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裔 BY 貓鳥(上)

攻:伊薩
受:海基羅

【感謝Izumi的推薦!】

萬物自有天敵,在人類被忽如其來的龍族奴役了上百年後,
從人類中誕生的「異種」反過來捕食龍族,最終令龍族作為代號「D」從人類社會中隱匿消失。
當屈辱的年代結束,剩餘的異種又將如何?東躲西藏的龍族又是否甘心?
捕食與被捕食,人類、龍族與異種的食物鏈,總有被打破的一日……
【屬性標籤:高H劇情文、劇情輕鬆不虐心(無心可虐)虐身、強迫H、各種H…已經確定有生蛋情節。】

原創 男男 未來 高h 正劇 強攻 強受

龍裔 BY 貓鳥

第一冊 狩獵 第一章 16號車廂

  伊薩留意了站在前方扶手柱下的男人很久了,那個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寬闊,但露在外面的長腿和手腕並不算魁梧,很難說是不是他一身不相襯的淺米色長風衣造成的錯覺。
  五月暖洋洋的春末他竟然還把自己包的像顆棕子,甚至還戴了一頂老土的寬沿帽——就是自幾十年前被稱為偵探帽的那種。帽子軟軟的,垂下的帽沿讓陰影全覆在他臉上,伊薩只能看見帽沿後漏出來的幾撮淡金髮白的捲髮。
  簡直像通緝犯一樣。
  男人一點都不知道這樣的著裝讓自己更受他人注目了,不過和別人不同,伊薩特別留意的不是他的著裝,而是他背後風衣下擺微微凸起的一道微妙弧度。
  ……是那個吧?
  伊薩摸了摸下巴,嘴角漏出一點微妙的笑意,那讓他看上去很迷人,只是整體偏向陰霾的氣質為他打了個折扣。
  他看了看左右,確定地鐵車廂中全是些懶洋洋、打著盹、專注在手機上的人,決定將心中一時興起的計畫付諸行動。
  如果成功的話,他將會得到相當大的回報。
  正是這點心思驅動了他,他小小地繞了個圈,從那名怪人的後方死角靠近。他的腳步是那麼安靜,比貓更輕柔,當那名怪人從側面車窗的倒影看見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你!…唔…”
  礙事的帽子被掀了下來,被伊薩強勢捂住嘴巴的怪人又驚又怒地瞪視著他,彷佛知道他將要做些什麼。
  令人意外地,怪人有著一張相當精緻的臉,他的皮膚顏色幾近蒼白,一對眼睛也是不同尋常的乳白色——不是白內障的混濁白色,而是清澈的、像散了一層銀粉的白色。他的瞳仁也與常人不同,是蜥蝪一樣的豎向瞳孔,細微的金棕色放射紋理包圍著豎瞳,從那道日冕般的深淵夾縫發散開去,在乳白的底色上形成鬼斧神工的紋路。
  “噓。”伊薩勾起嘴角讓他安靜一點,幾近無聲地將他壓向關閉的車門,過程中幾乎看不見怪人的掙扎…這不是說他真的沒有掙扎,只是伊薩有備而來的力量太大,大得他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這不尋常。
  怪人——海基羅慌張地想著,他能感覺到一種屬於力量的「場」正在擴散開去,時間與空間都受其影響,最直接的表現就是附近的乘客只是茫然地看了他們這邊一眼就又繼續埋頭看書,沒有驚呼也沒有異樣神色。
  這個人……他瞪大眼睛看著伊薩,感覺到對方另一隻手已經割斷了皮帶伸進自己褲子裏,正在向下探索,自己極力推開他的手已經長出了利爪,那一點用都沒有,唯一的戰績就是為他的黑色外套開了幾個孔。
  他就像被成年人把玩的幼貓一樣,無論他怎麼攻擊,都被看作兒戲。
  “呵。”伊薩低低笑了一聲,用充滿反派作風的態度舔了一下海基羅耳側下的細嫩皮膚……“我想你也不會喜歡這些瑣碎步驟,讓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如何?……白龍。”
  他這樣說著的同時手已經不容反抗地握住了海基羅的性器,海基羅難堪地想要阻止他,喉間發出野獸一樣恐怖的低鳴,乳白色的眼睛內隱隱發紅。
  “放手!”在伊薩捂住他嘴的手移到他肩膀的時候他低聲咆哮了一句,話音落下時他已經被伊薩翻了個面,整個人被壓在了玻璃鐵門上。
  “乘客們請留意,下一站將是…”
  擴播器好像說了些什麼,他完全沒心思去留意。伊薩身上天敵的味道太過濃重,他的挑釁又太過火,讓海基羅的本能拉扯在恐懼與憤怒之間,攻擊與逃走的欲望一齊節節高升,恨不得能在這裏變回原形。
  可是他做不到。
  “好漂亮的尾巴…”男人的聲音自背後傳來,異樣低沉的聲音略帶磁性,話尾的吐息滑過海基羅耳側,像條遊走在陰暗處的蛇。一隻人類溫暖得燙熱的手握住了他臀下的延伸部份,在刻意的撫摸下強烈的酥麻感從尾巴竄入脊椎,讓海基羅幾乎站立不穩。
  “放開!我…我不是那種…”
  “我知道你不是,”伊薩手上不緊不忙地動作著,幾乎有些愛憐地吻他後頸:“可誰又是呢?我知道你們無辜,相信我,我也不願意做這種事…但沒關係,你是第一個,我肯定會好好善用你的。”
  “用至最後…”輕柔的話音落下,海基羅發出一聲痛呼,無形的東西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聽。
  伊薩感受著力量流入體內,舒緩地歎了一口氣,將下身往前更挺進了一些。
  被他死死抵在玻璃前的人像幼獸般嗚咽著,仔細聽才能聽見他在說「封印石」三個字。
  “碎了多少顆?”
  “…三顆…你這個畜牲!!!”
  “畜牲?”伊薩好笑地觀察玻璃倒影中海基羅的表情調整姿勢,試圖讓他舒服一些,即使對方並不領情。“百年前龍族欺淩人類時可不也把我們稱作畜牲嗎?”
  海基羅咬著牙嗚咽沒有回應,龍族壽命悠長,他甚至不能推說是先祖的過錯…他不說話伊薩也沒打算放過他,決定把自己壞人的角色演得更深入些。他開始小幅挺動,看著對方耳珠通紅,更加溫柔地說:“可惜有我們這些變異品種,不管為了什麼,我們也算是拯救世界了不是嗎?”他說這話時語氣有些諷刺,但隨即又回復溫柔:“話說你的封印石看起來挺多的…很多年沒有做過了?”
  “……混賬!”海基羅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他的皮膚上浮現出鱗片,鱗片光潔如玉,雪白的,觸感潤滑,就像啞色的高級白瓷一樣。
  倒影中的他喘息著,衣著尚算整齊,消失在倒影下的部位卻可疑地聳動,靠在他背後的男人看上去就像任何一名熱情的拉丁裔男子般,迷人的海藍色眼睛和笑起來露出的潔白牙齒,微卷的零碎黑髮有些遮住了眼睛,可他身上偏偏有一種陰霾的氣質,令他在微瞇雙眼時顯得狡猾邪惡,笑起來也不懷好意。
  海基羅注意到他眼中的冷漠…他閉上眼睛,不去看那雙冰晶一樣刺骨的眼睛,身體被擺弄得很難受,體內不安份的異物毫無廉恥地搜刮著,他逐漸發出不耐煩的低吼……
  ——他們都一樣,每一個都一樣…龍族、人類、人類中的變異者……統治與被統治,壓迫與迫害……一切的表像之下本能告訴他的答案是——力量。
  力量等於一切,封印石等於力量。
  人類堅硬燙熱的性器在體內大肆搜括著,貪婪地尋找著海基羅累積多年精心呵護的結晶。
  “啊———”那些美麗的無形晶體在逐漸快速的衝撞中被伊薩的力場壓迫一顆一顆破碎,海基羅在力量的流失中瘋狂地掙扎,他試圖回頭咬向伊薩,口中尖銳的肉食性牙齒恰恰在伊薩的鼻尖前撲了個空——比他高明許多的獵人輕挑地一笑,捏住那條腕粗尾巴的手一緊,感覺到懷裏的身子瞬間軟了下去。
  如他所願地,海基羅被換了個姿勢。
  粗大的性器從那處溢著血被抽插得微微張開的入口抽離,他在全身亂七八糟的感覺中被翻了個身,背抵著窗門,一條腿被抽離了褪到地上的褲管抬了起來。
  這種私處向外大露的姿勢讓他非常不安,他的瞳仁收縮成針,緊張地盯著那些不時行經的路人。
  伊薩的力量無疑掌握得很熟練,至今沒有人發現他們,也沒有發現鐵門上明顯出現的爪痕和被踢歪的鐵柱。
  “唔!!!”重新插入穴口的硬物讓海基羅的攻擊更劇烈,這個姿勢更方便他把爪子和尖牙伸向身前的侵犯者,粗壯靈活的尾巴也努力試圖抽向伊薩的小腿,好讓上面的棘刺給他留下熱辣辣的紀念品。
  可惜,他的攻擊只是讓伊薩的褲子掉了下來,連一條血痕都沒刮到他。
  “忍一忍,乖。”伊薩哄道,下身挺動的力道不曾減弱,強勢而不容反抗地抽插著,無論身前這人怎麼咆哮怎麼掙扎都沒有放鬆一分。
  對男人而言身體上美妙的快感伴隨著力量增引起的精神快感一同上升,伊薩將這名陌生的男人死死抵在門上,聽他發出筋疲力盡的呻吟,感覺到身體快將發洩出的衝動……
  快了…快到了……
  伊薩臉色突然一僵,他低下頭,迎接他的是海基羅蒼白卻富含惡意的嘲笑。
  他鬆開手,海基羅的腿被放開來,人也跟著滑倒在地上,隨著他的摔落,一同滑出的還有那條末端沒入伊薩兩腿之間的尾巴。
  彷佛隱約傳來一聲「噗」的輕響,那截沾染紅色的雪白尾巴晃了晃很是得意,看見伊薩腿上蜿蜒流下的血液中夾雜著白色液體時就更愉悅了。
  “你活該。”海基羅充滿復仇快感地說。
  龍族的尾巴尖端有腺體,在他們的繁殖過程中往往充當著釋放潤滑劑的作用——一種不含精子的體液。男性龍族用尾巴尖的棘刺尖端輕輕磨蹭挑逗女性,然後用尾尖探入女性的甬道分泌潤滑液,不過在友善的情況下它會先收斂起棘刺,也不會順便在交配物件體內自爆四五顆封印石。
  一顆封印石換算成爆炸性能量足以讓一幢摩天大樓原地沉沒。
  即使是變異的,也和龍族一樣外皮堅硬內裏脆弱,伊薩一定受了重傷,但他看起來臉色不算太壞,起碼沒有海基羅蒼白。比起身體上受的傷,他似乎更介意被獵物臨到最後反咬一口、咬個正著的失誤,因而有些惱羞成怒。
  “很好,浪費了你好幾個封印石。”他抓起海基羅的衣領湊前去,瞇起眼睛:“你知道這一下對我們這些變異生物只能算輕傷,拼著徒勞無功也要激怒我嗎?”
  “是你逼我的!”海基羅雖然身體虛弱,精神卻沒打算退讓。他依然像一開始那般雙眼冒火地與伊薩對視,每一句話都像咆哮一般。
  “我對虐待龍族的報復方法沒有興趣,我的目的只是力量。”伊薩下半身的傷口明顯癒合了,血液和那些羞辱人的液體漸漸乾涸。他直直地看著形象狼狽的龍族幾秒,緩緩勾出一個笑容,手指輕挑地在海基羅臉龐上撫過:“但你值得,這很好。”
  地鐵到站了,他拋下勉強倚著車廂一角的海基羅,拉上褲子走出了地鐵。
  氣笛鳴響,他回頭看了眼車箱編號——16,暗暗將這個號碼記在心裏。
  這條白龍值得,值得他花大力氣去將他噬食一次又一次…
  看似年輕的臉上再次溢起比起熱情更接近陰霾的笑容。
  一次…一次又一次…

第二章 回溯

  所有人都知道,人類中這些變異個體,不承認自己也不被承認的生物,在世界上有著尷尬的角色與矛盾的地位。
  誠然,在與龍族長期的抗衡中這些「異種」——他們對自己的稱呼,起到了決定勝負的作用,如果不是他們,恐怕至今龍族也會像驅使家畜一樣支配著一度達到文明巔峰的人類社會。
  可是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古老的問題……龍族已削弱得幾乎成為傳說,但異種們怎麼辦?
  他們幾乎無法殺死,身體素質媲美龍族,隨著時間與經驗累積,個別力量強悍的甚至能掌握一部份的時空法則…更糟糕的是,這些天生變異的人類幾乎一致地不承認自己的國家與人種,不歸屬任何組織任何立場,和他們的能力一樣,天生就將自己與人類區分開來。
  他們承認自己自人類而來,承認人類等同他們兄弟,卻不承認他們是人類社會的一員。
  更古怪的是,他們也不承認彼此是同族。
  如果有人有幸與兩名異種共處一室,或許會看到他們口頭上針鋒相對直到大打出手的一幕…就像一對打了幾年官司鬧分家的兄弟姐妹,鬧出來的事卻比那些嚴重多了。
  狡兔絕,走狗烹。人類的天性便是減少不可控的危險,自龍族消聲匿跡後不少人想滅絕這幫失控因數,但他們連龍族都殺不死,與其說是狗的主人,不如說是在虎狼相鬥中撿回一條命的兔子。
  唯一慶倖的是,縱使每一位異種的能力與欲求都相對有所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共同追逐著一件事——力量。
  正好,龍族有著他們要的力量。
  病態的執著,頑固而瘋狂,可能這才是他們幫助人類捕獵龍族的初衷。多虧如此,人類可以安慰自己金錢和權力對異種影響有限,他們也很少答應參與人類之間的紛爭,在不涉龍族的情況下,社會上異種主動的刑事案件極其稀少。
  隨著龍族的隱世,異種的行蹤也越沉默,偶然地有一些痕跡會告訴人類他們曾經路過。
  但在異種的世界裏,獵捕龍族卻是他們一直以來的活動。
  為的,仍然是…力量。
  “可惡…”當海基羅從人來人往的車廂地板爬起來,感覺到兩股間流下的液體時狠狠地咬緊了牙齒。
  路人們的眼神已經開始聚焦,「場」要解除了,他得儘快平復情緒、收拾自己回復「正常」,不然被人類看見這副丟臉的模樣是小事,被上報給發誓要滅亡龍族的執法機構可就要很長一段時間不得安寧了。
  或者更慘的,他們選擇共同分享自己…不久前就有名龍族被控制在一處公眾地方,不分日夜地被尋來的異種榨取力量,直至另一名龍族看不過眼,冒險上前殺死他然後自殺。
  海基羅當時猜他們是一對伴侶或者親族,龍族和異種一樣喜歡獨來獨往,但這不妨礙他們偶然產生一些其他關係為此衝動行事。
  他突然想起來,那個男人說過,他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來著?
  不,不可能,擁有那種程度力量的人怎麼會是第一次…異種的成長很艱難,龍族的封印石對他們而言是不可缺少的補品,每一名異種的成年都代表了龍族的苦難,而每一名龍族領袖的封印石也代表了異種的死亡。
  他們是天生的敵人。
  如果海基羅再強一點或許他能抗衡一名中級異種,可是他還不成熟,而那個男人卻太強大了。
  想到這里海基羅加快了整理衣物的速度,最後那次「報復」報廢了他辛苦異積的封印石,他要快點離開這裏,到安全的巢穴好好休養…
  他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還是沒來得及。
  一陣奇怪的恍惚,海基羅明顯感覺到某種斷層…他環顧四周,坐在兩旁的乘客依然昏昏欲睡,列車剛駛過某座供電站,幾名乘客路過試圖尋找座位………
  他突然睜大了眼睛——他看見坐在後排的一名黑人胖子正在「禁止飲食」的標誌下一口一口吃著他的熱狗,可是在記憶中他的熱狗應該已經吃完了…
  海基羅忍不住顫抖,窗外正好路過某座標誌性建築,他很肯定列車早已駛過這片地區,記憶中當時他正被壓在玻璃上侵犯,眼睜睜地看著大樓從他眼前飛遠,因此對它的外形印象深刻。
  …天啊…這是……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再次站在面前,他的藍色眼睛透著不祥的鋒銳,笑起來全然沒有拉丁民族給人的熱情印象,反倒像一名墮落的吸血鬼。
  海基羅退後一步,手腳冰冷,臉上剛努力半天平伏下的鱗片再次冒出,尾巴不自覺地繞上了自己小腿——龍族害怕時的小動作。可是龍族的兇悍也是相當著名的,即使害怕,他依然擺出了戰鬥姿勢,雙目變成火焰般的鮮紅。
  多虧如此,他調動體內力量時竟然感覺到了明明已經碎裂了的封印石回復原狀了。
  海基羅沒有太過意外也沒有為此慶倖……異種中的一小部份,掌控了時空之力的一小部份,他們最擅長做的一件事就是拖著敵人渡過時間之河,把不能消化的玩意丟到時間盡頭,或者用空間將敵人碎屍、擠碎,徹底消失。
  同樣的原理,他們在對待自己心儀的獵物時會採用相反的原理。
  ——他們會將獵物帶回進食前,一次又一次地,利用時空規則的缺口重複進食、恢復、進食———
  海基羅的內角膜緊張地收縮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剛才站立的位置…不遠處,發生過不堪回憶的角落,「現在」的他應該是被抓住侵犯中,而「未來」的這個自己則站在了這裏,只是看不見「過去」罷了。
  “看來你很瞭解我們,我很高興。”異種看上去精神奕奕,他身上看不見傷口,氣色很不錯。
  “…我不會屈服。”海基羅咬牙道。這種極端的違反常理的狩獵方式當然不可能對獵物有好處,他會被殘忍地反復削弱,直到奄奄一息失去所有利用價值,比人類中的重病患者更虛弱。
  更恐怖的是,也許一名一時興起的異種會反常地放過狩獵中的龍族,可是一旦他們用上了這種模式,就絕對沒有放過的可能性。
  即使最強的異種,驅使時空法則也是有條件的。
  海基羅不知道伊薩的能力到哪里,也不知道他發動的代價是什麼,不過只要看伊薩盯著他像盯准了一盤鮮奶油蛋糕,就知道他不會輕易罷手。
  白龍毫無預兆地轉身,利用龍族優秀的跳躍能力與敏捷試圖逃出車廂。
  “哦?”
  他的逃跑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僅僅在下一節車廂——第17節 ,他就被按倒在地上。
  “痛!”
  伊薩單腿按壓在他身上,右手掐住他後頸,左手準確地抓住了他的尾巴。
  龍族的尾巴用在攻擊上非常堅硬銳利,比鞭子更柔軟靈活,抽在石頭上卻能碎裂岩石。
  可是對伊薩來說制服像海基羅這種程度的龍族沒太大困難,尤其是一條白龍——聰明、敏捷、比起戰鬥更擅長融入人類社會的白龍,抓他的難度全集中第一秒,若是第一秒沒能逃走,就不必再逃了——他死定了。。
  以龍族為範圍,白龍的攻擊性和防禦都在龍族的最底層,眼前這條龍甚至比其他白龍更笨拙,簡直像只幼崽。伊薩不明白原因,但他十分慶倖自己能夠在第一秒制服這頭白龍,否則現在就吃不到如此美味的大餐了。
  相對地,海基羅明白了自己是跑不掉了,在異種控制的「過去重演」中,他們有幾乎絕對的控制權,白龍的能力要被削弱許多,何況他現在體內的封印石並未全部回復。
  他不甘心地回頭望伊薩,伊薩看著他挑起眉,左手扯著他的尾巴向上提。海基羅吃痛,臀部不由自主地被逼提起,腰身下沉,直到形成一個視覺上相當屈辱的姿勢。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先斬斷這條尾巴呢?”伊薩溫柔地撫摸那條傷痕累累的尾巴,感受著最能表達龍族情緒的部份在手裏顫抖,白龍本人卻完全沒有露出一絲膽怯。
  真是個倔強的種族,倔強的白龍。
  海基羅沒有求饒,伊薩平穩的聲音繼續傳入耳中:“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你是第一個。我不會說你應該感到榮幸之類的話,那很蠢,但某種意義上,我們扯平了,那讓我更放心…”
  “異種也有罪惡感?”海基羅冷笑著打斷他,銳利的犬齒互相交錯出恐怖的磨擦聲。
  “當然,組成我們很大一部份仍然是人類,從人類的身體孕育出生,接受教育,參與人類的社會…直到覺醒。”提到覺醒兩個字,伊薩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黯沉。
  海基羅準確地捕捉到那點異樣,同時伊薩話中的某點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感覺到伊薩的手指捅入體內,不是為了讓他放鬆,而是藉此檢查他的身體狀況——體內封印石的狀況。
  那還需要一點時間,白龍的爪子抓穿了硬塑地板,深入了底層鐵皮。在體內「異常」的騷動下,他忍下了火燒般的衝動,惡意地諷刺道:“覺醒?你們不是一出生就是怪物嗎?”
  「怪物」兩字未能鬆動伊薩的表情,他無所謂地點點頭:“當然,我們從最初就和人類有著不同,這一點不容否認,但那不意味著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你們口中的「瘋狂龍族殺手」或者「施虐者」、暴徒之類的。”
  他似乎陷入回憶:“那就像…發夢一樣。發夢你懂嗎?你以為夢裏的事全是真的,但總感覺到奇怪,直到你突然明白這只是一場夢…你在現實中有另一個身份,你是另一種生物,應該過著另一種人生,而不是假裝一直睡著,甚至連夢都是自欺欺人。”
  他低頭望向白龍,朝他笑了笑,手指用力,強行屈過白龍的尾巴將它插入了那處被玩弄得濕漉的穴口,引起一聲痛苦的低吼,順帶阻止了白龍想要抓穿車廂底部逃走的意圖。
  17號車廂中的乘客和16號中的一樣目不斜視,一點也沒有注意到身邊發生了什麼。

