壓根沒心思關註身後被他弄得半死的盧長風,緊跟著卿雲走進門。
  在他身後,終於獲得自由的盧長風連滾帶爬的離開了盛鋒的家門。
  走進門,盛鋒看著坐在那里雖在陽光的照耀下,卻依舊顯得冰冷異常的青年。他緊張的吞咽了兩口唾液,這才走上前,坐在了卿雲的對面。
  這可是這些天來,卿雲第一次搭理他。
  盛鋒覺得自己恐怕是有毛病,他並未將五歲的卿小雲和成年的卿雲當成兩個人來對待,他對卿雲的兩種感情是相通的,融合的,但他對待卿小雲和卿雲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在卿小雲面前,盛鋒是一個長者的形象,他用自己寬闊的肩膀為五歲的卿小雲撐起一片安全溫暖的天空,他對卿小雲極盡呵護,幾乎是費勁心思的照顧他。
  但面對卿雲時,盛鋒卻覺得自己立刻從兩米變成了兩厘米,他下意識的小心翼翼的祈求青年的青睞,更多時候則是面對青年的冷漠,無措又倉皇。
  他覺得自己弱氣無比,但這種體驗卻讓盛鋒一點都不排斥,仿佛這種相處模式已經鐫刻進了他的靈魂,反而讓他有些甘之如飴。
  “你……”盛鋒剛躊躇著開口,就聽到翅膀撲閃的聲音響起。
  卿小雲養的那只鴿子飛了過來,落在兩人間的圓桌上,兩顆黑亮的豆丁眼盯著卿雲。這只鴿子好似看出了卿雲跟往常不同,歪頭打量著卿雲,但是依舊蹦跳著湊近。
  盛鋒一看到這鴿子的模樣就有些不妙的預感。
  果然,成年的卿雲並沒有這些愛心來照顧小動物,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桌上的鴿子,冷漠的斥責脫口而出:“滾。”
  桌上的鴿子瞬間就僵住了,而後逃命似的從陽臺飛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差點撞上玻璃。
  “別……”盛鋒下意識的伸手制止,卿小雲可是非常喜歡這只鴿子,每天睡覺的時候都恨不得抱著,而這鴿子似乎也被卿小雲馴服,即使有幾次飛了出去,卿小雲一喚它就會立刻飛回來。
  飛出去的那只鴿子如果知道盛鋒的想法,一定會罵一句mmp,天知道它有多想逃離那只小惡魔,它一只鴿子,毛都快被擼沒了好嗎?
  但是,只要卿小雲一開口喚它,它立刻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翅膀朝著他飛了回來。
  眼看著鴿子飛走,盛鋒心里分開始犯愁,等到卿小雲再冒出來的時候,找不見鴿子,不知道是什麽反應……
  卿雲冷冷的看著盛鋒伸出的手,他嗤笑一聲:“怎麽?把我也當成小孩子?”
  卿雲這些日子時不時出現,每次出現時腦海中多出的記憶都是讓他更為惱怒,同時……也更感到一種創傷撫平後的平靜。
  這兩種堪稱矛盾的情感讓卿雲心中泛起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時他甚至裝作卿小雲的樣子去接近這個男人,但沒想到盛鋒極為敏銳,或者說特別了解卿小雲,幾次都險些將卿雲看穿。
  想到這,卿雲咬了咬牙。若非……若非怕主角死亡後引起天道的註意,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男人。
  “不,我沒把你當孩子。”聽到卿雲的話,盛鋒回答的真心實意,這個青年強大到不需要別人同情的地步,盛鋒自然也不會把他當小孩子看,況且,他怎麽會對一個小孩子……有那種心思?
  “是嗎?”
  卿雲眉眼鋒利,傾身靠近這個在他面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男人,他湊得極近,薄唇幾乎貼近男人的臉頰。卿雲聽見男人的呼吸聲幾乎瞬間就粗重了起來,他挑著眉看過去,男人眼中狼狽至極,顯然對自己的這種反應特別難為情。
  男人的這種反應才是卿雲熟悉的,反而是先前男人對他如同長者般的包容,才讓卿雲感到不適。
  而盛鋒看著卿雲近在咫尺的薄唇,看著他帶著高傲中似乎摻雜著些許誘惑意味的雙眼,根本控制不住的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似乎成了青年手中的玩具,一舉一動均受卿雲操控。
  突然,盛鋒捂著臉猛地站起身來,他動作之大簡直帶倒了身後的凳子。
  “我……我去做飯。”
  艱難的吐出一句話,盛鋒在卿雲戲謔又嘲諷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倉皇的躲進廚房,盛鋒捂著臉,嘆息出聲。他怎麽那麽沒出息?怕不是出了什麽毛病吧?為什麽總是在青年面前出醜?卿雲會怎麽看他,把他當做一個變態嗎?
  看著廚房墻上一排已經落灰的刀具,盛鋒簡直想拎其一把剁掉自己那個不聽話的玩意兒。


第57章 抉擇8
  男人的落荒而逃並沒像前幾個世界那樣讓卿雲忍俊不禁,他只是淡淡的轉開眼,從陽臺看下去。盧長風踉踉蹌蹌的走出這棟樓,向遠處跑去。
  卿雲是故意放走盧長風的,在這個世界的劇情中,不管是有著吸收異能的盧長風,還是他這個有著精神異能的實驗體,都是給盛鋒這個主角送菜罷了。
  以往卿雲總是想方設法的打亂主角的路線,但這次卻不一樣,他想看看,如果兜兜轉轉還是回到原來的軌跡,這個男人到底會怎麽選擇。
  盛鋒出去的時候坐在桌上乖巧等待的已經變成了五歲的卿小雲,他著實松了口氣,因為卿小雲清澈的目光讓盛鋒升不起任何旖念。
  但是看到小孩含著淚水的目光,盛鋒卻發現自己那口氣松的太早了。
  卿小雲找不到他的鴿子了。
  “我的鴿子呢?”卿小雲看著盛鋒,閃亮亮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目光中也滿滿的都是控訴,“它自己不會跑的……”
  盛鋒腦門一頭汗,簡直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麽給卿小雲解釋他身上的問題。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是不是把它吃掉了?”
  “我不是,我沒有……我……”
  不明白自己怎麽莫名其妙就背了鍋的盛鋒,看著小孩眼中的淚珠,連忙手忙腳亂的走過去給人擦眼淚。
  “我沒吃……”再次看到小孩的眼淚,盛鋒心疼不已,不由將人抱進懷里好好哄著,“是是是,是我不好,我沒看住它,讓鴿子飛走了。”
  “別哭別哭,我再抓一只給你?”
  “給你抓一只鸚鵡好不好?會說話的……”
  盛鋒可是費勁了力氣,才將人哄好,他看著紅著眼圈,但終於願意好好吃飯的小孩,不由得擦了擦自己腦門上的汗,苦笑不已。
  這人不管是哪種狀態,都能輕易把他弄得手足無措。
  盛鋒招攬的隊伍差不多齊全,但昨日盧長風來找他時提到的人卻讓盛鋒上了心。
  他在基地里找到了那個能給人下心理暗示的異能者,剛好,那人竟然也願意跟著盛鋒。盛鋒在h基地找到了五個人,火系異能,空間異能,植物系異能各一個,除了那個精神異能者外,另外一人也算是卿雲的熟人,他就是上次隊伍里的隊醫丁世昂。
  這五人在盛鋒樓下集齊,盛鋒領著卿雲走了下來。
  盛鋒看著這五人,幹脆利落的說道:“之前我應該跟你們說明了,我不一定回b市,你們是要回b市還是要跟著我,應該都決定了。”
  盧長風早讓他打了個半死,盛鋒就沒有回b市的需要,盛鋒此行是想找到一個適合居住的地方,建立自己的基地。盛鋒之前從沒想過這個計劃,因為他本人對度過末世並沒有信心,但是現在不同了,即使是在末世,他也想給卿雲一個家。
  這五人對盛鋒的話並沒有異議,因為他們要跟著盛鋒也只是單純的想追隨強者,盛鋒的異能已經達到了八級以上,他們還從未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超過八級的異能者。
  “但是現在,我還有一個要求。”盛鋒沈聲道,他指了指隊伍中唯一一個女人,那個能給人下心理暗示的精神異能者。
  陳敏被他指的一楞,其實盛鋒願意帶上她,陳敏很震驚。因為她的異能雖然說得好聽,但不僅受異能等級的影響,遇到意誌堅定的人也壓根就沒用,而在末世,真正的強者哪個不是一只堅定?
  而陳敏願意跟著盛鋒,則不僅僅因為盛鋒是個強者,更是因為她從第一面見到盛鋒時,就對這個強大的男人心生戀慕,所以當盛鋒找上她時,她答應的毫不猶豫。
  “我隊伍里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接受心理暗示。”
  盛鋒話音剛落,這五人就是一楞,他們看著盛鋒伸手將身邊的青年拉了過來。
  “這個心理暗示,不是讓你們忠於隊伍,而是要忠於他,任何一個人都要對卿雲保持絕對的忠誠。”
  這五人看著盛鋒身邊神色懵懂的青年,都是一臉的不能理解,了解卿雲情況的丁世昂更是滿面震驚,他是真沒想到盛鋒會提出這個要求。
  看這五人面露躊躇,盛鋒說出了他的報酬:“我的異能已經到了九級。”
  幾人頓時倒抽一口涼氣,看著盛鋒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盛鋒接著道:“關於異能的晉級,恐怕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而且我的異能可以輕而易舉的監視你們體內力量的走向,所以在你們異能晉級的時候,我有八成把握保證你們晉級成功。即使晉級時你們異能暴亂,我也能鎮壓下你們的異能,保你們不死。”
  幾人眼中瞬間就閃過思索和掙紮,盛鋒拋給他們的誘餌明顯又足夠的分量,畢竟在末世實力就是一切。
  “我答應!”最先出聲的是丁世昂,他對盛鋒也比較熟悉,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卿雲的情況。卿雲根本不弱,就算是在五歲的狀態也有盛鋒寸步不離的護著,真正用到他們的時候可以說很少,盛鋒提這個要求估計也只是為了保險。
  其余幾人考慮的時間雖然很長,但最終還是都開口答應。
  這時,陳敏卻滿面為難的開口:“隊長,我的異能可能沒有那麽有用……如果他們意誌太過堅定,我可能沒辦法成功,但我能感知到自己的暗示有沒有成功!”
  “在我的異能威壓下,他們不可能抵抗。”陳敏說的事,盛鋒早有考慮,也想出了自己的對策。畢竟這幾人異能等級都不高,只是跟陳敏的異能平級,盛鋒的九級異能對他們來說都是可以碾壓的存在。
  盛鋒在挑人的時候自然也是考慮到的,所以他知道陳敏的存在後,就剔除了原本候選的幾個強大的異能者。畢竟對他來說,忠誠遠比強大有用。
  陳敏點點頭,剛要發動異能給這幾人下心理暗示,卻感到身體一震陰冷,盛鋒冷冰冰不帶一絲情感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她聽盛鋒道:“在給別人下心理暗示之前,先給你自己下一個。”
  陳敏心里一寒,心底對盛鋒的愛慕頓時因為他冰冷的眼神消散了些許,陳敏根本沒有膽子忤逆盛鋒的話,只能白著臉先給自己下了暗示,她對這個比較輕車熟路,畢竟之前也曾給自己下暗示忽視傷痛之類的。
  盛鋒看著陳敏,不僅放出了自己的威壓,更是用自己的異能監控著陳敏體內力量的細微變化。盛鋒的異能極為特殊,自從發現還能當微波爐用之後,盛鋒就積極挖掘異能的用處,他發現自己能看透別人體內的異能,畢竟異能也是一種力量。
  但他嘗試去控制別人的異能時,卻失敗了,不過假以時日,他覺得自己應該也能做到。
  盛鋒看著陳敏神色一怔,在睜開眼看著他身後卿雲的眼神立刻就不同了,熱烈中又帶著一種隱隱的關懷,看得卿雲甚至有些不適,扯著盛鋒的袖子往他身後躲了躲。
  “乖,沒事。”盛鋒愛憐的撫了撫卿雲的臉龐,他沒想到小孩在別人這樣的目光下竟然會害羞。
  其余幾人依次接受完心理暗示後,盛鋒這才交代幾人:“明早出發,做好準備。”
  臨走之前,盛鋒卻叫住了那個植物系異能者:“李葉,你等一下。”
  李葉立刻停下,沒想到盛鋒遞給他兩顆種子:“隊長……這是?這不是變異植物的種子,沒有殺傷力啊?”
  說著這幾人突然都楞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李葉手中的種子:“這不是變異植物的種子?!”
  李葉不知想到了什麽,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激動地眼眶發紅,卻又小心翼翼的攏住手中的種子,問盛鋒:“隊、隊長,這真是……正常的種子?”
  盛鋒朝他們頷首,手上卻是捏了捏卿雲柔軟的手掌。
  這是卿雲的鴿子回來時帶來的東西,那只鴿子上次被卿雲趕走,結果沒過幾日竟然自己又飛了回來,還刁來了兩顆通紅的漿果。
  盛鋒當時剛好看到卿雲吃著漿果,簡直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他只以為小孩吃了變異的植物,險些都要把那只鴿子弄死。
  但仔細查看後卻發現,這竟然是兩顆珍貴的正常植物的果子,所以盛鋒才找到了李葉這個植物異能者。
  得到盛鋒的肯定,李葉簡直熱淚盈眶。
  植物異能者雖然能催生植物,但必須又種子或者某些植物的根系才行,末世剛到的時候,植物異能者們沒有意識到土壤和水源變異帶來的糧食匱乏,反而為了對付喪屍收集的都是一些變異的具有殺傷力的植物。
  等到他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大部分的植物都已經變異,因為毒素的原因根本不能讓人類食用,甚至以前人們屯起來的玉米和小麥等種子都產生了各種程度的變異。
  這才導致了末世食物匱乏的危機,現在人們吃的都是加工食品,水果蔬菜只能在夢境中才能見到。
  李葉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正常的植物種子,他一手豪放的抹了把眼淚,一手卻是極盡溫柔的托著手中的種子,像托著末世的希望。
  “隊長你放心,這兩顆種子我一顆都不會浪費的!”
  丁世昂等人也十分激動,他們只覺得跟著盛鋒是他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每個人都心潮澎湃的離開,盛鋒也領著卿雲上樓,明天就要開始趕路,他得讓小孩好好休息一下。
  在他身後,卿雲的眼神卻緩緩變了,他側頭看向離開的幾人,目光著重的落在了陳敏的身上,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興味。他記得在這個世界的走向中,陳敏是盛鋒的女人,這個世界的女主才對。


第58章 抉擇9
  盛鋒的隊伍從h基地離開了,而盧長風已經不知所蹤。
  卿雲再次坐回了盛鋒的駕駛座,盛鋒這輛帶著衛星監控的車輛是他從b市帶來的,並不是h基地的物資,所以現在依舊跟著他。
  在h基地這幾天,盛鋒把車子的後座改裝了一下,變成一張還算寬闊的床,他本想著讓小孩在旅途中能夠舒服點,但沒想到卿小雲還是更喜歡坐在他旁邊的副駕駛座上。
  自從意外得到那兩顆種子之後,盛鋒就改變了路線,他本想在城市中心建立自己的基地,但現在卻打算在城市里掃蕩幾圈後就往鄉村里走,也許在那里他能得到的種子會更多。
  三天後,李葉終於將那兩顆種子培育發了芽,這一好消息讓隊伍里的幾人都振奮了精神。
  李葉興沖沖的把那兩盆植株搬到盛鋒的車上,讓卿雲觀看。
  那是兩個長在小巧花盆里的嫩芽,綠瑩瑩的極為漂亮,一下就吸引了卿雲的視線。
  “雲少爺,你看!”李葉將花盆遞到卿雲眼前,“我怕普通土壤有危險,讓丁哥這個土系異能者弄出來的土壤,又拆封了一瓶沒被汙染的礦泉水,這才催生了這兩只小苗。”
  說著李葉再次運轉異能,在卿雲驚奇的目光中,這兩只小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
  卿雲看著想要,伸手就去抱那個花盆,但是伸出手他又想到這似乎是別人的東西,於是不好意思的看著李葉,問他:“可以給我嗎?我用其他的東西給你換。”
  “不用不用!”這兩株可以說是末世最為珍貴的植株了,李葉丁世昂幾人卻沒有猶豫,直接將其交到了卿雲的手上,“種子本來就是雲少爺的。”
  盛鋒在一旁看著幾人的表現總算微微放下心,其實他對陳敏異能並不是十分信任,離開h基地後一直在觀察這幾人。雖然他對卿雲存在一定程度的占有欲,但他卻不想讓五歲的卿雲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他應該想其他的孩子一樣享受大人們的關懷,甚至和夥伴一起玩耍,而不是只呆在盛鋒的懷抱里。
  “慢著。”一邊的陳敏出了聲,她卻不是不同意將植株交給卿雲,而是拿出了一張紙巾仔仔細細將花盆上的泥土擦凈,這才交到卿雲手中。
  陳敏身為一個女孩子,自然十分細心,註意到卿雲似乎有潔癖。在心理暗示的影響下,再加上陳敏本身的母愛情懷,她反而對卿雲更寵愛一點。
  “是是是,是我大意了,早知道就把花盆弄幹凈了。”丁世昂連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看著這幾人圍著卿雲,倒是隱隱的把自己忽略,盛鋒作為隊長卻沒有任何不悅,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幾人圍著卿雲鬧鬧哄哄,最終離開的時候,卿雲卻沒有將這兩個花盆留下。
  盛鋒疑惑的問他:“怎麽?不喜歡嗎?”
  誰料小孩搖搖頭,仰著臉對他說:“他們也很喜歡。”
  盛鋒不由柔軟了臉色,抽空出手摸摸他的發頂,這小孩有時候乖巧到讓人心疼的程度。
  卿雲轉頭看著那五人離開的背影,他很敏感的感覺到,這五人對他的關懷,其實和盛鋒並不相同,但是依舊讓他很感謝。
  這兩只幼苗在李葉的幫助下,很快長大,成熟,得到的十顆漿果自然進了卿雲的肚子,種子則留下來讓李葉接著種。
  不知是不是巧合,自從卿雲對著兩只幼苗上心之後,那只鴿子好似能聽懂卿雲心中的訴求一般,陸陸續續的又給卿雲帶來一些種子和果子,這讓隊伍里的眾人,欣喜之余也有些驚訝。
  卿雲這次細心的把種子留下,但他卻沒有交給李葉,而是自己向盛鋒討要了幾只花盆,每次車隊駐紮的時候都跑到外面挖土。
  “普通的土壤有毒,種不好的。”盛鋒蹲在小孩身邊,擦了擦他鼻尖的汗珠,“你要是想要,讓丁世昂給你弄點。”
  “我自己能種好的。”卿小雲對盛鋒懷疑的話語十分不悅,執拗的自己挖著土。
  盛鋒無奈的笑笑,最終還是放任他去玩,不過就是浪費幾顆種子罷了。
  陪著小孩挖土,盛鋒註意力卻轉移到另外一件事上,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了,他總覺得卿雲的那只鴿子能聽懂人話。
  盛鋒敢保證,當初他把這只鴿子捉來的時候,這只是一只普通的鴿子,而且一開始時,盛鋒也沒有這樣的感觸。
  但這鴿子跟著卿雲的時間長了,盛鋒看著小孩經常給鴿子說話,說著說著這鴿子似乎發生了變異,當真能聽懂人話了一般。
  就像卿雲手中的這幾顆種子,就是卿雲在和鴿子聊天的時候提到,結果鴿子下午就飛了出去,過了一整天的時間才回來,給卿雲帶回了種子。
  這樣想著,盛鋒轉頭盯著在卿雲身邊跳來跳去的鴿子,那鴿子似乎察覺到盛鋒的目光,極為人性化的轉過了頭,盯著盛鋒。
  “過來。”盛鋒沈聲道。
  結果讓他驚訝的事情出現了,這只鴿子當真朝著盛鋒走進了兩步。
  “給我帶來兩顆種子。”盛鋒接著命令道。
  但鴿子這次卻好似沒有理會他,反而蹦跳著回到了卿雲身邊。
  這時卿雲的聲音煞有其事的響起:“你不要讓它再去找了,鴿子累了。”
  盛鋒怔怔的看著一臉認真的小孩,到這時才真真正正的思考起卿雲的異能,一系列堪稱巧合的事串聯起來,讓某種隱晦的猜測浮現在盛鋒心中。但他第一感覺卻不是愉悅,反而是深深的擔心。
  卿雲的異能如果是他想的那樣逆天的話,在這個末世會遭到多少人的覬覦?他必須保護好小孩。
  盛鋒對卿雲的保護力度加大,甚至在陳敏等人面前遮掩卿雲平日里露出來的蛛絲馬跡。
  但那只鴿子卻成了盛鋒的苦力,整天被盛鋒逼著帶路去尋找種子,這樣隊伍里的綠植慢慢也多了起來。
  當隊伍里的人對盛鋒肩上的鴿子感興趣時,盛鋒又一次帶著鴿子出去,但這次卻帶回來一個讓眾人驚訝的東西。
  盛鋒抓回來一只變異的老虎,這只老虎體型極大,而且目光中的神色極為人性化,他明顯被盛鋒打服了,面對盛鋒的時候瑟瑟發抖。
  “隊長,你抓只老虎來幹什麽?”丁世昂圍過來,驚訝的問。
  “卿雲喜歡這些精神變異的動物,之前給他抓了只鴿子,這次遇見了就再弄一只。”盛鋒漫不經心的說道。
  這句話瞬間打消了幾人的疑慮。就說嘛,那只鴿子怎麽那麽神,次次都會給卿雲帶來種子,原來是個變異的,只是不是常見的變異類型罷了。
  看著這幾人的神色,盛鋒這才放下了心來,雖說這幾人都受過精神暗示,但盛鋒還是不放心,事關卿雲,他一絲一毫都不能大意。
  這只精神變異的老虎是他幾天前就找到並將其馴服的,意外找到這只老虎後,盛鋒這才敢明目張膽的帶著鴿子出去,並裝作巧合將老虎帶回來,徹底打消這幾人心中的疑惑。
  看到老虎,最開心的是卿雲。
  他當即朝著老虎撲了過去,那只老虎下意識的遵循野性朝著卿雲呲了呲牙,然而還沒等到盛鋒的異能發動。這只兇相畢露的老虎卻敏銳的感受到卿雲身上引而不發的強大氣息,當即一個打滾露出自己毛絨絨的肚皮,做出臣服的姿態。
  老虎膽戰心驚的看著面前笑的一臉純稚的青年,這人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仔細感受一下卻覺得可怕無比。
  站在卿雲肩膀上的鴿子不屑的瞥了一眼地上跟只大貓一樣的老虎,心里卻是美滋滋,有了這只老二在,以後它苦逼的生活會不會有好轉?
  盛鋒看著卿雲開心的摸著老虎,眼中卻不由閃過一絲落寞和思念。
  成年的卿雲,這段時間都沒有出現過。
  盛鋒收集的植物種類變多,李葉甚至催生出了玉米。而盛鋒也開始考慮找個地方安置下來,並且多招攬一些人手。
  當初被卿雲放走的盧長風卻是過得渾渾噩噩,因為他瘋了。
  盛鋒當初雖然饒了盧長風一命,但他的異能卻對盧長風的大腦造成很大的傷害,所以盧長風真正意義上成為了一個傻子。
  而卿雲更是在他腦海中種下了一個意念,讓盧長風始終對他的異能念念不忘,並且向著首都走著。
  一場爭奪物資的廝殺之後,盧長風神色迷茫的跑到被殺死的屍體旁邊摸索著著,很快,一些斷肢殘腿甚至是整具屍體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但盧長風好似察覺不到自己的動作一般,只是嘴里一刻不停的念叨著:“盛鋒,卿雲,心想事成。”
  而後又是:“我要去首都……我要去首都……”
  旁邊有人註意到盧長風的動作,不由捅捅身邊的人:“哎,你看他,他是不是有空間異能?”
  被他問的那人一看到是盧長風,立刻滿面厭惡的轉過臉:“是個傻子,老是往自己空間里撿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空間根本不能裝物資!”
  盧長風以自己的空間異能為鰲頭,在一個又一個的隊伍里輾轉。
  最終還真讓他走到了首都,末世最大的實驗基地就建在這里,卿雲的身體剛好是從這里逃出的一個實驗體。