第三章 自射

  白龍試圖掙扎,他劇烈地滾動,尾巴上的棘刺早已收起顯得光滑平順,扭動著想要擺脫這彆扭的姿勢。比一般人要結實得多、肌肉繃緊的腰身朝前弓,疼痛不已的尾巴活像條受傷的蛇一樣抽搐著…然而他的掙扎最後只讓自己氣喘噓噓,後穴的尾巴越陷越深,屈曲在外面的尾骨骨節也越發疼痛。
  更令他著惱的是,理應只有疼痛的甬道竟然好像習慣了接連的暴行,強悍的龍族體質令會讓人類痛死的行為變得酥麻柔軟…毫無疑問這是快感的存在。
  活生生把自己逼到了困境,白龍的神色變換讓伊薩笑了起來。伊薩猜,他接觸龍族的機會肯定要比白龍接觸異種的次數多,讓他覺得有趣的是,這頭白龍似乎連對自己都不太瞭解,純潔得像一名處子…年齡起碼在一百歲以上的處子?天啊。
  他一邊想著一邊把那截在意志下變得僵硬又不由自主隨本能顫抖的尾巴抽出了一小段,聽到白龍停滯的呼吸鬆出了一口氣,接著又忽然插了回去,成功引起白龍的一聲悶哼。
  “多麼結實的屁股和…尾巴,和自己的尾巴玩得高興嗎?這種體驗可是很少有的。”
  “閉嘴…啊!”
  伊薩彷佛沒有聽見,他一邊微笑,一邊持續著這樣的動作。兩人都能清楚聽見尾巴在被磨蹭得發紅的穴道裏搗出的水聲,白龍惱怒地抓撓著地板朝他低吼,他拼命扭動著身體,異種毫不廢力地按住了這條「活魚」,手下光滑的肌膚隨著每一下抽出插入的動作抽搐顫抖,在他眼中白龍的反應非常的美妙,充滿活力。
  他毫不留情地刺激著白龍,直到這頭高傲的龍族癱軟了腰,眼角滲出淚水求饒:“不…別…別動了…”
  龍族的尾巴在棘刺收起時和性器官一樣敏感,雙重刺激下白龍一直軟垂的下身也慢慢像雪白的雕塑品一樣站立起來。伊薩有趣地打量著,他知道龍族在人形時許多反應幾乎和人類一模一樣,而在龍形時那處器官應該是被收在鱗甲之下的,脆弱而敏感,性交時被踢上一腳有可能令龍形的龍族悴死。
  “射出來,就像你對我做的那樣。”伊薩彬彬有禮地要求,他指的不是白龍挺立的前方,是那條正深陷自己體內的尾巴。
  海基羅吸了一口氣,嘗試逼回眼淚…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即使痛楚和快感快要將他逼瘋他也沒有誤會伊薩的意思,很清楚知道這名異種希望在他身上報復回來的方法是什麼。
  說實話,這比許多同類遭到的「報復」好太多了,只是令人屈辱得恨不得咬碎牙齒罷了。
  “…你會後悔…”他喃喃低聲道,聲音沙啞得碎不成聲:“我要把你吃掉…一點不漏地…全部吃掉……”
  伊薩聽見了,他完全沒有在意這句龍族中相等於人類的「世代追殺」之類的誓言,另一隻手握上了白龍的前方:“隨便你,但是如果你在前面射之前沒把自己灌滿,我就讓你的尾巴在自己屁股裏埋一輩子。”
  白龍呻吟了一聲,他不習慣這麼敏感的自己,也不喜歡伊薩的威脅。他試著腰部用力,拼盡全力對抗壓在他腰上的膝蓋,不出所料一毫米也沒挪動。他也試著忍耐下身的快感,可是終於忍無可忍。
  海基羅額角滲出汗水。
  龍族平時不流汗,即使劇烈運動天氣酷熱也不,流冷對龍族而言表示情緒已經緊張到接近崩潰了。
  “啊啊……”他仰頭尖叫,就在忍耐不住的最後關頭,他終於屈辱地控制尾巴,在自己身體內射出了滿滿的潤滑液。
  龍族用以潤滑的體液不僅可以控制射出的時機,量還相當的多…他能感覺到體內被液體灌滿、溢出的一切細節,那讓他幾欲發狂。
  “很好,乖孩子。”伊薩好似嘲笑般哄騙道,他稍一用力抽出了白龍的尾巴,那條漂亮的白尾巴像死物一樣地在空中甩出了一道滴落白色液體的弧線,垂在一旁再也不動了。
  以伊薩對龍族的瞭解,他知道此刻的白龍受到了非常大的打擊,這正是他想得到的結果,可是當那處淌著體液的穴口微紅地在眼前翕張時,他突然覺得或許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獵物看上去很可口,很適合食用。
  癱倒在地板上的海基羅急速喘氣,胸膛像要炸開般難受,他忽然一聲嗚咽,感覺到更大的、和龍族體溫不同的火熱玩意從背後捅了進來。
  那個玩意把他填的滿滿的,奇異的是這次他不再感到痛楚,只餘腹內鼓脹的液體被帶動、敏感的腸道被磨擦的快感。快感來得陌生又屈辱,令他從那羞恥的地方直到腰背都流竄著酥麻的酸意,只是白龍並不為此高興,一想到原因是自己射出的潤滑液,他就恨不得殺死所有車廂中的人泄忿,即使他們看不見這一幕。
  「不會痛」讓他更不能接受,他開始咆哮,試圖回首攻擊掐著他腰背的男人。伊薩很滿意自己的獵物恢復精神,幾乎是全力地控制住白龍的腰撞擊他,每一下都抽出大半再全根沒入,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很快,匆匆幾下便讓白龍上身軟綿地癱倒在地上,直到無力動彈,唯一能做的就是隨著他的頂弄前後晃動。
  列車經過了許多個站,在沒有間斷的抽插中白龍開始求饒,他時而嗚咽著要伊薩放過他,時而又怒吼著發狂,但最後全部變成最原始的嘶吼,隨著撞擊一聲一聲呻吟。
  伊薩再次收穫了六個封印石,他能感知到白龍體內還有許多,但同樣白龍的精神狀態已接近崩潰,他再繼續下去要麼會弄死這條白龍,要麼封印石會全部自爆,變成不能利用的外界能量流失。
  其他異種此時或者就會將獵到的龍族禁錮,讓龍族不斷產生晶體,然後不斷掠奪,反正高傲的龍族輕易不會尋死。
  伊薩也可以參考其他人的做法,不過他暫時沒有打算中止這次的時空回溯,他和白龍的遊戲還有很長。
  兩手將白龍白皙結實的臀縫掰開至最大,他狠狠地頂入緋紅色的中心點,白龍感覺著自己的腸道無助地被撐開、穴口隨著男人的撞擊被磨擦得麻痛。騎在他身上的異種沒有一點討好他的意思,他不會尋找他的敏感點也不會撫摸他的性器減緩疼痛,偏生天賦優異,他那根東西長的又粗又長,加上異種的非人體能和龍族的體質,能弄死一個人類的粗暴動作對白龍來說每一下都能吊起他的性欲,越積越多的快感讓他敏感地抽搐著,幾乎要忘了自己身處的境況。
  一下一下的,他無意識地哼叫低吼,頭腦早就陷入了半昏迷之中,直到伊薩釋放,把精液全數射進他體內。
  他的精液和白龍的體液在被蹂躪得軟綿燙熱的腸道裏溶為一體,甚至讓白龍的下腹微微脹起。伊薩欣賞良久才抽出逐漸失去硬度的性器,看著失去堵塞物大量流出的乳白色液體將白龍下半身和車廂沾汙。
  白龍似乎已經失去知覺,雙目無神地趴在地上,尾巴和兩腿浸在一片狼藉中,伊薩一走了之的話他一定會被人類發現逮捕。
  ——沒有一個龍族無罪,所有龍族即使下場再淒慘也沒有人類會同情。
  因為,在幾百年前龍族也是這樣對待人類的。
  種族之間的仇恨,連死亡也無法終止。
  伊薩不經意地撫過白龍白色的髮頂,決定將他轉移一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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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發了一個漫長的惡夢……海基羅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類似地下維修通道的混凝土走廊裏,像一袋真正的垃圾一樣癱軟在電閘旁,半乾涸的體液仍然從他股縫間流下,證明了這一次的「時間」離上一次不遠,也許還不到五分鐘。
  “該死…”即使靠著龍族強悍的體質,他一時半會也沒能爬起來。
  現在他頭暈腦脹,下半身泛著一種麻痹的痛,輕輕一動就拉扯到那個地方,但最讓人討厭的是體內被漲滿的感覺仍然持續著,時不時就閃過快感的餘韻,令他心裏的怒火也繼續燃燒。
  花了不少時間海基羅才勉強扶著牆壁站起來,他身上沒多餘的物品,只好用衣擺匆匆擦過兩腿間的液體,風衣一拉勉強擋住,開始判斷自己的位置。
  幾分鐘後他找到了出口,發覺自己在一處商場內。
  這裏他曾經來過,是一座位於城市邊緣的小型商場,商場賣低價零碎雜貨,營運建築又太過老式,導致平日人流量很少。現在接近黃昏,商場內又沒有餐廳進駐,就顯得人更少了,只有寥寥幾間店鋪開著門做生意,店主百般無聊地倚在門旁抽煙,又或者伏在收銀臺上小睡、玩電腦、看手機、聊電話…所有人都在打發時間,就算看見他走過也沒有試圖招呼,好像早就放棄了生意一樣。
  海基羅按低帽沿,謹慎地用眼角打量他們,提防那個扔下自己的異種從某一扇門後冒出。
  看著那些聊電話的人們,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把手伸進風衣口袋內。
  ……果然,不僅帽子還在,自己的電話竟然也存活了下來。
  海基羅顧不上別的,匆匆掏出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第四章 變異物種

  “喂,對,是我,我想找你幫個忙…”他頓了頓,用生硬的語氣道:“我被異種找上了,你…”
  對方似乎反應激烈地說了什麼,他連忙解釋:“不,我不是讓你救我,那是個非常強大的異種…你先聽我說!”他沒好氣地提高了音量,下身因此被扯痛了一下。
  “你甚至不用出面!我只需要你幫我準備些東西放到蘭可。”他捂住口鼻,不想別人看見他臉上怪異的表情:“一輛車,跑車,速度最快的,還有一些武器…我在城南附近。”
  說話的音量壓得很低,他悄悄走出商場,猶豫了一會,往電話另一頭報出的地點走去。
  現在跟他通話的是一位商人,他其實不是龍族,但嚴格來說也算不上人類,倒是勉強可以算是海基羅的朋友——沒有危險的時候願意幫他一把的那種。
  海基羅的朋友是一名早期龍族和人類的混血,半龍人,無法化形,壽命尷尬地處於龍族和人族之間,體質只比人類稍好的種族,不被龍族也不被人類接納。
  比起一般半龍人更慘的是,這位商人是人類早期為了對抗龍族製造的基因混血,當年的人類科學家嘗試將龍族的戰鬥力混入人類基因未果,反倒誕生了一批怪物、一批畸形、和一批半龍人。
  這個人就是這批實驗品的其中一名,因為某次意外流到了外界,並開始了各種營生和逃難,最後成為了一名見不得光的商人。
  他的商品從正常的,例如車輛,到各種不正常的,例如武器、情報、實驗材料。海基羅想要一輛車,他便能從全市任何一個地區的停車場提出現貨給他,這些車來源各異,可以確認的是,他不做正經生意,貨源肯定全部都是非法的就是了。
  海基羅在他的指引下得到了一輛紅色跑車,車內空間還算寬敞,座椅也很舒服,可是他仍然盯著車直皺眉頭。
  “紅色太搶眼了!”
  “它是暗紅色的,親愛的。”電話裏懶洋洋的聲音更正,海基羅立即反駁:“這解決不了它搶眼的麻煩!”
  “相信我,”對方擺出苦口婆心的口吻勸道:“如果那名異種盯緊了你,不管你坐的是黑色還是紅色就算我找台透明會隱形的給你下場都一樣…”
  說這句話時他的語氣活像在給海基羅念送葬辭似的,話峰一轉又問:“說起來,你有沒有被那個異種「吃」到?第一次的感覺好嗎?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讓你活生生地走了,要知道你的口味大家一直公認應該是最好的…”
  對此,海基羅的回答是狠狠地切斷了通話。
  那個惡毒的傢伙才不是打算放他走,他很明白,對方做的一切和貓捉老鼠差不多,只是一種遊戲方式罷了。
  他發動了跑車,朝簡稱蘭可的蘭可多芬大酒店趕去,那座酒店占了一座島,底層和全市最大的商場相連。蘭可並非渡假村型的島嶼,他的擁有者直接搞了個城堡式基地,導致裏面活像一個迷宮般的迷你城市……最重要的是,那裏有著四通八達的地下鐵路系統和運輸通道,海基羅知道其中有一條鮮為人知的走私用地道,只要付點錢就有人願意將他通過磁浮車送到其他城市。
  那裏甚至還有一座小型機場,如果湊巧趕上時間,他還可以乾脆到別的國家去…異種不是神,他們還沒有神通廣大到能在地球上找到指定的人。
  海基羅一邊想著之後的事,不小心幻想了一下如果可以回到龍族的星球多好……歎了口氣,他再一次將這個念頭掐死。
  龍族是從外星來到地球的,這件事誰都知道,但很少有人類知道的是,這批來到地球的龍族不是不願意回去自己老家,也不是還存在奴役人類的野心,他們只是很愚蠢地,忘了回家的路而已。
  簡稱迷路。
  大宇宙的星航路線非常複雜,首批龍族的到來完全是個意外,宇航器徹底崩壞,他們就成為了留在地球上的異星孤兒。
  從結果上來看,原本仗著種族優勢打算稱王稱霸的龍族,最終因為沒有退路被異種一個一個減少數量真是個自食其果的黑色幽默事件,可是對海基羅來說他一點也不想被那群野心家連累。
  沒錯,龍族雖說是個非常個人主義的種族,但勉強也能按同族特性分成主戰派跟保守派。有願意和人類和平共處的一方自然也有視人類為低等生命的暴徒,白龍們大多是前者的支持者,然而因為他們和黑龍相比攻擊力太過弱小,在弱肉強食的龍族中號召力低微,最後大部份都變成逃亡的隱居者。
  人類和異種才不管這些,前者有血海深仇,後者滿心都是力量和搶奪,對他們來說只要是龍族都一樣。
  海基羅沒有多想這些,他甚至沒覺得自己多無辜或者委屈。對龍族而言尋求其他種族的諒解和幫助是件不榮譽的事,他們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獨善其身的專家,海基羅要好些,他有一兩個稱得上同伴的存在,但只有快要死的時候他才想得起他們。
  跑車開進隧道,蘭可建在海邊一座大型人工海島上,除了公共交通工具和私人飛機、船隻以外,開車的人一定要經過海底隧道到達。
  這輛車的玻璃似乎經過鍍膜阻光處理,隧道光線昏暗,從車裏看出去一片灰黑色。頭頂的燈泡交替飛過,因為缺乏光線的緣故海基羅的豎瞳擴張成杏型,除了它奇怪的顏色以外,乍一看昏暗中他和人類幾乎沒有分別。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想問,你的化形為什麼不完整?”
  跑車突然晃動,傳出幾聲刺耳的輪胎磨擦聲,後方跟著的司機原本昏昏欲睡,此時嚇得瞪大了眼睛以為要出意外了。
  可是沒有,那名司機眼睜睜看著跑車奇怪地「扭」了一下,重新恢復了原來的速度。
  他被嚇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身處隧道裏幾乎想扭下車窗大罵一頓。
  跑車里海基羅的位置已經變換了——現在他以一種狼狽的姿勢摔在後座上,半邊身子還拖在前座。
  高級跑車的後座很窄,他一個高大的男人足以把後座塞滿,只是明明坐得難受,他卻沒有改變姿勢的可能性。
  “用得著這麼激動嗎?”淡淡的聲音傳來,伊薩,那個黑色頭髮的異種正坐在海基羅原本的駕駛座上,他操控著跑車,一邊收緊手中的細索……
  那是一種灰白金屬交織成的細鏈,較粗的一端被握在伊薩手裏,另一端分開成數多股、像蜘蛛網一樣「黏」在海基羅身上,讓它看上去像一張金屬的蜘蛛網,又像是某種九尾鞭。
  正是這玩意抓住了試圖破窗逃走的白龍,讓他像個繭一樣動彈不得。
  隨著伊薩的收緊,海基羅的身上出現幼細的勒痕,兩腿間也被勒得鼓出一塊…事實上他全身肌肉都被勒得鼓起,如果不是衣服仍然在身上,看上去會相當邪惡。
  沒有提防下海基羅發出一聲痛呼,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前座。
  他絕對是故意的!
  鏈子勒的好幾處地方都令人尷尬,而且還越來越緊。他能感覺到最要命的那一條繞過了他的性器,勒進了臀縫,收縮時甚至有一部份勒進了尚未恢復的穴口內,與磨擦過度的嫩肉緊貼,帶來冰冷的觸感。
  海基羅開始喘氣,經過連續兩場強硬的侵犯後,他的身體狀態難以避免滑向低谷,更何況他很清楚接下來的戲碼是什麼。
  出乎意料地,伊薩除了奪取他的駕駛權以外暫時沒有太過份的行為,沒有強暴,沒有毆打和侮辱,如果不算那些惡趣味的鏈索的話。
  “吃。”一團甘香的事物放在了海基羅面前,他睜開眼,發覺跑車已經離開隧道。天空一片黑色,外面更加昏暗的光線讓他難以看清楚眼前事物,龍族在夜裏的視覺一向不怎麼好,不過他們有比人類強得多的嗅覺和人類沒有的感官去補救。
  回饋資訊告訴他,那是一團血肉。
  龍族靠進食強者的血肉獲得力量——意外地,這和人類某些小部族的信仰十分相似,不同的是前者是真的能得到力量並決定是否將這股力量封印成為封印石,而後者只是意淫。
  他沒有動,伊薩也沒有盯著他看,但也似乎能將他臉上的懷疑一覽無遺。
  他沒有試圖去取得一名龍族——一名剛被自己侵犯過兩次的龍族的信任,而是語氣平靜地威脅:“吃掉它,不然我就把它塞進你身體裏。”
  一名瘋子跟一名異種的威脅誰比較可怕?海基羅不想測試眼前這人是不是兩者的混合體,他皺起眉頭吞下那團鮮紅的玩意,嚼了嚼…“不是人肉?”
  “不是。”
  沒有嘲笑也沒有解釋。
  這塊肉份量不大但能量相當豐厚,海基羅咽下後感覺舒服多了。他不客氣地瞪著後視鏡中專注開車的伊薩:“異種,我先說明,我不是那些為了存活就願意成為家畜寵物的龍族,不管你給我吃什麼我都不會服從你的。”
  對方笑了一聲,好像只是單純覺得有趣。
  他瞄了瞄後視鏡,黑髮的異種好像很愉快的模樣,海基羅摸不准他是不是打算以長期的武力逼他屈服,就像其他圈養龍族的異種一樣,但以目前狀況,他能活著熬過這場被時間回溯圈定的狩獵都難。
  感覺到腹中的滿足感,他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的肉呢?
  地球上除了人類、異種和龍族還有一些其他玩意,半龍人和人造怪物不計算在內的話還有一些因為龍族和異種間的長年鬥爭引發的自然變異動物,要知道這些變態打起來動不動就是跨維度的打法,如果不是他們沒強大到操縱整個地球力場,恐怕地球早就被他們玩碎了。
  就算沒碎也殘,在這種玩法下普通物種的變異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直到那段黑暗時代隨著龍族消逝告終,異種也跟著減少了出現率,物種的變異速度才慢下來。可是已經存在的不會自己消失,時不時人類還是會在深山野嶺中發現某些不夠聰明的怪獸。
  這塊肉,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來自那些怪獸的。

第五章 蘭可

  “啊…你…”海基羅被一陣涼意驚醒,他低頭一看,那幾道金屬鏈正往他被擠開的褲鏈中滑去。金屬鏈在伊薩賦予的力量下靈活得像蛇,它們潛入海基羅的衣服下,沿著美好的肌肉曲線滑動,最終在他的無力反抗下遍佈全身。
  細鏈互相纏緊,他有種被吊起來五花大綁的錯覺,外表卻什麼也看不出來,無端讓人覺得更加色情。
  最後一股細鏈滑進海基羅股間,在他的掙扎下和其他夥伴一起埋進柔軟的穴口,時而像真正的活物一樣蠕動著,時而改變著它的形狀。
  伊薩手中已經沒有細鏈了,他拍拍手,把雙手放回即使沒有觸碰也能自行轉動的方向盤上,輕描淡寫地說:“聽說你要去蘭可?我們剛好同路,我在那裏有房間,他們還有很大的賭場和游泳池,我們去好好玩一晚怎麼樣?”
  “我殺了你!!!…呃……”海基羅的暴起還沒讓他的尖爪觸到伊薩就倒回後座上,在他體內的細鏈聚合體劇烈地改變著形狀,藉此模擬出抽插一樣的行為。他拱起腰,感覺到細鏈在集中折磨著他體內的某一處,因為那種不久前被強迫品嘗過的陌生快感戰慄不已。
  伊薩悠然地開著車,對後座發生的事似乎視若無睹。他嘴角蓄著微妙的笑,渾身籠罩在一股陰冷的氣氛裏,在忽明忽陰的光線下像人類傳說記載中的惡魔一樣。
  後座上幾條細鏈從白龍的袖口褲管滑出固定在車內,一些滑動在他乳頭上,一些挑逗著他的尾巴,勒緊在敏感細嫩的肌膚之間。它們當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麼脆弱易斷,在伊薩的力量下它們輕易束縛了龍族的怪力,靈活地搓揉他身體每一處部位,讓他無法逃避地承受這一切。
  這比單純插入的性虐更讓人抵受不住,曾經被逼感受過令人昏迷的快感後,這些挑逗讓海基羅的身體更輕易回到狀態,追逐著盤旋著,往已嘗過的頂峰攀爬,每一分每一毫,逐漸累積成令理智失控的情緒。
  “放…放開我…嗚……”
  白龍因為快感顫動嗚咽的聲音很好聽,伊薩微笑地看了倒視鏡一眼,覺得自己喜歡上聽他的呻吟。
  海基羅身上的細鏈動作更加細膩精准,他勃起了,堅硬的下身被束縛在細鏈和內褲共同組成的網裏,疼痛,卻又抵消不了累積在身體裏的欲望。
  白色的人影被折磨著,身上可疑的蠕動讓他一直斷斷續續地嗚咽著,在看不見的衣物下細鏈將他的穴口撐得極開,鏈條組合成的巨物滑動到體內深處,既令人恐懼,又能準確地依據主人的指使活動,直到讓白龍的眼角滑落淚水。
  聽著他已經不含情緒只是本能的呻吟聲,伊薩停下了細鏈的動作。他沒有打算弄壞這個玩具,也沒有準備在車內「進餐」,何況…他們的目的地已經到了。
  蘭可多芬大酒店對每一位口袋有錢的貴賓都奉上最親切的服務,視乎你的財產總值,從黑市走私品、不道德服務到犯罪行為的容許都在它的默認服務條款內,如果沒有政府機關的干預,恐怕幕後手眼通天的老闆早就打破底線將「為錢服務」這條最大原則暴露在陽光下了。
  區域政府對此早有齟齬,然而酒店背後的麥倫克多家族黑白通吃,和政府內部也有著不可明言的關係,加上地形優勢,針對島嶼內部的違法案件總是難以展開搜查。
  不過在沒有關係的旅客眼裏,它也只是家服務一流超級豪華的酒店而已。
  跑車停在酒店正門,迎賓員正要拉開車門,一個男人便從駕駛座上自己下來了。
  被下車速度驚呆了一下的迎賓員定了定神,下意識就根據酒店宗旨打量客人的水準……唔,車是好車,可是客人的衣著過於簡單樸素,看起來品質不錯,但不是上流社會的打扮。再看他身上的配飾…沒有領帶胸針袖扣皮帶…聯手機都看不見影子,褲袋沒有錢包,沒有名牌打火機……應該只是個司機?
  迎賓員一邊說著歡迎辭一邊猜測,直到他對上男人的眼睛…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一間高級酒店不可能只有一個人開車門,他負責後座的同事倒是順利拉開了後門,卻遲遲沒有看見有人下來。車進前門崗口時就有警衛通知過車裏乘客數量的,這輛車不是密封型車輛,隱約可以從貼了鍍膜的視窗看見後座灰暗的人影,後排肯定是有人的……心中疑惑,他不由得打破了「不許多看」的要求看了一眼車廂內,卻只看見一團埋在破舊衣物中的人形。
  “先生,需要幫忙嗎?”他小心地叫了一聲,感覺那個人是有意識的,卻無法移動,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不需要。”冷洌的聲音響在耳邊嚇了他一跳,他怔怔地接過了另一名客人給的卡片,腦中反應過來卡片的含義後刷地變了臉色。
  “A013,我的私人房間,另外給我準備夜間入場卷兩張……”看了眼後座,將車鑰匙扔給迎賓員的同時微笑的「司機」補上了一句:“和全套衣物,D類那種,你知道的。”
  迎賓員的臉色都發青了,能把A級房間當私人房間住的人全部都能一個指頭揉死他,加上後面那幾句話………他充分發揮「勿視、勿聽、勿語」三大準則,低下頭表示他會全力照辦,眼睛盯著相對安全的地面,只能看見男人抱起後座客人的陰影。
  他幸運的同事離得遠了些沒聽見,看他連客人走了都一臉要死的青色,好奇地問:“你怎麼了?他說了什麼把你嚇成那樣……”他閉上了嘴,看著同伴一臉慘澹地轉過頭來,幽幽地道:“你還是別知道的好……萬一我突然死了你可要記的幫我收屍啊啊啊。”
  不說這兩位有些受驚犯蠢的迎賓員,伊薩已經抱著海基羅走進高層專用電梯。這裏的服務員都有入耳式無線對講機,整座海島都有監控儀器,他們的到來和要求早就從迎賓員那裏傳達給所有相關服務員,一路有人帶領,連電梯都不用按自動到達指定樓層。
  蘭可的潛規則讓所有工作人員一旦知道了這名客人的房間號後全都闔上了眼中的好奇心和打量,他們恭敬有禮地低頭帶路,用詞簡短直接,連一眼都沒有望向伊薩懷中絕對屬於「懷疑被拐帶人口」的人體。
  這所明目張膽以「價值」視作道德標準的酒店包含了一整套配套設施——遊樂場、賭城、酒吧及夜間娛樂場所、水療浴場、人工沙灘、展覽及演唱會廳等等,當然還有最著名的——一座城堡大的商場、海底跨國鐵路、碼頭和浮島機場。「金錢至上」是它的原則,「樂而忘返」便是它的座右銘,三十年前在落成時被稱為人類奇跡,甚至進入了世界奇觀榜,在剛經歷過龍族統治的人類復興年代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
  經過這些年,在其光輝的外表底下開始滋生污點,就不知道是原本深藏的露出水面,還是聞風而至的蛇鼠搞出來的了。總之,在所有人都知道它的「潛規則」時,它已經不怎麼畏懼司法部門,表面上光明正大做旅遊業,只有夠資格的人才能進入它的陰影下。
  此時伊薩和海基羅正在其中一座裝飾成塔樓的觀光電梯上行中,從高處望景色十分震撼,蘭可四面環海,只有遠處浮現出若隱若現的城市光影,從玻璃看出去就只能看見一片銀白大海和明亮的圓月,細碎的浮標指路路點綴在方圓百里的海面,簡直像一盤裝滿珍珠寶石的水盆。
  到達頂層後是設計精巧的相互隔絕的雙層獨立別墅,自帶戶外游泳池和溫泉,設施已到達隨時入住都不用準備任何東西的貼心程度,伊薩雖然只是偶然回來落腳,但他的房間每日都有人打掃,配套用品也是慣用的牌子。
  懷中的身軀在默默顫抖,他低頭望去,輕哄著被細鏈束縛成嬰兒姿態的獵物:“難受嗎?不如我們先在房間裏解決一次?我記得白龍喜歡月光吧,溫泉那裏也不錯…”
  “…你……去……死…”白髮的男人朝他低聲咆哮,露出口中的尖牙和早已映紅的眼睛。伊薩近乎愛憐地吻了吻那雙眼睛,用一種無奈得可憎的語氣說:“很可惜,如果龍族或者人類殺死異種的成功率再高上那麼一點,我們的數量就可以有效地減少了。”
  海基羅瞪大眼睛,咬牙切齒地望著他。
  比起沒有團結意識的龍族,異種間的「不和」更近乎憎恨,不是因為性格上的衝突,而是最直接的,對搶奪力量的對手的一種本能不滿。
  按照食物鏈來說,假設一千個人類能養十個龍族,那麼十個龍族甚至養不起一個異種。
  據聞在收復世界政府總統廳後原本三位數的異種已減至雙位,伊薩得過一些內部消息,現今五十年過去,仍有行蹤記錄的異種只剩——八位,實際人數也不會超過三十,真是一個低的嚇人的數字。
  但以異種的觀點來看還是太多了。
  他們最理想的狀況是死剩自己一個,地球上殘餘的龍族全歸自己最好。
  所以圈養龍族榨取封印石幾乎是無可避免的趨勢,不過伊薩沒那樣幹過,他的力量來源另有管道。
  白龍的出現是計畫外的意外,這個意外來的太過稀罕,所以他從來沒有把心血來潮之下的行為當作單純的「進食」。
  伊薩以前遇過的龍族多半都是在不太友善和平的狀況下,白龍感覺和他們不太一樣,可能是第一次被獵物用那種手段反抗,也可能是他第一次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他感覺自己開始喜歡上兩人的相處方式,喜歡他因為自己顫抖的模樣。
  殘忍嗎?同情心?比起生育他們的人類,其實異種和龍族在精神方面更接近,如果會因此覺得不忍,或許就不會有之前那段黑暗時代,也沒有異種的出現了吧。
  有人說異種是因為龍族才誕生在世界上的。
  有時候伊薩也會這樣想。