第59章 抉擇10
  盛鋒等人繼續前進著,尋找著合適的駐紮地,他們決定在郊區定居。
  一日,車隊再次駐紮下來,丁世昂和李葉兩人去考察周圍有沒有適合的地方,而陳敏則負責做飯。
  她翻弄了一下物資,竟然找到一罐新鮮的水果罐頭。陳敏下意識的想拿著罐頭給卿雲送去,她苦笑一聲,雖然對於當初給自己下心理暗示的記憶十分清楚,但她還是受了暗示的影響,對卿雲十分忠誠。
  就是看卿雲浪費了好幾顆種子,自己過家家一般種著植物,他們幾人卻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反而看著卿雲對那幾盆幾乎廢掉的植物十分愛惜,他們也不由自主的在意起來。
  不過,那幾盆植物李葉和丁世昂兩人雖然想幫著卿雲照顧,但卿雲卻不願意假他人之手。
  這些心思想歸想,陳敏卻沒覺得盛鋒的做法有什麽不對,這是末世,弱者向強者屈服,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別說盛鋒還答應指導他們異能,就是什麽都不承諾純粹以武力鎮壓,也沒有什麽可說道的東西。
  陳敏正發著楞,卻見盛鋒從車內走了出來,她下意識的低頭道:“晚飯還要一會兒……”
  現在陳敏對盛鋒那點為數不多的愛慕早就在盛鋒冰冷的態度中消磨的一幹二凈,因為盛鋒太過冷漠了,似乎他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卿雲一個人。
  有時候陳敏甚至會覺得,與他們五個相比,盛鋒倒更像那個接受了心理暗示的人。
  “李葉跟丁世昂回來了嗎?等他們回來,你們五個一起到我車里來,卿雲有事找你們。”盛鋒沈聲說道。
  陳敏應聲,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他總覺得盛鋒語氣不怎麽好,似乎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
  待到李葉和丁世昂回來後,幾人一起走進了盛鋒的車子,他們本以為卿雲會分給他們什麽任務,一進車子卻只是看見青年坐在後面,擺弄著那幾盆植物。
  這些植物是幾盆漿果,沒想到竟然真被卿雲用汙染過的土壤中了出來,而且完全沒有變異的痕跡。現在這幾盆漿果完全成熟,紅通通的墜在上面,看著極為喜人。
  心智只有五歲的青年,看起來極為柔軟,他看見陳敏他們進來,把手中的花盆朝著陳敏推了推。
  “給陳敏的。”
  陳敏一楞,看著花盆中紅通通鮮艷欲滴的漿果,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隊伍里已經得到了一些種子,但這種漿果的種子很難培育,即使是李葉也不能保證種出來的一定是沒有變異的品種,所以這漿果不管是在這個隊伍里還是在整個末世,都是珍稀物種。
  而且這五盆植物,陳敏五人更是知道卿雲有多寶貴,他每天搬來搬去,給它們曬太陽,澆水,幾乎是全身心的投入到這幾株植物的培養中。
  陳敏真的沒想到,卿雲會把這株他珍惜無比的漿果送給她。
  “我……我的?”陳敏指著自己問,她一擡頭撞進小孩清澈見底的眼睛,里面明明白白傳達出一種名叫“感謝”的感情。
  小孩抿著唇,似乎還有點擔心她不願意接受,白皙的手指更是不安的在粗糙的花盆表面滑動著。
  陳敏卻徹底楞住了。
  在末世太久沒有面對過這樣的感謝,陳敏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陳敏甚至在想為什麽小孩會送她東西?就因為他們受了心理暗示才給他的關懷?就為了他們這些堪稱虛假的情緒?
  多麽可笑,在末世最正常不過的弱者對強者的屈服,卻換來了這個孩子最真誠的感謝。
  幹渴枯萎到極點的心臟像是猛然泡進了甘甜的清泉,陳敏既想笑,又想哭,更想把面前這個對著她淺笑的孩子揉進懷里。
  就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和顏悅色,小孩就花費那麽多天,辛辛苦苦認認真真的給他們準備禮物,來回報那些壓抑著不甘的虛假情感嗎?
  簡直……傻爆了。
  心里潛藏最深的那絲不甘,在小孩真摯的目光中變得粉碎,陳敏終於懂得為什麽盛鋒對卿雲極盡愛護。
  因為這個孩子能給的,恰恰是這個末世中最不值錢,卻又最珍貴、最稀有的東西。
  陳敏幾乎是雙手顫抖著接過小孩手中的花盆,她突然覺得自己根本沒臉去接受卿雲的饋贈,虛情假意本不該換來這樣的真摯。
  卿雲看她接過了花盆,再次舉著花盆遞給其他人。
  “這個是給李葉的。”
  “這個是給丁世昂的。”
  “這個是……”
  這四個大男人面對卿雲的饋贈,各個手足無措。長時間的弱肉強食,幾乎已經讓他們忘了,應該怎樣回饋別人的真摯的情感。
  曾經對卿雲的窘迫境遇視而不見的丁世昂,更是將一雙粗糙幹裂,卡著臟汙的手掌在褲子上狠狠的摩擦了好幾遍,這才小心翼翼的接過小孩手中墜著紅通通果實的植株。
  陳敏已經不記得,他們幾個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抱著花盆從盛鋒的車里下來,晚上又是怎樣陷入夢鄉的。事實上,半夜驚醒的時候,陳敏依然保持著那種好像踩在雲朵上一般幸福柔軟的感覺。
  驚醒陳敏的是車子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歌聲,她輕手輕腳的走到車窗邊看過去,卻發現是丁世昂在哭。
  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抱著懷里的花盆哭的稀里嘩啦,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丁世昂頓了頓,而後帶著哭腔猶若蚊訥的聲音響起。
  “我他媽真不是個人!當初就看著他那樣被人呼來喝去……”
  “我就沒想到,就那麽點兒,就給了他那麽點兒幫助,就對他好了這麽一點兒,他就……就給了我這個……這個東西,我……”
  又傳來兩聲悶響,似乎是男人拳頭砸在胸口的聲音。
  陳敏慢慢退回了身體,讓男人的懺悔悲傷隱藏在黑暗中。在末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陳敏沒聽丁世昂說過之前他跟卿雲的事,但她知道,以後這樣的事不會發生了。
  五個人都默契的沒有問起為何卿雲能用汙染的土壤種出正常的植物。
  這個隊伍里的氣氛也在悄然改變,它不再是一個為了生存隨意組建的隊伍,一種淺淺淡淡的溫馨慢慢的彌漫開來。
  小孩分別給隊伍里的五人送了禮物,盛鋒卻不怎麽高興。
  第二天早上一醒來,卿小雲就發現盛鋒還是臭著個臉,不由得不明所以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盛鋒板著臉看他一眼,索性雙手鉗住小孩的腰將人抱到懷里:“以後不準把你弄出來的東西送給別人。”
  盛鋒一直擔心卿雲的能力暴露,畢竟當這五盆正常的漿果從被汙染的土壤中長出的時候,可是徹徹底底的證實了盛鋒的猜想,所以他一直限制卿雲使用這種能力。
  他敏感的察覺到,這種能力恐怕對小孩的身體有傷害,最近甚至連水都沒讓小孩供應,但他沒想到卿雲竟然執拗的把那五盆植株送給了陳敏他們。
  想來當初種出第一盆漿果時,這五人欣喜的樣子的確讓卿雲印象深刻。
  但是卿小雲對盛鋒的話並不是很明白,他並沒有察覺到自己身上的能力的不對,只是側頭靜靜的看著盛鋒,而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恍然大悟的問:“是不是因為我沒有給你,你才生氣的?”
  盛鋒一楞,完全沒想到小孩會這樣問。
  然而下一秒小孩的動作就讓他驚住了。
  卿小雲環住他的脖頸,撲了盛鋒滿懷,他軟糯又認真的聲音在盛鋒耳邊響起:“我的都是盛鋒的!”
  這句話重重撞擊到盛鋒的心臟,讓他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心底隱藏極深的那絲酸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還真是……”盛鋒哭笑不得的抱住身前的小孩。
  盛鋒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懷中原本柔軟又貼心的小孩氣息變了,一種讓盛鋒心疼又心醉的冰冷慢慢彌漫開來。
  是卿雲。
  盛鋒一驚,卻沒有松開環抱住青年的手,反而更收緊了臂膀。
  成年的卿雲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出現了,這是這些日子以來,盛鋒第一次見到他。
  思念瘋狂的湧上,這種難以言喻的悸動一直讓盛鋒不知所措,但這次他卻不想放開手。
  他用力幾乎將這個無論在還是不在都會將他折磨的發瘋的青年揉進懷里,因為青年這些日子的消失,給盛鋒帶來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恐懼。
  萬一……哪一天,成年的卿雲消失了怎麽辦?
  “我的一切也都給你,好不好?”盛鋒蹭著卿雲的頸窩,在他耳邊輕喃出聲。
  “都給我?”卿雲輕笑一聲,他眼中閃過一絲回憶,曾經在某個世界這個男人也用這個姿勢抱著他,笑著問他類似的問題。
  但在這個世界,這個男人在卿雲心中突然就換了一個模樣,他不再只是卿雲的一個瘋狂的追求者,更是不經他同意悄悄鉆進他童年的回憶,在他那個灰暗的沒有盡頭的童年中充當唯一的一抹亮光。
  他高大又可靠,給足了沒有安全感的卿小雲安慰,但卻讓貿然接受這段記憶的卿雲難以去處理這個男人跟他的關系。
  察覺到盛鋒對成年的他的愛意,卿雲甚至覺得有些難堪。
  “我為什麽要留一個對我心懷不軌的人在身邊?”
  卿雲嗤笑一聲,別開頭,藏住眼中的不自在。在他接近萬年的記憶中,卿雲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這個跟他睡了幾個世界的男人,突然就變成他童年一個類似父親的形象。
  這種印象隨著卿小雲出現一點點在卿雲的腦海中刻下痕跡,讓他想忽略都難。
  如果兩人的相處模式依舊像前面幾個世界一樣,卿雲可以毫不在意的撩撥這個男人,可以隨著心情冷待他或寵著他,看著這個男人因他變得不能自己,手忙腳亂。
  但現在,這個男人真正撩撥到他的內心,卿雲卻反而又些束手束腳。
  聽到卿雲一針見血的捅破他心中隱秘的欲望,盛鋒渾身一僵,卻依舊沒有松開手。
  他擡頭認真的望著卿雲,眼中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是,我是對你心懷不軌,我就是對成年的你……心懷不軌。”
  說著,盛鋒低頭,輕輕碰上卿雲的唇瓣。他幹燥起皮的雙唇,乍一碰到青年柔嫩的唇瓣就將那抹淡淡的粉色磨得通紅。
  卿雲完全沒料到盛鋒的動作,這個男人在這個世界對卿雲一直都采取一種回避的態度,沒想到這時竟然反客為主,驚得卿雲下意識的躲避,後腦卻被男人的大掌扣住,擋住了他的退路。
  這個吻,僅如蜻蜓點水,卻又是卿雲所經歷過的最為深入的一吻,簡直就像輕輕的落在他的心臟上一樣。
  “在你五歲的時候,我想保護你,想像個父親一樣疼你,給你一個家,給你最好的生活。但這些依舊掩蓋不了我喜歡成年的你的事實。”盛鋒緊貼著青年的唇瓣,異常認真的告白,他的確對這種情感很糾結,甚至一度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但盛鋒還是決定說出來,青年這幾日的消失,讓他害怕,萬一哪一天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吐露自己的心聲。
  卿雲怔怔的看著盛鋒的雙眼,這雙眼睛里,不僅僅帶著與前幾個世界相同的愛戀,更混雜著疼愛和寵溺,還有一絲深沈的壓抑。
  “我就是克制不住的想吻你,想抱你,想……”
  男人的話猝不及防讓卿雲紅了耳垂,親耳聽到記憶中讓自己依戀又孺慕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竟然說出這樣露骨的話,活了上萬年的卿雲當即火氣上頭,一巴掌扇了過去。
  “變態!”
  盛鋒原本就紅的臉被卿雲扇的更紅,但雙手以及緊緊的環住卿雲,不給人一絲一毫離開的機會。
  “隊長!”
  車窗外突然有人的聲音響起,剛好打斷了車內尷尬的氣氛。
  降下車窗,丁世昂和李葉兩人撓著頭道:“隊長,不遠處有個遊樂場,要不要帶小雲去看看?”
  遊樂場?小雲?
  卿雲本就怒氣沖天的腦子此時“嗡嗡嗡”響的更厲害了,他一激動,頓時五歲的卿小雲又冒了出來。


第60章 抉擇11
  其實昨晚不僅丁世昂,這幾人都沒睡好覺,想起之前他們查看地形時看到的遊樂場,於是大半夜跑過去清理了里面的喪屍,就等著早上給卿雲一個驚喜。
  卿小雲對一切東西都十分好奇,自然不會拒絕丁世昂和李葉。
  整個遊樂場異常的空曠和殘敗,原本最為熱鬧的地方,只剩下斑駁的色彩。各種器械都停止了轉動,孤零零的停在那里。
  但在卿小雲眼里不一樣,這里的每一件東西對他來說都是新奇的。
  看著在這個安靜到詭異的遊樂場里,明顯歡快又好奇的青年,在場的幾位成年人心中都泛起一絲酸澀。
  遊樂場里一面照片墻孤零零的豎在哪里,上面人們歡笑的面孔吸引著卿小雲不由自主的靠近。他看了看照片上色彩斑斕絢麗的遊樂場,碧藍的天空,翠綠的草木。又轉身看了看身後,心里也模模糊糊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個世界,就像生病了一樣。
  盛鋒幾人也不由湊過去,看到照片上的場景苦笑兩聲。
  “有多久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了,我以為我都快忘了。”丁世昂擡手搓了搓臉,眼中閃過淚意。末世前他有一個剛滿三歲的小兒子,有溫柔顧家的妻子,他們一家三口在空閑時也經常道遊樂園玩。
  但是這樣的歡聲笑語卻讓丁世昂心中苦澀的記憶變得恐怖至極,末世來臨的那天早上,他睜開眼就看到變成喪屍的兒子,一口咬碎了妻子的喉嚨。
  他親眼看著,他親愛的妻子和兒子變得腐爛、潰敗,變成令人厭惡的怪物瘋狂的追捕他。而丁世昂在崩潰痛苦之後,親手拿著刀流著淚,砍掉了兩人的腦袋。
  陳敏幾人也紛紛低下頭,掩住眼中的懷念。
  盛鋒沒有像丁世昂那樣的感觸,他是一個退伍的軍人,一直孤身一人,但出於某種深植與內心深處的責任感,末世之後他一直對身邊的人多有幫扶。
  但是對於他自身而言,盛鋒是消極的。他沒有太大的目標,甚至活下去的欲望也不是很強烈,他像是對這個世界充滿愛意,又像是無所謂的狀態。
  他只是把異能強大的自己當成工具,一路走走停停,看遍整個末世的人生百態,必要的時候施以援手。
  但現在不一樣了,盛鋒第一次有了想保護的人。
  盛鋒上前,將小孩抱到他明顯感興趣的旋轉木馬上,問他:“想玩嗎?”
  “想!”心中的那絲不對勁慢慢藏到了心底,卿小雲興沖沖的朝著盛鋒點頭。
  盛鋒的異能發動,隨後旋轉木馬緩緩的轉動起來,並沒有悅耳的音樂,伴奏的只有長久未經使用的機器發出嘎吱嘎吱的酸響。
  但卿小雲卻很喜歡,坐著轉了一圈又一圈。
  盛鋒面帶微笑的看著,過了許久,他才感覺到不對勁,坐在旋轉木馬上收斂了笑容卻依舊沈靜溫和的青年,是卿雲。
  往往盛鋒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青年的狀態不同,但這次,也許是距離太遠,也許是卿雲的眼神太過平和,他竟然恍惚了一瞬,這才發現。
  卿雲仰頭看看這個破敗的機器,又看看站在旁邊向他伸出手的盛鋒,他以為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會發怒,會氣憤,但實際上他的心里只有淡淡的安寧。
  因為,在這個堪稱荒涼的遊樂場里,卿小雲得到了極大地安撫,這種被撫慰的情緒甚至傳到了卿雲腦海中,一寸寸撫平他心里難以釋放的戾氣。
  卿雲看向盛鋒,這個男人是他見過最奇怪的主角。
  他沒有在末世招兵買馬,建立自己的勢力,也沒有像其他主角那樣有明確的升級路線。盛鋒只是一個人跨越了大半個世界,每一次停留,他的強大和爆棚的責任心都給當地的人們留下不可磨滅的記憶。
  在原來的走向中,盛鋒和盧長風依舊撿到了卿雲這個實驗體,盧長風同樣發現了這個實驗體神乎其神的異能,就在盧長風要吸收實驗體的異能時,被盛鋒發現了。
  盛鋒當然要阻止盧長風對這個實驗體的殘害,於是在三人的異能碰撞中,實驗體異能暴動竟然借著盧長風的吸收異能,將自己的精神異能傳到了盛鋒身上。
  盧長風和實驗體的犧牲,成就了一個強大的盛鋒。
  而盛鋒,成全了整個世界。他是末世的救世主,用生命給這個世界帶來希望的男人,被後世稱之為神的存在。
  末世結束的關鍵,就是卿雲的異能。他放走盧長風,並且暗示著他去首都,就是想看看,盛鋒這個“主角”在整個世界和他之間,會選擇誰?
  曾經克里斯為了聯邦和人民作出那樣的選擇,卿雲接受良好,甚至看著那個男人的掙紮和抉擇心中還產生了一絲佩服。
  但現在,不行。
  旋轉木馬晃晃悠悠停止,卿雲掩住眼中的思索,“啪”的一聲打掉盛鋒的手,自己跳了下來。
  盛鋒眼中閃過無奈,但還是攬過了青年的腰身,湊過去道:“別不理我。”
  說著他又蹭上卿雲的唇角,還未等他動作,突然聽到“啪嗒”兩聲聲響。
  在不遠處,過來給他們送水的陳敏楞楞的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看著幾乎吻到一起的盛鋒和卿雲,表情仿佛天崩地裂,連腳下兩瓶礦泉水咕嚕咕嚕滾走了都沒發現。
  看到來人,卿雲微瞇了瞇眼睛,他可是還沒忘,陳敏是這個世界的女主。盛鋒一路遊歷末世,吸引了無數女人,這是唯一一個被盛鋒接受,跟著他遊歷,看著他救世的女人。
  下一秒鐘,楞在那里的“女主”兩步跨了過來,猛地推開盛鋒將卿雲拉到了自己身後。
  “你!你……”陳敏指著盛鋒,氣的手指都在發抖,“他的心智可還只是個孩子!你怎麽能幹出這樣的事!”
  盛鋒:“……”
  卿雲嘴角一僵,顯然沒想到陳敏竟是這個反應。
  陳敏好似真受到了刺激,一整天都拉著卿雲躲藏盛鋒,甚至拿出了自己珍藏的消毒紙巾給卿雲擦嘴。
  一直到晚飯時,卿雲還聽到陳敏斜眼看著盛鋒小聲嘟囔。
  “媽的,老娘當初是不是瞎了眼了,竟然看上了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盛·畜生·鋒面無表情的蹲在一邊看著面色愉悅的卿雲。
  盛鋒的基地最終駐紮在遊樂場旁邊,並且他開始慢慢招人,隊伍中收集的種子也漸漸多了起來。這個唯一種出正常植物的基地慢慢的揚名,無數異能者削尖了腦袋想鉆進來,但這個基地招人十分嚴格,而里面出來的人嘴又十分嚴,這讓大多數異能者只能望洋興嘆。
  盧長風在首都兜兜轉轉,最終他收集殘肢斷臂的癖好還是被人註意到,他不幸的被抓進了實驗室。
  他被標上了號,像貨物一樣投進了“籠子”里。
  在他的旁邊,也有其他的異能者,這些異能者好像是自小生長在實驗室一般,對實驗室的生活沒有任何不適,甚至看著同伴時不時被帶走再也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應,好像這種事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稀松平常。
  但盧長風還是有反應的,他幾乎癲狂的抓著欄桿怒吼:“我要心想事成,我要心想事成!卿雲,把卿雲給我找來!”
  嘶吼了一會兒他又神經質一般的蹲下,瘋狂的抓著自己的頭發,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似乎心想事成是他必須要做到的事情一般。
  盧長風哭著伸出手抓住實驗室人員的褲腳:“讓我心想事成吧,讓我心想事成吧……”
  實驗室的吳教授拿著記錄冊從盧長風面前走過,他擡頭,蒼老但睿智冷靜的目光透過鏡片審視著盧長風。
  “這個實驗體的情況如何?”
  他的助手回答:“腦部受創,不能用於精神異能實驗,但他又空間異能,空間內容物尚不了解。”
  提到自己的研究方向——精神異能,吳教授嘆了口氣:“如果3號實驗體沒丟的話,這個方向的研究還能繼續下去。”
  又聽到博士念叨3號實驗體,這個助手實相的並沒有搭話,當初的3號實驗體在一場意外中丟失,簡直讓吳教授大受打擊。
  一開始吳教授的研究方向十分天方夜譚,因為當初末世來臨的時候,他實驗室里的一個克隆人竟然出現了精神變異,可以用精神力改變物質的形態特征。
  這一變異讓吳教授像是走火入魔一般,他認定了解決末世的關鍵就在這個實驗體上,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當初別人並不重視的精神異能的研究。
  現在實驗室新來的人只把這個當做謠言來聽,但吳教授的助手卻不是,他跟著吳教授一路走來,親眼見到過那個人造人神乎其神的異能。
  這樣想著,助手不由的又翻開手中的一個冊子,冊子上一個青年的照片規規整整的貼在上面。
  盧長風扶著墻爬起來,余光剛好看到這張照片,他猝不及防的伸出手將助手手中的冊子搶了過來,他指著冊子上的照片,眼睛幾乎要瞪出血絲來:“卿雲!心想事成,我要他的心想事成!”
  原本要走開的吳教授突然就頓住了腳步,他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刺向盧長風,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他吩咐助手:“找個治愈異能的實驗體過來,治好這個人的腦部。”
  盛鋒的基地已經建立三個月有余,而今天剛好是這個基地第二次招人的時候。
  王森很幸運獲得了進入這個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基地的機會,他很慶幸自己是個稀有的水系異能者,所以並不意外自己會被選中,畢竟植物的種植可是少不了水源的灌溉。
  跟王森同車的兩個年輕人攙扶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朝著王森笑著介紹自己:“我叫章永林,這是我哥章永木,我有土系異能,我們帶著父親來投奔這個基地,聽說這個基地的主人很仁慈,並不排斥異能者帶著他們的家屬。”
  王森並沒有異能者的架子,他意外的看了一眼那個身體虛弱但精神明顯不錯的老人,詫異的對那兩個年輕人說道:“你們兩兄弟挺不錯的,竟然在末世這個環境將這個老人照顧的那麽好。”
  “哪里哪里,父親身體還算硬朗,之前也遇到過不少好人……”
  當弟弟的跟王森寒暄著,而當哥哥的章永木卻趁著這個空隙打量著前方的基地,他的眼中似乎有種奇異的能量閃爍,讓他能夠穿透極厚的城墻直接看到基地的內部。
  章永木很驚訝,可以說,這一批進入基地的新人都很驚訝。
  這個基地規模很小,人也不多,但入眼即使就是一片片規整的田地,雖然規模不大,但綠油油的顏色讓人不由的熱淚盈眶。
  畢竟有了這些植物可以說就有了希望。
  田地間又幾個植物異能者穿梭著,時不時的去除一些在生長過程中變異的植物。這些異能者,臉上不再只帶著末世特有的頹喪,更是眼睛明亮,面上帶笑,好似有了生活的奔頭。
  親眼看見這些水靈靈的植物,整個車里都是一片騷動。
  車子停下了,一個女人從基地內部走了出來,跟帶頭的人說這話。
  陳敏看了一眼車里探頭探腦的新人,問丁世昂:“這次帶來多少人?異能等級都怎麽樣?”
  “異能者有七個,等級都在四級以下,還有三個作為家屬的普通人,這次辛苦你了。”丁世昂擦擦汗朝著陳敏道。
  “沒事。”陳敏朝他搖搖頭。
  每一次基地進來的新人,陳敏都要悄無聲息的給他們下一個心理暗示,這個心理暗示只是讓他們忠於基地,而不是像丁世昂當時接受的“忠於卿雲”,因為這些後來進入的異能者,盛鋒根本不會給他們接觸卿雲的機會。
  畢竟人多眼雜,盛鋒不敢賭。
  短短三個月,陳敏他們的異能在盛鋒的幫助下已經晉級多次。特別是經常使用異能的丁世昂和李葉,他們的異能已經達到了七級,雖然現在進階已經慢了下來,但在末世已經是能碾壓大多數異能者的存在。
  而陳敏的異能則是在一些動物身上練習,也已經晉級到六級。
  現在丁世昂和陳敏配合,已經能夠給在場的異能者們悄無聲息的種下心理暗示。
  然而在陳敏異能發動的瞬間,章永木兄弟倆和那個老人突然目光一變,一個能量罩悄悄的開啟,抵抗住了陳敏的異能。
  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陳敏對丁世昂道:“你累了先回去吧,我帶著這些新人給他們介紹一下。”
  陳敏一路帶著這些新來的異能者在基地里逛了一圈,於此同時介紹著他們的工作和報酬:“你們的異能應該都是土,水,植物之類的,平日里的工作就是照顧這些植物,會有人帶著你們。按照工作量給你們報酬,包括水和食物,有表現好的可以獲得隊長指導你們異能的機會。”
  聽到陳敏的話,這七人頓時呼吸急促了起來,原本他們看到丁世昂的異能等級就很驚訝,待到看到陳敏時,這種驚訝就成了困惑,為什麽這個基地的異能者等級都那麽高?
  原來是有人指點!
  陳敏看著這些面上帶著激動的人,眼神冷靜。這些人還需要觀察,有些不老實的很快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個基地已經被陳敏和丁世昂他們看做自己的家園,絕對不允許有蛀蟲來破壞。
  繼續往基地里走,陳敏一擡頭看到一個身影,當即皺了皺眉,面上嚴肅,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無奈。
  她伸手止住了身後人的腳步:“你們先呆在這。”
  而後陳敏快速的向前方走去。
  王森不由的探頭向前面看去,這個女異能者是看到了什麽,竟然走的那麽急匆匆的?
  一望過去,王森就楞住了。
  那是一片茂密的草地,草地上坐著兩個人。吸引住王森視線的是坐在草地上壘積木的青年,因為,他實在太幹凈了。
  腳上的小皮鞋擦得鋥亮,身上套著英倫風三件套,米白色的針織馬甲毛茸茸的沒有任何汙漬,甚至那個青年脖頸上還帶著領結。
  簡直像個高貴的小王子一樣。
  看著這個場景,王森幾乎要忘了這是末世。
  因為在末世,沒有人能活的這樣幹凈。
  然而坐在青年旁邊的那個男人,卻散發這讓王森懼怕的氣息,王森從沒見過那麽強大的異能者。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太過深不可測,即使隔了那麽遠的距離,依舊讓王森心驚膽戰,覺得自己面臨的恍若一個可怕的巨獸。
  草地上的青年認認真真的壘著積木,好不容易壘到了制高點再差一步就能成功,就見旁邊的男人惡趣味的伸出手指,輕輕一彈,“啪”的一聲積木倒了一地。
  青年明顯生氣了,孩子氣的拍掉男人的手,仰著臉控訴般的說著什麽。
  距離太遠,王森聽不清兩人的對話,只看到男人愉悅的笑了起來,鉗住青年的腰將人抱進懷里笑鬧著。
  “怎麽脾氣越來越大了,嗯?”盛鋒帶著胡茬的下巴磨蹭著小孩的臉龐。
  卿小雲憤怒的拍打他的肩膀:“又被你弄倒了,你走開,不要你了!”
  “都玩了一上午了,不累嗎?我們去吃飯?”盛鋒特別喜歡小孩鬧脾氣的樣子。
  慢慢的,盛鋒能清晰的看到卿小雲轉變,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乖巧到讓人心疼的地步,也會調皮,也會撒嬌,會像一個正常的孩子那樣發火任性。
  而相反,成年的卿雲出現時,氣質卻是越來越沈靜。如果說卿雲之前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不可磨滅的傷口永遠是他的逆鱗,而現在的卿雲卻是強大而平靜,完全讓人找不到一絲破綻。
  “不要回,大黃給我抓兔子去了。”
  見小孩又不願乖乖吃飯,盛鋒無奈的嘆口氣。
  那邊走進了陳敏卻打斷了兩人的玩鬧:“隊長,新來的一批異能者在外面,你要不……先帶小雲回去?”
  說實話,現在即使陳敏知道了卿雲的特殊,她看著盛鋒總還是看衣冠禽獸的意味。
  但事實上,因為卿雲還並不能控制兩種狀態的轉換,盛鋒跟卿雲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親吻罷了。
  “不要回。”卿小雲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他話音剛落,就聽一聲模糊的虎嘯傳來。一只斑斕大虎,越過王森他們身邊,嘴里叼著一只兔子向著卿小雲跑了過去。
  跑到草坪上,那只老虎放下嘴里還活蹦亂跳的兔子,翻身一個打滾做出邀寵的姿態。
  王森他們大吃一驚,因為這頭老虎也是變異的動物,看起來兇悍無比,沒想到在青年面前竟然像只貓一樣溫順。
  卿小雲立刻掙脫了盛鋒的懷抱。
  看著跟老虎鴿子玩成一團的卿小雲,盛鋒眼中閃過一絲寵溺,轉頭吩咐陳敏:“先帶著他們離開吧,他估計還要再玩一會。”
  陳敏很快就帶著這隊人離開,王森忍不住再次往後看了一眼,那個跟整個末世都格格不入的青年正興沖沖的給趴在地上的老虎洗澡。
  青年掌心中冒出汩汩的水流,在陽光的反射下晶亮無比。
  原本因為自己有水系異能還滿心驕傲的王森,滿臉的不可置信。這個基地的水已經那麽不值錢了嗎?竟然湧來給老虎洗澡?
  在人群中一向安靜的章永木隱秘的朝著身後看著,而後對著身邊的老人開了口:“教授,我看清了,的確是實驗體3號。”
  此時,不遠處的盛鋒突然感到了不對勁,他立刻站起身朝著卿小雲道:“卿小雲,過來,到我身邊來。”
  將人攬進懷里,盛鋒這才感覺稍稍安心。
  他眸色暗沈的看著那幾個新來的異能者,這里面有問題,這群人,一個都不能留。
  但是還沒等到盛鋒動手,當天下午,確定了卿雲身份的三個人就自己找了上來。
  簡陋的會客室里,盛鋒和陳敏他們都在。
  盛鋒看著這三人,冷冰冰的眼神如同看著三具屍體:“你們是什麽來路,混進我的基地要幹什麽?”
  這三人並沒有在意盛鋒的敵視,在他們看來,只要說出了3號實驗體的價值,在整個末世無論是誰都會乖乖的把他交出來。
  “我們三個來自首都實驗基地,這是基地里最具聲望的吳教授。”章永林一臉正式的朝著盛鋒介紹,他們也是從盧長風的嘴里掏出盛鋒和卿雲的信息,廢了好大力氣才將人找到。
  “昨天在草地上的那個青年,是從我們實驗室逃出的實驗體,我們這次來就是要把他帶回去。”
  “實驗體?”盛鋒的眼神驟然暗了下來,這三個字從他齒縫中吐出,帶著讓人膽寒的氣息。
  陳敏幾人也十分震驚,沒想到卿雲竟然是這個來歷。
  “滾!”盛鋒已經達到十級的異能毫不猶豫的放出。
  小孩不常提起他的過往,只在淅淅零零的言語中透露出些許,就讓盛鋒心疼不已。但盛鋒完全沒想到,卿雲竟然是在實驗室中,像個小白鼠一樣被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冷漠的對待。
  三人立刻打開實驗室研制出的抑制異能的能量罩,但即使是擋住了盛鋒的攻擊,幾人依舊感覺體內臟器一陣顫動。
  吳教授終於開口了,他急忙朝著盛鋒解釋:“你們應該也察覺到3號的特殊,他的異能能改變外界的所有東西。如果徹底激發他的腦域,給他足夠的心理暗示,再加上一些激發裝置,完全可以誘導他用異能消滅喪屍病毒,甚至將整個末世恢複如初!”
  “你們實驗室整天就耗費任人命做這些異想天開的實驗?你們不去研究喪屍病毒的疫苗,不去研究怎麽讓人類的進化占上風,卻想著把救世的責任全扔到一個小孩的身上?”
  盛鋒看著這三個面上還帶著傲氣的實驗人員,滿目通紅。他早就聽說過首都的實驗室,也知道末世來臨後他們開始做人體實驗,卻完全沒想到整個實驗室卻養著這樣一群腦子有坑的東西。
  “病毒疫苗的研發極為緩慢,而人類已經撐不住了!你們基地里狀況良好,但外界已經是一片死寂,人類已經在滅絕的邊緣,我們不得不走捷徑!”
  章永木幾人說的義正言辭。
  而盛鋒他們,卻知道這幾人說的是實話。
  這個基地,是盛鋒給卿雲打造的一個完美的家,盛鋒只給卿雲看到了最美好的一面,但是基地每天晚上都會有異能者因為病毒的入侵悄無聲息的死去,喪屍化。
  每天負責清理喪屍的丁世昂等人更是深有感觸,異能已經不是一個強大的保護傘了。
  人類在進化,而病毒也是。
  即使盛鋒給了卿雲最完美的保護,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小孩會是這個世界最後一個人類,他將一個人面對整個人類的滅亡。
  盛鋒眼眶發紅,他幾乎不能想像,如果真有這樣一天……
  “能拯救這個世界的只有他了。”吳教授的話落地有聲。
  室內一片沈默,陳敏閉著眼睛滿面哀戚,內心的掙紮表露無遺。
  “如果……按照你說的方法,小雲……他會怎麽樣?”
  終於有人猶豫的聲音響起,盛鋒的目光立刻如利劍一般刺了過去。
  “最後我們將采用輻射的方式攜帶著他的異能傳播到整個世界,所以,不能保證實驗體的死活。”吳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並沒有什麽波動。
  章永木也跟著補充:“3號實驗體,本來就是生於實驗室的一個人造人,用一個實驗體的生命來挽救整個世界,這根本不需要權衡。”
  “閉嘴!”盛鋒嘶啞的怒吼聲響起,他像是一只瀕死掙紮的巨獸一樣,狠狠的捏住了章永木的脖子。
  盛鋒的眼中甚至滲出了通紅的血絲,他腦海中似乎有一個不屬於他的念頭想要控制他的思維,控制他的身體,推著他將卿雲交出去,讓他來拯救這個世界背上救世主的名頭。
  終於盛鋒的閃閃爍爍的眼神變得堅定下來,漆黑的瞳孔完全反射不出任何光芒,他喑啞出聲:“我寧願……這是人類,是所有生靈的末世,也不願只是他一個人的末世!”