第六章 束縛

  在A013房門外,一名年輕女子低頭恭敬地守在門外,手上託盤裏是伊薩要求的東西。她被安排服務這個房間的客人也有一段時間了,看見伊薩抱著一個掙扎著的陌生男人走來也沒有露出異樣表情,只是直接地打開房門,跟著伊薩進入門內,把東西放下又原樣退出,一個字都沒有哼。
  進門就是客廳,此時落地門窗開了條縫,海風倒灌吹得一室冰涼,銀白的月光照進來,名家設計的傢俱和裝飾品的倒影垂在地面,黑影搖晃,整體彌漫著一股森冷孤寂的氣氛。
  白龍天性喜冷喜濕,這種夾帶海腥水氣的清涼感讓他舒服了些,但也讓他更清醒地感知著自己身體的狀態。
  “啊……”他無助地叫了一聲,頸項的鱗片時隱時現,緊閉著眼,額上都是冷汗。
  伊薩抱著他穿過客廳走出陽臺,陽臺外就是一個長約二十五米的泳池和幾個小型溫泉。他把白龍放在其中一個水準如鏡的溫泉上,水面立即打破了平靜,一接觸到水,那條被包裹在風衣裏的白色尾巴迅速本能地擺動起來想要逃跑…再仔細一看,男人身上的鱗片已幾乎佈滿全身,虹膜泛出一圈紅色,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化成龍形。
  喜歡冰冷潮濕的氣候、皮膚如玉潔白、攻擊力低、敏捷、善泳…幾乎等同半個水生種族的白龍一碰到水就想跑應該是種天性才對,就像被撈上的魚一入水就會自行逃遁一樣。對敵時龍形是龍族的最強形態,伊薩自覺已經將他逼的夠嗆,為什麼這只白龍三番四次都沒能完全化形呢?
  伊薩看著他在不算小的溫泉淺水裏掙扎,摸著下巴打量良久。
  “喂,我說你啊,明明不是很適應人類社會,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
  海基羅的回答是疲累的喘息,他本能地張開口舔拭池水,立即因為那股難聞的消毒藥水氣味狠狠閉上了嘴皺起眉眼。伊薩看得好笑,他已經沒把他放在旁邊的天然硫磺藥材熱泉裏了,這池是冷泉,水質已經是最好的,也難免染上人工處理後的味道。
  “乖,我讓你舒服一點。”他伸手去解開海基羅胸前的鈕扣,之前急著逃離只是粗粗打理了一下的衣物很快被解開,暴露在月光下的是格外雪白的肌膚,因為水氣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澤,乍看像某種上等青白瓷品。
  只是,原本可以用「聖潔」來形容的顏色,卻因為皮膚上的白色鱗片和纏繞之上的金屬細鏈變得粗暴淫糜起來。
  隨著下半身的衣物也褪下,幾乎失去理智的白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再次嗚咽著掙扎起來。
  水花濺到伊薩身上,他不很在乎地伸手去觸摸那具被強行束縛在金屬鏈條下的身體。
  比一般人更健壯的身體看上去結實有力,隆起的肌肉幅度和種類告訴他這不是一具擅長肉博戰鬥的力量型身體,而是流暢的、以速度為先的類型。他的手從海基羅被細鏈勒得一塊塊隆起的後頸、肩膀…流連到脊背、細腰和結實挺翹的臀部上,在亂擺的尾巴根部騷了騷,毫不猶豫地一指探入那個因為沒有好好清理之前留下的體液現在仍然略顯黏糊的入口,粗略估計著封印石的數量,很滿意它們的恢復速度。
  封印石對龍族來說是種戰略儲備的存在,也是一頭龍族的健康和能力指標。平日封印石緩慢生長積累在龍族體內,這些力量不會白白發呆,它們會滲入這具身體的每一部份,治療他的創傷,強化肌肉和骨骼…當然,一頭傷病中的龍族吃再多補品也會影響到產出的封印石品質,據說也和精神狀態有著一定關聯。
  第一次進入他體內時,伊薩就發覺這頭白龍的封印石數字比一般龍族要高,倒不是說他能及得上那幾位龍族裏的煞星,但以白龍的身份,算是很不錯的數量及品質了。這種程度的白龍應該已經是族內薄有名望的族員了,他應該早就能化形才對。
  “放…放手…”白龍無力地喘息著,他能呼吸到附近海洋的氣息,水遁逃離此處的本能非常強烈,但不管他怎麼渴望,身體無法變回強大的龍形,也就無法逃離現時難堪的處境。
  “你確定?”伊薩抽出手指,原本讓位的細鏈繼續填滿被撐開的空腔,劇烈地抽動起來。
  “嗚…啊………不行…不行了……”龍族堅繃著的性器從雪白被勒得通紅,像一道染上石榴汁液的冰制甜點。伊薩輕輕擦過它的頂端,白龍敏感地一抽,反應劇烈地彎曲了腰身,已經合不上的口中拼命喘息,嘴角流出亮晶晶的涎液直淌胸膛,圓睜著的眼中神色渙散,似乎下一秒就要昏迷。
  但即使到了如此田地,伊薩仍然能聽見他喉嚨小聲地咕嚷著「殺死我」的聲音。
  怎麼可能呢。
  你那麼美味。
  他對白龍微笑著,停下了所有細鏈的蠕動。
  突然剎住的快感讓海基羅像癱瘓的病人一樣鬆弛下全身緊繃的肌肉喘氣,他昂著頭茫然地看著月亮,有那麼一時半會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直到後穴中感覺到異物的退出,下意識哼了一聲。
  “你以前沒有做過嗎?這種事。”那名可惡的異種走到他側後方,他想用腿攻擊,可是無力的身體就像只剩下顫抖能力的尾巴一樣不聽使喚。
  他身上的細鏈被一股力量升起懸浮在半空中,泉水滴滴答答地從他身上落下,落到最後只有尾巴尖還偶然滴落一些液體。
  後穴中的異物仍在極其磨人緩慢地往外退去,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個東西逐漸縮小,也能感覺到被撐開一段時間的穴口暫時無法合攏,夜風一吹,竄入的冷意清晰地讓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正被敞開在那個異種眼前的事實。那雙明明是浪漫的海藍色卻只餘陰霾的眼睛在月光下欣賞著他的醜態,目光彷如實質地注視著那處粉色的地方,一陣雞皮疙瘩上來,早已脫力的白龍不知哪來的精力,再次羞憤地掙扎起來。
  “別動。”
  身上其餘部位的細鏈再次收緊,手腳連同尾巴都被層層纏繞,漂亮流暢的肌肉被勒得鼓起,尤其是胸膛,快被勒的像雌性的奶子一樣脹了。
  海基羅雙目幾乎噴火地看著黑髮的異種走到他身前,神色專注地凝視著他的下半身。
  龍族沒有人類的道德感,卻出了名的自尊心很高,榮耀就是他們的生存價值。白龍胡亂掙扎著,根本意識不到被勒住的痛楚,喉間發出嘶啞的咆哮,心裏屈辱憤怒的怒火能化成實體的話想必能火燒蘭可…可惜他已經是被標記的獵物,在天敵操縱的「場」裏根本沒有勝算。
  “不得不承認,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龍。”異種這樣說,輕挑地握住他最脆弱的部位,在雪白如玉的頂端吻了一下。
  面對白龍的顫抖,他笑著繼續說:“我當然知道你不算龍族中的美人…我見過很多龍族,也許比你想像的更多,但他們都和你不同。”他的手指落在被細鏈纏緊的尾巴上,朝那處努力合緊的入口滑去:“你看,白色的,只有這裏是粉嫩的紅色,濕潤,顫動著,被迫張開雙腿的模樣大概可以引動所有異種的食欲吧?”
  插入的手指沒有令海基羅感到難受,相反因為慣性和強悍的體質,他已經感到了隨之而來的細微酥麻感…“滾開!異種!!!”
  “我們可是已經做過兩次了吧?不算剛才的話。”伊薩勾動手指,探索著白龍體內,忽然興起了一個奇異的念頭……如果放開白龍的尾巴,他在快樂的時候應該會主動纏上來吧?
  腦內誘人的畫面只出現了一秒,忽如其來的暴虐和欲望排山倒海湧上,卻又在下一秒如同出現時的突兀一樣瞬間消失。
  “不過你倔強的這點我也很喜歡呢。”伊薩收斂剛才腦海裏冒上來的想把白龍操的破破爛爛血流滿地的怪異衝動,笑了笑,抽出手指,在狠狠瞪著他的白龍眼前展示已經濡濕的手,讓他看清楚自己有多濕。
  白龍果然如他所料地氣紅了眼。
  伊薩笑著在他臉上擦掉那些淫液,毫不介意白龍差點張口咬斷他的手指:“首先,我們先讓你舒服一次吧。”

第七章 龍族的家庭教育問題

  話音剛落,一條水柱從池中升起,細小的水流抽出倒灌入白龍勃起的前端,倒流而入的異樣感不是很痛,可怕的是漸漸清晰的腹中的鼓脹感覺。海基羅曾經受過很多傷痛,本來就不是和平份子的龍族中也常有令人難以忍受的事發生,但像現在這種快要弄壞身體的怪異感還是第一次嘗到,不由自主地顫抖出聲:“住…住手!會弄壞的!”
  “是嗎?放心,我會負責把你修好的。”異種笑著,說話間另一股水柱從另一個入口侵入白龍體內,海基羅忍不住嗚咽,越來越強的尿意嚇得他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下腹更加強勢的灌入加重了尿意,一陣火辣辣的痛燒進下腹,漸漸鼓脹起來如孕婦般的腹部更是讓他瞪大了眼睛,倔強地咬住下唇。
  “我就說嘛,不會弄痛你的。”伊薩拍了拍他微微脹起的下腹,也許是順勢擦到被水柱強逼站立的前端,白龍猛地昂起頭,喘了好一會才溢出「混賬」兩個字。
  “怎麼會?明明不痛才是。”
  確實不痛,但難堪的尿意和腹內的鼓脹感快把人逼瘋了…海基羅不是執著形式的龍族,他早就試著想把逆流的水排出去,但在異種全盤操縱的「場」中,憑他微弱的力量,無論怎麼用力都沒有一滴水流出,它們頑固地佔據他的身體,甚至在裏面微微打起了圈,每當刮弄到敏感點時就更令人難受。
  他從這個異種的行為中可不光光感受到侮辱,在他眼中伊薩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光憑這一手隔著肉體的微操能力就足以令海基羅感覺到威懾,被激起的狂暴和性欲攪和在一起,讓這頭經驗不多的年輕龍族無所適從。
  “吃了你…我要吃了你………”他微弱地低吼著,腳趾都繃緊了,全心抵抗著從體內而至的崩壞。
  可惜越是專注,反而就感受到越多細節。龍族堅硬銳利的爪子在半空抓撓,利齒撕咬鏈條,肌肉鼓脹得勒出紅痕…結論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當然,如果你可以的話。”伊薩由得他掙扎,一隻手指順著水流伸入他體內,騷弄著敏感處的水加快了波動,水比細鏈們都輕柔直接沒有痛楚,它們填充著肉褶的每一個角落,沒有半點讓海基羅逃避的空間。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在伊薩的操作下它們也能變得強硬,像塊觸感溫和的醫用矽膠,強勢地劈開腸壁,頂得海基羅拼命收縮下身也無能為力。
  白龍每一塊形狀優美的肌肉都緊繃著,他臉上的暈紅漫延到身上,連尾巴都染上一層粉色,顫得金屬鏈條直響。伊薩親吻他的胸口,細鏈主動露出空隙,讓他得以直接吻上白雪中的一點紅色,吸啜那處毫無保護的細嫩部位,時而輕咬,左右兩顆輪流把玩,直到它們變成兩枚硬挺的紅豆。
  “不…我不行……會壞的……嗚……”
  沙啞的聲音含糊地控訴著,伊薩啃咬浮出隱約龍鱗的胸肋,未成形的鱗甲觸感就像一層軟殼,他在上面留下鱗甲都無法遮掩的紅印,手指撫摸過他每一片裸露的肌膚,感受著它們在指尖下生機勃勃的脈動。
  真是一具有活力的身體,飽滿結實得像熟透的果實,和人類,和異種都完全不同。
  這就是龍族的味道嗎?
  伊薩搖搖頭,他知道很多異種的進食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一邊思考著,他倒是動作溫柔地擦過海基羅額際的汗水,像個標準的情人般親了親海基羅再次陷入朦朧的眼睛,有些著迷地感受著那些和月光同樣顏色的發絲滑過指間的觸感。
  “如果你我都是人類,我或者會追求你吧?”伊薩輕聲道,這句話不是對白龍說的,甚至不是對自己說的,這只是一句廢話——畢竟他們一個生而龍族,一個生而異種。
  別說獵食者會不會跟自己的獵物談戀愛了,首先龍族就不是會談論感情的種族,他們全部都是標準的獨居主義者,連其中最溫和的白龍也對親密關係沒什麼興趣。
  人類研究了二百多年的龍族,伊薩從至今為止的記載中知道,龍族是卵胎生生物,在肚子裏是蛋,出生後孵一段時間破殼而出時就有柔軟的鱗甲和爪子,即使在嬰兒期父母也不會頻繁地探望照顧,幼兒會自行取用準備好的食物,直到長出牙齒,能夠在幼龍與人形間變換便算是結束孩童期,父母從此各自離開,留下已經能夠自生覓食的孩子,再不回頭。
  這段時間大概只有前五年,其間幼兒和父母見面的次數恐怕可以用十根手指計算,「出巢」的幼兒會在龍族群體中找到適合位置的工作,通常都是跟隨狩獵團外出狩獵幫忙,通過表現拿取口糧,等到性成熟、第二次成熟期的龍形蛻變便算成年,之後就能單幹了。
  這麼孤立的成長過程就是他們的自然生活方式,疏離的社會結構建立在強大的武力與智力基礎上,連結婚生子都像一場交易,哪來什麼感情基礎。而異種,更是一出生就只有模仿能力,像是一種寄生的擬態昆蟲,覺醒後就會知道這只是種模仿,是種天生沒有感情可言只懂追求力量的種族。別說繁殖,他們連自己都不在乎,按照人類的說法,都是一群有自毀傾向的反社會人士。
  “滾…出去……”海基羅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呻吟的同時嘴裏還記得反抗,不過看他樣子也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
  伊薩在他身上摸了一把,手下結實的身體在發熱,這對白龍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他倒不急,施施然坐到躺椅上,指揮白龍後穴的水流離開,和正在前面肆虐的水流連成一個水球,多出來的水形成一個水泡包裹著那根脹紅的可憐東西,彷佛有生命一樣輕柔地蠕動起來。海基羅看上去還是一臉很不好受的表情,經過長時間折磨的身體變得格外敏感又無法發洩,伊薩的舉動讓他輕哼了幾聲後就只剩一陣又一陣的無力抽搐,連被放回地面後都站不穩,拖著渾身鎖鏈一同跌落地板上。
  “過來。”
  沾濕的白髮垂在兩頰上,白龍茫然地看著他,他根本沒去聽伊薩說了什麼,下意識想去弄掉纏在分身上的水球,可是他兩手都還被細鏈綁著,被勒住的大腿和尾巴的重量也很礙事,別說要弄掉液態的水球了,他連好好坐著都難,更沒辦法好好站立走動,在地上掙了半天後勉強用手肘半撐起身體,以一個半躺半爬的姿勢向在場的另一個生物求救。
  “過來,我會讓你舒服一點。”伊薩惡魔般輕哄著,他看著男人像小狗一樣難受地蹭到身邊,明明已經失去理智,牙齒仍然本能地因為惡感咬在他手指上,啃咬了一會兒,尖利的犬齒連一丁點齒痕都沒有留下。
  那當然不是白龍留情,純粹是異種皮膚有「場」的保護罷了,不然以龍族的牙和咬合力,啃骨頭就像啃脆骨。
  伊薩彎曲手指,玩弄了一會白龍的舌頭和牙齒,抓住柔軟的肉塊在指間拉扯擠壓,讓白龍只能嗚嗚地哼叫著,看著說不出的色情。
  等他好不容易玩夠了,再次拍了拍椅子:“上來,乖,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海基羅臉上露出一瞬間厭惡的神色,他潛意識討厭眼前這個人,害怕得想要逃走,攻擊的欲望同樣高漲。但不管是哪一樣,他的腦袋早被下半身行刑般的痛苦快感搞混了,沒有辦法蜷起身體逃避也沒有辦法攻擊敵人,在難以忍耐的欲望中伊薩的言語就像一條誘惑的康莊大道擺在他面前,卻是他最不想做的事。
  退化得只剩獸性的龍族如同未能馴服的惡犬一樣低吼著,不情不願蹭著躺椅。伊薩用了點力讓他跨坐在自己上方,解開褲頭。大小驚人的肉棒跳了出來,海基羅眼前一亮,他察覺到這個東西便是解藥,但厭惡感和本能唱著反調。體內的水流再一次變得激烈,被刺激到的白龍咆哮了一聲,性欲暫時壓倒記憶中的厭惡,看著肉刃變得興奮的白龍卻只懂笨拙地往前蹭,因遲遲沒有能舒緩欲望的快感不耐煩地連連吼叫。
  “真是拿你沒辦法……”原本只想旁觀的伊薩輕歎了一口氣…如果不計較兩人的真正關係和現下這一幕背後的真相的話,他看上去倒挺像個溫柔可親的情人。
  他輕輕握住那條因為主人興奮又焦慮胡亂擺動著的尾巴根往上頂,海基羅不由自主抬起下身往前屈,讓開合著渴望著什麼的粉嫩穴口坦露在伊薩面前。
  “來…坐下,乖。”伊薩哄道,把自己的肉刃對準入口。白龍迷亂地看著自己身下的情景,沒有動彈,似乎還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忽然他輕哼一聲昂起頭,渾身連同結實的大腿和瘦削有力的腰肢一起顫動著,他無助地看向伊薩,即使只剩本能也知道他是始作俑者,下意識想求他停下。
  “把這個吃進去,我就給你個痛快。”邪惡的男人誘騙著,海基羅僵持了一會兒,終於降低腰身,緩慢而顫抖地把那根巨物剩餘的部位埋入體內。
  異樣陌生的充實感令他瞪大了眼睛,彷佛知道了什麼,大滴大滴的眼淚啪答啪答地從那對散發著日冕般光澤的眼睛裏滴了下來。
  明亮的月光下,有著堅強意志的男人像小孩一樣哭泣著,明明已經沒有理智存在,仍然堅持著無用的自尊。
  這一刻,伊薩莫名地被月光下的白龍所觸動,他察覺到死沉一片的內心有些微妙的情緒在悸動,這份心情很是新奇,於是他靜靜地看著掉眼淚的男人幾秒,湊前舔走了他的淚水,溫柔地把他擁入懷抱。
  “真是的。”他小聲嘀咕著,給了自己一個嘲意的笑。