第61章 抉擇12
  說著,盛鋒十級的異能再次發動,就到搗毀三人外圍的能量罩。
  這時室內突然傳來了趿拉著拖鞋的聲音,午睡醒來的卿小雲踩著毛茸茸的大號拖鞋走了出來。
  他還揉著眼睛,沒有註意到屋內的陌生人,而是迷迷糊糊的撲進了盛鋒的懷抱:“盛鋒盛鋒,我餓了……”
  被柔軟的卿小雲撲了滿懷,盛鋒的異能被打斷了。
  面色惶恐的三人趁著這一瞬的空隙立刻從窗戶逃走,而屋內其他五人,均別過了頭,沒人出手阻攔吳教授他們。
  章永林借著土系異能飛快的跑出盛鋒異能的作用範圍。章永木則慢了一步,他對著整個基地放出了消息:“末世結束的關鍵就在卿雲身上!交出他大家都有救,大家都會死,盛鋒你也會……”
  他對盛鋒的威脅還沒說完,整個人就突然扭曲,而後身體突然爆裂,碎肉和血液灑了一地。
  而已經快跑出基地的吳教授和章永林也吐了一口血,章永林替吳教授擋住了盛鋒的異能,成功的將吳教授交到了外面一直等待接應的人手中。
  盛鋒捂著卿小雲的雙眼,下巴安撫的蹭著小孩的臉龐。他冷冷的掃過基地里面色驚惶的每一個人,所有人均不可置信的盯著這邊,盯著他懷里的小孩。
  他給小孩的家,破碎了。
  卿小雲被章永木一嗓子驚得清醒起來,他扯著盛鋒捂著自己眼睛的手,不明所以的問:“他說的是什麽?他說你也會怎麽樣?”
  “是說你也會死嗎?什麽是死?”小孩突然焦躁了起來,在盛鋒懷里掙紮。
  他不知道先前說話的人已經變成了一地碎肉,甚至焦急的朝著窗外問:“你在說什麽?盛鋒會怎麽樣?”
  沒有人敢回答小孩的問題。
  只有盛鋒,沙啞著嗓音安慰卿小雲:“沒事,我沒事,他瞎說的。”
  “真的嗎?”卿小雲有些懷疑的問。
  “對。”盛鋒又吻了吻他的額頭,捂著他的眼睛將人往屋內帶,“餓了是嗎?我帶你去吃飯,先前讓你回來吃你不吃,看這會兒餓了吧……”
  看著盛鋒帶著卿雲進屋,整個基地里一片安靜,章永木死前的話深深的紮進這些飽受末世折磨的人的心底,有些情緒在悄悄的醞釀。
  第二天,陳敏發現,盛鋒和卿雲消失了,他們拋棄了這個費心費力建設而成的基地,離開了。
  陳敏收拾著卿小雲留下來的玩具,看著乖巧坐在卿雲床邊的老虎和屋頂上飛來飛去的鴿子,他們像往常一樣等待著卿小雲的回來。
  但是陳敏卻知道,他們再也不會回到這里了。
  一擡眼看到窗臺上已經綻開的粉色小花,看著花盆上的熟悉花紋,陳敏又想到了自己房內的那只花盆。成熟的漿果已經被她吃掉,最後的植株也已經枯萎,只剩下一個花盆被她細心的留存下來。
  陳敏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她哭的聲音嘶啞,幾乎將內心的掙紮全部嘶吼出來。
  走吧,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盛鋒我們去哪?”卿小雲坐在車上,看著認真開著車的盛鋒,“我們不帶陳敏他們嗎?還有鴿子和大黃。”
  “他們在後面,很快就跟來。”盛鋒溫柔的哄騙著小孩。
  “哦。”卿小雲低下頭把玩著手指,他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他轉頭看向窗外,零零散散的喪屍從路邊走過。他記得以前這種醜醜的東西不會在太陽底下出現的,但是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盛鋒帶著卿小雲逃了,他不相信任何人。
  實驗室現在已經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在這個通信網絡已經被破壞的時代將卿雲的消息散布出去。
  所以這一路極為艱辛,盛鋒不僅要防著喪屍和變異動物,還要防著蜂擁而來的異能者。
  這些人瘋了一般的要把卿雲捉住送進實驗室。
  盛鋒一路帶著卿雲往沒有人存在的山林里走,一路上他已經換了好幾輛車,均是他搶來的。
  將自己暴虐又殘忍的一面暴露在小孩的眼中,讓他從那個完美的溫室中脫出,看到這個世界最瘋狂無序的面目,這讓盛鋒感到極為難受。
  但更讓他難受的是,即使他的雙手占滿了鮮血,小孩看著他的眼神依舊盛滿了依戀。
  這兩天,盛鋒瘋狂的趕路,除了一開始的詢問之外,小孩變得越來越安靜,而成年的卿雲也沒有出現。
  到了極難行走的山路,盛鋒舍棄了車子,他背對著小孩蹲下:“來,路難走,到我背上來。”
  卿小雲乖巧的伏在了盛鋒的背上,也沒有嫌棄他身上沾滿了血腥和臟汙。
  盛鋒背著他飛快的行走著,而卿小雲再次出了聲:“盛鋒……之前不是有人要找我嗎?他們要我去幹什麽?”
  盛鋒的腳步頓了頓,嗓音幹澀的回答:“沒什麽。”
  “那我們要不要再找他們問一問?”小孩像是鉆了牛角尖一樣,一直問著這個問題。
  然而一直寵愛卿小雲的盛鋒,這次的回答卻是十分堅決,完全沒有回旋的余地:“不行。”
  “但是……但是我不想……我不想你死……”滾燙的眼淚砸上了盛鋒的脖頸,盛鋒心中酸澀不已,他剛想回頭安慰在他背上哭得傷心的孩子,卻感覺渾身無力,整個人都暈倒在地。
  他倒地時,甚至還顧住了背上的青年沒讓他磕在地上。
  “我不想你死……”卿小雲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這些日子,他突然就明白了“死”的含義。
  他慢慢從盛鋒身上爬起來,留戀的看了一眼倒地的盛鋒,轉身往回走。
  盛鋒的暈倒,是卿小雲第一次有意識的運用自己的力量。
  卿小雲飛快的沿著來路跑了回去,他攔住了一個人,靦腆又堅定的說道:“我是卿雲,我要去實驗室,你能帶我去嗎?”
  沒有人會拒絕這個要求。
  找到卿小雲的人瘋狂的趕路,一撥又一撥的人接力將他往首都的實驗室送。
  而暈倒的盛鋒也悠悠轉醒,他下意識的尋找青年的身影,卻發現周圍空無一人。
  “卿雲!卿小雲!你在哪兒?回答我!”盛鋒狀若瘋狂的在周圍尋找,他像是弄丟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整個人都茫然起來。
  到處都找不見卿雲的身影,盛鋒頹廢的坐在地上,拼命地回想著自己暈倒前的蛛絲馬跡,他記得小孩對他說,不想他死。
  “實驗室……實驗室……”盛鋒猛地站起身來,朝山下跑去。
  輾轉三天,卿小雲終於被送到了實驗室。
  蒼老的吳教授看到他時幾乎欣喜若狂,盛鋒的異能給他的身體帶來了很大的傷害,原本他以為他已經沒機會看到末世過去。
  卿小雲乖巧的站在那里,長時間的趕路讓他也變得狼狽起來,畢竟這些人不會像盛鋒那樣對他極盡呵護。
  但卿小雲還是有禮貌的揮揮手,像送他過來的異能者道謝:“謝謝你,再見。”
  聽著小孩軟和的聲音,那個疲憊的異能者突然就捂住了臉,落荒而逃,完全不敢給跟小孩清亮的視線對視。
  “我要救盛鋒,需要我怎麽做?”認出了眼前的吳教授剛好是那天出現的人,卿小雲絞著手指問他。
  吳教授讓卿雲的狀態弄得一楞,那天見面他就感覺有些不對,現在才反應過來,3號實驗體現在一舉一動都跟個孩子一樣。
  兒童般清澈的雙眼,看得吳教授頗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以冷心冷情的對著實驗室里培養出來麻木不仁的人造人做實驗,也會抓捕一些像盧長風一癢沒有生活能力,在末世根本活不下去的人來“物盡其用”。
  但是,有著孫子的他卻無法對著這樣一雙童稚的眼睛視而不見。
  “你……”吳教授剛要問出聲,卻發現眼前人的眼神變了,稚嫩褪去變得冰冷而高傲。
  “你們可以啟動相關裝置了,時間要不夠了。”說話的是卿雲,他一邊開口,一邊若無其事的抹掉嘴角滲出的血跡。
  他快要脫離這個世界了。
  這兩天他之所以沒有出現,是因為盛鋒的選擇直接讓他完成了這個世界的任務,因為身為主角的盛鋒,直接放棄了救世的打算,徹底打破了這個世界主角的路線。
  正因為任務的完成,這個世界的能量瘋狂的湧入卿雲的身體,讓他的精神系異能更為強大,而身體卻更顯脆弱。即使靈魂爭分奪秒的修複著這具身體,但卻趕不上逆天的異能的破壞。
  即使是作為主角的盛鋒,在得到卿雲異能的時候,身體也開始衰敗。但當時的盛鋒沒有猶豫,立刻答應了吳教授救世的要求。
  卿雲苦笑不已,這個男人通過了他狡詐的測試,給出了最讓他滿意的答卷,但是他卻沒有機會在這個世界陪著這個男人了。
  “這……”吳教授猶豫不已,“你的異能還需要測試,調整,才能打開最終的輻射裝置。”
  “而且還要疏散人群,否則輻射對基地里的人損傷太大。”
  他還沒說完,就看卿雲手一指,旁邊一個燒杯突然消失,而後又恢複如初。
  “不需要測試。”卿雲冷漠道,“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吳教授一楞,就看到卿雲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帶著自嘲又帶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意味:“你們,擋不住盛鋒。”
  卿雲的話讓在場的人員都沈默了,盛鋒的異能的確十分強大,當天毀掉了數十個能量罩,更是殺了吳教授身邊異能最強的兩個助手,甚至在整個世界人們的追捕中成功的將卿雲藏了起來。
  吳教授沒有猶豫,吩咐身後的人:“立刻開啟輻射塔。”
  他又對卿雲道:“我們會把你送上去,這是喪屍病毒的資料,你了解一下,爭取這一次能徹底殺滅喪屍病毒。”
  卿雲沒有接吳教授遞來的資料,他不僅僅要讓這個病毒消失,更要徹底改造這個世界。
  “輻射塔即將開啟,請所有人員盡快撤離,請所有人員盡快撤離。”
  這個警報響徹了整個首都,實驗基地內更是一片慌亂。
  卿雲被送了上去,輻射塔已經開啟,基地內的人也撤離幹凈。最後一批離開的是實驗室內的幾百名工作人員。
  吳教授被人攙扶著往外送的時候,卻看到人群中一個逆行的身影。
  一個滿面胡茬,眼下帶著青黑的男人,瘋狂的擠了進去,他時不時的抓住身邊的人問:“卿雲在哪?你們把卿雲帶到哪里去了?”
  “告訴我,他在哪兒!”
  有人勸告他,輻射塔已經開啟,讓他撤離的時候,他恍若未聞。
  別人像逃難一樣逃離基地中心高聳的輻射塔,而他看著那里,卻像看著畢生的歸宿。
  他不顧別人的勸阻,逆著人群往里走,甚至用異能將自己身前的阻礙撥開。
  “輻射塔已經開啟,這個孩子已經沒救了……”吳博士下意識的阻撓從自己身邊擠過的男人。
  然而這個男人卻恍若未聞,眼睛直楞楞的盯著基地內的高塔,向著里面走。
  這個男人,就是盛鋒。
  卿雲站在了塔尖上,一陣陣的輻射讓他的身體迅速衰敗。他沒有猶豫,發動了異能。
  也許,這是他脫離世界的最好方法,他不想讓那個男人直面自己的死亡。
  這個男人雖是同一靈魂,但是每個世界都用不同的面目出現,在他心里紮根最深的是盛鋒。
  同樣,即使卿雲不想承認,讓他最開心,最有代入感的世界,也是這個破敗的末世。
  所以卿雲願意,在離別之際,給這個世界一個好的結局。
  卿雲終於用他的強大的靈魂毫無保留的催動了這個神乎其神的異能,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光圈從塔尖萌發迅速的擴散至整個世界。
  然而卿雲不經意間垂頭一瞥,卻看到了一個人影。
  一個狼狽的男人手腳並用,一點點沿著這個高塔爬了上來。
  強大的輻射,讓他一口口的往外嘔血,但是男人並沒有停,他仰著頭看向塔頂的青年,泣血一般嘶吼:“卿雲!卿小雲!”
  他痛苦的嗚咽:“別走,求你了別走,不要離開我!”
  卿雲第一次感到了慌亂。
  他不想讓這個男人看到自己死亡後的慘狀,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個世界,別離之後,他還有下個,下下個世界。
  但對這個沒有記憶的男人來說,這是痛徹心扉的生離死別。
  卿雲的眼眶紅了,他靜靜地看著這個不斷叫著他名字的男人,終於徹徹底底的將他納入自己的心扉。
  “你要好好看看,我給你留下的世界。一花一草,都是我對你的祝福。”
  “是……我……對你的愛。”
  這是卿雲第一次告白。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道巨大又明亮的光圈從自己身上掃過。
  他們突然就感覺到一種強勢這掌控,似乎有一張大手抓住了整個世界的脈絡,讓時間在這一瞬間停止。
  而後,又像是有一個調皮而任性的小孩出現,拿著蠟筆在這個灰暗的世界塗塗抹抹,填充上最絢麗的色彩。
  天是藍的,碧空如洗。
  草是綠的,變異成黑紫色的草坪突然褪去了他們張牙舞爪的模樣,變得生機勃勃,翠綠欲滴。
  樹木,花草,動物,和人全在這股帶著愛意的力量之下恢複到他們原本的模樣。
  這股力量像是戀人最甜蜜的告白,又像是一個孩子在輕聲說著感謝。
  原本待著屋內的陳敏,突然間跑了出去,一股熟悉的感覺籠罩在她全身,讓她一瞬間又想起,那天晚上小孩舉著花盆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對她說:“給陳敏的。”
  陳敏顫抖的伸出手,擁抱住朝她襲來的光圈:“謝謝,謝謝你。”
  塔身上的盛鋒沒有停止攀爬,他一口一口的嘔著血,卻又感到一股溫和的力量拂過他的身體,不斷地修複著他受到的傷害。
  盛鋒突然間就泣不成聲:“我不想要整個世界,我想要的是你,我想要的只有你……”
  他一點點向上攀爬,努力的要靠近塔頂上的青年。
  整個世界的人都感覺到這個強勢又溫柔的力量,它修複著一切生靈,治好了這個世界的病癥。
  喪屍病毒消失無蹤,街上行走的屍體再次恢複成了人的模樣,雖然死亡,卻是面色安詳。
  同時帶來殺戮和爭端的異能也消失了,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也隨之消失,人和人的生命再次變得平等。
  異能的消失並沒有讓人們失望,他們在怔楞之後,是全然的欣喜。
  他們看看變回了可愛模樣的草木和生靈,看著生機勃勃的田野和金黃的麥穗,心中只有一種被救贖的感動。
  長達一年的末世,似乎只是這個世界的一場噩夢。
  有人擁抱在一起載歌載舞,有人在路邊看到了自己親人的屍體,泣不成聲。
  盧長風恍恍惚惚的走在路上,他大腦的傷害雖然已經被實驗室的人治好,但卻沒有痊愈,時好時壞。
  他嘴里念叨著:“心想事成……心……想事成……”
  盧長風突然有些疑惑,他為什麽想要心想事成來著,他好像是要把什麽變回來……是什麽來著?
  這件事似乎極為重要,想不起來的盧長風焦躁不已。
  突然聽到哢嚓一聲聲響,他吸收的空間異能失效,空間破碎了。
  從他頭上突然裂開了一個口子,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掉了下來。
  這一幕在大街上並不少見,有不少空間異能者的空間破碎,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惹得人們善意的哄笑。
  但是,盧長風的空間里掉出來的,是一只喪屍。
  這只喪屍出來之後,緩緩的變了模樣,身上的腐敗消退,最後變成了一個慈祥婦人的模樣。
  她閉著眼,安詳的躺著。
  盧長風楞楞的註視著地上恍若睡著了一般的婦人,突然嚎啕大哭:“媽!”
  這股能量波動,長達一天一夜。
  輻射塔的能量終於釋放完畢。
  盛鋒已經快要爬到塔頂,黑暗中,他突然瞥到一個身影像羽毛一樣飄落。盛鋒下意識的撲了過去,將不省人事的青年攬進懷里。
  兩人從上百米的高空慢慢跌落,盛鋒將青年嚴嚴實實的包裹在自己懷里,低頭虔誠的吻上他的額頭。
  再次將他的青年擁入懷中,即使面對死亡盛鋒也沒有懼怕,心中只有得償所願的喜悅。