第八章 異種的家庭教育問題

  無由來地,他回憶起當年自己覺醒時的畫面,他的親人和朋友、愛送他烤餅乾的鄰居太太、每天問好的店員、昨天還問他抄作業的同學……他認識的人類們,前一秒還友好地擁抱他、對他微笑,下一秒卻朝他露出了驚懼怪異的表情,退開他身邊。
  說過喜歡他的人、會請他吃甜點的人、為他念床前讀物的人、帶他到遊樂場的人……他們在他身邊留出一圈真空帶,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喜歡他的、不喜歡他的人們都以同一種表情看著他,把他留在空地的中央。
  那不是他們的錯,異種覺醒時暴露的力量就像一盞明燈告訴人類自己和他們的差別,世界就像黑白色的棋盤,人類是藍的,只有他是唯一一個紅點。
  對於人類而言就是這麼明顯,沒有刻意用「場」隱藏自己的異種如同一頭凶獸,外表再甜美和善,靠近的一瞬間任何人都能從靈魂深處知道眼前的生物非我族類,危險,恐怖。
  覺醒就是第一次撕下面具的時候。
  在那之前他還不懂這些,他還很年輕,從未想過自己會與別人有所不同,他愛他的父母兄妹,受人歡迎,有許多朋友,有想告白的女生,想念的大學,也有自己的夢想和對將來的盼望,和其他人類一樣貪婪,想要許多許多…
  但那一刻,所有人類都和他再無關係,他的願望清單上一切一切的未來都劃去,只剩下兩個字:力量。
  夢醒了,他明白了一切,明白自己是什麼,也明白為什麼為他慶祝生日的人們要離自己這麼遠。
  他一直記得,那時候母親看著他,瞪大眼睛,裏面是不敢置信和下意識的恐懼,然後她彷佛也意識到什麼,流下了兩行眼淚。
  他曾經是父母的驕傲,現在他的母親在為他哭泣,他的父親眼底有絕望。
  他們是人類,而他,是從人類中誕生的變異品種。
  他當時是怎麼做來著?
  他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人們為他讓開一條路,沒有人阻攔他,也沒有人追上來。
  ———伊薩!!!
  好像有人這樣呼喚,悲痛而聲嘶力竭的,可是那已經太遲了,他一直到現在都搞不清楚到底是真的有人叫過他,還是只是他自己的幻想。
  可是沒有關係。
  異種沒有真正的情感,但他可以完美地模仿出來,那一點都不困難。
  伊薩笑了起來,朝哭泣的白龍伸出手。
  “別哭…別哭了……”他輕柔地拭去白龍臉上不停流下的液體,扶住他的腰開始挺動,無措的男人啊啊地叫出聲來,不曾被細鏈鬆開的手勉強撐在伊薩小腹上,像個暈船的人,只能任憑船隨著海浪顛簸,幸好前方一直折磨他的水球已經停止,另一邊竄起的快感就更顯的強烈了些。
  “初次見面,我叫伊薩,是一名異種。”黑髮的男人湊近他耳邊說罷,笑了一聲,輕輕咬了他耳垂一口:“叫我名字,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伊………”白龍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眼睛被淚水潤澤成晶亮的銀白色,虹膜邊緣的紅光很清晰,連帶瞳孔都透著些紅色。
  伊薩欣賞了片刻,很有耐心地重複:“伊,薩。”
  “伊薩……啊……”
  “你做得好,乖孩子。”
  抽插變得更加強烈,體內的異物好似觸碰到從來沒有人去過的地方,那裏其實沒有多少快感,但異樣的充實感令白龍狂亂地叫出聲來,根本想不到其他。
  “一顆…兩顆…三顆……”伊薩看著天空,好似數著的是星星。他確定完龍族體內餘下的封印石,認為應該能撐到狩獵結束,滿意地將白龍緊抱在懷裏,開始了更強而有力的挺動。
  “你叫什麼名字?”他輕輕問道,白龍的呻吟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停過,聽見他的話也沒什麼反應。
  他停下不動,等了一會,習慣了快感的白龍喘了口氣,竟然有些難耐地自己扭了扭。
  不成章法,卻充滿魅力。
  “你的名字是?”
  “……………………”
  “不要讓我問第三次。”
  水球又開始蠕動,連同膀胱裏滿滿的液體一起作動,已經嘗夠了這種恐怖滋味的白龍瞪大了眼睛,顫著音吐出一句:“…海…海基羅。”
  伊薩看了他一眼:“很好。”
  龍族的命名規則很古怪,他們會以成年禮上得到的一個字作為首碼,這個字本身的強弱代表了他們在族中的地位和力量,通常成年禮都是由「領袖」舉行的,名字的賦予一般都很公平。
  只是「海」這個字是地球文字,意味著這條白龍是來到地球後才舉辦的成年禮,即使算上百年前的統治史,這條龍的年齡在龍族中也算是…剛成年不久。
  但為什麼是海字呢?龍族蔑視地球上的一切,地球文字的首碼是相當弱的意思,可是海……
  懷中的白龍不耐煩地抓住了他的衣領,開始試著自己上下使用腰部。渾身赤裸的美人騎在只解開了褲襠的男人身上自己扭動的模樣非常淫穢誘人,伊薩享受了一會,特別想把這一幕拍下留給回復理智的白龍看,想了想以後這種機會多的是,就沒做多餘動作。
  “我要開餐了。”
  第一顆封印石破碎,海基羅發出一聲悲鳴,後穴本能地絞緊。伊薩舒服得歎了口氣,他再次加強了侵略,同時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連續六顆封印石被異種侵入體內的「場」擊碎化作能量流進他體內,白龍一直在咆哮,高昂得頂住小腹的性器脹得更大,不住地抖動。
  他胸前被蹂躪得發脹的兩點紅色被伊薩咬住一邊,古怪的酥麻絞進快感的風暴,久久發洩不了的地方赤赤地抽痛著,被水堵的毫無辦法,硬得海基羅難過的要命。
  無論再怎樣纏緊出入自己身體的巨物都無法得到解脫,無論再怎麼想張開翅膀回復原形逃離都沒有辦法。
  他靠在看不清面孔的侵略者肩膀上嗚咽著,忍耐著力量流失的恐懼,感覺著一顆一顆的封印石被奪取,同時侵襲著他的快感又那麼鮮明。
  好似痛苦又好似快樂。
  “…會……會死的………”最後一顆封印石碎掉他也離死不遠了,說不定那樣會輕鬆一些。
  不過很快封印石的碎裂停止了,沒有他以為的那樣繼續下去。海基羅重重喘了口氣,抬頭,眼睛濕漉漉地看向摟抱著他的伊薩。
  “傻瓜,怎麼會呢?”伊薩撫摸他的發絲,觸碰他後背應該長出翅膀的部位:“我怎麼捨得在這裏吃光你?”
  海基羅茫然地看著他,忽然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伊薩接住他歪倒的身軀,滿足地看了眼從他體內一下子抽出的水球——原本透明的水球混雜了許多乳白色黏液,在光線下簡直像顆劣質水晶球。
  伊薩隨手把它扔到下水道,他深埋在海基羅體內,享受完最後的餘韻,輕巧地把白龍拉離自己。
  從男人體內滑出的除了恢復原狀仍顯的大的過份的性器,還有一連串垂落的白濁液體。人類的精液沒有龍族從尾部分泌的潤滑液多,但伊薩仍然享受這條白龍身體內有自己一部份的認知,或許在這方面異種也有著與人類一樣的獨佔欲。
  他挑了挑眉,那些落下的白液重新填回海基羅體內,然後他隨手拿了一個酒店方準備給女客應急用的珍珠項鏈塞住了它。
  那串項鏈雖然不是最頂級的海珠,只是普通的人工珠,但每一顆都有鴿蛋大,泛著微粉的潔白光澤,身價大概和它旁邊的其他寶石首飾也差不多,某些帶了女伴的客人可以用它打賞或者給臨時女伴出席宴會時佩帶。
  現在那條設計得典雅大方的珍珠被無形的力量拆解,去除金屬配件,重新組合成一條沒有棱角的珠鏈,填進白龍的身體內。
  海基羅緊皺著眉,昏迷中也本能地想要排出異物,稍一用力,大腿和尾巴便因為太過強烈的快感後遺症抽搐著,還未軟下的性器又吐出了一些黏液,只憑那點抽搐,根本不能阻止伊薩把那串珍珠一顆一顆填進他肚子裏去。
  伊薩把海基羅陸續溢出的黏液抹開,惡質地在他偏白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睡吧,你真好運,遇上的是我。”

  【——某異種的嬰兒時刻——】
  爸爸(拿著匙子放到嘴邊):來,張嘴,啊~~
  伊薩:(張嘴)
  爸爸(縮走匙子):嘿嘿嘿,想吃嗎?想吃叫爸爸~
  伊薩:(無辜臉默默地瞅他)
  爸爸:…………
  爸爸:老婆!你生的這個還沒他哥哥好玩!
  媽&伊薩:(怪我囉?)

第九章 珍珠與情趣內衣

  強制的昏睡不會持續很久,海基羅一覺醒來還是晚上,月亮剛越過正上方,銀光照入臥室,一切都朦朦朧朧只剩下輪廓。
  身下的大床很舒服也很陌生,自離家後沒一頓好睡的海基羅有些迷惑,但很快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斷斷續續的記憶無論清晰還是模糊的部分都如此難以直視,他青白著臉,猛地坐起就想要離開。
  “嗚!……”剛爬起來他就摔回床上,過度敏感的後穴一陣難言羞恥的感覺讓他雙腿軟綿無力,擺動的尾巴似乎碰到了個什麼,他不敢置信地往後看,伸手去試探……
  ……天啊……他手指顫抖地摸索著,順著像另一條尾巴般的珠鏈摸到那個入口……臉熱得通紅,不光是因為羞恥,還有極端的憤怒。
  他試著拉扯那條珠鏈,這讓他又沒有預防地呻吟了一聲…放在平日他才不在意這點小玩意呢,可是現在那個地方被使用過度,一點輕微的磨擦都能勾起殘存的快感,令每一顆圓珠拉出的觸感都那麼難以忍受。海基羅鼓起勇氣才勉強揪出一顆,喘了口氣才接著第二顆…
  斜入的月光下,男人健壯的上身癱倒在白色床單上,好似受了莫大的痛苦般蜷縮,一隻手卻埋在自己挺翹的屁股後面,標示了非人類身份的龍尾焦躁地在床墊上拍打,又不敢弄出聲音引來別人。
  ——乍看就像個饑渴難耐的男人在自慰一樣。
  海基羅已經糾結地拉出了十顆以上,他覺得自己額前都在冒冷汗了,可是不管他怎麼用力,珠鏈拉到最後一顆就無法退出,相反只要他一鬆手,珠鏈便活物一樣有意識地突破括約肌的努力填回體內。
  那種被逼著撐開收縮、和異物在體內滑動的感覺引發一連串複雜的感覺,他反復試了幾次,腰被快感刺激得癱軟無力又酸又痛,最後只能趴在床上顫抖,一隻手為了不讓珠鏈縮回去而難堪地從後方拉著它,珠鏈上流淌著濕濕答答的不明液體,看上去倒像是自己和玩具玩的很開心。
  難道要一直被這條可惡的東西控制著嗎!!!
  排泄方面的困難暫時不說,他可沒聽說過異種能賦予死物意識的,那麼說來那個異種一定就在附近……
  “好玩嗎?”
  海基羅嚇的一顫,驚疑地看向黑暗的角落,才發覺那名黑髮的異種一直站在門邊看他,竟然可惡的沒有提醒他,看了那麼久的戲!
  他狠狠地瞪視那個昏暗的人影,但緊縮的尾巴和手腳肌肉用力的方向都告訴了伊薩這頭白龍不是想攻擊,而是只想逃跑的意圖。
  “你逃不掉的。”伊薩搖搖頭,挺和藹地說:“你知道的,被標記的龍族無法逃離獵人的「場」,何況你還帶著那麼漂亮的裝飾品……”他笑了笑:“如果我願意,它們會整條嵌入你的體內,旋轉、攪動、沒日沒夜地頂撞你…你無法入睡,可疑而困難地在街上走動,隨時引起人類和異種的注意,他們會發現你的裝飾品,或許會用更惡劣的方式對待你…你喜歡哪一樣?”
  “……惡魔……”海基羅從牙縫中擠出一個詞。
  “錯,我已經告訴過你,叫我的名字。”
  “你什麼時候…!”海基羅反射性反駁他,但龍族的記性很好,他很快想起一些畫面,臉青一陣紅一陣地住了口。
  ……伊薩…叫我伊薩………
  有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深處重複,伴隨這段記憶的是火辣得令人瘋狂的快感。
  他聽到自己在哭著叫喚他的名字,身體自有意識地擺動著,渴望被滿足,被賜予解放。
  ………實在太丟臉了!…連當初被傀道拉背叛時都沒有這麼丟臉!!!
  “沒關係的,你是被強逼的,我沒有聽說過獵物在面對獵人時的顫抖是懦弱的行為,相反我很欣賞你知道自己被標記了仍然沒有屈服的表現。”黑髮的男人站起來,走到床邊,伸手沿著海基羅光滑的肩膀滑落到他結實緊繃的臀部,像感受一具藝術品一樣觸摸他,一雙藍眼睛在黑暗中閃動著惑人的光芒。
  海基羅警惕地瞪視著他,因為他的笑容和觸碰渾身上下的肌肉都被恐懼的情緒僵化,又因為那只手滑過時帶來甜美得不可思義的身體記憶無法作出反應。
  ——龍族的記性很好,就連身體也是。
  被自己身體背叛的感覺十分不好,或者是因為伊薩話語中的蠱惑,他反而慢慢鎮定下來,理解了那些被圈養的龍族為什麼難以逃走的原因,同時敏銳地察覺出伊薩話裏的另一個意味……
  他難道在安慰我?憑什麼?!!
  伊薩另一隻手也貼上他的背部,形成一個虛抱。他在白龍的後方緩緩壓低上身,貼近他光裸的背部,膝蓋插入他兩腿之間輕挑地撥弄那些珍珠,輕輕在他耳邊呢喃:“我喜歡射進你身體的感覺,你呢?喜歡自己的身體嗎?”
  “閉嘴!!!”他的話和笑聲讓海基羅回憶起17號車廂中自己被逼在體內射出潤滑液的過程,僵硬魔咒解除,他憤怒地轉身抓向異種,可惜只是一轉頭的功夫,異種已經轉移了位置,相反他體內的珍珠開始變熱,存在感明顯地扭動了起來,讓他哼了一聲摔回床上。
  “我們休戰吧。”該死的異種輕鬆地說道:“剛才我們玩過火了,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別說打到我,就連正常行動都很困難。”
  能把龍族強悍的身體玩到崩潰也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伊薩回味了一下,想起另一件事,皺了皺眉:“說來,你是怎麼搞的?我知道白龍比一般龍族武力上更弱,但也不至於到你這個程度,而且你連化形都…”
  “住口!這不關你的事!”海基羅咆哮著,他忍耐著後穴的騷動,十分渴望伊薩能失去耐性離開這個房間,只是等了好一會兒,男人也只是在他面前饒有趣味地盯著他,那道殘酷又帶著難堪記憶的目光倒讓他身體一寸寸熱了起來。
  這真是件難以接受的事。
  想到萬一被發現異狀可能引發的結果,海基羅憋了一會兒,不得不說:“我被封印了。”
  “哦?封印龍形?你難道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嗎?”
  伊薩坐到床邊,海基羅連忙退到盡頭,他不願意拉起被子像個女人一樣遮掩自己,卻也忍受不了伊薩的目光。
  這些想法讓他警戒地盯著伊薩,將長髮和手臂擋在身前,儘量用陰影阻擋異種的視線。
  “與你無關。”
  “當然跟我有關啊,看不到你的龍形實在是一個重大損失,那一定很漂亮吧!”
  他的話讓白龍想起自己不受好評的化形,不高興地捌過臉:“沒有這樣的事。”
  “不會吧?難道是笨重那類型的?看著不像啊。”伊薩打量他,見他賭氣不說話,倒也沒有生氣,熱情地笑了笑:“龍族的封印我還沒有挑戰過,放心,為了看你的原形,我一定會幫你解開的。”
  “你只要放開我就夠了!!!”
  “或者吧,我厭倦了的話。”伊薩隨意說道,海基羅反倒被嚇了一跳。
  …他的意思是…他沒有打算殺我?
  異種進食龍族封印石的欲望只有與日俱增,他沒有聽說過被異種成功標記的龍族有活下來的例子,自願被圈養的也沒有。
  那些混蛋就像吸毒上癮的人類一樣,既然知道了哪里有龍族能獲得封印石,就不可能放過嘴邊的蛋糕,就算明知道是殺了生金蛋的鵝也一樣。
  “你不相信我?”伊薩撚起他一股白色的發尾撓了撓,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便你,但我們相處久了你會發現我比其他異種更有耐性和控制力的。”他把一堆準備好的東西放在愣住的白龍面前:“現在請換上衣物,你醒得不算晚,時間剛好夠我們去找點樂子。”
  離開房間前伊薩又贈送了一個不祥的笑容:“你最好快點,如果敢自己跑了或者五分鐘後再讓我看見你光著身體的模樣…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加餐。”
  …………………
  …………
  如果要說上次被丟在商場他還想試著逃跑的話,這次屁股裏被插了一段抽不出的異物就更加沒法反抗。
  海基羅不願意順著異種的意,也不想光著身體在天敵面前晃。他花了有一些時間,不情不願地穿了那套長擺燕尾服來到客廳,拿著便攜終端在閱讀著什麼的伊薩立即轉過頭看他,吹了聲口哨:“真不錯,能脫下褲子讓我看看嗎?”
  還沒有等海基羅咆哮,他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真是的,這樣可不行,如果我看了恐怕就沒法和你去參觀這裏的夜生活了。
  海基羅蒼白著臉,少有的沒有反駁,他知道伊薩指的是現在被遮蓋在黑色西裝褲下的內幕。
  不知道是不是特別吩咐過,酒店送來的衣服都是特別為龍族設計的人形服裝。不光體型要適當調較剪裁,最重要是因為比人類多出一條龍尾,除了西褲需要特別設計,內褲也要相應地作出改變。海基羅穿的這條內褲款式被設計成由極幼的柔軟絨帶加一小片布料組成,背後的絨帶分叉成V形繞過尾巴,又和腰間的鬆緊帶連為一體,恰恰好包住沉睡的性器。他身上的西褲和它一樣在尾根部設有預留的舒適開口,上方有稱為「尾簾」的裝飾性布料,也是為龍族專門設計的。
  這樣的衣服在龍族統治期間有許多,一般是提供給喜歡嘗鮮的龍族,但自從人類復興後就全部被強制消失,為了杜絕藏身人類社會的剩餘龍族,根本不准任何形式的生產、銷售和使用,在龍族已經幾乎消隱的今天蘭可還能拿出這套衣服來簡直比提供毒品還困難。
  但這不是海基羅在意的地方,他在意的是內褲…這種貼身內衣在龍族內也有分簡單的、尾部有預留口的內褲和其他類型的款式,現時他被逼穿上的這條,其存在大約就相等於人類所穿的普通內褲和情趣用T字褲的分別,而且還是最情色的那種,伊薩只要扒下他的西褲連內褲都不需要脫就能從後方的V形空位插進去,簡直是…令人羞恥難堪的刑具。
  不過沒穿的話更危險,五分鐘的時間很短,權衡了一會兒,海基羅最終咬著牙穿上了它。
  他也沒有忘記那串礙事的珍珠,人類設計的西服褲襠的部位非常貼身,即使後擺有燕尾和尾簾的部分遮擋,太過大粒的珍珠還是會突出它的輪廓。
  海基羅找不到隱藏它的地方,最後醒悟了異種只塞了一半的惡意,不得不控制著自己的手把它多餘的顆粒也按進自己體內,幸好它們沒有像試圖拉出時一樣退回原位。
  他咬著牙完成了這件工作,耗光了所有的精力和勇氣,當他穿上不再突顯痕跡的長褲邁出房間時,被夾在仍然含有體液的腸道中轉動著的珍珠讓他腰部一陣陣發軟,扶著門框調整了好一會兒呼吸。
  他本以為自己作好了心理準備,可剛一照面,伊薩注視著他的目光令他想起了衣服底下的一切,他的眼睛再次隱隱發紅,理智隨時斷線。
  “穿好就走吧,我們去參觀一下人類的新玩意。”
  異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刁難他。他很乾脆地起身打開大門,作了一個「請」的動作。