第62章 抉擇(番外)
  末世就這樣過去了,災後重建雖然辛苦,但每個人都樂呵呵的。
  陳敏創辦了一個托兒所,幫忙照看這些父母都很忙碌的小孩子。
  一天,一個小孩指著她貼在墻上的照片問:“陳敏姐姐,這是誰啊?”
  “我知道!”一個小孩興沖沖的跑了過來,虔誠的看著照片上目光純凈的青年,“我媽媽在實驗室工作過,她告訴我,這是救了我們的人!”
  “沒錯!”
  “我也聽說過。”
  一群小孩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陳敏看著照片上的青年卻露出懷念的微笑,當初在末世中留下這張照片可是十足的不容易。
  但這卻似乎是青年存在的唯一痕跡了。
  不,陳敏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個世界現在的一草一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存在的證明。
  陳敏看向窗臺上種著的聖女果,紅艷艷的果實極為可愛。
  末世已經過去兩年,水果已經不再稀有,但陳敏卻再也沒嘗過像小孩給他的那株漿果一般的甜美滋味。
  晚上,看著父母將孩子們接走,陳敏這邊又來了新的客人。
  是丁世昂他們四個男人。
  陳敏遞上了茶水:“有消息嗎?”
  這四個人再災後重建中抓住了機遇,現在也算是各個都身居高位。但這四個男人均不約而同的耗費人力物力在整個世界尋找著兩個人。
  甚至每周,他們都會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親自去尋找,更遑論得到一些模棱兩可的消息的時候。
  末世的記憶十分灰暗,然而就是因為這樣,那個色彩斑斕的記憶才深深植入這幾人的心底,讓他們在末世結束後依舊時不時的想起,難以忘懷。
  末世剛結束時,首都實驗室那邊想要攬權,將末世過去的功勞全部歸功於自己。但年老的吳教授卻擅自發表了聲明,聲稱整個末世得到的救贖,都是來源於一個孩子。
  吳教授告訴幸存的世人,有一個人獨自肩負了整個世界的責任,連他這個實驗的負責人,現在都在懷疑,把全人類的重擔全部交付於一個心智只是個兒童的人,這樣真的對嗎?
  同時吳教授也說明,並沒在輻射塔周圍找到盛鋒和卿雲死亡的證據,他放出了卿雲的個人資料並描述了他的精神狀態,呼籲所有人去尋找他們。
  甚至在山林中,一只鴿子和一只老虎也在無意識的尋找著,追尋著,腦海中那個模模糊糊的印象。
  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或者知道也並不想理會的盛鋒正拎著兩只野兔往家里走,他邊走邊朝身後囑咐道:“快過來,不是說餓了嗎?”
  身後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的小孩不情不願的站起身,蹦跳著向盛鋒走去:“我們不吃兔兔好嗎?”
  “好。”盛鋒笑著摸了摸小孩的頭,“你不想吃我們就養著。”
  很幸運,他們活下來了。
  但這兩年里面,成年的卿雲再也沒出現過。不過盛鋒已經很感激,很感激。
  兩人繼續往前走,入眼是一個小小的農舍,自給自足的種著些谷物和蔬菜,旁邊還有兩顆棗樹,是盛鋒移植過來的。
  即使末世已經過去,但盛鋒對其他的人還是帶有一種敵意,他總覺得,這些人要從他身邊把卿雲搶走。
  所以即使聽到了外界尋找他們的聲音,盛鋒卻帶著小孩往無人區越走越深。
  兩人過著無人打擾的生活,但總不能於世隔絕,在不遠處還是淅淅零零的有一些人家,但都不怎麽和外界接觸。
  盛鋒著手做著飯,卿小雲在他身邊毛手毛腳的添亂。
  他寵溺的笑著,擡手抹花了小孩的臉:“快一邊兒玩去,看看你養的小青蛙還在不在。”
  卿小雲終於放棄了幫他做飯,抱著青蛙跑出去玩。
  這一帶盛鋒掃蕩過,所以也不怕有什麽危險,但他還是不放心的叫喊了一聲:“不要追蜻蜓追到河里,知道嗎?”
  聽到小孩答應的聲音,盛鋒這才轉過頭。
  他處理著食材,突然間嘆了口氣。末世已經過去兩年了,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忘了末世的情況,但盛鋒想到兩年前的場景還是感到靈魂都在顫栗。
  這是他心中抹不掉的傷痛。
  晚上卿小雲回來吃飯時,盛鋒敏銳的感覺到小孩的情緒有點低落,不由得將人攬到懷里仔細的詢問他:“怎麽了?下午發生什麽事了?”
  小孩扁著嘴不說話,但到底憋不住心事,開口道:“今天我在河邊遇到了隔壁的二花姐姐,她問我你是不是我爸爸。然後我回答她說不是,但是她又說我那麽大了還粘著你……”
  “說我……”小孩絞盡腦汁的想了想才學出那句話,“說我不要臉?”
  盛鋒的臉色瞬間就陰沈了下去,卿雲是他的逆鱗,任何對青年哪怕一絲一毫的惡意,盛鋒都承受不了。
  “沒事,以後我不會再讓她過來。”他吻了吻小孩的臉頰。
  卿小雲這才開心起來,那個二花姐姐總是跑過來找盛鋒說話,而且還對他橫眉冷眼的,他早就很討厭了。
  吃完了晚飯,兩人開始看電視。
  盛鋒不忍心讓小孩真的與世隔絕,於是廢了好大勁兒裝了天線,弄出了這麽個東西。
  電視上開始放廣告,一個約莫五歲的小孩看到幼兒園門口的父親,開心的在父親臉上親了一下。
  盛鋒突然就感到臉上一熱,小孩溫溫軟軟的唇瓣貼在他臉上。
  盛鋒錯愕的轉過頭,卿小雲的目光純稚,眼中只有淡淡的孺慕。
  兩年,孤獨了兩年,思念了兩年的盛鋒這一瞬間,壓抑在心底的痛苦突然就抑制不住湧了上來,他眼中閃過一絲哀戚,眼眶也變得通紅,立刻捂住臉朝房外走去。
  卿小雲側頭,不明所以的看著突然變得悲傷的男人。
  盛鋒蹲在院子里抽煙。
  他想卿雲,想的撕心裂肺。即使五歲的卿小雲能給盛鋒安慰,但卻遏制不了他的思念。因為卿小雲就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般,他的心智永遠都只有五歲,不會隨著時光增長分毫。
  他永遠不懂得成人的情感,盛鋒也不舍得讓他眼中染上其他的色彩。
  但是,那個高傲的強大的青年,依舊讓他魂牽夢繞。
  盛鋒有時候甚至恍惚的覺得,難道那個卿雲只是他臆想出來的幻影嗎?成年的他,是真正存在的嗎?
  一根煙抽完,盛鋒剛想接著點一根,突然就聽到屋內青年呼喚他的聲音,別扭又惡聲惡氣:“餵,打水,我要洗腳!”
  盛鋒一楞,連煙帶打火機都掉在了地上。
  他一寸寸轉過頭,看向屋內。
  窗臺上,青年正站在那里看著他,眼中的情感別扭的要死,有著十足的強勢與高傲,又透出些許柔軟和關心,看得盛鋒心醉。
  “叫你呢,沒聽到嗎?”青年朝他揚了揚下巴,語氣更差了,但那雙眼睛卻不自然的眨了兩下,猶如蝶翼般顫動的睫毛透露出主人的不自在。
  卿雲看著那個傻傻楞楞的男人,心里也泛起些許酸澀。
  他沒想到他竟然能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恢複正常的一瞬間,一種柔和而包容的力量突然從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湧入卿雲的身體,一點點修複著他的身體,挽救著他的生命。
  就像是這個世界的饋贈。
  正是借著這股力量,他跟盛鋒才能活下來,一直到今日,這具身體才修複到能夠讓卿雲解開靈魂封印的地步。
  看著窗口他思念至極的青年,盛鋒擦了擦眼眶的濕意,慌忙的應答:“來……來了!”
  這一晚,盛鋒親手做的那個簡陋的木床,“嘎吱嘎吱”響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盛鋒伸手摸了個空,他一個激靈坐起了身。
  看到屋內青年的身影,他這才松了口氣。
  但在屋里翻箱倒櫃找東西的是卿小雲,盛鋒楞楞的看著卿小雲,若非背上的抓痕隱隱作痛,他幾乎都要以為昨晚是他自己做的夢了。
  “盛鋒盛鋒,我的小青蛙呢?”小孩看他醒了,立刻跑了過來問他。
  盛鋒一怔,這才想起來,昨晚卿雲嫌棄那只青蛙“呱呱呱”叫的煩人,把他踹下床讓他把青蛙給扔了。
  當時盛鋒火急火燎的,那里細想,拎著青蛙腿就扔了出去,這一夜過去,鬼知道那只青蛙跑哪兒去了。
  卿小雲看他沈默,淚水立刻像清泉一樣湧了出來:“你一定是把他吃了!”
  滾燙的淚水流了下來,盛鋒立刻心疼不已,裹著被子將人抱住安慰:“別哭別哭,我給你抓一只回來!”
  “我就要我那一只!”小孩不依不饒。
  “好好好,我給你找,你別哭啊……”
  於是大早上盛鋒餵飽了小孩就去給他找青蛙,偏偏小孩還只要他養的那一只,可憐盛鋒非得在都長得一樣的青蛙里面找到那一只才行。
  找了大半天,盛鋒才頂著一頭草葉回了家。
  他一進門就看到高傲冷漠的青年坐在桌邊,一看到他手中拎著的青蛙立刻冷下了臉色。
  卿雲嗤笑一聲,冷眼看著他:“什麽意思?昨晚跟我做了一晚上,現在又把我當孩子?盛鋒,你要不要臉!”
  “不不不!”再次見到卿雲,盛鋒心里欣喜立刻湧上心頭,哪里敢反駁他的話。
  他走上去摟住青年就要吻上去,不料卿雲卻拿手擋住了他的臉:“把這只青蛙給我扔出去,有多遠扔多遠!”
  於是盛鋒只能屁顛屁顛的跑出去,再把青蛙給放了。
  但是他再次回去去,就見到卿小雲坐在門框上,捧著臉等他,見他雙手空空的回來,立刻紅了眼眶。
  “說好了給我找青蛙的呢?”
  盛鋒:“……”
  立刻將人抱進懷里好好的哄著,盛鋒沒看到,卿雲在他背後扯出了一抹狡黠的笑,而後收緊手臂緊緊的摟住他,笑罵一聲:“變態。”
  卿雲跟盛鋒在這個世界呆了很長時間,他們一起遊山玩水,看遍了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最終才雙雙離世。
  再次回到自己開辟的空間,卿雲坐在由精神力幻化出的沙發上,盯著手中的世界看了好長時間。
  他真的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會是這種情況,那個男人竟然借著這個意外悄悄的鉆進他的心里,撩動他的心弦。
  不一會兒,一股似曾相識的力量從某個角落傳來,在卿雲精神空間的外圍打轉,似乎絞盡腦汁的想要鉆進來。
  但卿雲卻沒有放他進來,而是皺了皺眉直接把人給擋了回去:“能量多得沒處用了是不是?從哪兒來的給我滾哪去。”
  卿雲能夠模模糊糊的察覺到這個男人的所在,他估計也是通過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穿越來修複靈魂,哪兒禁得住這樣任性耗費能量跨越無盡的時空來找他?
  要是這次放他進來,說不得這個任性的男人當真就養成了每次結束都來找他的壞習慣。
  而且這個男人可是狡詐的很,悄悄在每個穿越的世界中留下了印記,借此才能如此順利的找到卿雲。
  空間外的那股能量委屈巴巴的停留一會兒,最終垂頭耷耳的離開了。
  “笨蛋,下個世界就能見面了,這點時間都等不了嗎?”卿雲垂眸,掩住眼中的那一絲笑意,而後放任靈魂的牽引,遁入了下一個世界。


第63章 視若珍寶1
  卿雲這次在一張柔軟的kingsize大床上醒來,他眼中閃過驚奇,前面幾個世界他一穿越就是狀況百出,像這樣平和安靜的起始還是他第一次遇到。
  緩緩坐起身來,卿雲打量著室內的擺設。
  房間雖大,但卻布置簡潔,只房內一面巨大的書架昭示出房間主人的品味。住著這樣房間的人明顯不可能布置不起書房,這樣依舊把如此多的書籍放在臥室,不難看出主人的確嗜書如命。
  房內的巨大的穿衣鏡將卿雲現在的身體分毫不差的照了出來。床上坐著的少年,身形已略顯挺拔卻還帶著一絲柔軟稚嫩,淡栗色的發更是將這一抹柔軟襯托的更加突出。
  卿雲的靈魂接收到這個世界的信息。
  他現在的名字叫沈銘燁,表面只是e國戲劇學院一名新生,事實上卻是e國運輸業龍頭帕特森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只不過平時使用的名字是隨c國母親的姓罷了。
  沈銘燁對藝術有著最狂熱的追求,感情細膩,但生活上卻可以稱得上九級傷殘。這都是被家人寵壞了的,沈銘燁是父母唯一的兒子,從小嬌生慣養。
  最終他這個唯一的繼承人,竟然就在他父母的寵愛下變成了一個只醉心藝術,對家族生意毫不上心的劇作家。
  他的父母見狀自然焦急無比,想要將長歪了的兒子給掰回來,但還沒等他們想好對策,夫妻倆就因為意外雙雙離世。家族內部當即一片混亂,這時候自小在帕特森家長大的封斐銘挺身而出,穩定了大局。
  沈銘燁的母親是封斐銘的遠房姑母,而封斐銘自小父母雙亡,家里的親戚推來阻去,最終將他推到了沈銘燁的家里。封斐銘成年之後也創辦了自己的公司,乍一接手帕特森家族也沒有任何慌亂,很快將生意管理的井井有條。
  封斐銘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他接手帕特森家族後,一路大放光彩,打臉之前對他愛理不理的親戚,更是吸引了e國最有底蘊的老牌貴族的家主約德爾·埃爾蒙德的註意力。
  強者與強者之間互相吸引碰撞,最後成就佳話。
  按理說這並沒有沈銘燁什麽事,畢竟他心里只有戲劇,根本沒有想法也沒有那個能力跟封斐銘奪權。封斐銘雖占有了他繼承人的身份,但一直養著他也就罷了,滿心藝術夢想的沈銘燁根本礙不著封斐銘的眼。
  但沈銘燁錯就錯在,他父母還在時,帕特森家族和約德爾所在的埃爾蒙德家族決定聯姻。在這個男男結婚合法,甚至連後代都可以經由科技手段成功獲得的時代,沈銘燁和約德爾之間有了婚約。
  可是,在父母雙雙死亡的噩耗之下,原本只把封斐銘當做兄長的他,竟然愛上了當時挺身而出頂住家族重擔,並對他多有關懷的封斐銘。
  因此沈銘燁和約德爾兩個人對婚約都不滿意,但他們的矛盾卻依舊不可調和,因為兩人同時愛上了這個世界的主角,封斐銘。
  封斐銘對沈銘燁根本沒有意思,對約德爾動心後更是因為兩人的婚約心中極為不悅。
  但封斐銘卻發現發現沈銘燁對他的糾纏,似乎讓只把他當好友的約德爾有了吃醋的痕跡,為了將這個滿心傲氣的男人馴服,封斐銘不僅將沈銘燁留在身邊,更當著約德爾的面做足了戲。
  他對沈銘燁極盡溫柔,不說多加關懷,更是屢屢做出一些曖昧的舉動,惹得約德爾跳腳,更是撩的沈銘燁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年情難自拔。
  自覺得到了回應的沈銘燁欣喜若狂,不僅大膽的找上了約德爾的父親要求退婚,更是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的愛意向封斐銘釋放。
  卻不知道,他換來的只有封斐銘摻雜著厭惡的利用。
  可憐沈銘燁這個對愛情充滿憧憬,滿心浪漫主義泡沫的少年,就這樣充當了封斐銘和約德爾感情的加溫劑。
  最終帕特森家族和埃爾蒙德家族的婚約落在了封斐銘和約德爾身上,他們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沈銘燁的愛情卻是一場悲劇,他這個帕特森家族的正牌繼承人不僅被封斐銘趕出了家族,圈子里更是沒有一位導演敢用沈銘燁寫的劇本。
  愛情和理想雙雙破滅,剛成年沒多久連生活都難以維持的沈銘燁,在圈內人的踩踏和對封斐銘的不解和思念中,得了抑郁癥。
  他滿心的浪漫情懷像陽光下的泡沫一般消失無蹤,沈銘燁最終在兒時和封斐銘第一次見面的空中花園,一躍而下,懷抱著對整個世界的不解和對愛情的失望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個單純的少年到死也想不明白,既然不喜歡他,當初為什麽不直接拒絕他,又為什麽給他希望?
  在腦海里過完一遍這個世界的劇情,卿雲冷下了臉色,眉眼微沈。
  未婚夫看不上他,喜歡的人也只是利用他。
  沈銘燁是軟弱,也的確扛不起家族的重擔,但就因為這樣,他就活該被人玩弄情感,受人利用嗎?
  都是愛情,憑什麽封斐銘和約德爾最終順理成章的在一起,獲得所有人的祝福,而沈銘燁卻只能被趕出家門郁郁而亡?
  他們的愛情就寶貴無比,而沈銘燁的愛情就是垃圾,任由人無禮而又鄙夷的踐踏?
  卿雲朝著鏡子扯出一抹柔軟而帶著滿滿書卷氣的笑容,極襯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形象,但細弱的長眉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卻透出冰冷的光芒。
  這一次,他要讓所有人都將沈銘燁的愛情,視若珍寶。
  起床,洗漱完畢,門外掐著點似的響起了規律的敲門聲。
  “請進。”卿雲盯著手中的書冊,並沒有對進來的人投註多余的註意力,但語氣卻是沈銘燁一貫的客氣。
  穿著燕尾服的機器人管家走進來朝著卿雲頷首,他外表跟人類無異的電子眼掃描過卿雲的全身,同時身上安裝的其他攝像頭也將沈銘燁的房間各個角落都掃視一遍。
  這個世界科技已經很發達,機器人管家的存在也一已經非常普遍。正是在這種科技極端發達的情況下,人們對文娛產業才更為重視,導演編劇,作家等能創造精神消費品的行業在這個時代極受推崇。
  正因為如此,在發現自己兒子有著異於常人天分的時候,沈銘燁的父母才會這樣慣著他,以至於在這個特殊的家庭里還把他養成了這樣的性格。
  並沒有發現今天的沈銘燁跟往常有什麽不同,管家這才收回了自己打量卿雲的各種視線,用毫無波動的聲音說著尊敬的話:“主人已經在餐廳等候多時,請問少爺要下去用餐嗎?”
  “好。”聽到管家提起了封斐銘,沈銘燁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你讓斐銘先吃,我馬上就來。”
  看到沈銘燁答應,管家再次彎腰行禮,轉身走出了沈銘燁的房間。
  卿雲眼中那種沈銘燁式的憂郁並沒有任何改變,他將手中的書冊放回書架,心里卻緩緩思索起來。
  封斐銘並不想沈銘燁一樣是個傻白甜,他的目標很明確,既然接受了帕特森家族,就像完完全全的掌權。但他畢竟不是經過正式的繼承儀式獲得的家主地位,甚至連個繼承人都算不上。
  而在e國的老牌家族根系複雜,說是家族不如說是個組織,所以往往都有些證明家主身份的信物的流傳,封斐銘想要的就是帕特森家族的信物,以此來徹底封住組織中一些老古板的嘴。
  但是這個信物在哪,只有沈銘燁知道。所以想要得到信物,又怕引起沈銘燁的戒備不好直接詢問的封斐銘,只好通過機器人管家每日監視著沈銘燁的一舉一動,同時也是怕他有奪權的動作。
  想到這里,卿雲眼中泛起一絲諷意。封斐銘為人謹慎,因為小時候的經歷,他對任何人都不會抱有信任。所以他根本不會想到,以沈銘燁對他的愛戀,他開口索要信物,沈銘燁只會雙手奉上,根本不會有任何不好的猜測。
  但是,要拿到這個信物,還真是有點困難。因為沈銘燁對這些東西並不在意,腦海中也沒有太過深刻的印象,只是隱隱約約的記得他的父親將這個信物托管給掌握著整個e國的地下組織,需要拿著暗號找這個組織的負責人,經過層層關卡和手續才能拿到。
  沒有思索太久,卿雲很快下了樓。
  餐廳里,一個冠面如玉的青年坐在長桌旁,他不像沈銘燁明顯的混血面貌,而是全然的東方面孔,帶著東方人特有的含蓄和魅力。
  然而就是有著張純粹的東方面孔,跟帕特森家族基本沒有血緣關系的青年,卻毫無違和感的處在這個歐式風格的客廳中,態度坦然。
  甚至連站在他身邊的機器人管家,程序上都把封斐銘設置成了唯一的主人。
  可惜沈銘燁這個傻白甜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
  在封斐銘轉頭看過來的一瞬間,卿雲的眼中已經浮現出了一種愛戀,這是沈銘燁對封斐銘的感情,以卿雲的演技和閱歷演好沈銘燁這個內心單純的孩子並不困難。
  甚至,在他的眼中原本因為羞怯而引而不發的愛意,變得更為熱烈耀眼,只一眼就讓人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少年心中如同巖漿一般噴湧而出的愛戀。
  似乎被少年那雙通透的琥珀色眸子中炙熱的愛意灼傷,封斐銘楞了一下,這才轉過臉,口中親昵的招呼著沈銘燁:“怎麽現在才下來?聽管家說,你早上又在看書,哪里需要那麽用功?”
  一聽這暗含著虛假寵愛的語氣,卿雲就知道,約德爾肯定在。
  封斐銘雖然對他說這話,但眼睛卻是看向昨天來帕特森家族做客,一直待到今早的約德爾。看到約德爾冷下來的臉色,和對沈銘燁隱隱敵視的目光,封斐銘嘴角飛速的翹了翹,眼中迅速的閃過一抹愉悅。
  這時候他不由得再次感嘆,當初留下礙眼的沈銘燁的確是個聰明的決定,雖然沈銘燁身上的婚約讓人頭疼,但這個廢物似的東西終於能有點用處了。
  好似沒看到桌上兩人之間的奇妙氣氛,沈銘燁看到約德爾後面色上的笑容明顯暗了暗,打了聲招呼但眼神卻是采取回避的態度,明顯不想跟他這個“未婚夫”有太多的交流。
  沈銘燁徑直走到封斐銘身邊坐下,小聲朝他道:“因為是你送我的書,所以我迫不及待的想看。”
  少年柔軟貼心的話並沒有在封斐銘心中激起任何的波動,他面上帶笑,眼神卻是十分冷靜。
  但旁邊的約德爾卻克制不住不悅的皺了皺眉,他目光轉向坐在封斐銘身邊的沈銘燁,心里滿是兩人的談話被人打斷的不爽。
  他最近來帕特森家族來的勤,別人只道他是關心家中出了變故的未婚夫。但只有他知道,他是為了封斐銘來的。
  約德爾早就在生意場上遇到了封斐銘,這個手段果決淩厲的東方青年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不由讓約德爾將他引為好友。
  後來在帕特森家族見到封斐銘時,約德爾都不禁想起了東方所說的“緣分”,這個東方青年乍一接手帕特森家族,就將生意整理的井井有條,這讓約德爾更為佩服。
  反而是他的那個未婚夫讓他十分不悅。
  只是想起乖巧的像只小綿羊的沈銘燁,約德爾就掩不住嘴角的諷意。
  來看他?他有什麽可看的?帕特森夫婦死亡後,最辛苦的明明是接手家族生意的斐銘才對。
  約德爾完全沒覺得,封斐銘從小受帕特森家族恩惠長大的人,借此鳩占鵲巢有什麽不對。