第十章 賭場與角鬥場

  海基羅跟著伊薩走出房間,剛開始他走得很慢,但很快地他靠著意志力忍下了體內的騷動,儘量讓自己走的不怪模怪樣。
  除了走路的動作,他擔心的東西還有很多——他擔心自己藏在燕尾下的白色龍尾會不會太顯眼,又擔心著別人會不會瞧見珍珠的印子,還有自己的長相…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前面換了一套休閒服的異種做了什麼,他們一直從客房樓道走到大堂都沒有人向他行注目禮,圍觀一名活著的龍族。
  伊薩帶著他熟門熟路地來到其中一層平臺,靠近某扇人聲沸騰的大門。
  大門黑底鑲金,裏面看起來金碧輝煌熱鬧非凡,門口的迎賓隊伍也誇張得令人目炫,俊美妖嬈的男女身穿禮服,戴著各色珠寶…他們彷佛都是從同一個造型師手裏刻出來的一樣,打扮恰當而不過份貴氣,笑容討好單純,讓客人清楚地明白他們也是「服務」的一部份。
  除了這些小甜心們,門口還站著門衛和接待,海基羅看見在伊薩走過去時接待明顯地咽了口口水,仍然硬著頭皮上前道:“…先…先生,按照協議這裏……”
  “沒關係的,我只是看看。”伊薩友好地向他笑笑,年輕的接待立即鬆了口氣笑著為他打開大門:“那麼請。”
  海基羅絕對不會認為異種真的那麼友善,不說異種沒有感情這回事,要知道他在捏暴自己的封印石時也是滿面笑容的模樣。
  想起當時報的一箭之仇他就忍不住勾起嘴角,但一想到現下自己體內的玩意兒他又惱怒地收起了笑意。
  伊薩怎麼會沒注意他的小動作,他玩味地看了海基羅一眼沒說什麼。
  通過過份華麗的門口後出現的是一座賭場,水晶燈和金箔裝潢、骰子和代幣互相碰撞,酒杯和轉盤、賭客的咒駡歡呼聲、豔裝打扮的女性和一板一眼的荷官……夾雜著香水、香煙和酒精的氣味不太好聞,伊薩掃了場內一眼,當真是散步一樣隨意走動,沒有玩一把的打算。
  在覺醒前他的人類父母曾經帶過他和兄妹們到一處類似的地方…不,當然不是賭場,那是一處遊樂場,有改裝成兒童版本的老虎機,上面刻的是一些水果和受孩子歡迎的卡通人物頭像,好運的話能抽中掛在彩色布板上的獎品,大多是些布偶水槍之類的小玩意。
  在父母的鼓勵下,他的兄長先去試了手氣,然後是妹妹。他們都沒抽中什麼,卻笑得很高興,父親開始教育他們關於賭博的事,接著他們看向他,他的母親慈愛地朝他笑問:“你不試一試?不想要那些獎品嗎?”
  當時伊薩的年紀還很小,但他在拉下老虎機手柄的一刻卻有種感覺,認為自己可以控制這台簡陋無聊的機器………最後他沒有試著去做,錯覺只是一瞬的,他和哥哥妹妹一樣沒有抽中獎品。
  不過獎品可以用代幣購買,三個小孩最終還是抱著玩具開心地走出了遊樂場。
  幾十年過去了,伊薩對這段記憶一直很熟悉,現在看著老虎機卻早己沒有了當時的期待。
  沒有必要再去拉下手柄,結果是已知的,縱使輸了也不會有人再買獎品給他…倒不如說,他根本沒有拉下手柄的需求。
  伊薩和海基羅才閒逛了不到一兩分鐘,一名穿著格外講究的高級導玩迎了上來,他是名長相俊俏氣質極佳的男性,大約是看見伊薩帶著的男伴關係,他看上去和海基羅有幾分相似,淺色調的金髮和白皮膚,眼睛是銀灰色的。
  樣子如此刻意地挑選說明了他的「服務內容」也和門外那些甜心們的範圍差不多,在挑他出來的那些人的想法裏,伊薩可以選擇單純拿他當導玩或者服務生或者什麼別的,喜歡這類樣子的話也可以隨便拿他泄火,反正他們今天才知道異種的口味,已經把最相似的人派出來了,算得上服務一流……只可惜無論誰,誰也沒有辦法擁有白龍那樣的眼睛,白化症也不行。
  至於異種會覺得太像他的男伴而生氣…?開玩笑,異種怎麼會生氣呢?他們只要沒逆他的意,異種就不會無緣無故找他們麻煩。
  極像白龍的「高級小甜心」笑著向伊薩行禮,沒試著和他握手,僅僅是躬著身,用誠懇仰慕的目光——充滿了討好意味的那種望著他:“謹代表蘭可歡迎閣下賞面光臨,如有任何需求,在下必會盡力滿足。”
  嘴裏是這樣說,實際上他很害怕,從心底而來的恐懼,剛開始的幾個字還因為本能而顫抖,靠著長年練來的職業素養下半句已經恢復了正常。從聽見上司吩咐儘量勸住客人進行賭博、滿足他任何需求,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部分後,他就大約能猜出客人的身份,也能猜出客人的男伴身份。
  他知道蘭可的後臺有多硬,就算是所謂的職業賭客、什麼賭王、計算派、出千客也好,三道九流,蘭可的賭場歡迎任何一位客人,只除了一種人………
  ——對他們而言「賭博已經失去意義」的人。
  海基羅看了他一眼,大約明白了他的來意。
  異種對錢財的淡泊大概是有原因的,他們自身便能做到許多人類傳說中的事,就連倒轉時空都不算什麼,想要女皇冠冕上的寶石也是伸手的功夫,何況賭博這種可操控性強的遊戲。這樣的存在對人類社會是個災難,但很多組織都還挺歡迎異種的,就像山洪滋潤大地,大部份組織在發現異種後都會投其所好,然後間接給自己找點好處。
  蘭可大概也是這種想法,海基羅不知道伊薩和蘭可方面的交易是什麼,但看上去禁止賭博是包括在內的。
  不過出乎同一種原因,大部份異種都對賭博沒有興趣,伊薩似乎也是。他挺親切地將房卡放在男人手上:“夜場。”
  導玩煞有其事地一翻手腕用手鐲型的終端掃了一下,核實卡裏確實有兩張夜場卷後(其實就算沒有他也會立即新增兩張),有禮地將兩人帶往另一條路:“這邊請。”
  那條路避開了大部份賭客和障礙物,在他極有技術的帶路下,三人很快穿過人牆來到一處暗門旁。似乎早已接到通知,門衛一看到他們就讓開了,導玩把人帶到隔間,拉出一個玻璃櫃,裏面是一排面具,按道理進夜場的客人都要戴一個面具,他卻拿不定主意這兩位特殊客人會不會聽他的:“請問閣下……”
  “我自己來。”
  伊薩隨意挑了兩個面具,一個交給了海基羅一個戴在了自己臉上。戴上面具的伊薩遮蓋了那種異樣陰冷的笑容後讓海基羅感覺輕鬆了許多,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舒了一口氣,步伐緊跟伊薩走出隔間,來到一條完全沒有聲音、安靜異常的走廊。
  走廊上的擺設比起外間賭場的更奢華,風格卻低調許多,褚紅的天鵝絨上點綴著大片金黃的琥珀和棕色寶石,接近天花板的頂部被塑造成巴羅克風格的拱頂壁畫,金黃雪白的畫作描繪著仙景般的景象。走廊一定做了隱蔽的隔音設施,厚厚的地毯鋪在腳下,加上走廊空無一人,就連身為龍族的海基羅都沒能聽見一點聲音。
  三人走動時的腳步和衣擺磨擦聲被無限放大,龍族優秀的聽覺讓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體內珠串的碰撞。他皺起眉,試圖轉移注意力到別的地方去。
  帶路的導玩是個人類,和他表現出的鎮定不同,他的心跳脈搏聽起來很緊張,呼吸有被強行壓制著節奏的異樣聲音。
  自己的心跳也差不多,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龍族的心臟本來就比人類更強而有力。
  至於中間………什麼也沒有。
  他驚訝地看向伊薩,發覺自己完全感知不到他。
  沒有心跳沒有脈搏,如果不是感覺過他的體溫,聽得見他的衣服磨擦聲,他幾乎要以為那裏走動著的是一個死人。
  ……異種到底是什麼?白龍開始有些懷疑自己學過的知識。
  伊薩轉過頭,嵌有金絲的黑色面具讓他看起來像地獄來的惡鬼,面具眼眶處露出來的藍色眼睛正看向海基羅。
  “還不跟上來?”輕揚的語氣不像是隔著面具傳出的,海基羅頓了頓,捏緊拳頭一言不發地跟上。
  走廊很長,七繞八拐的,每一段路的佈置都各有一個主題,一扇門便是一個房間。
  大概是伊薩早有吩咐,導玩帶著他們往裏走,一路經過了許多房間,每個房間旁都擺著富有像征意義的物品,有些是名家畫作,有些是雕塑、擺設、花草、甚至簡單的一個符號。海基羅不懂人類的審美和藝術品,但龍族文化也是喜歡閃爍的貴金屬、寶石和華美工藝品的,憑他的眼力,這些大概都不是虛有其表的玩意,簡單一座石雕也精緻地鑲嵌著貴金屬絲線,偶然看見一盤雜色葡萄擺設乾脆就用上了超大顆粒的紫水晶、葡萄石和紅碧璽。
  一路上看見的幾乎都是這類雖非價值連城,放在外面肯定也是該鎖進保險箱內的物品,除了寶石金銀,其他古董畫作類海基羅摸不准它們的文化價值,唯有參考它們價值不斐的鄰居。
  該死,這家酒店果然很有錢。
  一直處於貧窮線上、又天性喜歡珍寶的龍族不禁煩躁地搖了搖尾巴。
  他們最終被引領到一幅油畫前,畫中描繪的是一具標準形象的骷髏死神,披著鬥蓬手持鐮刀的模樣。它懷裏抱著一名古典時期經典的體形豐腴赤裸的金髮天使,天使眼神迷醉,兩頰嫣紅瞧著死神,一臉性高潮的模樣,連死神的鐮刀正架在頸項上都沒有察覺。
  “請進。”充當侍者的導玩推開大門,一股夾雜著血腥氣味的冰冷空氣從門內撲進口鼻肺腔,好像打開了一座鮮肉冷藏庫,又或是進入了屠宰室。兩人走進門內,一時都為裏面進行著的節目所震驚。
  室內空間遠比想像中的大,它簡直像一座倒金字塔型的三層樓高的演唱會舞臺,讓人懷疑它是怎麼建立在一座海島上的。事實也證明如此,從最上層的大門往下看,最底層的空間正有海水波浪蕩漾,明顯和海水層連接在一起,一座小小的人造冰山在場地的正中央,如果不看四周來回遊動的巨鯊,這大概是一個挺浪漫的場景。
  海基羅敏銳地往上望,室內除了舞臺幾乎全黑,他的視野模糊不清,但直覺和其他感官告訴他天花板有一些用途不明的電子器材,它們散發著電流和金屬的氣味,鑲嵌在精心雕塑的藝術浮雕間,連接著另一處看不見的地方。
  這個場地除了他們還有許多觀眾,狂熱的人們腎上腺素分泌的激動氣味混和著無處不在的海腥、血水味令白龍的感官有些混濁,他謹慎地注意著四周,被突如其來的一波高呼吸引了注意,將視線投向人們注視著的地方。
  場地的中央光線明亮,作為舞臺的冰山上染上一片腥紅,像誰把草莓醬倒在了碎冰之上,散發著濃郁的腥甜氣味。流入海中的醬汁令四周的海水也呈現一種暗紅色,鯊魚群被刺激得興奮地回游著,忽然有一條飛撲上冰山,叼走了一段人體碎肢,扭動著摔回水中。
  人類喜歡自相殘殺,甚至將趣味延伸至娛樂行業,這類角鬥場般的玩意兒海基羅見得多,龍族裏也有類似文化,但那段人體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瞇起眼仔細觀察舞臺上僅餘的生物,皺起了眉頭。