第64章 視若珍寶2
  在他看來,封斐銘魅力無限,連跟他有婚約的沈銘燁對封斐銘有意思都沒有讓約德爾太過驚訝。
  想到這,約德爾端起桌上的紅酒啜飲,目光卻隱隱看向坐在桌邊的沈銘燁。在掃過少年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時,約德爾卻不由得頓了頓。
  他原本只看出他這個剛剛成年的未婚夫對封斐銘似乎有些意思,但現在看來,這少年眼里的愛意簡直昭然若揭。
  知道兩人基本沒有血緣關系,而封斐銘又對少年多有照拂,態度曖昧……
  約德爾心里不出意外的產生產生一種寶貴的東西被人玷汙的氣憤,在他看來弱小只能由人保護的沈銘燁,壓根沒有資格跟強大而性感的封斐銘在一起。
  但不知為何,今天他又有些抑制不住的想看向桌邊少年的眼睛。
  因為少年眼里的情緒太明顯太明亮,簡直如同最清澈的潭水,將他內心純澈的情感毫無保留的映射出來。
  如果不是這感情剛好是沖著他感興趣的人,約德爾恐怕還會覺得這個頭發上都帶著天使光圈的少年純凈可愛。
  但現在,他只覺得礙眼至極。
  卿雲很好的延續了沈銘燁傻白甜的性格,飯桌上他時不時的對著封斐銘表露心跡,心里卻是在思考那個男人這次是穿成了誰?
  那個男人穿過炮灰,也穿過主角的小弟,上個世界更是穿成了主角,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卿雲目光暗含一絲隱晦的掃過封斐銘,要是這次男人再犯蠢穿成主角……呵呵,他一定讓他好看。
  同時卿雲也看了看約德爾,這人剛接手自己的家族不久,還銳氣畢露,現在對沈銘燁的厭惡和敵意完全一絲一毫都不收斂。
  總之,這兩個男人看他的眼神均讓卿雲十分不喜歡,但卿雲也沒太糾結,微微翹起的嘴角更是將他內心的真實想法表露無遺。
  其實卿雲很喜歡這種跟男人隨機相遇的方式,他們每一次相間都會在不同的場景,有著不同的立場,不同的感情碰撞,這的確讓卿雲十分有興趣。
  卿雲內心驕傲的很,他才不管這個男人穿成了誰,是他的就一定是他的。當然惹了他不快就要另說,該調教還是要好好調教。
  不過,不管約德爾是不是他,卿雲現在都要好好走他的劇本。
  他冷不丁的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金屬與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飯桌上的其他兩人都將視線轉向了少年。
  沈銘燁擡起頭,先是看了看封斐銘,似乎男人眼中偽裝出來的溫柔極大的鼓勵了他,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認真的看著挑眉看著這邊的約德爾。
  “埃爾蒙德先生,雖然在這個場合,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會很失禮。但是經過這些天的輾轉反側,我還是決定要說,因為我不能在看著您把時間浪費在我這邊。”
  約德爾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看著這個朝他說兩句話就緊張的漲紅了臉的靦腆少年,心里嗤笑一聲,他能說什麽?難不成還有膽子要求他們的婚約?
  看著約德爾眼里隱隱的不屑,少年似乎更緊張了,但就像是心中有著什麽信念支持,他終於鼓起了勇氣說出了想說的話:“埃爾蒙德先生,十分抱歉,我不能履行我們的婚約,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說著,沈銘燁還轉頭偷偷的看了看一旁的封斐銘。
  聽到沈銘燁的話,桌上的兩人齊齊的楞了楞,均沒想到他真有膽子當面要求約德爾解除婚約。
  少年今天像吃錯了藥一般,他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忐忑,卻依舊堅定而認真的對著約德爾說道:“沒有愛情的結合本身就是錯誤的,是不公平的,所以我才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
  沈銘燁這個瘦弱的少年,像是被心中隱隱得到回應的愛情所激勵,一雙眼睛都湛湛發光。
  封斐銘從側面看過去,心里都克制不住的產生疑問,難道沈銘燁真的這樣喜歡著自己?
  約德爾不可置信的看著少年,雖然心中一直盼望著解除婚約,但被少年率先提出,他心里還是克制不住地泛起一種被拒絕的難堪。
  他自己絞盡腦汁的想要解除婚約,卻礙於自己父親的威嚴根本無法說出口。而這個哪里都讓他看不上的未婚夫,卻這樣直截了當的提了出來,他哪兒來的勇氣?
  還沒等約德爾開口,封斐銘帶著斥責意味的聲音就響起:“銘燁,別鬧。”
  他持著湯匙攪動著湯汁,眉眼低垂,本就含蓄的臉上根本讓人看不出心中的想法:“婚約不僅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更是事關兩個家族。約德爾你別聽小孩子的胡言亂語。”
  封斐銘的話讓桌上兩人的面色都沈了下去。
  特別是沈銘燁,封斐銘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能夠清楚的看到少年眼中的晶亮瞬間退去,臉色似乎也變得蒼白些許。但是經過一開始的疑惑之後,封斐銘並未因為沈銘燁的情緒而產生波動。
  他不信,在他將沈銘燁所有的東西都要搶走的情況下,沈銘燁還能毫無保留的愛上他。
  無論是帕特森家族,還是約德爾,封斐銘都要得到。所以平心而論,他並不認為沈銘燁這個在帕特森家族里長大的繼承人,當真傻到這個地步。
  不知道這人做出這個模樣,心里估計是在謀劃著什麽。
  優雅的擦了擦嘴角,封斐銘心里卻想著,也許平日里對沈銘燁的監控要加大一點了。
  看著封斐銘隱隱變冷的臉色,卿雲心中冷笑,就是讓你不信,要不然最終哪兒來的追悔莫及?但是不管如何,他和約德爾的婚約是一定要解除的,且不說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愛人,這婚約本身對沈銘燁就是一個沈重的枷鎖。
  於是約德爾和封斐銘兩人均發現,今天的少年在婚約這件事上異常的強硬,他看了看封斐銘,雖然眼中失望但還是語氣堅定道:“我從來沒有承認過跟埃爾蒙德先生的婚約,婚約並沒有法律效力,如果一方否認自然可以當做解除,這就是我的態度。”
  說完,少年起身離開了餐廳。
  一頓飯不歡而散,約德爾也很快回去。
  回到了埃爾蒙德家族,約德爾卻面帶愁容,他知道封斐銘說的沒錯。他跟沈銘燁的婚約是兩個家族之間的聯姻,並不是他們自己想解除就解除的。
  約德爾脫掉外套交給一旁候著的管家,想了想還是問道:“父親……現在有空嗎?”
  頭發花白的管家,微笑道:“主人一整天都呆在書房里。”
  雖然現在機器人管家已經極為普及,但作為機器人最大的生產廠家,埃爾蒙德家族中卻還用正常的人來做管家。現在這位老管家已經在埃爾蒙德家族呆了三十年有余,極受約德爾的父親信重,連約德爾也不敢對他不敬。
  “少爺如果有事,是否需要我去詢問一下?”
  “勞煩了。”看管家願意幫忙,約德爾松了口氣。
  別看他現在在明面上已經接受了埃爾蒙德家族,但家族內部實際上的掌權人還是他的父親——亞哈斯。埃爾蒙德家族的產業簡直遍布整個e國,上至國防器械,下至一個垃圾袋的生產,到處都能看到埃爾蒙德家族的標誌。
  而且約德爾隱隱約約知道,埃爾蒙德家族不止明面上的這些產業,更像一個龐然大物一樣盤踞整個e國,伸出隱秘的觸角控制著這個國家的方方面面。
  不一會兒,管家從亞哈斯的書房里出來,朝約德爾頷首:“您可以進去了,請務必小心。”
  管家提醒的話,讓約德爾立刻提起了心,他隱隱知道管家話中的意思。
  怕是這會兒他的父親還在作畫。
  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約德爾下意識的屏息,並且放輕了腳步。他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後悔的情緒,也許他不該這樣冒然進來詢問他的父親關於婚約的事。
  他現在剛從外面回來,連手都沒有洗,希望不要引起父親的不快。
  這是一間明亮的畫室,墻上貼著一幅幅的畫作,一開始是油畫,後來漸漸的變了作畫的方式,變成一幅幅或寫意的東方傳統畫作,似乎畫的主人慢慢摸索著能夠描繪他心中場景的完美方式。
  但是,這一幅幅掛滿了房間的畫作整體看去,卻讓人心里發毛。因為這些畫,畫的都是同一個場景。
  桌邊的男人已經停止了作畫,站在那里仔細端詳著自己新的畫作。
  這個男人無疑就是掌控者整個e國經濟鏈的無冕之王,埃爾蒙德家族實際上的掌權人,亞哈斯。
  雖然他已經有了約德爾這麽大的兒子,但亞哈斯卻並不算老,他的年齡還不到四十歲。而且不像其他西方人那樣顯老,時光並沒有在亞哈斯的面容上刻下痕跡,只是讓他的氣質沈澱的極為可怕。
  也許是久居上位的氣勢凝集,也許是靈魂中某些久久盤踞的執念,這些複雜的因素,讓他那雙祖母綠的眸子如同深淵一般,似乎能將人的靈魂吸入。
  面對房內僅著寬松的睡衣,但氣勢依舊讓人汗毛直立的男人,約德爾頭上隱隱滲出汗珠。他深深的低垂著頭,眼神也緊緊凝視著自己的腳尖,不敢在屋內隨意亂瞄,更不敢將視線放到亞哈斯的畫作上。
  跟屋內成熟的男人相比,二十出頭的約德爾簡直像個毛頭小子,盡管不少人已經稱贊他行事周全,但在男人的氣場壓迫下,約德爾只覺得自己像是最弱小的蟲豸一般。
  約德爾十分懼怕自己的父親,他知道他只是亞哈斯十幾歲時一個意外的產物,更不敢因為自己繼承人的身份在家族里表現倨傲。
  因為誰都知道,亞哈斯還年輕,現在的他根本不需要繼承人,如果想要其他的孩子,他想生幾個就能生幾個。
  在約德爾的記憶中,他的父親之前並沒有這樣可怕的氣息,手段也不像現在這樣老道殘忍。
  不知是哪一天,亞哈斯突然就宣布將埃爾蒙德家族交給約德爾,自己則隱居幕後,專註於家族那些灰色領域的生意。
  並且亞哈斯迷上了作畫,除了處理家族事務之外,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作畫上,為此還不惜再度進修,學習各種作畫的方式。
  曾經剛接手家族生意,不由得飄飄然的約德爾闖進了現在這間畫室,他看到了亞哈斯畫上的場景。
  那只是一個簡單的房間,細節模糊不清,只在中間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跟周圍現代風格的房間格格不入又異常和諧,因為畫作上唯一的一個人身著一個飄逸而寬松的長袍,衣擺幾乎鋪散在地毯上,而一頭烏黑的長發像瀑布一樣垂下,蜿蜒暈染成妖嬈的痕跡。
  但是,畫上只出現這個人模模糊糊的輪廓,即使亞哈斯的畫作從不同的角度將這個人呈現出來,也依舊看不清這個人的面目,甚至看不出這人是男是女。
  就是這樣單單看到這樣一個模糊的輪廓,約德爾就得到了噩夢一樣的懲罰。
  他的父親差點將他的眼睛給挖出來,一回憶到當時的場景,約德爾就覺得兩只眼球隱隱作痛。
  亞哈斯對畫上一個虛擬的人的占有欲已經了病態的地步,如果不是看著亞哈斯將家族產業處理的井井有條,約德爾幾乎以為自己的父親瘋了。
  他竟然愛上了自己畫上這個模糊不清的人影。
  沒有理會自己身後的約德爾,亞哈斯輕輕撫摸著紙上那人的發絲,他象征著尊貴血統的祖母綠眼眸中布滿了思念和迷茫。
  這人到底是誰呢?是不是只要畫出他的模樣,他就能想起他,找到他?
  但是無論亞哈斯怎樣努力,他都描摹不出那人的面貌。曾經亞哈斯只是試著在這人的五官處落筆,但僅是一道線條就完全毀了畫上人周身的氣質,讓亞哈斯心疼不已。
  “父……父親……”約德爾猶豫了一下,緩緩出聲。
  “什麽事?”亞哈斯冷淡道,完全沒有分給自己兒子一絲一毫的註意力。
  “我……”約德爾下意識的吞咽唾液,他又想起桌上那個少年無畏的雙眼,立刻鼓勵自己。
  約德爾,你不能連一個軟弱的小家夥都比不上!
  “父親,我們和帕特森家族的婚約能否解除?”約德爾試圖說服著自己的父親,“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和其他的家族聯姻不是嗎?”
  “如果您不同意,那能換一個人嗎?現在帕特森家族的掌權人已經是封斐銘,我想……”
  “你應該知道你沒有選擇的余地。”亞哈斯冷漠的打斷了約德爾的話。他對自己的這個兒子並沒有什麽感情,根本興趣跟他討論婚約的事。
  “是……”聽到亞哈斯不容拒絕的話語,約德爾立刻垂下了肩膀,但是他想起沈銘也得話,還是猶猶豫豫的開口,“父親,這不只是我……作為婚約的另一方,帕特森家族的沈銘燁已經表明自己不承認婚約的態度……那這婚約還算數嗎?”
  一聽約德爾的話,亞哈斯倒是升起了點興趣,他祖母綠的眸子掃過約德爾:“哦?沈銘燁?倒是個膽子挺大的小家夥。”
  亞哈斯沒想到當真有人敢忤逆他,這小家夥說的倒沒錯,只要婚約的一方宣布婚約解除,的確這婚約就不作數了。
  但是這只是在正常的情況下,以亞哈斯的能力,他可以徹底讓沈銘燁失去話語權。
  不過不管怎麽說,另一方的不配合依舊給他帶來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煩,所以亞哈斯不由得看自己兒子更不順眼了,他揮揮手示意約德爾離開:“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有自己的安排。”
  約德爾走後,亞哈斯突然間看到地毯上一個異常的東西,他立刻皺了皺眉,走上前將東西撿起。這間書房一直是亞哈斯自己在打掃,他怕其他人毀壞掉他的畫作。
  亞哈斯看著手中一個小巧的零件,他認得出這零件應該是機器人身上的。整個埃爾蒙德家不會有機器人,所以這個東西絕對是約德爾帶來的。
  就不該讓那個蠢貨進他的書房,這留下的東西萬一弄傷了他的畫怎麽辦。
  男人臉上氣憤又心疼的表情,不像是擔心畫被弄傷,反倒是看到了畫上的人被傷到了一般。
  然而還沒等到亞哈斯將手中的東西扔掉,他就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亞哈斯再次睜開眼時,剛好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這雙清亮眼眸的主人,正仰著臉看他,剛沐浴過後還帶著濕意的發絲黏在他臉上,讓這個本就剛剛成年的少年顯得更為稚嫩柔軟。
  “k,斐銘今天晚上不回來吃晚飯了嗎?”
  亞哈斯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他不明白這少年是誰,又為什麽出現在自己面前。
  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亞哈斯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做出這樣精細的動作,與此同時一些信息傳到他的大腦。
  k是他主人給起的名字,而少年口中的斐銘剛好是他的主人。
  亞哈斯的臉立刻黑了,他竟然進入了一個機器人管家的身體內。


第65章 視若珍寶3
  看著眼前的機器人管家總是沒有反應,少年皺了皺眉頭,不解的問:“k?”
  即使亞哈斯見多識廣,心思深沈,但遇到這種情況也是懵逼的,完全不知道作何反應才好。
  此時機器人內部的程序已經引導著這具身體說出話來:“主人晚上有生意,要很晚才能回來。”
  這脫口而出的“主人”兩字讓亞哈斯心情更為不悅,他久居高位,何時這樣以奴僕的身份面對他人?
  但是這種不悅卻完全沒有投射到亞哈斯面前的少年身上,因為即使是面對著自己家的機器人管家,少年話語中也帶著禮貌和客氣,這樣的語氣極好的安撫了現在的亞哈斯。
  亞哈斯快速的思考著回到自己身體的方法,即使現在情況詭異,他也很快的冷靜下來。他似乎並不能完全控制現在的這副身體,即使想問眼前的少年一些問題也無法問出口。
  並沒有想到任何可以回去的辦法,亞哈斯無奈的開始整理自己腦海中接收到的信息,開始了解現狀。而本就不受他控制的機器人身體,根據內部的程序像往常一樣做出反應。
  知道了眼前少年的身份,亞哈斯不由驚訝了一瞬,這就是今天約德爾給他提起的沈銘燁?跟他兒子有婚約的那個帕特森家族的繼承人?
  哦不,亞哈斯心里玩味的笑了笑。這個少年任性的退掉埃爾蒙德家族婚約,照理來說他跟埃爾蒙德家族已經沒有關系了才對。
  這樣想著,亞哈斯不由更仔細的觀察著面前的少年,他眉眼純真有柔和,連頭發絲都是細細軟軟的,完全想不到竟然是敢義正言辭退婚的人。
  畢竟埃爾蒙德家族是帕特森家族完全不能比擬的龐然大物。
  他原本以為退婚的怎麽也應該是個桀驁不馴的孩子,沒想到竟然是看起來竟然是這樣的柔軟稚嫩,如果是真正面對他,怕是一個照面就會被嚇哭。
  亞哈斯甚至開始懷疑約德爾的話的真實性了。
  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機器人管家的不對勁,少年明顯因為管家剛剛的話失望著,但轉瞬又想到了什麽,他抱著懷中的枕頭彎起了嘴角,“那……明天他一定會回來的對嗎?”
  少年嘴角彎起的弧度美好的不可思議,讓亞哈斯都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機器人內部的程序迅速的分析著少年的話和表情,不顧亞哈斯的意願,將分析的結果全部呈現給他。
  明天是少年的生日,他這樣開心,明顯是期待著封斐銘能回來陪陪他。
  “少爺,k只是家庭管家,並不了解主人工作上的日程,所以我並不能給你肯定的答複。”
  但是機器人管家的話語並沒有澆滅沈銘燁眼中透露出的希望的火苗,他跟著管家下樓用餐,但不難看出沈銘燁依舊對他明天晚上的生日抱有憧憬。
  卿雲獨自一人坐在桌邊吃著東西,封斐銘時時刻刻讓管家k待在他身邊,更是會查看管家身上的監控視頻,所以他只要在k面前,就要每時每刻都要演著戲,真是讓他有些膩歪。
  想到剛剛機器人管家的那一瞬不對勁兒的怔楞,卿雲突然皺了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
  他記得在這個世界的劇情中,約德爾會因為意外穿越到他家的機器人管家身體中。這一小插曲不僅讓封斐銘和約德爾的感情大為進展,更是鬧出一些好笑的烏龍。
  但是約德爾剛進入管家身體的時候,明顯因為這個意外反應極大,可剛剛管家k只是稍微楞了一下,行為依舊冷靜無比,所以卿雲並不確定現在k身體里就是約德爾。
  卿雲皺了皺眉,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的劇情主要是圍繞主角的愛情展開,他一點都不想跟著這兩個人膩歪。
  特別是已經驗證了封斐銘不是那個男人的情況下。
  卿雲收回自己打量的視線,開始接著跟k說著明天的事:“明天,我要怎麽準備才好呢?”
  剛縷清腦海中信息的亞哈斯,乍一聽到少年小聲嘟囔的話語,簡直差點笑出聲來。
  明天是沈銘燁的生日,但反倒是他自己在考慮要準備什麽,來給封斐銘一個驚喜?
  這孩子簡直蠢得可愛。
  亞哈斯已經知道封斐銘給這個機器人下達的命令,就是在監視沈銘燁的一舉一動罷了。而且亞哈斯也知道帕特森家族前段事件的動亂,當初這個封斐銘趁著帕特森夫婦死亡,借著養子的名頭掌權,雖然吃相難看,不過能迅速掌權的確算是有手段。
  所以,這種人即使留著作為正牌繼承人的沈銘燁,也會多有防備。讓亞哈斯想笑的是,他已經看出來了,沈銘燁這只小綿羊,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封斐銘是在搶他的東西,反而一廂情願的喜歡上了封斐銘。
  這麽說,讓這個柔弱少年鼓起勇氣退婚的,也是封斐銘?亞哈斯挑了挑眉,心底緩緩溢出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不爽。
  “斐銘應該像我媽媽一樣比較喜歡東方的風格。”沈銘燁的話說是詢問,更像是一種自言自語。
  亞哈斯並不認為封斐銘明天會陪沈銘燁過生日,因為這人恐怕連明天是沈銘燁的生日都不記得。
  但是亞哈斯並不準備提醒飯桌上苦惱糾結,甚至已經停下了用餐的少年。在亞哈斯看來,沈銘燁之所以被養成這個樣子,就是因為被父母保護的太好,腦子里只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經歷過一兩次挫折,才能長大。
  但是,到時候,這個少年眼中的這種純粹又熱烈的愛戀,怕是會像玻璃一樣碎裂吧?
  亞哈斯著重掃了一眼少年的眼睛,靈魂不由的又產生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悸動,仿佛有一雙小手撥亂他的心境,調皮的搗亂,待到亞哈斯去深究時,卻又隱藏的無影無蹤。
  亞哈斯抿了抿唇,移開了自己的眼睛,將剛剛心中那一瞬間的不對勁兒歸咎於現在這具電子合成的身體。
  其實,卿雲所演出來的情感並不是假的,只不過不是對著封斐銘而已。因為他真正嘗過了愛情的滋味,所以才能理解沈銘燁本身的感情,才能完美的將這種熱烈的情感表露出來。
  亞哈斯總是忍不住去看少年的眼睛,他更是發現少年一直到回房入睡都保持著眼中的期待。他似乎完全沒有想到封斐銘並不會準備他生日的可能,這種期待和憧憬,甚至都讓亞哈斯懷疑自己的判斷。
  難道封斐銘明天當真會回來,精心為少年準備生日?
  如果他是封斐銘,他絕對舍不得讓這雙眼睛中的光芒熄滅,由燦若星子變得漆黑死寂。
  這個突然從亞哈斯腦海中冒出的念頭讓他自己都十分疑惑,他可是心狠手辣到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在眼中,怎麽這會兒卻突然心軟了?
  待到少年離開,亞哈斯熟練地收拾著桌上的餐具,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照顧少年照顧的如此水到渠成,像是幾生幾世留下的習慣一般。
  盡管亞哈斯很想回到自己的身體里,但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他嘗試了一些方法,卻一直沒能回去。
  而且亞哈斯在這具身體里依舊受著程序設定的影響,如果是機器人程序里已經輸入的規則,他並不能違背,但是在規則以外的地方,他可以隨心所欲。
  第二天一早,機器人的身體帶著亞哈斯,敲了敲沈銘燁的房門。
  並沒有人來開門,機器人良好的聽力,將房間內少年均勻的呼吸聲聽的一清二楚,這種清淺的呼吸像是打在亞哈斯耳邊,讓他這個沒有感覺的機器人身體的耳朵都不由自主的動了動。
  已經過了少年平時起床的時間,為了避免房間內的人出現問題,機器人管家自主的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剛進門亞哈斯就看到書桌上高高摞著一整摞書,更有一些在桌面上翻開,上面用筆坐著各種標註。大致的掃了一下,亞哈斯就發現這都是一些東方傳統壽辰的一些禮儀規則和布置。
  亞哈斯更為哭笑不得,這是少年自己要過生日,又不是封斐銘,沈銘燁何苦要想著布置這些?
  現走過去把書桌上的書整理好,放進書櫃,亞哈斯這才繼續往里走,轉過這面巨大的書櫃,他才看到大床上孤零零的少年。
  可能是困得厲害,所以少年睡得極沈。寬松的褲管卷了上去,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腿和能讓亞哈斯輕松圈住的白皙腳踝。再往上,睡衣也卷了上去,小巧的肚臍隨著少年的呼吸一起一伏極為可愛。
  亞哈斯用機器人分辨率極高的電子眼掃過少年奶白色的皮膚,在清晰的看到沈銘燁微張著的口中一抹艷紅時,終於抑制不住的轉過臉。
  他突然想起他和少年之間的身份差距,這個少年跟他的兒子約德爾有婚約……
  不,亞哈斯又下意識的反駁自己,沈銘燁已經拒絕兩家的婚約,他現在跟約德爾一點關系都沒有。
  完全忘了自己穿越前還想著怎麽把兩家的婚約繼續下去,亞哈斯現在甚至有些慶幸少年的拒絕。
  忍不住再次掃過少年帶著異樣誘惑力的睡顏時,他腦海中甚至不合時宜的想到,他的這副身體,這個機器人管家,不會每天都會看到這副景色吧?
  似乎察覺到他人的註視,床上的少年悠悠轉醒,看著管家已經在床邊等著,立刻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沈銘燁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本就寬松的睡衣領口順勢滑下,露出他圓潤的肩頭。
  “謝謝。”連忙接過管家手中的衣服走進浴室洗漱,本來只以為外面是個機器人的卿雲突然一楞。他想起昨晚約德爾可能穿進這個管家身體里了,頓時嘴角一僵,“啪”的一聲把浴室的門鎖上。
  媽的,飆演技飈的太忘我了。
  浴室門猛地關上的聲音讓視線不由自主黏在卿雲身上的亞哈斯一楞,隨即他這具毫無表情的機器人身體竟然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亞哈斯看著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內心泛起愉悅的笑聲。不知為何,少年剛剛那個略帶任性和羞惱的關門舉動,一下就戳到他的心。
  相比之前的客氣乖巧,剛剛那一瞬的任性似乎才是少年真正的模樣,他就該這樣任性肆意,讓人放在手心里寵愛,而不是反而費心費力的要去討別人的歡心。
  趁著少年洗漱的時間,亞哈斯給沈銘燁收拾著床鋪。他沒有註意到這是機器人的身體自主做出的舉動,還是他自己操縱的行為。
  僅僅一個夜晚,本來對自己的穿越焦躁不滿的亞哈斯,似乎已經完美的適應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他熟門熟路的照顧著少年,完全忘記了自己的位高權重。
  這若是讓埃爾蒙德家族的人知道,怕是一個個都要跌破眼鏡。
  將床上粘著少年栗褐色發絲的枕頭擺正,亞哈斯突然碰到了枕頭下的一本書。跟桌上那些不同,這是一本小說,扉頁還寫著“封斐銘於xx日贈予沈銘燁”。
  雖然用的是c國的字,但亞哈斯恰好能看懂。
  少年明顯愛極了這本書,明顯多有翻閱,卻又細心呵護,甚至每晚都要放在枕頭邊上才能安心。
  亞哈斯只有溫覺和觸覺的手指輕撫了撫“沈銘燁”三個字,剛剛心里才升起的愉悅慢慢的降了下來。
  今早少年困成這個模樣,昨晚明顯很晚才睡,就是為了這個封斐銘?
  一直到現在,亞哈斯才真正的將封斐銘這個男人看在眼里。
  然而接下來,亞哈斯的感觸會更深切,因為他的“主人”回來了。
  封斐銘回到了這個原本只有傭人,亞哈斯,和沈銘燁的家里。
  家里的傭人早在封斐銘掌權的時候就已經換了一批,這些傭人看得比沈銘燁清楚,更知道他在這個家里尷尬的地位,因此對他並不熱絡。
  而沈銘燁本身也是個沈靜的人,要麽在看書要麽在創作,其余的時間,他只跟管家k也就是現在的亞哈斯一個人交流。
  但封斐銘回來就不一樣了。
  亞哈斯親眼看著原本在房內看書的少年,看到窗外回來的人時,眼中立刻迸發了熱烈的情感。他高興地連鞋子都忘了穿,赤著腳跑出了臥室,嫩白的腳掌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卻恍若未覺。
  亞哈斯快速的跟著沈銘燁下樓,終於在少年跌倒之際,先封斐銘一步將少年攬到懷里。
  沒撲到封斐銘懷里,卿雲心里高興地給管家k點了個贊,比起封斐銘,他更願意讓這個機器人扶自己一把。至於這會兒為什麽不考慮管家身體里是約德爾,當然是因為約德爾就站在封斐銘身後。
  少年的溫軟通過機器人身上的溫覺感受器,真實的傳到亞哈斯腦海中,讓他心神一蕩。然而還沒等亞哈斯仔細思索心里的這絲波動,沈銘燁已經像只蹦蹦跳跳的兔子掙脫了他的懷抱,跳到了封斐銘面前。
  “就知道你今天會回來!”少年笑的極為開心,圓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所有的註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封斐銘身上,連亞哈斯彎下腰給他穿鞋也只是擡了擡腳,根本沒將一絲目光施舍給他這個機器人。
  亞哈斯心里不由微澀了一瞬,他現在只是一個連人都算不上的機器人管家,不是嗎?
  封斐銘看著幾乎貼到自己身前的少年,再次被他眼中的閃亮晃花了眼,封斐銘雖然不喜沈銘燁,但是被人以這種愛慕的目光看著,他心中還是不由泛起了一絲愉悅。
  想到身後的約德爾,封斐銘溫柔了語氣,撫了撫沈銘燁的發頂:“嗯,忙完了,回來看看你。”
  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似乎過於溫柔了,封斐銘內心嗤笑一聲,是回來看看你有沒有做出什麽動作才對。他低下頭看進沈銘燁琥珀色的眼眸中,這雙眼睛情緒極為簡單,似乎讓人一眼就能望到底,更是照的封斐銘心里那些陰暗的念頭無法藏身。
  封斐銘不由得轉開了臉,溫聲詢問著沈銘燁這兩天發生的事。
  給少年穿好拖鞋,亞哈斯直起身,恰好看到站在封斐銘身後的約德爾眼中嫉妒的情緒。
  機器人的程序控制著他上前,禮貌的問候約德爾的這個尊貴的客人。
  亞哈斯銳利的視線透過機器人的電子眼看向自己的兒子,這會兒約德爾還有心思跑到帕特森家里來,看來自己暈倒的事情被管家處理的很好,消息一絲一毫都沒放出來。
  微微放下了心,亞哈斯對自己的這個便宜兒子更為不滿了。
  他記得這個蠢貨昨天還跑來找他解除婚約,但今天反而又來到帕特森家,這是看上封斐銘了?
  婚約,還是這個婚約!
  帕特森家族和埃爾蒙德家族聯姻的事是亞哈斯親自決定的,目的也不過是將帕特森家族的產業納入埃爾蒙德家族罷了。
  這種聯姻乍看是一種合作,其實只是吞並而已,帕特森家族包攬著e國的運輸業,亞哈斯恰好看上了這塊蛋糕,所以才想到了這個辦法。
  但是這對帕特森家族也並沒有壞處,畢竟如果能納入埃爾蒙德家族旗下,他們可以規避各種可能的風險,甚至在一些方面大開方便之門。
  所以權衡之後,沈銘燁的父親就同意了埃爾蒙德家族的要求。
  亞哈斯現在完全忘了自己是這個婚約的始作俑者,他現在心里更不是滋味。如果不是沈銘燁率先聲明自己不承認這個婚約,按照兩家先前定下的日程,再過半年,就是兩人的婚期……
  少年要是嫁給了約德爾,那他們算是……
  該死,算是什麽關系來著?!
  亞哈斯腦海一片混亂,心里更是各種不甘和暴虐,連機器人的身體甚至都要死機。
  “埃爾蒙德先生。”
  少年清脆悅耳的聲音如同一灣清泉,將亞哈斯滿心的暴虐滌蕩而去,亞哈斯沒想到自己的姓氏從少年的口中吐出竟然是這樣的讓人愉悅。
  亞哈斯心里再次升起一種慶幸和後怕,幸虧少年單方面拒絕了婚約,否則他們的身份……
  他下意識的向少年望去,卻發現沈銘燁叫的並不是他,而是他的兒子約德爾。
  亞哈斯的心臟迅速的墜了下去,他現在,只是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感覺的機器人管家而已。
  但是萬幸,沈銘燁並沒對約德爾表現的很熱絡,僅僅打個招呼再次將目光放到封斐銘身上。
  反倒是一直盯著封斐銘的約德爾因為少年的冷淡皺了皺眉,看了他兩眼。說實話,盡管約德爾喜歡封斐銘,但他可是沈銘燁的未婚夫。
  沈銘燁對著封斐銘的目光盛滿了愛意,臉紅的反應可愛又俏皮,怎麽對著他這個正牌未婚夫卻冷淡又無趣?
  心里隱隱有些不滿的約德爾突然想到,在少年心里自己哪兒算是他的未婚夫?他可是之前就義正言辭的表明不承認兩家的婚約的,只不過今天沈銘燁對著封斐銘的柔軟態度,讓約德爾一下忘了昨天他少見的堅定和據理力爭了。
  要是讓卿雲知道約德爾的想法,怕不是要笑出聲來,這人還真是兩套標準。婚約約束著兩人,約德爾自己可以漠視沈銘燁,對著封斐銘大獻殷勤,但沈銘燁就不行?
  午飯時間已經到了,亞哈斯放任機器人的身體引領者幾人上座,自己則是冷眼看著桌上的約德爾和封斐銘。
  以亞哈斯的老奸巨猾,封斐銘這人打的什麽主意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眼中的溫柔明顯虛假無比,雖是對著沈銘燁說話,註意力卻是放在臉色越來越差的約德爾身上。
  看著沈銘燁因為封斐銘眼中偽裝的溫柔驟然紅起的臉頰,亞哈斯內心暴虐四處亂穿。他寧願封斐銘對少年是毫不掩飾的拒絕和冷漠,也不願意看到他用這種讓人作嘔的虛假和利用來糟蹋沈銘燁的真心。
  他可是知道,少年到底為了封斐銘用心到了什麽地步。
  而約德爾呢,也完全沒有關註跟他有婚約的沈銘燁,反而一雙眼睛黏在封斐銘身上。
  亞哈斯到現在才知道沈銘燁在帕特森家族的境遇到底是怎樣的,傭人漠視,管家監控,被最喜歡的人利用,連未婚夫對他也是毫不在意。
  怪不得沈銘燁要求解除婚約!
  亞哈斯目光陰狠的看著約德爾和封斐銘,心里惡意的笑了笑,這兩人才是天生一對,吃飽了撐的來糟蹋赤子之心的沈銘燁。
  少年身上的那個婚約怕不是哪個腦子有坑的東西給定下的?
  剛在心里罵完,亞哈斯才發現這腦子有坑的東西可不就是他自己嗎?
  如果不是機器人外部的仿真皮膚並沒有血管存在,亞哈斯的臉怕是會紅的像是被人左右開弓扇了十幾個巴掌才對。