第十一章 巴塞魔

  沒有看錯的話那是一隻變異體,人類的變異體。
  仍然大部份留有人形的生物長得比人類更瘦長,和身段不成比例的是健壯可觀的肌肉,那些肌肉像腫瘤一樣遍佈他的上半身和大腿,相反小腿就像腰腹一樣瘦得令人擔憂。它的頭部五官突出,頭部不正常地扭動著活像只巨型螳螂,除了畸變的上身和腿,它身上的薄弱處都覆有甲狀物,手腳成爪形緊緊勾在地面,讓它看上去也有點像無尾的醜陋版龍族。
  正是這點讓海基羅不高興。
  “又一個「遺留者」。”站在旁邊的異種笑了一聲,依舊是聽不出情緒的笑聲令白龍有點緊張。
  人類把那玩意稱作「遺留者」——被龍族基因污染的變異人類,失去理智和感情,只有本能的怪物。它們連生物都算不上,身體畸形,不能繁殖,通常只有消化系統完善…不分敵我、狂暴、毫無理智,只是一堆基因碎片的集合物。任何一個遺留者出現在人類社會中都會被立即追殺,單體的攻擊力比美一整隊帶上先進武器的士兵,雖然比不上龍族,但絕對能造成人類歷史上的恐怖屠殺事件效果。
  眼前這個看上去狀況不是很好,它的身上舊傷累累,一截手臂斷了,海基羅認為就是剛才被鯊魚咬去的部分。畸變生物的血肉細胞有感染性,這麼說恐怕水裏遊著的也不是什麼普通品種的鯊魚,估計這些特別養出來的殺人鯊早就變異了。
  冰山上和遺留者對峙的是一個更像人類的生物,一個男人,他看上去訓練有素,一邊試探怪物的攻擊能力一邊為自己布下退路。但即使外表和人類幾近一樣,海基羅還是能從他身上的氣味判斷出他大概是一個半龍人,製作良好的那種。
  人類憎恨遺留者如同龍族,但半龍人有更多龍族血統,這讓那些看客有些猶豫,一會高叫遺留者殺死他,一會又轉而支持那名起碼長得像人的半龍人。
  半龍人很狡猾,他的身體素質可能比不上遺留者,但在他的頻繁誘攻下遺留者開始後繼不力,一聲尖嘯般的咆哮後巨型昆蟲般的遺留者終於受到了半龍人的致命一擊,它的身體搖搖卻墜,還未跌到冰面上就被急性子的巨鯊叼走殘破的身體。
  沒有人憐憫失敗者,大部份人在歡呼,夾雜著輸掉那些人的喝倒彩聲。
  血腥的角鬥似乎告一段落,忽然看臺上的螢幕打出了投票統計,渾身點綴著反光珠片幾乎全裸的女司儀跳了出來,她巨大的3D投影出現在了各處觀察席上,還特意給了她豐腴的胸臀幾個大寫鏡頭,引的好色之徒紛紛伸手去摸。她本人站在了接近冰山的一處高臺上,正用挑逗的語氣呼叫著:“大家認為半龍人亞瑟表現如何?他打破了螳螂的十場連勝!是不是應該得到些獎勵呢?”
  「獎勵」兩字被咬得很曖昧,司儀湊近鏡頭,用小女孩說秘密的表情道:“偷偷告訴大家一件事~亞瑟可是公認的直‧男‧喔!如果不是他在蘭可的娛樂間連續奸殺五名姐妹我們還請不到他來玩我們的死亡角鬥呢!!!”
  她的話音剛落,投票上同意的那一欄就忽然高漲了一大截。
  海基羅不是很明白這個環節是做什麼的,看上去那個半龍人原本也是這裏的客人,殺了幾個接待被發現了身份,才在酒店方的交易下被迫來到角鬥場的…可是投票又是什麼?
  半龍人的表情和他一樣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殺死了敵人還不被接走,仍然被堅固的雙層電網隔離在冰山舞臺上。可是熟客們好像都很瞭解,他們正在興奮地交頭接耳,看著得票數一面倒地上升。
  司儀帶起了氣氛,神色狂熱地敲下了錘子,興奮地用充滿戲劇性的腔調尖叫道:“既然大家都喜歡獎勵!那就請出我們的嗜虐者——巴塞魔!!!”
  整個空間都響徹了觀眾的歡呼聲和尖叫聲,射燈聚集,舞臺正上方天花板降下一個籠子,出人意料地,被稱作「巴塞魔」的竟然是一名女人——一個身材火辣打扮性感的女人。
  她有著火紅色的波浪長髮,臉龐嬌美如玫瑰,半張臉被隱藏在一副紅色的皮質面具下。在冰冷的舞臺上她穿的甚至比司儀還少,單薄的絲質黑色小禮服勉強遮住胸部和下體,修長有力的大腿和柔軟的腹部都露在外面,除了發上的裝飾花,便只有一些帶著鎖頭的鏈條曖昧地纏繞著她……她看上去那麼火辣妖豔,皮肉柔軟,比起健美先生般的半龍人簡直就像主動送上門的鮮嫩羊羔。
  可是從她出現開始海基羅就一陣惡寒,他踉蹌後退了半步,不知何時靠近的異種擋在他身後,一手攬住他腰部,像傾訴情話一樣在他耳後輕輕道:“別怕,你是我的。”
  海基羅眼角抽了抽,他總覺得那個女人看了這邊一眼。
  舞臺上籠子快靠近冰山了,那名半龍人貪婪地用目光舔抵女人的身體,看樣子正在試圖和她說話,女人卻閃電般地抽出腰後的長鞭一鞭扯住他勒在籠子上……是的,她甚至沒有步出籠子,半龍人的怪力毫無用處,籠子的鐵條被掙扎的半龍人撞出沉悶的響聲,健壯的男性身體落在她手上就和捉一隻小雞沒區別。
  她的鞭子勒在男人的脖子上,半龍人雙手扯著鞭子兩腿往後抵,掙扎得青筋直冒,卻一點用都沒有。沒多久,他雙眼反白,脖子上流下一道鮮紅的血跡,觀察們才發現鞭子上似乎還有類似倒刺的結構。
  眼看男人快不行,巴塞魔不再施力,一聲不吭地把鞭子綁好走出籠子,她熟練地用身上巨大的老式鐵鎖把男人的肢體一點點禁錮在籠子外側,每一次把男人的四肢扣在鐵條上之前她都為觀眾展示鎖頭彈開後內側那些尖銳無比的金屬長刺…那意味著當她用鎖扣緊在半龍人身上時,內側的尖刺就會把他透個對穿。
  或許還用了什麼藥物,之前被遺留者傷到也不會呼痛的半龍人開始了一聲比一聲激烈的慘呼,他每一次掙扎都會撕傷貫穿傷口的長刺,鮮血在他小麥色的肌膚上淌流成河,沿著那些棒極了的肌肉線條滑落,嗜虐的巴塞魔好像很迷戀地拭去他的血抹在自己嘴角和頭髮上,舔著指尖像個小女孩似地品嘗剩餘的味道。
  “我們的女王也開始興奮了!接下來她會怎麼做呢?真令人期待啊!!!”司儀的聲音尖銳得討厭,兩眼充血的觀眾卻越來越興奮,他們放棄了顯示器上的轉播畫面,撲到第三層的隔離強化玻璃上,著迷地盯著舞臺上的兩個身影。
  女人撥弄被染得更加鮮紅的紅發,她拉緊了剛綁在半龍人兩腳上的鏈條,令他臀部抬起,呈現出屈辱的姿勢。鏡頭很懂事地自動對準男人兩腿之前,本來廝殺時穿的衣物就不多,鏡頭一對準就可以看見男人腿間軟垂的性器和他顫抖抽搐的大腿肌肉。下一秒他的內褲被撕破,半龍人因為這個舉動開始破口大駡,而觀眾們發出恍然大悟的噓聲,不少人認為那個小得可憐的玩意就是他喜歡奸殺女性的原因。
  巴塞魔一點也不著急,她好像也不擔心逐漸融解入海的人造浮冰——這個原本用以加速人們廝殺的絕好舞臺。她帶來了不少道具,正悠閒地把一個又一個帶著長針的裝飾品釘入半龍人的身體裏,讓上面的雕花和裝飾寶石點綴在血肉之上。
  在男人接連的痛呼間,她滿意地審視自己的作品,最後卸下自己耳側的大朵紅色牡丹,將它的花莖直直插入了半龍人的右眼中。
  他撕心裂肺的慘呼引發了現場新一輪的高潮,海基羅覺得有點作嘔,逃避似地轉移目光看向異種,發現他的目光似乎不在半龍人身上,而是…那個女人?
  “放鬆。”察覺到他的注視,伊薩笑著說道。
  海基羅很想把他揍一拳推遠一點…他知道這是妄想,於是繼續忍耐著擱身上的手,看著舞臺。
  半龍人的身體似乎被當成了餐桌布或者繡花盤,血液早就染紅他身下的冰面,巨鯊們興奮得發瘋,卻沒有一隻敢去咬女人踏在冰沿的裸腳。
  被炒熱的氣氛稍稍回落,在人們不滿足的吼叫中,司儀捧出了一個透明魚缸,裏面有一條蛇狀的生物,但它又粗又短,身上無鱗,更像一條肥胖的蟲子。
  她興奮地解釋道:“相信熟客們已經知道了!這是我們老闆從深海千辛萬苦找回來的變異渦蟲!相比起它無害的本體,變異渦蟲的食道中有倒齒,能絞碎柔軟的肉類,相信你們會很想看見它在亞瑟先生上使用的效果對不對?”等觀眾歡呼完畢她繼續說:可惜渦蟲始終是一種弱小的生物,它雖然能為亞瑟先生帶來極度刺激的興奮,卻咬不掉他的小香腸呢!……如果他能硬著的話!哈哈哈哈!”
  司儀半是婉惜地說畢,看似可惜的口吻卻有著惡意的誘惑力,讓觀眾開始大叫要看接下來的場景。
  渦蟲果然被帶到舞臺上,仍然是從天花垂吊下來的,巴塞魔一點也不害怕所謂的倒齒,纖纖十指逗弄了一會蟲子,親手把它放在亞瑟的小腹上。
  “亞瑟先生你最好快點硬起來喔,渦蟲不喜歡過硬的肉,但萬一你軟了…可就難說啦!”
  舞臺上半龍人的傷正在以比普通人快許多倍的速度癒合,明明受到重傷他仍然憤怒地咒駡著,試圖抖落小腹上的蟲子,沒察覺自己扭動的腰和屁股在觀眾眼中也是有誘惑力的。渦蟲表面看似光滑,其實體表分泌的黏液很適合它黏附在物體表面,不一會兒足有小臂長的肥胖渦蟲已經爬到了他的性器前端,開始試口感。
  接下來所有人都能聽見半龍人的慘叫,那種淒厲大概能令人爆發潛能,半龍人為了避免被吃掉竟然真的慢慢硬了起來。
  “喔呼!!!他終於不再是軟綿綿的了!!!!”傷自尊的話仍然是傷自尊,即使硬起來,半龍人的那話兒也只有手指長短,渦蟲爬在頂上堅決不挪,反倒有種莫名的喜感。
  勉強硬起來的男人冷汗直冒,表情看上去倒好一些了,但好景不常,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往下一看……那女人竟然一手捅進了他後方!!!
  從來只有他虐殺女性的份哪有他被女人這樣玩弄的時候?半龍人狂吼一聲再次掙扎起來,但很快他臉上的憤怒轉變成了意外的驚慌絕望。
  “…一顆、兩顆、三顆……什麼啊,不愧是半龍人,只有三顆。”聽見伊薩的喃喃自語,海基羅愣了愣,才驚訝地明白自己下意識的寒意來源…他原本以為是身邊這個異種的緣故,原來那個女人也是個異種!!!
  異種奪取封印石不一定只靠強暴行為,理論上只要身體的一部份進入對方體內就可以,手指恐怕不行,但性器官、口交…或者粗暴點手掌插入龍族傷口也是可以的,明顯這些方法各有優劣——口交怕龍族反咬一口,破壞傷口的行為會加深創傷令龍族死亡,到最後目前最常見的仍然是強暴。
  女性的異種在奪取封印石上是天生劣勢,要求是「進入龍族體內」,她們和龍族交配根本達不這個要求。於是能成長到顛峰時期的女性異種少之又少,大多數就像眼前這名巴塞魔一樣,她們會進行類似「拳交」的舉動,或者乾脆製造傷口,落入她們手中的龍族下場往往接近死亡。
  在海基羅的恍惚間,舞臺上的男人已經不再掙扎,他面如死灰地望著女人,女人對他甜甜一笑,手掌攪拌著他的傷口,血液像泉水一樣湧出染紅冰面。似乎欣賞夠了男人無趣的抽搐反應,她毫無預兆地將手再捅到直沒手肘。
  “大家放心!巴塞魔戴的手套可是防水的喔!”司儀故作可愛地解釋著。
  能擁有三顆封印石的半龍人也算是了不起了,但對異種來說就像塞牙縫一般。
  不過那只是對異種……只有三顆封印石的半龍人都能打倒遺留者,在人類中橫著走了,可想而知真正的能變化龍形的龍族有多強大…
  所以過去那段黑暗年代才會有那麼多盜取龍族基因混入人類的實驗,產生的各種實驗產物間接證明了龍族基因在不同種族間的優越性,即使基因污染也占上風。後來半龍人軍隊面世,他們製造及利用封印石的能力只有龍族的三份之一,其後的對抗也證明了除了異種還真沒有什麼東西能打敗龍族的。
  舞臺上的殘虐已進行至尾聲,隨著力量喪失,半龍人的前端再也無法保持堅挺,渦蟲慢吞吞的啃食讓他再次慘呼出聲,被稱為嗜虐者巴塞魔的異種開始熱烈地往外撕扯他的內臟,海基羅終於轉過頭,不忍再看。

第十二章 最弱的異種

  伊薩看往臺上的目光很亮,他似乎確定了什麼,攬住海基羅的腰轉身:“走吧。”
  白龍反射性打掉他的手:“別碰我!”
  竄出裂縫的一小撮火苗飛快地消散,他渾身繃緊以為會收到伊薩的報復,但沒有,伊薩只是看了他一眼,沒再管他往外走去:“跟上我。”
  海基羅咬咬牙,看了看四周的人流,別無選擇地跟上。
  他們把陷入狂熱的觀眾甩在後方,專門負責他們的導玩無聲地帶路,直到停在一枚白水晶雕的雪花雕塑面前。
  它旁邊的門上也鑲滿了雪花狀的白水晶,門一開,撲面而來的依然是清冷的空氣,但空氣中沒有血腥味,只有清新的花草香,海基羅跟在伊薩身後進去,下意識驚呼一聲。
  這裏簡直就是雪原!!!而且是鋪有細草的雪原!!!
  寬闊的大地上,青翠的,甚至開著白花的草原和冰雪相融洽,似乎互不干涉,幾棵積雪的鬆柏疏落地種在四周,遠處甚至有座冰湖,水質看上去十分冷洌深邃,像一片綴在雪地上的藍瑪瑙。
  ——完全踩中了白龍的喜好。
  引路人只說了一句「玩得盡興」就退出了房間,白龍臉上不自覺的愉悅迅速收起,警惕地打量伊薩。
  這裏的佈置對比剛才血腥的角鬥場簡直有如天堂,清爽的水氣和冷風是白龍喜愛的居住環境,但伊薩帶他來是為什麼?總不可能只是讓他懷念家鄉。
  伊薩沒有看他,他盯著那座冰湖,臉上仍然掛著稱得上「紳士」的笑容,海基羅卻敲響了警鐘,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違和的陰霾更濃重了幾分。
  他不高興,為什麼?
  冰湖上多出一個人影,海基羅定睛看去,倒吸了一口氣。
  那是個女神般的女人,她從蜷曲的姿勢慢慢直起身來,柔軟的銀白色長髮隨著她的動作擦過赤裸的肩膀、腰肢、垂到腳踝旁的水面。她身上不著一物,像初生嬰兒一樣光潔純淨,淺藍色的眼睛眨了眨看向這邊,眼神很純粹,如果不是發育成熟的軀體,她看上去就是個全然純美的少女。
  但對白龍來說,她看上去更像另一頭白龍…雌性的白龍。
  不對,她身上還有一些東西。
  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雪花附在她身上,藍色的冰晶像冰花一樣肆意生長,成為她身上唯一裝飾,點綴在雪白的肌膚甚至長髮之間,增添了幾分妖豔的性感。
  【過來】
  和外表一樣清純的女聲說道,沒有命令的意味,只是單純甜美的呼喚,呼喚著她凝視的情人到她身邊。
  【過來這邊】
  海基羅忍不住踏前兩步,又硬生生止住步伐。
  他狠狠皺起眉頭,試圖令神智清醒一點。
  【來…來我身邊…】
  不對!!!即使眼前這幕景象如何符合一條白龍的審美,海基羅下意識覺得有些古怪的東西夾雜其中。他不耐煩地低吼一聲,閉上眼睛,發覺呼吸中確實多出了什麼……他能聞到海水的腥味,這不奇怪,蘭可建立在海島之上,這裏又和海平面很接近……還有雪腥…在雪地上也很正常…那麼還有什麼?甜甜的、熟悉的……
  【你不過來嗎?白龍…】
  危險的熟悉感從「白龍」兩個字透出,成為打破誘惑的最後一道魔咒。
  海基羅猛地睜開眼。
  是血!
  他驚醒過來,拼命控制雙腿後退。
  是血的臭味!新鮮的、老舊的血混和在一起的氣味!如果不是剛從那個角鬥場出來他早該發現這點了!!!
  “呵。”伊薩笑了起來,海基羅看向他,啊的一聲跪倒在雪地上。
  在他體內安份很久的珠串突然轉動起來,原本逐漸忽略的異物感重新提醒了他自己的存在。圓潤的珍珠狠狠擦過敏感點,過於充實的鼓脹感越來越強,海基羅半跪在地面,十指抓入冰雪中,忍住喘息瞪向伊薩:“你…你在幹什麼!”
  “幹什麼?這是給你的獎賞,乖孩子。”伊薩走到他身邊,輕輕撫過他頭頂的白金色發絲,口中雖然說著獎賞,卻更像一個懲罰。
  海基羅盯著他陰沉的藍眼睛,在自己的眼睛被刺激出的生理性淚水模糊之前突然意識到——他是在懲罰,懲罰自己最初踏出的兩步。
  “…瘋子…”他咬牙切齒道,右手變化成爪抓向那名異種。
  不痛不癢的攻擊甚至沒讓伊薩閃避,攻擊的後果是海基羅遭到體內更激烈的挑逗,嗚咽一聲抱住自己的身體軟倒在雪地上。
  【真是名嚴厲的主人…】
  那個女聲再次出現,這次不再清純無瑕,而是透著一股邪惡的笑意。
  海基羅狼狽地用袖口擦去模糊了視線的淚水,咬牙撐起身體看向冰湖。
  以雪地鬆樹為背景的純白冰湖好似信號接觸不良的電視般閃了閃,白色中透出了一片鮮紅,海基羅剛開始以為是錯覺,眨了眨眼再看過去卻發現真的是紅色………
  在他眼中,冰湖已經變成一片金屬地板,背景的雪地是金屬牆身,房間其實沒那麼大,他們正處於一個正方型空間中,和他們共處一室的除了那名詭秘的少女,其實還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們——他們有男有女,像抹布一樣被各自釘在牆上,脖頸、嘴和手腳都被牆身的鎖扣固定,不要說掙扎,他們連呻吟都難以做到,排列整齊得像牆上的裝飾物,或者說是一行乖巧的祭品。
  海基羅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些像背景板一部份的男女,發覺其中幾個不太像人類,有一兩個還長有尾巴……不是半龍人就是真正的龍族。
  為什麼之前竟然一無所覺?連龍族的感官都能欺騙,是藥嗎?還是什麼先進的科技?…那個異種一開始就發現了真相嗎?
  “你總算來看我了,我還在想,你三番四次住在這間酒店,到底要多久才來看我表演。”
  少女的形象也發生了改變,火紅色的發取代了銀白,女人臉上掛著嗜虐的笑容,她悠閒地扯下一隻手上的黑色絲質手套,手套沉重地跌落地面,像一塊吸飽鮮血的肉一樣滲出一灘血跡。
  …竟然是巴塞魔,是之前還在表演的異種!!!
  她渾身都沾滿血跡,甚至有一些疑似內臟的碎片,看起來之前那名半龍人已經死了。
  女人的目光移到海基羅身上,有趣地打量他,好像知道海基羅在想什麼:“不,雖然女性異種食用過的龍族死亡率很高,但我不是一個浪費的人,這點你會慢慢明白的。”
  “他不是你的食物。”伊薩第一次對她開口,巴塞魔勾起豔麗的笑容:“你說什麼?你來到我的地盤上,帶著美味的宵夜,竟敢挑釁我?”
  她一閃身,出現在伊薩身前,像只準備攻擊的野獸:“…最弱的異種……”
  什麼?!
  海基羅微一恍神,那兩個人已經打起來了。他只知道是女人先進行攻擊,隨後伊薩消失,兩人的速度快得難以看清楚,在白龍的感官裏只聞到那個女人身上散發的濃烈血臭味,沿著她的攻擊路線在房間裏滴滿血水。
  但是……
  …最弱的異種…這不可能!
  他雖然見過的異種不多,但也有幾次在異種追捕下逃離的經驗,可以肯定的是伊薩是他見過最強的異種,強到根本沒有給他逃離的機會…而且時空…應該是異種裏最頂級的幾項能力之一吧?怎麼可能是最弱!!
  那名女性異種的能力又是什麼?是幻覺嗎?
  兩人的交戰僵持不下,伊薩好像一直在單方面躲避,巴塞魔的攻擊未能湊效,她興奮起來叫了一聲,四周的景物再次變更。
  這次地板變成一片熔岩,女人化身成黑色巨蛇撲向伊薩,幸好誰也不想弄壞食物,幻境蔓延到海基羅身邊就消失了。
  他驚異地看著不遠處的熔漿,伸手湊近試探,發覺真的十分熾熱。接著他撕下一片衣物丟過去…布料剛接近熔漿就滋一聲燒毀了,連灰都不剩。
  ……很難說服自己這是假的。
  他小心地後退到幻境以外,再次看向戰場。
  巨蛇在熔岩間如魚得水,乍看上去伊薩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女人沒有放鬆攻擊,興致勃勃地高呼:“你怎麼只知道躲?!真的是最弱的話就讓我把你撕成碎片吧!!!”
  有一瞬間海基羅有點擔心,即使下場同樣作為食物,龍族們都知道落在男性異種手下要比女性異種來得強,或者會感覺屈辱一點,但起碼有活命的機會。
  無關感情,這只是一道有著正確答案的選擇題。
  他的擔憂來得快去得快,海基羅再次臉色古怪地咬著牙靠向牆角,發覺自己一點替他擔心的必要都沒有……該死的!!!能不能認真好好打?這種時候他還有空操縱那串該死的珠鏈!!!
  珍珠們不再扭動,它們一顆撞一顆地在海基羅身體裏撞擊著,有時候掙扎著要突出穴口,逼著海基羅尷尬地按住那處地方,有時候又直沖入深處,讓他恨不得抽死那個惡魔般的異種。
  他根本玩得很有餘力!!海基羅還不能咀咒他被女異種打個半死,異種受傷的話第一個反應就是「用餐進補」,想也知道會對自己做什麼事。
  可惡…如果不是這條珠鏈…現在應該是最佳的逃走機會………
  一邊掙扎著,他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房門被偷偷打開,一個人影扶著牆溜了出去。
  白熱化交戰中的雙方理應沒有察覺的,直到人影消失在門外,原本全力閃避中的黑髮異種不經意地看了門口一眼,嘴角掛上了招牌的陰森微笑。
  “看來,也玩得差不多了。”他彷如深情地注視著女性異種,舔了舔唇。