第66章 視若珍寶4
  這頓人物關系極為複雜的午餐好久才結束。
  沈銘燁吃完午飯下意識的犯困,不由得捂著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亞哈斯盯著少年小巧的虎牙,下意識走上前,用管家的語氣問他是否要去午睡。
  “不,我還不困。”少年明顯想跟封斐銘再多呆一段時間,即使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還是硬撐著。
  看著封斐銘因為沈銘燁的哈欠又湊過去溫聲詢問,心中醋意翻湧的約德爾終於忍不住提前拿出了自己的禮物,來博取封斐銘的關註。
  “封,前段時間我托一位朋友帶了些c國的綠茶,你要不要嘗嘗?”
  約德爾知道封斐銘十分喜歡這些東西,果不其然,封斐銘聞言立刻看向了他。
  約德爾笑著拿出了一個小巧的盒子,上面祥雲的花紋讓封斐銘愛不釋手。
  “看你還是不夠忙,不然怎麽還有心思尋這些東西。”封斐銘語氣調侃,但顯然因為約德爾的上心而極為愉悅。
  “再忙,你的喜好我都記得。”約德爾目光灼灼的看著封斐銘,也許是沈銘燁的存在真的起了作用,約德爾對封斐銘已經不只是單純的朋友間的欣賞。
  看著這兩人之間氣氛漸佳,卿雲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要是真讓這兩個人搞到一起,他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可就算失敗了。
  約德爾看封斐銘喜歡,又道:“機器人管家都配備有茶藝的程序,雖然死板沒有意境,但聊勝於無,讓k來表演一下?”
  “k,去把茶具拿來。”封斐銘點了點頭,朝亞哈斯命令道。
  亞哈斯臉色又黑了黑,他可以無微不至的照顧沈銘燁,但卻不能忍受封斐銘的命令,但是機器人的身體已經自主的動了起來。
  這時,沈銘燁的聲音插了進來:“我來吧,茶藝我好像會一點。”
  聞言在場三人均將視線轉到沈銘燁身上,封斐銘的一向溫柔的嗓音中帶著冷淡:“銘燁別鬧,約德爾辛苦找來的茶葉,不要浪費。”
  不怪封斐銘不信他,在這個科技極端發達但許多古典藝術雕零的時代,別說是茶藝,天然的茶葉都十分少見。這也是約德爾僅拿來一小盒茶葉,就讓封斐銘感到他心意的原因。
  茶藝的技巧可以被機器人模擬,但最吸引人的意境卻是無法被演練出來。現在為數不多的茶藝大師均在c國,沈銘燁這個在e國土生土長的人,又哪里學的來茶藝?
  就單單是泡茶斟茶的技術,這個養尊處優的少年又哪里做得到?
  “我真的會……”少年因為封斐銘的拒絕低下了頭。
  封斐銘敲著桌面的手指一僵,這些天沈銘燁一直用一種亮晶晶的,讓人極為愉悅的目光看著他,現在乍一看到少年灰暗下去的眸色封斐銘還有些不習慣。
  這些天他一直都在約德爾面前對沈銘燁極為寵溺,現在這樣拒絕是不是不好?封斐銘的心少見的動搖了。
  約德爾那邊也發了話:“他要玩就讓他試試吧,一些茶葉而已算不上珍貴。”
  約德爾端著酒杯沒有看沈銘燁的眼睛,而是轉向窗外。讓封斐銘看到這個小孩的任性剛剛好,也許封斐銘自己並沒發現,但約德爾卻是看得清楚,封斐銘這些天對沈銘燁越來越溫柔了。
  亞哈斯已經取來了茶具,卿雲挑剔的看了一眼,雖然嫌棄但依舊伸手接下。
  少年一接過茶具,身上的氣息頓時就沈靜下來,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而不躁動。
  他雖是混血兒的面孔,又是坐在這樣一個歐式風格的餐廳里,周圍格局背景沒有一絲意境的加成。但沈銘燁的一舉一動,伴著清亮的茶水在杯間流動,就完全的吸引了人的註意力。
  他們坐在色彩濃郁的餐廳內,卻好似看到了翠竹,看到了縹緲的雲霧,淡淡的茶香伴著清風徐徐吹來,將每個人心中的雜念和欲望吹去,讓他們只能凝神看著沈銘燁瑩白的手指。
  他不拘於每一個動作的角度,禮儀更是行的隨意,但就因這樣動作才帶了一種行雲流水的飄逸。
  當一杯清香四溢的茶水擺到他們面前的時候,約德爾和封斐銘才回過神來,看向少年沈靜的面容。
  將杯中茶水一點點飲盡之後,餐廳內安靜了好一會兒,封斐銘才開口打破了這一瞬讓人沈溺的靜謐,他目光複雜的看著沈銘燁:“你……什麽時候學的這個?”
  “沒…沒刻意學,就是最近準備了一個跟c國有關的劇本而已,之前你說過你喜歡,但我真沒花太多時間……”
  看封斐銘發問,少年一改泡茶時的從容,開始變得手足無措,說話也顛三倒四的,一會說是準備劇本時學到的,一會又強調自己沒學太長時間。
  讓人一眼就看出他費力掩飾的真相。
  沈銘燁的動作雖然不像機器人那樣標準,但卻熟練無比,一看就不是短時間練成的。而且茶藝這種東西,如果不費心體會,怎麽可能在一舉一動之間讓他們幾個全部都沈溺進去?
  況且,沒有人比封斐銘更明白沈銘燁最近在做什麽,他根本就沒準備c國背景的劇本,而且近期也沒有練習的茶藝。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封斐銘兒時對沈銘燁唯一一次提起自己喜歡茶藝的時候,這個孩子就記在了心里,費心的練習,但又不好意思告訴別人他就這樣記了那麽多年,又羞澀的不敢貿然表演。
  如果不是這次約德爾偶然帶來了珍貴的茶葉,還恰好被沈銘燁看到,也許封斐銘一輩子也不知道有人竟然真的為了他的一句話,做出這樣的努力。
  少年因為桌上兩人的目光低下了頭,兩側露出的耳尖通紅通紅。
  卿雲的眼神卻十分平靜,他之所以選擇表演茶藝,是因為沈銘燁真的練過學過,他一個從小接受西方教育的人耗費了巨大的心力才將茶的意韻學到個皮毛。
  可惜在世界原來的走向中,他一直到死,這個靦腆的家夥都沒能表演給封斐銘看。
  約德爾目光深深的看向一旁,低著頭幾乎縮成了一團的少年。說實話,約德爾雖然因為封斐銘對待沈銘燁的方式而吃醋,但他真的沒有將這個軟弱的小家夥當做一個對手。
  因為他比沈銘燁要強得多,能為封斐銘做的事也很多。
  但約德爾沒想到,沈銘燁這個在他心里軟弱無比的小東西,竟然也能為了封斐銘做到這一步。跨越半個世界,把一個近乎失傳的技藝學到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少年直到現在還遮掩著自己的努力。
  約德爾完全能理解他,就像他自己費勁千辛萬苦尋找到了c國原產的天然茶葉,卻在封斐銘面前表現的雲淡風輕一樣。每個人都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出自己有能力的樣子。
  少年低著頭,約德爾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他能想象出少年的目光該是怎樣的炙熱,又是怎樣的柔軟。
  約德爾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真能看到這樣真摯的情感,竟然還是在自己的對手身上。
  “你……一直都記得,那時候我說的話?”封斐銘靜靜地看著沈銘燁。
  那時候指的是他剛來到這邊的時候,為了討他姑母的歡心,封斐銘刻意的討沈銘燁歡心,給他說了很多似真似假的話。
  少年毛茸茸的發頂,輕輕上下晃動了兩下。
  封斐銘半垂眸,遮住眼中的空茫。
  他從小的經歷太過悲涼,很小時他也家庭美滿,那時一群親戚如眾星捧月供著他父母。但意外一出,這群原本和顏悅色的親戚就如吸血的惡鬼一般將他家的財產一搶而空,更是使用計謀搶走了封斐銘應有的遺產。之後封斐銘就徹底成了個拖油瓶,向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最終踢過了半個世界來到了他這個聽都沒聽過的遠房姑母家里。
  從那時,封斐銘就下定了決心,情感什麽都是假的,錢和權才是最有用的東西。
  所以他趁虛而入,毫不猶豫的搶了帕特森家族,對沈銘燁他並沒有任何愧疚。封斐銘甚至還認為他應該感謝自己,因為沒有自己還有其他人掌權,到時候沈銘燁的日子可不像現在好過。
  但是封斐銘怎麽也想不到,時隔多年他還能感到一種讓他快要遺忘的溫暖和悸動,竟然還是來自這個被他搶走了一切的少年。
  他竟然……真的一直記著他說的話,一直……這樣悄悄地……愛著他。
  可笑。
  整個客廳里一片靜默,本就沈默的機器人管家,此時更像是呆滯了一般楞楞的看著桌邊的沈銘燁。
  如果有人仔細看去,應該能看到機器人管家的電子眼中有一抹極深的震驚。
  其實在場眾人,最為震驚的當屬亞哈斯莫屬了。因為他竟然在沈銘燁這個混血少年的身上,看到了他畫上那個人的影子。
  兩人在外貌上沒有任何相似,甚至表現出的氣質上也大相徑庭,但亞哈斯就是覺得像,不他心中簡直升起一種“終於找到他”的激動。
  就在這個少年斟茶的時候,獨屬於他的那一絲氣息隱隱的籠罩在整個空間,被亞哈斯敏銳的捕捉到。
  往常在家的時候,每天亞哈斯即使不作畫也要在畫室里呆上一段時間,否則就會焦躁無比,似乎失去了自己追隨的目標。
  但現在亞哈斯進入機器人的身體後,已經快超過24小時,但亞哈斯卻沒有一絲想起那個畫上的場景。因為在這里,他可以一直追隨著少年的身影,讓他一直保持在自己的視線內。
  苦惱於自己現在境況的亞哈斯甚至有種感激,感激自己有這個機會接觸少年,甚至感激封斐銘給這個機器人的命令是一直監視著少年。
  這樣亞哈斯就能一直看著他,跟著他,再也不用忍受失去他的焦躁和痛苦。
  約德爾沒有久留,他告辭時深深的看了一眼沈銘燁,眼中的輕蔑終於消失不見。因為不管少年是否弱小,他在愛情上的地位跟他平等。
  “婚約的事……我會再努力跟父親反應的。雖然你不承認,這婚約就已經不成立了,但是兩家同時作出聲明會更好一點。”
  約德爾的話立刻將緊緊凝視著沈銘燁的亞哈斯驚醒。
  該死!他都忘了,婚約只是少年單方面解除的,而他現在被困在這個機器人的身體里,約德爾找誰去解除婚約?
  亞哈斯極少有後悔的時候,但現在他卻後悔到想掐死之前拒絕約德爾解除婚約要求的自己……
  約德爾看著因為自己的話,眼睛一瞬間變得明亮,甚至還破天荒朝自己露出個笑的少年,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單單想到跟自己徹徹底底解除婚約,就那麽開心?
  約德爾走後,沈銘燁的心情也一直保持著,他明顯因為困擾自己的許久的婚約問題有了完美解決的希望而松了口氣。畢竟他單方面任性的不承認很有可能給兩家帶來嫌隙,但約德爾如果能勸說埃爾蒙德家族接受,這就不一樣了。
  但沈銘燁的開心並沒有撐到晚上,因為傍晚的時候封斐銘接了個電話又要離開。
  “今晚……不能待在家里嗎?”沈銘燁扯了扯欲要離開的封斐銘的袖子。
  封斐銘因為午餐後的事,明顯對沈銘燁更為溫和,但他只是心軟了一瞬而已,並沒有到為了沈銘燁推開工作的地步。
  “抱歉,臨時出了些問題。”封斐銘最終還是拿著外套離開,但臨走時轉頭看了眼身後的少年,頓了頓還是留了句話,“晚上,應該能夠回來。”
  僅這一句不確定的話,就安撫了少年。
  沈銘燁一直把他送出了門,末了還踮著腳尖朝他揮手:“路上小心!早……早點回來!”
  少年貼心的舉動看得亞哈斯心中酸澀不已,同時他看著封斐銘的懸浮車的尾巴眸色越來越暗。
  這個男人今晚絕對不會回來,因為亞哈斯看得清楚,經過今天中午的事,少年的真心雖然讓封斐銘對他態度溫和了一點,但同時也讓封斐銘內心的黑暗無處遁形。
  所以,封斐銘采取的是逃避。
  亞哈斯咬牙切齒,既然已經決定了逃避,為什麽又要給少年希望?他是不是不知道,就因為他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以沈銘燁的性子,他足足能等到深夜!
  “k,我們按照計劃來布置客廳吧!斐銘說他會回來的。”少年轉過身朝著亞哈斯笑。
  亞哈斯彎腰行了個執事禮:“遵命。”
  雖然這樣說著,亞哈斯卻制止了少年上前幫忙的行動。少年的生日,怎麽能勞煩他自己來做準備?
  亞哈斯低下頭掩住眼中的情感,沈銘燁這樣期待,他又怎麽舍得說出真話掃他的興?同時亞哈斯幾乎隱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暴虐,他的少年……怎麽看上了封斐銘這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卿雲意思意思忙了兩下讓管家k身上的攝像頭拍到,之後就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指揮著亞哈斯幹活。
  他一直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隨著他的命令忙上忙下的機器人,這人到底是誰?
  絕對不是原來的管家k,因為在k的程序里,只有一個主人就是封斐銘。封斐銘甚至連個第二權限都沒給沈銘燁。管家k對沈銘燁的例行照顧也只是封斐銘的命令罷了。
  也就是說,正常的管家k絕對不會對沈銘燁說出“遵命”這樣的字眼。
  所以現在這個機器人的身體里,絕對有其他人在操控。
  是約德爾?約德爾做不到這麽冷靜的做出這樣的模樣。
  到了晚上,亞哈斯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晚餐已經準備好,是中式的,客廳也被費心的布置好,但是封斐銘一直沒有回來。
  “用餐嗎?少爺?”亞哈斯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走上前問在客廳里坐著看書,同時也在等待封斐銘的沈銘燁。
  不出亞哈斯所料,少年笑著朝他搖搖頭,道:“斐銘說今晚回來,我不能不等他的,而且這是我們給他的驚喜。”
  亞哈斯心里簡直在暴躁的怒吼,這是你的生日,為什麽要給他驚喜?
  但他心里有多暴躁,看著少年的目光就有多溫柔。他的愛,不該被這樣踐踏,而應該被人捧在手心呵護。
  亞哈斯現在特別想回到自己的身體,然後立刻來到這個冰冷的地方把少年帶走,在埃爾蒙德家給他最無微不至的寵愛,讓他再也不用為他人心煩,讓他放心的追逐自己的夢想。
  但是……
  看著少年時不時看向門外的目光,亞哈斯心中驟然一痛。
  即使他有機會來帶走少年又有什麽用呢?沈銘燁深愛著封斐銘,更可怕的是,封斐銘再少年心中同樣做出愛他的假象,這要讓本就沈溺在愛情中的少年怎樣脫身呢?
  而且知道了他的身份,沈銘燁又會怎麽看他這個幾乎可以稱為是他“長輩”的人的求愛呢?
  想到這些,亞哈斯整個人都頹廢了。
  但這個夜晚,亞哈斯註定不能沈溺在自己的情緒中。封斐銘一直沒有回來,而沈銘燁一直在等著,直到飯菜都已經涼掉,直到月亮慢慢升上天空。
  少年在客廳昏黃的燈光下已經看完了兩本書,他時不時望向門外的眼睛中,神采已經慢慢消退,到最後只剩下絲絲縷縷的擔心。
  但是不管亞哈斯怎麽勸他去用餐,少年都始終拒絕。
  終於,沈銘燁合上了手中的書本,他轉頭看著亞哈斯道:“k……要不要給斐銘打個電話?他不會在路上出了事吧?”
  本來以為沈銘燁已經決定要吃飯的亞哈斯,聽到少年這句話,在心里無奈的嘆了口氣,應聲去聯系封斐銘。
  他該慶幸,封斐銘為了時刻監控沈銘燁在家里有沒有做出一些奪權的危險動作,給了管家k聯系他的權力。
  亞哈斯撥通了封斐銘的號碼,接通電話的是他的秘書。
  秘書用甜美的嗓音告訴亞哈斯:“boss與約德爾先生去海藍灣觀看一年一度的藍月,請問您有要事嗎?”
  聽到秘書的話,亞哈斯簡直手腳冰涼,幸虧他沒有外放。否則讓身後一直關註他的少年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明明答應了他,卻跑去跟別人約會,等到了現在的沈銘燁會怎麽樣?
  亞哈斯沈默了好幾秒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朝著少年撒謊:“主人工作上臨時出了些問題,走不開。”
  一直看著亞哈斯打電話的沈銘燁聞言終於松了口氣,笑了笑道:“他沒事就好。”
  亞哈斯剛想借此讓少年早點吃完晚飯睡覺,但少年下一句話卻是:“那斐銘忙完了應該會回來的,我再等一等。”
  已經到了半夜,涼意逐漸滲透到屋內的每個角落,少年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亞哈斯立刻拿了個毯子給少年披上,動作溫柔,同時將屋內的空調調高了點。
  卿雲扶著肩膀上柔軟的薄毯,微微楞神。
  他當然能猜到封斐銘這會兒八成再跟約德爾約會,這個男人缺愛卻又最看不上別人的真情,就算是對約德爾也不是十足的真心。
  但是沈銘燁不知道,所以他該裝的還得裝。但是管家k竟然能對他說出,這樣“善意的謊言”倒是讓他很驚訝。
  他看著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卻出奇的顯得眉眼溫柔的亞哈斯,突然一個猜測湧上心頭。
  卿雲瞬間伸出手按在了男人的腰部,按到皮膚下的機械組織,他這才反應過來,這只是個機器人而已,根本沒有穴位而言。
  剛收回手,卿雲又打了個噴嚏。這次他打完之後,其實是有點懵逼的,因為這不是他裝的……
  亞哈斯看著少年披著毯子依舊連打了兩個噴嚏,迷茫的小眼神配上通紅的鼻尖顯得異常可愛,又異常的惹人心疼。
  “吃點東西去休息吧?嗯?”亞哈斯湊近了溫柔的揉了揉少年的發頂。
  “不要,我要等……”卿雲還有點楞神,話語也不是沈銘燁式的乖巧,反而帶上了他自己的任性。他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感冒,這具身體是他強化過的,雖然大部分的能量都加成在了藝術創作上,但身體他也兼顧到了。
  他竟然也會給感冒?
  這樣想著,卿雲就感到有些頭暈,這種眩暈完全在他的忍受範圍內,但依舊讓他驚奇非常。
  亞哈斯敏感的感覺到少年身上的異常的溫度,立刻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
  很燙。
  亞哈斯仔細端詳著少年的臉色,臉頰上的確通紅一片。原來亞哈斯只以為是他打噴嚏造成的,沒想到倒是因為發燒了嗎?
  “你發燒了,快,去床上躺著。”亞哈斯的話帶上了焦急,也忽略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他太大意了,昨晚少年就看書不知道看到什麽時候,今晚又坐在客廳等到深夜,身體怎麽能撐得住?
  “發燒?”卿雲還是有點發楞,面前的機器人管家臉上破天荒的呈現出一種焦急的神色。
  沒等他拒絕,這個不知身份的男人,一下就把他打橫抱起來,大步向樓上跨去。
  男人的臂膀很穩,讓昏昏欲睡的卿雲竟然產生了一種想要依賴的感覺,他小小的打了個哈欠,在亞哈斯的肩膀上蹭了蹭,並熟練地給自己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肩膀上沈甸甸的觸感讓亞哈斯心軟的一塌糊塗,他快速走進少年的房間,繞過那一面巨大的書櫃將人放到柔軟的大床上。
  小小的少年在床上縮成一團,亞哈斯立刻轉身去找退燒藥。他都已經將藥拿到,倒水的時候卻皺了皺眉頭楞住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當初埃爾蒙德家跟帕特森家族決定聯姻的時候,為了後代曾經給沈銘燁和約德爾做過全面的檢查和基因配對,那時候好像有誰說過沈銘燁是特殊的過敏體質,藥物什麽的不能亂用。
  亞哈斯看著手中的退燒藥說明書上“過敏體質慎用”那句話,頓時愁的皺起了眉。
  立刻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亞哈斯安排好人在外面等著,自己則迅速回到少年身邊。
  卿雲躺在大床上,蓋在他身上的薄被已經被他踢到一邊,甚至衣服領口都搓弄的解開了些許。他渾身泛著異樣的紅暈,半睜的眼眸像是暈染了淚水的痕跡,在燈光照耀下散出晶瑩的光。
  亞哈斯走到床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色。
  但是處在這樣一副機器人的身體里,亞哈斯的靈魂幾乎都要沸騰,身體卻做不出任何相應的反應。


第67章 視若珍寶5
  亞哈斯拿著打濕的毛巾,遵循家庭醫生的囑咐,在他來之前先給少年做一個物理降溫。
  看到男人走向自己,卿雲側臉在枕頭上蹭了蹭,掙開一雙清亮的眸子仔仔細細的看著面前這個面無表情,但擔心和焦急卻溢於言表的機器人。
  亞哈斯剛湊近,就聽到少年嘆息般的聲音:“好想你……”
  亞哈斯一僵,一種電擊般的觸動直接傳入他的靈魂,但他的目光隨後又暗淡下來。
  少年的話是對他說的嗎?還是把他當成了封斐銘?
  男人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種深沈的悲哀,但在其掩蓋下卻是漸漸升起的勢在必得。不管是約德爾也好,封斐銘也罷,都給他滾!
  少年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跟心里翻湧的各種強烈的念頭相反,亞哈斯手上的動作卻是輕柔無比。他將一條毛巾敷在卿雲額頭,手指都觸到了少年半開的扣子,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麽,找了條毛巾把自己腦袋給包上。
  機器人的腦袋上前後左右都有攝像頭,封斐銘會定期查看管家k身上的監控,但少年的一根頭發絲兒,亞哈斯都舍不得被別人看到。
  卿雲並沒有反抗男人解他扣子的動作,他相信自己的感覺,占據這個機器人身體的一定是他。都過了那麽多個世界,這個每一世都跟他糾糾纏纏的男人,卿雲已經熟悉的不行,要是還是只能通過那種荒唐的方式認出來,也只能算他傻了。
  看著少年乖巧的在自己面前舒展開身體,這對亞哈斯來說簡直是最甜蜜的折磨。他甚至在慶幸,幸虧他用的是一個機器人的身體,這樣就不用擔心在少年這樣生病虛弱的時候,忍不住做出亂七八糟的事。
  盡管這樣,亞哈斯依舊有些心猿意馬,他拿著毛巾的手一重,立刻惹來少年不滿的輕哼。
  生病的少年可不像平日里那樣乖巧,當即一巴掌打在亞哈斯臉上,險些將他頭上的毛巾打掉。
  “不會擦就滾!”卿雲耍起了脾氣,擡腳踹在男人身上。
  “是是是!”亞哈斯熟門熟路的答應,小心翼翼放輕了動作,擦拭著少年的臂彎。
  幾乎折騰到天亮,看著床上的少年已經退了燒,亞哈斯一顆心才落回胸腔。這種擔心的情感對亞哈斯來說是陌生的,似乎又是熟悉的,但不管怎樣,他都很享受這種親手照顧少年的感覺。
  卿雲躺在床上,眼睛雖然閉著,但卻沒有入睡。他觀察著身邊的男人,不知道這人是直接就穿成了個機器人呢,還是意外進入管家k的身體。
  不管怎樣,有他在卿雲感覺生活有趣了很多,不然整天面對著封斐銘和約德爾兩個家夥他可是心煩的很。
  然而就在卿雲嘴角悄悄勾起的時候,站在他床邊的男人突然肢體僵硬“噗通”一聲倒了下去。
  卿雲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瞪圓了眼睛看著突然倒地的男人,眼中也閃過一絲擔心。
  他下床走到男人身邊,一眼就看到他脖子上的電源指示燈亮起了紅燈。
  卿雲哭笑不得,心里也松了口氣,只是沒電了而已。
  以往機器人察覺到自己電量不足,就會及時給自己充電。想必昨晚這個男人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照顧著,完全忽略了電量不足的提醒,這會兒直接電量耗盡倒地。
  這邊管家k的身體倒地,而遠在e國某隱秘醫院的icu病房中,亞哈斯的身體卻動了動。
  亞哈斯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夢,因為他明明記得沈銘燁的燒已經退了,為什麽現在依舊看到少年渾身通紅的躺在床上?
  暗紅色帶著花紋的床單與少年帶著紅暈的身體相映生輝,亞哈斯看到少年睜開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微擡著下巴,高傲的向他說著什麽話。
  少年的話語模糊,亞哈斯聽不真切,但他還是一步步走近,膜拜似的吻上少年的額頭。
  火熱的氣息交纏,亞哈斯終於能用自己的身體擁抱著少年,吻他,愛他,而不是用那一副毫無反應的機器人的軀體。
  終於,他嘗到了少年最歡愉的淚水。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就睜開了眼睛,一雙祖母綠的眸子中是尚未消散的欲望。
  病房里沒有人,亞哈斯捂臉嘆息一聲,他沒想到自己回來做的第一個夢竟然是這樣,他已經多久沒這樣躁動過了?
  但他明顯還沈溺在自己虛幻的夢境中,安放在身體兩側的手動了動,扶住柔軟的棉被下突兀的硬物,少年那雙似乎含著淚水的眼睛再次閃現在亞哈斯腦海中。
  解決自己的生理問題,亞哈斯又沖了個澡,趕走聽到動靜來房間問候的管家等人,這才冷靜下來披著浴袍坐在病床上思考帕特森家里的事。
  離開了管家k的身體,他又變成了那個位高權重的商業帝王。他僅昏迷了一天,埃爾蒙德家族早就被他整治得如同鐵桶一般,亞哈斯短短一兩天的昏迷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混亂。
  亞哈斯雙手交握,抵住下巴。沈銘燁已經在自己經過身份認證的主頁上聲明自己不接受兩家的婚約,但畢竟沈銘燁並沒有什麽話語權,他的話讓公眾只是議論一下並沒當真。
  亞哈斯倒想現在就發表聲明,表明少年和約德爾的婚約解除。
  但是……亞哈斯猜測少年現在之所以沒有向封斐銘坦露心跡真誠表白,就是顧忌著埃爾蒙德家族的反應。畢竟他已經單方面解除了婚約,這就已經十分不給埃爾蒙德家族臉面了,要是轉頭就跟他人告白在一起,埃爾蒙德家族就算為了面子也會打壓帕特森家族。
  亞哈斯眸色更暗了些,一雙眼睛已經變成了墨綠色。封斐銘現在是對少年並未動心,但亞哈斯一個旁觀者,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封斐銘眼中的心動。
  封斐銘總有一天能看到少年的好,亞哈斯可不想看到兩人最終兩廂情願的在一起。
  總之,在他徹底得到少年之前,沈銘燁的聲明埃爾蒙德家族既不能承認也不能反駁。
  其實以亞哈斯的手段,他完全可以在生意上使絆子,絆住封斐銘,讓他常年累月的回不了家。但沈銘燁能夠等封斐銘一天,就能等他一個星期,一個月,他怎麽舍得讓沈銘燁在那個空曠冰冷的家里寂寞的等待?
  亞哈斯也想過,把婚約轉到封斐銘身上,既成就了那兩個不要臉的玩意兒,也放少年自由。他甚至想把沈銘燁接到自己身邊來,好好的保護他呵護他。
  但是少年會願意嗎?他一顆心都撲在了封斐銘身上,如果封斐銘跟約德爾訂婚,這對他來說將是最大的打擊。
  現在亞哈斯十分矛盾,他既想封斐銘能離沈銘燁遠一點,又怕沈銘燁因此而傷心。
  對他來說,最大的阻礙,不是封斐銘,也不是他跟少年的輩分差距……而是,少年本身的態度。
  亞哈斯一想到那雙盛滿了陽光的琥珀色眸子,對他露出哪怕一丁點厭惡的情緒,他便覺得心如刀絞。所以這件事,在e國幾乎無所不能的亞哈斯,意外的手足無措。
  卿雲很生氣。
  因為他給管家k充電重啟後,發現那個男人竟然沒了?
  不過他很快就沒空理會這個看著就讓人心煩的機器人,因為封斐銘跟約德爾玩了一個晚上,終於想起回家的事。
  約德爾送封斐銘回到家中,一進門兩人就被客廳的布置驚了一下。
  封斐銘招來管家k詢問:“客廳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機器人管家的好處就是永遠都會實話實說:“昨天是少爺的生日,他認為您喜歡東方傳統的風格,所以讓我們這樣布置客廳。”
  生日?封斐銘一楞,突然想到昨天少年送他走得時候,讓他早點回來,原來是為了這個嗎?
  封斐銘身後的約德爾也皺了皺眉,擡頭打量著客廳,視線又轉向餐廳那邊。
  桌上的食物還沒有完全收拾幹凈,約德爾隱隱看到一大碗長壽面,里面一根長長的面條完全沒有動過的痕跡。顯然昨天過生日的少年晚上並沒有吃飯。不,一直到現在傭人才開始收拾餐桌,這說明早上少年也沒有吃飯……
  昨晚……他跟封斐銘玩得很開心,感情也是大有進展,但在這里在少年的生日當天,他竟然傻乎乎的孤獨等待了一整晚……
  好似在愛情的戰役上占了上風,約德爾卻完全沒有勝利者的喜悅,心里更是有些發堵。
  約德爾能發現的事情,封斐銘自然也看得到。
  如果不是管家k充電耗費了一段時間,客廳和餐廳的布置也不可能留到現在。
  想著昨晚少年屢次要求他早點回來的樣子,封斐銘沈默了好大一會兒,才出聲詢問:“他呢?”
  “少爺昨晚發高燒,現在燒剛退,還在睡著。”
  發燒?他到底等了多久?約德爾和封斐銘同時想到這個問題。
  “我去看看他,你……先回去吧……”封斐銘猶豫了一下,還是拋下了約德爾向樓上走去。
  他雖然看似焦急,但並沒有直接去看沈銘燁,而是帶著管家k回到自己的房間,觀看了一下這兩天的監控。
  封斐銘這人謹慎的很,乍一聽到沈銘燁等他等到深夜還發了高燒,他觸動之余最先升起的卻是懷疑,懷疑沈銘燁借此有沒有搞什麽動作。
  帕特森家族內部今早有些動亂,這也是他回家的原因。
  同時,封斐銘以己度人,他自認做不到沈銘燁這樣愛一個人,所以也懷疑沈銘燁舉動的真實性。
  但是,在視頻中看到少年的一舉一動,他還是沈默了。
  他壓根就不記得沈銘燁的生日,而這個傻里傻氣的少年卻是想借著自己的生日來給他一個驚喜。為此,他不惜大晚上不睡覺查看書籍,親自設計客廳的布置。
  更可笑的是,昨晚他竟然真的一直在等著自己,等到很晚很晚。等不到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擔心他路上有沒有出事?
  封斐銘幾乎要捂著臉笑出聲來,昨晚……他可是跟約德爾玩得很開心,如果不是今早家族內部出了問題,恐怕他還會在外面再待一天。
  最後攝像頭的遮蓋並沒有引起封斐銘的懷疑,畢竟管家k之前已經跟他說過電量不足自動關機的事情。
  靜靜的凝視了一會兒監控中的沈銘燁,封斐銘這才起身真正走向沈銘燁的房間:“走吧,去看看他。”
  他很久沒有進過少年的房間了,盡管在每天的監控中他對這件房間的布置十分熟悉,但跟自己真實看到時的感覺還是不同。
  瘦弱的少年躺在大床上,顯得十分孤單。他臉色蒼白,平日里閃亮亮的眼睛也是緊閉著,讓人擔心這雙眼睛中的光芒是否已經褪去。
  封斐銘坐在床邊,伸手試了試沈銘燁額頭的溫度。
  已經沒有燙手的感覺,想來是已經退燒了。但少年明顯還是不怎麽舒服,細長的眉輕輕蹙著,看得人心疼。
  封斐銘想碰碰少年的眉心,但沈銘燁似乎察覺到他的到來,側轉過身,恰好避開了他的碰觸。
  沈銘燁背對著他側躺著,身體蜷縮起來,似乎連頭發絲都透露出一種拒絕的態度,看得封斐銘心臟輕輕一抽。
  果然,他也是會生氣的。昨晚自己明明答應回來,卻失約了,害得少年白白等了一晚上。
  卿雲背對著他,眼里閃過一絲暴虐和厭煩。從發現管家開機後,那個人竟然不知所蹤時,他就很暴躁。現在這會兒還要面對封斐銘這個人渣,卿雲心情更是差到了極點。
  他現在簡直想什麽都不顧,直接暴起把人給掐死,然後脫離世界。
  但是比起從前,現在的卿雲更有顧慮,來這個世界修複靈魂的不僅是他,還有那個男人,萬一他一個不慎引來了天道,怕是他們兩個人都得玩完兒。
  輕輕瞥了一眼床尾站著的管家k,卿雲怒氣又升了上來,那個男人到底跑哪兒去了!怎麽昨晚他剛把人認出來,結果就沒了呢?
  已經回到埃爾蒙德家,正在書房里作畫的亞哈斯持著畫筆的手冷不丁的一抖,險些破壞了他剛剛完成的畫作。
  不過險而又險的,他收住了手,這才讓畫上的少年保持了完美。
  原本純潔如天使的栗發少年,在亞哈斯筆下卻是十足的誘惑。亞哈斯眼眸深邃的上上下下把畫打量了好長時間,這才嘆口氣,珍而重之的將其收了起來。
  他已經著手控制帕特森家族的產業,今早惹得封斐銘回去的動亂也是出自亞哈斯的手筆。他終於決定加把火,將封斐銘的真面目完全逼出來,讓沈銘燁好好的看清楚。
  因為亞哈斯知道,少年之所以沈浸在自己美好的愛情構想中,還不是因為封斐銘的曖昧態度,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斷然拒絕,沈銘燁絕不會像現在這樣苦苦糾纏。
  同時,亞哈斯也開始撮合封斐銘和約德爾兩人,但是他撮合的手段太過簡單粗暴,直接卸掉了約德爾的職務,給他時間讓他天天往帕特森家族里跑。
  可憐的約德爾還不知道自己在公司里的職務已經被人代替了。
  但是即使已經布置好了方方面面,亞哈斯還是很焦躁。因為他現在的這個身份根本就不好去見少年,甚至他一想到少年見到他時,脫口而出的“伯父”這個稱呼就想一頭撞死在棉花堆里。
  想到這,亞哈斯又開始懷念自己穿越成機器人的生活。
  因為頂著管家的身份,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接觸少年,看著他,照顧他,哪兒像現在,見個面還要顧及兩人的身份。而且亞哈斯知道沈銘燁在帕特森家族的地位有多尷尬,如果沒有他在,誰來照看這個才剛剛成年的少年?
  正當亞哈斯臉色越來越糾結時,管家敲響了書房的門:“主人,約德爾少爺回來了。”
  “你讓他等著。”一聽到約德爾回來了,亞哈斯立刻陰沈下了臉色。昨晚沈銘燁等到淩晨,更是感冒高燒,結果他這個蠢兒子竟然拉著封斐銘去看什麽藍月?
  他如同一只憤怒的雄獅,腳步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亞哈斯一步步走出書房,就在他要打開門時,亞哈斯突然感覺腳底好似踩到了什麽東西。
  他擡腳一看,正是前些天導致他穿越的那個零件,一陣熟悉的眩暈襲來,亞哈斯轟然倒地。
  等候在門外的管家聽到室內沈悶的聲響,一楞,立刻打開了書房的門,就見今早剛從醫院里出來的亞哈斯又臉朝地倒在了地上。


第68章 視若珍寶6
  “生氣了?” 封斐銘湊近背對著他裝睡的少年,輕聲詢問。
  卿雲無聲冷笑,沈銘燁又不是傻,封斐銘晾了他整整一晚上,他怎麽會察覺不到有不對勁兒的地方。
  但這時封斐銘的人渣本質就顯露出來了。
  他既舍不得沈銘燁表現出來的真情,又不想付出真心。惡意揣測著沈銘燁的目的的同時,又對他盡顯溫柔,哄騙著沈銘燁單純的內心。
  “我知道昨晚是你的生日,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但是家族內部突然出了問題,給你定制的禮物也因訂單沖突要延遲一段時間……”
  謊話說的倒是挺溜,但是能讓封斐銘編出這樣的精細的謊言來哄騙他,這說明卿雲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小半。
  卿雲的目光閃現嘲諷,但聲音卻是帶上了松動:“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大概明天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就能送到,到時候你看看喜不喜歡?”封斐銘耐心的哄騙著單純的少年,這是他第二次盡心的做這種事,第一次還是在他剛來到帕特森家族的時候。
  第一次是為了討好他的姑母,那這一次呢?他又是為了什麽?封斐銘在心底詢問自己。
  但看到少年再次閃亮起的眼睛,他便不再糾結了。
  大概沈銘燁轉過身不好意思看著他的樣子極大地取悅了封斐銘,封斐銘忍不住低了低頭想吻上少年的額頭。
  亞哈斯一睜開眼看到的就這個幾乎讓他立刻死機的場面,媽的,他才只能在夢里親一親,封斐銘這個玩意兒哪來的權利碰他的少年?
  “主人!”
  就在封斐銘就要碰觸到卿雲的額頭的時候,機器人管家僵硬的叫喊聲止住了他的動作。
  “怎麽?”封斐銘不悅的轉頭看去。
  卿雲眼中深藏的冷意終於褪去些許,他挑眉饒有興趣的看向站在床尾面不改色的撒謊的機器人。
  “主人,經過檢測,猶豫沒有用早餐,少爺的血糖已經低於正常值,建議立刻帶少爺下樓用餐。”
  亞哈斯幾乎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機器人管家並不能對主人撒謊,天知道他是怎麽控制這這副身體說出這句話來。
  聞言,剛在沈銘燁眼前做出溫柔模樣的封斐銘自然不可能拖著少年,而是吩咐亞哈斯拿些食物上來。
  亞哈斯一萬個不願意,萬一他走了……封斐銘再……
  “我下去吧。”少年天籟般的聲音響起,他從床上坐起了身,眼神淡淡的看著亞哈斯道,“睡了那麽長時間剛好有些累了,下樓走走也好。”
  明明這目光同往常無異,但不知為何亞哈斯卻莫名覺得有些脊背發寒……
  卿雲一瞬不瞬的看著面無表情的機器人,暗自扯了扯嘴角。
  呵,這會兒倒是冒出來了,還挺及時的啊?
  沈銘燁很快收到了封斐銘補上來的禮物,但封斐銘這幾天卻因為亞哈斯暗地里搞出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很快就把沈銘燁再次拋在了腦後。
  卿雲坐在書桌旁,沒有像往常一般看書或者創作,而是靠在椅背上挑著眉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管家k。
  亞哈斯被他少年專註的目光看得十分愉悅,但又隱隱覺得有點發毛,他這次已經摸到了點自己在機器人身體里穿來穿去的訣竅。
  只要這個機器人關機一次,亞哈斯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而那個落在他房間里的零件就是自己穿越的竊機。
  能夠自由掌控這種穿越後,亞哈斯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把機器人維修部的人叫過來,讓他重置管家k的權限。現在在管家k的程序中,沈銘燁已經替代封斐銘變成了唯一的主人,而且他自己的自主權限也加大,可以隨時掌控身上攝像頭的開關。
  畢竟管家k這個機器人就是出自亞哈斯自家的產業,他發個話,暗地里改點東西還不容易嗎?
  但是,不知為何,每次亞哈斯關機再重啟之後,少年看他的眼神就有點不對。像現在這樣接受少年目光的洗禮,明明面對各國元首都面不改色討價還價的亞哈斯,竟然有些……忐忑?
  這幾天,管家k的舉動卿雲都看在眼里,他對這個男人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了,但是他並不準備主動詢問。這個男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舉動依舊讓卿雲不悅。
  “k。”
  亞哈斯聽到面前的少年喚他,嗓音並非面對封斐銘的乖巧,而是拖長了尾音,帶上了點模糊又勾人的味道。如果機器人有呼吸,亞哈斯的呼吸肯定會變的粗重起來。
  “少爺,您有什麽吩咐?”
  十分樂於扮演只忠於少年一人的管家角色,即使沒有機器人管家本身的程序控制,亞哈斯現在的一舉一動也讓人毫無挑剔的余地。
  “斐銘的生日最近好像還有兩個月就到了?”少年一手托腮,一手手指敲著桌面,目光輕飄飄的掃過亞哈斯,“我要不要給他準備禮物?”
  亞哈斯嘴角一僵,還有兩個月怎麽就叫“快到了”?沈銘燁自己糟糕的生日剛過去還沒多久,怎麽又想著籌辦封斐銘的生日?
  約德爾那個蠢貨也在準備著給封斐銘一個驚喜,想也知道封斐銘當天會選擇和誰一起過生日。
  還沒想到要怎麽勸少年,亞哈斯這就看到少年在某個抽屜里翻翻找找,最終找出了一沓紙張,上面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詩,是情詩。
  這些都是沈銘燁之前寫的,畢竟卿雲可沒心情寫這些玩意兒。
  他將這厚厚的一沓“情詩”全部塞進亞哈斯的手里,盯著他,惡趣味的道:“我想提前布置好給斐銘的驚喜,你來幫我把它們刻在樓梯扶手上吧。”
  從看到紙張上的字句,面色就難看的可以的亞哈斯,此時聽到少年的話簡直吐血的心都有了。
  他心愛的少年,竟然費心費力給封斐銘寫了那麽多情詩,每一字每一句都浪漫至極又充滿愛意。
  現在,卻讓他親手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刻在木質的樓梯扶手上,就為了讓那個人每次下樓時都能用指尖感受到他的愛意?
  少年怎麽能那麽浪漫?但這些對封斐銘是浪漫,對同樣愛慕他的亞哈斯來說卻不亞於折磨。
  但不管是現在機器人內部的程序作用,還是亞哈斯本身,他都無法拒絕卿雲。
  於是亞哈斯只能僵硬的拿著這些情書走出去,他十分想關一下機,然後讓這個沒有意識的機器人自己來刻就好,但亞哈斯舍不得,即使知道這些都是少年寫給其他人的愛語,他也想一字一句的品讀。
  亞哈斯這一天,除了給少年準備餐點之外,他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刻情詩這件事上。
  一直到很晚,亞哈斯才刻下最後一個字母,他整個人雖然面無表情,卻給人一種垂頭耷耳的頹喪。
  當他忙完了一切再走到沈銘燁的房間,準備看看少年睡的怎麽樣的時候,房門突然打開了。
  穿著睡衣的少年站在那里,一雙琥珀般的通透眼睛沒有看向他,而是別扭的側仰著頭凝,視著旁邊的門框,但從亞哈斯的角度依舊可以看到那雙眼睛里閃閃的波光。
  少年突然伸出手,遞給他一張紙,紙上新鮮的墨水痕跡還沒有幹掉,顯然是新寫出的一首詩。
  “扶手上還有空嗎?”說完少年將手中的紙張塞進了亞哈斯手中,“沒空就算了,你自己留著吧。”
  說完,少年“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沒讓門外的男人看到自己耳根處驟然升起的紅暈。
  卿雲兩步跳上床,把自己埋進被子里。
  該死!怎麽他看著男人頹喪著刻字的背影突然間就有些心疼了呢?還像個傻子似的真的跑過去給他寫了一首肉麻兮兮的情詩?
  難不成是被沈銘燁傳染了?
  頂著一頭亂發從床上坐起來,卿雲惡狠狠的盯著床上雪白的枕頭,像看著那個男人的狗臉,當即一下錘了上去:“不就是讓你刻個詩而已,委屈什麽!”
  一下把枕頭錘到了地攤上,卿雲彎腰去撿的時候,剛好對上那面巨大的穿衣鏡。
  鏡子里滿頭亂發,穿著寬松睡衣的少年,滿目羞惱,臉更是紅的一塌糊塗。
  “砰!”這是柔軟枕頭砸上鏡子的聲音。
  亞哈斯捏著手中的紙張,楞了好大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先是暗嘆一聲,轉身就下樓去找找還有沒空隙來刻這一首明顯不短的詩。
  但他又想到,少年說沒有地方刻就給他了?
  亞哈斯頓時就停下了下樓的腳步,他倚靠在扶手上,開始讀起這首詩。
  一字一句,異常認真。
  這首詩中暗含的愛意,不想先前那些詩一樣浮誇熱烈,而是隱含在字里行間,要讓人仔細品讀才能感受到。
  直到最後一句,才明確了這種情感。
  “愛你,到世界的盡頭。”亞哈斯用機器人平板的聲音,緩緩將這句話念出口。頓時一整天籠罩在亞哈斯身上的憂愁都消失無蹤。
  一種巨大的感動和極為激烈的情感在他的靈魂中湧動,促使著亞哈斯虔誠的吻上這微濕的墨跡。
  同樣是情詩,這一首讓亞哈斯讀來卻是異常的喜悅,似乎其中摻雜著什麽只有他和少年才知道的秘密。
  這張紙,亞哈斯左藏右藏都不放心,最終利用自己的特權,將其存放到眾所周知但嚴密無比的那個地下組織,最高等級的保險櫃里。
  組織中的人來暗中取貨時,只以為這是什麽珍貴至極的東西,竟讓那一位親自聯系而且還申請了國寶級的防護。他們用最嚴密的防守,護送這個珍貴的寶物,每個人都如臨大敵,生怕路上有一丁點動亂。
  任誰也想不到,讓他們嚴陣以待的寶物,只是一個少年隨手寫下的情詩而已。
  “這幾天沒有好好休息?”
  坐在客廳里,約德爾飲了口紅茶,目露關懷的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封斐銘。
  封斐銘沒說話,只是朝他搖搖頭,臉上是掩飾不了的疲憊。
  他剛接手帕特森家族後,家族內部抵抗的力量很強,尤其是沈銘燁父親的大伯那一支。這兩兄弟其實關系很好,但就是因為關系好,所以沈銘燁的大伯寧願讓沈銘燁上臺,也不願意便宜了封斐銘。
  但經過封斐銘一段時間的運作後,家族的內部已經平複了下來。最近不知為何,不和諧的聲音再次響起,有人甚至對封斐銘用了非法手段。
  亞哈斯打定了不讓他好過的主意,這些天封斐銘的確膽戰心驚十分疲憊。
  其實坐在這里的兩人臉色均不算好,因為約德爾莫名其妙被自己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父親停了職,自己也是忐忑了好一段時間。
  其實更讓約德爾難受的是封斐銘得知他被停職時,那一瞬間掩飾不住的表情。那不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擔心,而是商人般出於利益的權衡。
  其實封斐銘做出這樣的表情,約德爾並不驚訝,因為說實話他跟封斐銘的性格十分相像。他知道封斐銘的心防很重,也能理解封斐銘。但從感情的角度來說,約德爾卻有些接受不了封斐銘這樣的表現。
  特別……是在沈銘燁的對比下。
  想到沈銘燁看封斐銘的眼神,約德爾不由的苦笑。那是一種能將自己的生命都毫不猶豫的奉獻的熱烈的情感,這種情感他永遠也別想在封斐銘身上看到。
  因為他是強大的,理智的,但是他就是愛封斐銘,有什麽辦法呢?
  將心底莫名其妙冒出的渴望壓下,約德爾朝樓上看了看,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沈……怎麽這幾天都不見他?”
  從上次少年發燒之後,約德爾再到這兒來,就極少見過沈銘燁。往常只要他在,即使少年在看書,封斐銘也會刻意把他叫下來。
  之前少年在的時候,約德爾心中各種煩躁,既因為婚約的問題看他各種不順眼,又覺得他分走了封斐銘的註意而吃醋。但現在屢次見不到沈銘燁,他竟然有些想念那雙通透美好的琥珀色眸子。
  聽到約德爾的問話,封斐銘一楞。又想到之前約德爾在的時候沈銘燁都在,現在好奇問起倒也正常。
  其實沈銘燁很安靜,沒人打擾他,他可以一直關在屋子里看書看上一整天。一開始約德爾來帕特森家族做客的時候,同樣很排斥婚約的少年並不想下來面對約德爾,是封斐銘把他叫下來的。
  就是為了讓約德爾吃醋開竅而已。
  現在……也許是因為約德爾的表現已經讓他滿意,封斐銘出奇的不想再把沈銘燁叫下來,讓他坐在一旁看著自己跟約德爾聊天。
  因為封斐銘時常會跟約德爾聊到生意上的事,對此不感興趣的少年就會感到很無聊,但又乖巧的不願打擾他,只能一個人坐在那里發呆,眼神都帶上了顯而易見的落寞。
  所以,既然沒有必要,封斐銘不想再打擾沈銘燁看書。
  完全沒察覺到自己少見的發自內心的溫柔,封斐銘疲憊至極,當著約德爾的面也不由打了個哈欠。
  約德爾當即站起身:“這麽累了還硬撐著幹嘛?我扶你上樓休息。”
  說著他略帶強硬的扶起了封斐銘,推著他向樓上走去。
  約德爾的關懷讓封斐銘極為愉悅,他也就並未推據,順著男人的力道往樓上走。
  約德爾本是專註的扶著封斐銘,但手一扶上樓梯的扶手就敏感的感到了些許不對勁,木質的扶手上似乎刻著什麽花紋?
  又用指腹仔細的感受一下,約德爾這才發現,原來都是字母。
  這些字母刻得很細小,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這木質的扶手上刻了東西。
  約德爾下意識的摸著扶手,一些零零散散的字句傳入他的腦海中,拼拼湊湊就是熱烈又似乎帶著羞澀的愛語。
  他一楞,先前他也上樓摸過這間房子里的樓梯扶手,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同。
  所以說,這是最近才刻上的嗎?
  “你們家的扶手很別致?”約德爾轉頭目光複雜的看向封斐銘,話里帶著詢問。
  “是嗎?”封斐銘笑笑,最近他忙的腳不沾地,即使感到了扶手的觸感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也沒有深究。
  看著封斐銘面上的表情,約德爾就知道他是不知情的。那是……沈銘燁?
  一雙在陽光下湛湛發光的眸子,和拿著瓷杯白皙通透的手指,猝不及防再次浮現在約德爾腦海中。
  他扶著封斐銘,卻沒有因為兩人間親密的姿勢產生任何曖昧的感覺,反倒是像著了迷一樣,手指的指腹撫摸在扶手上,認認真真的品讀著扶手上的情詩。
  一字一句,浪漫又忠貞,就像那個少年看著封斐銘的專註目光。


第69章 視若珍寶7
  一直到了旋梯的盡頭,手指忽然落空,約德爾竟然還升起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他一邊扶著封斐銘往屋內走,一邊失神的撚著自己的指腹。
  這是約德爾這類心思沈重的人,最想要,最期待的純稚情感。
  約德爾目光複雜的看向對扶手上的情詩恍若未覺的封斐銘,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其實是摻雜了些許嫉妒的。
  他張了張嘴,覺得能將整個扶手上都規整的刻滿了字母,少年一定準備了許久,所以他似乎應該提醒一下對此並不關註的封斐銘。
  但是不知出於什麽心情,約德爾最終還是沒有將提醒的話說出口。
  扶著封斐銘坐在床上,即使進入了心愛的人的臥室,約德爾心里卻意外的升不起任何旖念。
  他甚至轉頭避開了封斐銘的目光,隨口跟封斐銘聊起了天:“你現在處境難熬,但如果拿到……”
  “斐銘!”房門被打開了,褐發的少年闖了進來,在他身後是面色冷漠的管家。
  封斐銘自己都沒察覺到,在沈銘燁闖進來的一瞬間,他往後撤了撤身體,拉開了自己跟約德爾之間的距離。
  約德爾也沒有註意到封斐銘的動作,因為他也專註的盯著少年,看著他那雙只映出了封斐銘一人身影的眼睛,嘴里不知怎麽的竟然冒出些許苦澀的意味。
  他跟沈銘燁之間是有婚約的不是嗎?這個念頭不知為何又在約德爾的腦海中冒出,帶給他的不是想往常那樣的厭惡,而是一些纏綿的無奈的情緒。
  可是……沈銘燁從來沒有承認過他們的婚約,現在更是正式的發表聲明,讓兩人的婚約失效。
  原本還因為婚約的解除而開心的約德爾,此時卻是滿心苦澀。
  看著兩人的目光驟然都放在自己身上,少年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動作的失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對封斐銘說:“我看著約德爾先生扶著你進來,所以擔心你有什麽事……”
  “沒事,就是有些累了。”封斐銘朝沈銘燁招招手,示意他過來。約德爾的關心給封斐銘帶來的是一種征服強者的喜悅,而少年的真誠給封斐銘帶來的卻是滿心的溫暖和熨帖。
  約德爾心情複雜的朝少年點了點頭,而後繼續自己跟封斐銘的談話:“你如果拿到帕特森家族的家主信物,平息家族內部的動亂應該很容易才對。”
  約德爾的話一出,封斐銘的眼神就閃過一絲暗芒。
  他怎麽不想將家主信物拿到手?這幾天的動亂早就讓這個念頭在封斐銘的心里亂竄。但是他卻依舊沒有向沈銘燁提起,因為以封斐銘的謹慎,他寧願自己找到消息將信物拿到,也不願讓有可能站在他對立面的沈銘燁,知道他的想法後采取行動。
  另外,封斐銘還沒有沒有察覺到自己心里的另一重憂慮,萬一他直接開口向沈銘燁討要後,這個少年知道自己徹底掌控帕特森家族的欲望,會不會生氣失望?
  現在約德爾的話把封斐銘的顧慮全部解決了,既向沈銘燁討要了信物,又完美的保全了封斐銘的形象。
  突然聽到約德爾提到這個,專註的聽著兩人談話的沈銘燁,楞了楞,下意識道:“信物……我……”
  封斐銘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側著頭似乎還在思考約德爾的話的少年,他的眸色緩緩變深,如果少年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愛他,絕對就會將家主信物雙手奉上不是嗎?
  封斐銘已經決定,如果少年真的毫不猶豫的將家主信物交給他的話,以後即使他跟約德爾在一起後,也絕不會虧待少年。
  如果……想到另一層可能,封斐銘垂眸掩住眼中的冷意。
  即使心中這樣想著,封斐銘的口中卻道:“那是銘燁父母留給他的東西,我不能要。”
  聽到封斐銘的話,卿雲簡直想笑出來,信物是沈銘燁父母留給他的遺物,帕特森家族的產業就不是?
  他心中諷意都要溢了出來,面上卻是顯現出一種夾雜著思考的焦急和忐忑,沈銘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頭沈默。
  封斐銘一直註視的少年,他看到少年眼中始終纏繞著混著疑惑的忐忑,卻始終沒有任何表示的時候,整顆心緩緩的向下沈。
  沈銘燁的沈默簡直兜頭潑了封斐銘一桶涼水,他這兩天心中剛剛升起的溫情碎裂的一點不剩。
  封斐銘甚至在心中嗤笑,不想給就算了,幹嘛又裝出這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的樣子?
  即使這個結果讓封斐銘罕見的感到一絲痛苦,但他卻沒有太過驚訝,甚至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在他心中升起。
  封斐銘眸色幽深的看著沈銘燁。
  沒有人會無償的奉獻出那樣真摯熱烈的情感不是嗎?他的懷疑自始至終都是正確的。
  約德爾也在觀察沈銘燁的神色,應該說自從少年進來之後,他的註意力一直放在少年身上。跟封斐銘心中想的不同,約德爾覺得少年眼中的困惑和欲言又止並不像作假,這種困惑倒不像是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反倒是像一種努力的回憶和思考。
  似乎努力的嘗試想起來什麽重要的信息一般。
  約德爾甚至因為少年臉色上苦惱的表情發笑,這孩子該不會忘了自家的家主信物放到哪兒去了吧?
  事實上沈銘燁還真忘了,以至於卿雲現在努力搜索他的記憶都只得到一些模模糊糊的信息。
  最終,封斐銘借口休息,把兩人都趕了出去。
  他的多疑,讓他不會給任何人信任。沈銘燁同樣的反應,在約德爾和在封斐銘眼中的效果截然不同,就是這個原因。
  封斐銘看著沈銘燁的目光,隨著他關上的房門緩緩變冷,果然他就不該對這人的感情當真抱有什麽期望。
  明明沒有任何付出,他卻像個受害者一樣,僅因為沈銘燁一瞬間的遲疑,就給他貼上了背叛的標簽。
  門外走廊上,沈銘燁叫住了約德爾,手指捏著衣擺欲言又止。
  約德爾看著第一次這樣主動地叫住自己的少年,目露笑意,語氣溫和:“什麽事?”
  亞哈斯站在少年身後,看著約德爾的笑容,簡直想將這張臉給打爛。
  當初不惜找到自己,要求解除婚約,現在又對少年笑的這樣溫柔,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亞哈斯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危機感,他突然意識到,雖然他在機器人的身體里時時刻刻的跟著少年,但真正意義上說來,比起約德爾和封斐銘,亞哈斯本身對少年來說還是個陌生人不是嗎?
  “那個……婚約……”少年的話讓約德爾臉上的笑容變淡了,他想起之前還給少年承諾,說自己要想辦法勸說自己家族承認少年解除婚約的聲明。
  現在少年拉著他,想問的竟然是這件事嗎?
  “父親這幾日都沒空,所以我還沒能見到他。”留下這樣一句話,約德爾沒有多做停留,便離開了。
  再一次下樓的時候,樓梯上的情詩又一次隨著手掌的碰觸傳到約德爾腦中,但這一次他的心里卻是出奇的憋悶。
  少年對著封斐銘,能突破自己的靦腆,這樣熱烈又浪漫的表達愛意,對著自己這個正牌的未婚夫,卻是偶有的幾次談話都是為了解除婚約?
  看著約德爾暗含苦澀的背影,又看了看封斐銘緊閉的房門,卿雲扯出了一抹諷刺的笑。
  沈銘燁所嘗到的心痛,他要讓這兩人都嘗個遍,這才是剛開始而已。
  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卿雲開始翻箱倒櫃。
  沈銘燁的父親將信物委托給那個組織保存後,早就把取貨的暗號交給了沈銘燁。他還怕沈銘燁忘記,將暗號寫在了紙上讓他好好保存。
  可惜沈銘燁對這種東西是真的不在意,一開始到想著要好好存放,結果自己放著放著都不知道放哪兒去了。
  其實剛剛在封斐銘屋內,看著少年沈默,亞哈斯就猜測他是不是把東西給忘了。
  因為沒有人比亞哈斯更了解少年,他是真的對別人趨之若鶩的金錢和權利不感興趣,這個象征著帕特森家主地位的信物,在沈銘燁眼中估計還沒有上個世紀某小說巨匠的書珍貴。
  “找不到就算了,要不要下去吃點東西,剛剛你看書太過認真,都錯過了午飯。”亞哈斯看著在房內翻找不停的少年,湊上去溫聲詢問。
  這樣的勸說,在這幾日時常出現,因為少年經常會沈浸在創作中,任性的拒絕用餐,所以亞哈斯不得不像一個老媽子一樣苦口婆心的勸說。
  雖然他將少年作為了機器人管家的第一主人,但卻將少年的安全設定為最高任務,如果少年真的任性的再三忽略亞哈斯的提醒的話,亞哈斯少不了要用上一些“強硬”手段。
  就像現在這樣,亞哈斯一把摟住卿雲的腰,將鉆進書櫃縫隙里的少年拎到自己的臂彎里,而不顧少年的掙紮,強硬的帶他用餐。
  “你幹什麽?放手!”卿雲被男人猝不及防的動作驚得睜圓了眼睛,沒好氣的扯住了男人的領結。
  奈何領結的松緊,並不能給處在機器人身體里的男人造成任何不適。男人輕易就制住了少年的掙紮,反而顛了顛懷里的少年,又圈了圈他細瘦的腳踝,才低頭湊近了他的耳朵溫聲道:“看,少爺要好好吃飯才對。”
  莫名從男人平板的語氣中聽出了調侃,卿雲咬牙切齒,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看著男人內心嗤笑一聲,等他知道這男人的真實身份,這男人後半輩子就跪在榴蓮上度過吧!
  對某些危險信號向來比較敏感的亞哈斯,終於在某種不詳的預感下,將少年輕輕放下。
  卿雲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這才坐在桌邊準備用餐。
  亞哈斯看著少年任性又傲嬌的小眼神,內心一陣酥麻。最近少年跟他的相處越來越隨意了,亞哈斯特別喜歡少年這種肆意又任性的模樣,但他在欣慰的同時又隱隱有些憂慮,如果少年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還會像現在這樣對待他嗎?
  侍奉著卿雲用餐,亞哈斯目光卻是掃過房內被少年翻亂的物件,其實就算找不到暗號也無所謂,如果少年想要,今晚帕特森家族的家主信物就會完好的放置在少年的書桌上。
  但是……他不想便宜封斐銘。


BOSS穿成小可愛[快穿] BY 光明在案(下)
Category: ├快穿文☆

留言

No title

剛開始看第一章,容我吐槽一句:頭痛為什麼會導致咳嗽拉,是要把腦漿(喂)咳出來嗎到底wwwww

2018/09/28 (Fri) 23:55 | 理科腦? #- | URL | 編輯
No title

單純來科學探討頭痛引發的病症XD

頭痛我只引發過噁心嘔吐(尤其是偏頭痛),不知道有沒有人能來個科普?

所以第一章開頭真實情況是這樣:
他坐在山巔,身下是靈石驅動的輪椅。一陣劇痛突然從他腦海中傳來,卿雲忍不住嘔吐起來。
  他一吐便停不下來,山腳下拿著武器,嚴陣以待的百萬大軍就這樣看著卿雲吐得渾身發抖,竟沒一人敢動。

2018/10/04 (Thu) 09:51 | 親身實驗 #- | URL | 編輯
No title

樓上幹得好wwww
真·原始情況版氣勢瞬間low掉哈哈哈,或者也可能主角天賦異稟腦袋長在胸腔裡,代替心臟理智的跳動(亂說(獵奇欸)

2018/10/04 (Thu) 14:47 | 渡劫勇者 #- | URL | 編輯
關於頭痛的問題

親身暈眩症的來討論頭痛嘔吐的回答。
似乎疼的嚴重會引發嘔吐,但沒有到渾身發抖的程度 (回憶)。
最可怕的是天旋地轉,中度以上了吧。無法掌握平衡,暈,且身體力行,你會一下子跌倒。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從四個字知道眩得如何嚴重。

嘔吐我想應該是病發症,也不一定每次都有。除非是暈到想躺在地上裝死減輕身體負擔,痛到吐會不會吐得渾身無力,真的不好說。
至少我是不會的。

吐到膽汁都出來也只是小問題,主要是任何東西都吃不進去才更可怕。而且也不是一瞬間就把胃清空,以至於膽汁依稀的吐出臉龐灼燒。臥草好險臉沒有留疤痕只是非常輕微的(二次回憶)結尾,頭痛到瞬間嘔吐至渾身發抖的操作有點騷。

下一個應該換有嚴重嘔吐經驗的人接下去 (丟棒x)

2018/10/07 (Sun) 04:28 | 亞噠 #U1mPwCB2 | URL | 編輯
No title

我只有痛到看見電光,應該要找個頭痛有咳嗽的勇者才能解決一樓的問題(誒不是)
參考兩位認真解答的樓上鄰居們,現在的結論是:頭痛 ->(主角受吐-> 嗆到)->咳嗽

掛號處因為不帥氣所以被作者省略了٩( ᐛ )و

2018/10/07 (Sun) 14:15 | 我是樓樓上的無聊勇者 #- | URL | 編輯
No title

沒看文、看留言覺得卻步。
這邊有常態偏頭痛,痛起來會暈,暈的時候會想吐,想吐時會自主地咳出聲與不自主的乾嘔。
我家的頭痛跟胃痛很常組隊來攻擊我(艸)

2018/10/08 (Mon) 09:20 | 雨水 #- | URL | 編輯
No title

我覺得不行

感情線很莫名其妙

2018/10/10 (Wed) 14:23 | 阿天 #- | URL | 編輯
No title

很套路的打臉爽文,可惜感情線很莫名,
而且受吐槽世界主角的話完全可以套在受自己身上,看得很尷尬......

2018/10/11 (Thu) 09:39 | 渡劫勇者 #jnZZ1St2 | URL | 編輯
No title

文筆爛透了XDDD

2018/10/20 (Sat) 18:47 | 虛 #- | URL | 編輯
No title

覺得不錯看,近期難得看得下去的快穿,文筆感覺就見仁見智吧,米加的我就看不下去(聳肩
細節邏輯作者沒有把控得很好但爽文的感覺是有的
沒有打臉那麼蘇而已,部分世界設定蠻喜歡的
感情線大概就是原本養孩子結果愛上了(

2018/10/29 (Mon) 00:58 | blue #GDptUzZs | URL | 編輯
回頭痛咳嗽樓

有因為偏頭痛痛到吐,吐到我爸帶我去掛急診(雖然也只是去掛個點滴),咳嗽……可能是吐不乾淨,有菜渣卡在喉嚨,所以想咳出來?(突然感覺有點噁心

2018/11/12 (Mon) 00:27 | 啦啦啦 #- | URL | 編輯
No title

中二蘇爽文XDD
文筆真的不是很好
很多劇情被一筆帶過,所以帶入感也不深,讓人有種莫名其妙就相愛、莫名其妙打臉、配角們也都牆頭草像是不會思考一樣(
不太推,但是不太介意過程只想看力量輾壓的人可以試試

2018/12/07 (Fri) 01:50 | 系系系仔 #jnZZ1St2 | URL | 編輯
No title

看了第一世界,細節不說;基本不太流暢,場景更換/換行表達不明確。

人物中二不是缺點,但是感情線有點莫名;看對方裝B就愛上了對方的腳?(攻有戀足癖)
攻受以外的配角直接紙板化。

2019/02/19 (Tue) 23:45 | 睿哥 #- | URL | 編輯
留言比本文歡樂

好吧其實我就是進來看每篇留言避雷的,
感謝前面勇者冒險犯難(喂)

2019/04/11 (Thu) 00:52 | 藍夜蝶 #- | URL | 編輯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