第十三章 「商人」

  剛摸出門外,白龍抬起頭,聞到了一股硝煙味。
  空氣中飄浮著煙塵,走廊中似乎發生過什麼事,一些輕巧的擺設被摔到了地上,油畫被撞歪了,還有一些客人跌落的小配件……簡直就像一群瘋牛衝撞過一樣。
  他注意到牆上有子彈射擊後的孔眼。
  他們在進去那房間最多才十幾分鐘,到底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沉靜的走廊打破了原本幾乎無聲的狀態,從這裏就能聽見外面吵鬧的響聲。海基羅猶豫了一下,角鬥場近在眼前,從水下溜走的誘惑相當吸引人,可是自己的身體狀況和水裏的變異巨鯊實在是個問題,他不得已斬斷了這個誘人的念頭往原定的方向走去。
  ——他要儘快趕到蘭可的地下鐵路,商人在那裏有個固定藏匿點,他應該能在那裏找到些有用的東西。
  但首先他要從賭場出去。
  海基羅從來路往回走,噪音越來越大,他推開半掩著的門,吵鬧的人聲夾雜著槍聲灌入耳中,海基羅還沒看清楚狀況,就撞上一個身穿防彈衣的傢伙…
  “喂!怎麼回事?這裏還有一個!!!”戴著面罩的人用槍指向海基羅,海基羅注意到他防彈衣上的文字,瞳孔縮小…是人類!人類的執法部隊!!!
  他反射性一手抓住槍扯向一邊,那個人也反應很快地一個拳頭想制服他,白龍沒有理會他的拳腳,他強硬地用肩膀頂著一個衝撞……人類被撞到了幾米外的牆上,掙扎不起來了。
  “龍族!!!是龍族!”弱小的人類執法部隊從來不會只有一人,另一個就在附近的親眼目擊了同伴被撞飛的場面,自然也看見了海基羅轉身時隱藏在燕尾服下的龍尾,他下意識開槍,白龍用著比子彈更快的速度閃開,結果臉龐扭曲地頓了頓。
  體內的珠串還在活動著,他能察覺自己臉孔正在發熱,被三番四次侵犯的身體仍然很敏感,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前所未有的虛弱——這也是先前他沒有一腳掃倒那個人類,而是選擇不擅長的蠻力衝撞的原因。
  他行動一遲滯,人們便很專業地抓住了這個空隙開槍,一些子彈射在了白龍格擋在面孔前的手臂上,它們在薄弱的鱗甲上留下一些焦痕,除了些微的疼痛以外沒有真正傷害到白龍一分一毫。
  舔了舔嘴巴,海基羅臉上浮現淺淡的白色鱗甲,後腿撕破人類的鞋襪形成利爪…他要趁兩名異種分出勝負前儘快離開這個地方,異種不是神,只要距離夠遠,他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自然會停止。
  “換上D級子彈!!快!!!”全身武裝的執法部隊緊張地高呼,D級就是代表龍族的稱號,人們已經很久沒見過光明正大出現的龍族了,人類是一種壽命短暫繁殖快速的生物,幾十年過去,在這一代的青壯年人類的認知裏龍族只存在於老一輩的口中和歷史書上,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和龍族面對面的一天。
  白龍身上的鱗甲、尾巴的棘刺和利爪都是實實在在能看見的危險,即便有著一張俊朗的臉容和明星般的身材,光是異于常人的外貌就足以讓人敬畏交加。
  他們絕對不會想到這條白龍的體內還有一個邪惡的道具。
  D級?D for Dragon,亦是危險級別中最高的那種,會用這個分類標準的…所以說他們是那個被龍族戲稱「危險動物收容所」的危機處理局DPB嗎?看上去和一般的執法部隊也沒什麼分別。
  海基羅舔舔唇,發覺自己有些享受人類的懼意,被異種欺壓久了,他都幾乎忘了自己在正常人眼中是怎樣的存在。
  忍耐住身體的騷動,他雙腿一蹬,整個人越過試圖組成人牆的DPB武裝人員上空,一些子彈追逐在他身後,一發也沒有射中他。年輕的武裝人員明顯缺乏面對龍族的經驗,他們在發覺子彈無效後終於更換上新的子彈,有人下命令封鎖白龍的前進路線,高叫道:“不能讓它變回龍形!!壓縮空間!!!”
  白龍嗤笑一聲,他身體到底不太靈活,一發D級子彈射中了他的尾巴…他轉身看了看,發覺除了更痛以外,子彈射在鱗甲上根本不痛不癢。
  “…一點進步都沒有…人類……”
  一個衝刺,他一爪將攔在前方的人類按倒,順勢沖出了賭場範圍,沒有去看那個倒楣鬼會不會被自己的速度壓得胸骨破裂還是乾脆壓死……大門外人不多,客人和服務生都不見了,看來DPB在賭場內的行動已經是收尾階段,主要交戰場早就轉移到了其他地方。沒有細想,他回憶著之前經過時偷偷記下的地圖和指示牌,沖向地下鐵路層——那傢伙應該把東西藏好了,他只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也許就可以搶下一輛浮磁列車離開了。
  這樣想著的海基羅一眼也沒看似乎更快捷的小型機場方向……開玩笑,空中視野太好,飛機少加上雷達掃瞄能不找到他才有鬼了,比起嵌有定位器的飛機,片布地底的鐵路系統才是最佳選擇。
  想要攔截他的人類追不上他的速度,以敏捷聞名的白龍跑過的身影就像一道白光。一路上他看見一些交火場面,一方是熟悉的一身灰黑裝甲的DPB部隊,另一方似乎是酒店方私下雇的雇傭兵,統一戴著面罩,看不清面孔。
  沒有打算攪和進去,急於逃亡的海基羅避開人群跳下鐵路層,突然身體一顫,扶住牆停了下來。
  “是誰?”
  這種時候為什麼還有人守在這裏!!!
  重重的腳步和上彈聲從拐角處傳來,海基羅喘著氣——體力不是問題,體內防礙行動的「玩意」才是。他短促地衡量了一下面對未知的敵人和即將趕來的異種哪個可怕,拋下這個愚蠢的問題想都不想正要衝出去,一隻手拉住他的手腕:“跟我來。”
  他意外地挑起眉,倒是沒有反抗地任由那個人拉走。
  那個人力氣很大,他拉著海基羅一路上東拐西拐,終於在維護通道停了下來。
  他熟練地從某個通風管道中掏出一個包裹跳了下來,輕鬆地朝海基羅走來:“都在這裏了,護照,武器,還有一些專用藥物,我想你會需要的。”他露出一個別有意味的笑容,那笑容讓海基羅想到某些不好的東西,黑著臉接過包裹:“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眼前的男人樣子像個中年人,和海基羅相似的體形但沒有龍尾,戴著室內也不脫下的墨鏡,明明室內有恒溫系統也穿著長袖衣褲,活像某些人類中的沙漠民族。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裏?我擔心你啊親愛的!”男人姿勢浮誇地張開雙手試圖要給海基羅一個擁抱,被白龍厭惡地推到一旁:“你只是想看我笑話吧?我欠你一個人情,現在滾開。”
  “真沒人情味,我還以為…你需要一點幫助。”
  墨鏡下的目光移到海基羅的臀部打量著,海基羅一拳揍過去,氣惱地看著男人閃開:“咦?以速度見長的白龍竟然也有這麼慢的一天?你到底被怎樣了?一定玩的很激烈吧!!!”
  “閉嘴!!!我只要離開這裏就行了!!!!!”
  男人聳聳肩,似乎早就習慣海基羅被逗出的怒氣,親切地上前環抱住他肩膀:“真的不需要幫助嗎?不難受嗎?親愛的,你知道,我想和你發生超友誼關係很久了…”說著他還要舔一舔下唇。
  海基羅正要咆哮,給這個總愛用惡作劇試探他底線的傢伙一個後肩摔,一個聲音比他更快出現在管道中:“他叫你什麼?親愛的?”
  總是語調輕挑又好似陰沉的聲音嚇得白龍一顫,環抱著他的男人直接閃到了停泊在維護管道的列車頂上,誇張地叫出來:“天啊!!!你的飼主找上門了!!!”他頭頂上方的天花板有一條通風管道,看上去準備隨時跳入逃走。
  “喔?”從門外走進來的伊薩似乎沒有什麼變化,沒有傷痕也沒有卸下他一貫的笑容。他笑著盯著那可疑的第三者,轉頭問下意識作出防護姿勢的白龍:“他是誰?你的朋友?”
  海基羅眼尖地注意到他外套下擺染著血跡,不確定他到底和巴塞魔打成什麼樣子。在跑過來的路上他才想起如果伊薩在「狩獵」他的過程用了太多力量的話,說不定真的沒有攻擊能力也不奇怪,但是既然他能趕來,應該是贏了吧?
  “我不認識他。”
  伊薩走到他面前,迎上他倔強的眼神,笑了一聲:“你在維護他。”
  他雖然還是在笑,但明顯不太高興,因為海基羅突然抱住了腹部,嗚咽一聲蹲下身體,顫抖的尾巴曝露在兩人眼中,他的臉色潮紅,漏出的呻吟聲線比平日高昂,有經驗的人誰都能看出他在承受著什麼樣的折磨。
  “呃…那個……”引起禍端的男人躲在列車頂部探出頭來:“我就不能自我介紹嗎?我只是一個賣東西的人,你愛怎麼稱呼我都成,也有人叫我帥哥或者小墨鏡什麼的我也不介意的……”
  對上伊薩的藍眼睛,男人滯了滯,故作自然地咧開嘴:“你看,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
  “我明白了,你就是他們說的「商人」。”伊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口中的「商人」兩字指的明顯不是一個職業而是一個特定稱呼,趴在車頂的男人僵住笑容,墨鏡後的眼瞳一縮,開始後悔親身出現在這裏的決定。
  “看看你說的什麼話?我賣東西的,當然叫商人……”
  “我覺得我們應該坐下好好談一談。”伊薩露出笑容,抬腿向他走去,商人渾身緊繃,剛擠出一個字:“我……”
  “快走!!!”儲蓄了很久力氣的海基羅突然跳起來一把抱住伊薩的腰身,幾乎在同一時間商人就像一隻滑溜的老鼠一樣鑽進了通風管道消失了。

第十四章 懲罰

  海基羅並不確定自己奮身一抱能不能阻擋一個異種的行動,然而伊薩根本沒有追過去的意思,他興味十足地低頭看向眼中藏有恐懼的海基羅,看著他明明自身難保也要做出這種舉動…
  “你第二次維護他了。”
  “…………”
  伊薩難解地笑著歪過頭看他:“據我所知龍族都是個人主義者,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呢?”
  “沒什麼,他只是…賣東西給我的人。”海基羅聲音發抖,但倔強的白色眼睛沒有逃避伊薩的凝視,即使身體已經軟得站不起來,環抱著異種的力度也沒有減弱。
  “我聽說,商人不拒絕任何人的生意,不管是人類、龍族、半龍人、變異體或者…異種。”伊薩的聲音可以說是溫柔的,他就這樣讓白龍抱著,半點掙脫的意圖都沒有:“倒賣情報、軍火,從日用品到國家機密都賣,但沒有聽說過他會親身出現在別人眼前,你一定和他很熟悉才會讓一名龍族去保護另一個立場混亂的人。”
  海基羅對抗著他視線中的侵略意味,不發一語。
  伊薩想了想:“他對你有意思?”
  “啊?”看到了白龍的反應,伊薩點點頭:“看來你對他沒有意思。”
  “等等……”海基羅還沒搞明白他在想什麼,發現雙臂間一空,一股巨力壓上他的背將他壓向水泥地面,形成一個趴跪的動作。
  他惱火地吼叫:“喂!”
  “我討厭有人對我的食物打注意,也討厭我的食物去維護別人。”異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壓在背上的力度又大了三分,讓海基羅悶哼一聲緊貼在地上。
  “你要記住,我從不分食,白龍。”
  他的聲音貼近耳邊,溫熱的呼吸吐在白龍耳側,讓他敏感地掙了掙。
  壓在他背上的力道極其龐大,海基羅用了最大的力氣都沒能掙扎出一釐米,只能在驚惶中任由一隻手輕撫上他脖頸,伸向他的肩胛骨,又沿著背梁滑落,停留在比耳朵更敏感的尾椎根上。
  “啊……”海基羅蒼白的皮膚浮起些微的紅色,他不自動地扭動了一下腰部,後又反應過來難堪地咬住嘴唇。
  這只是一種虐待!一種刑罰!!!他不應該有任何反應才對!
  即使一直這樣告訴自己,身體反倒比先前幾次更懂得享受,他被迫花上多幾倍的努力才讓自己沒有放浪地叫出聲來。
  “海基羅……”異種在他耳邊念著他的名字,白龍被巨力壓的胸悶,忍耐著諷刺道:“你對食物都是這種態度?我記得你第一次不是挺乾脆的嗎?要吃就吃要殺就殺!”
  “你是我唯一的食物,我當然要好好烹飪你。”
  “唯一?”海基羅嗤之以鼻地扯了扯嘴角,正準備嘲諷回去,忽然一僵,想起血腥的房間中那個女人說過什麼…
  ……最弱的異種……
  指的該不會是他的飯量是異種裏最小的吧?!!!
  從他的僵硬中察覺到什麼的異種笑了起來:“是的,因為你是我唯一選中的食物,他們一直都叫我「最弱的異種」。”
  “騙人!你……”海基羅剛脫口要說什麼,他背上的力量一鬆,衣領被揪起壓向列車金屬的外壁,從光滑的金屬倒影中可以看見身後異種邪惡的微笑。
  他湊上來輕咬白龍的耳朵,吸啜著他耳側敏感的肌膚,一路往下直到脆弱的脖頸處。海基羅輕喘一聲浮出鱗甲,但那些堅硬得可以為他擋下子彈的鱗片卻無法阻止異種親吻他。那些熾熱的溫度和觸感透過薄弱的鱗片滲入血肉之中,他每一條神經的觸動都被盡情放大,在察覺到後臀貼上的燙熱硬物時幾乎腳軟得撐不住身體。
  “停…停手……”他止不住呻吟著,察覺伊薩故意地隔著褲子在他臀縫間磨蹭著那玩意,這種屈辱讓白龍的耳朵被怒火燒紅,但和第一次不同的是,記住了性欲的身體忠誠地作出反應,他能感覺到後穴在違背理智地收縮,擠壓著裏面蠕動不停的珠串,渴望著更進一步的刺激…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甚至感覺到裏面充滿液體,正要從穴口滴落。
  “我在滿足你說的,準備開始進食。”伊薩在海基羅後頸上留下一個牙痕抬起頭從倒影中欣賞他的表情,他看上去真的是「進食」的態度,海基羅感覺自己正躺在他的餐盤中,一點點被含住玩弄,最後品嘗吞咽……這不對勁…沒有人會這樣對待食物的………
  開始混亂的思維飛向了奇怪的地方,他突然想到,之前巴塞魔虐待那個半龍人的過程,是不是在異種看來也是在裝飾、切割食物的工序而已?
  這個想法很奇怪,他告訴自己除了人類嬰兒,沒有人會像這樣把玩食物的…
  一隻探入臀縫的手讓他無法再思考下去,男人的手指扯開褲子擠入厚實的兩臀間,他熟門熟路地從情趣內褲的V形缺口探入手指,另一手繞到海基羅胸前,手掌裹住壯實的胸肌,隔在車身之間用靈活的手指玩弄著海基羅胸前的突起,直到它們腫大、發熱。
  “…嗚………”海基羅被前後夾攻,後穴被手指入侵慢條斯理地玩弄著他親手塞進去的珍珠,胸前兩枚乳頭被又夾又揉,難耐的酥麻和一些受歡迎的刺痛彷佛永無止境地襲來。從伊薩出現開始就明白到逃跑失敗的白龍沒有白廢唇舌讓自己的天敵停下,他強忍著自己的欲望,被玩的滲出淚水時不經意低下頭時看見了那只在胸前揉搓的手。
  伊薩的手形很好看,修長得像鋼琴家的手指正隔著襯衫玩弄著已經突出的很明顯的凸點,接著他直接撕了海基羅襯衫上一整排鈕扣,讓他的雪白的胸膛暴露在地道沉悶的空氣中,更直觀地讓海基羅看見自己硬立紅腫的乳頭。
  無法想像男性的乳頭也這麼有感覺,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被撚在手指間時而轉動時而拉扯的紅點,虛弱地扶住車身喘氣。
  “怎麼了?有感覺?”伊薩根本沒有試圖禁錮他,他看上去就像從後方環抱著白龍一樣,衣著整齊,只有他身前的龍族知道,那個男人正把可惡的玩意頂著他的屁股,兩根手指在拉扯著裏面的珠串玩。
  西褲被扯裂,露出了從後面看根本遮不住東西的條帶內褲。在那個可惡的V形缺口間,一顆一顆的珍珠被逐個拉出,它們被白龍體內的溫度暖得溫熱,伴隨著海基羅的呻吟和顫抖緩慢地在伊薩的控制下拉出體外,在空氣中變冷,又被一顆顆塞了回去。
  幾次之後,伊薩已經能摸到隨著珍珠拉扯越來越多的黏液,他邪惡地拉到一半停下,握住縮在一旁無力的龍尾,笑道:“你裏面已經濕透了,看來這次不需要你的尾巴幫忙。”
  “…閉嘴……”海基羅虛弱地低吼一聲,他厭惡地想從伊薩手中抽回尾巴,對方手指一挑弄,反倒讓他止不住呻吟了一聲。
  尾巴和臀部連接的地方很柔軟,那處敏感的凹陷正被伊薩來回用手指騷刮著,然而對龍族來說無異是種折磨。
  海基羅雪白的性器早就從內褲上方突出,硬邦邦地貼在了冰冷的車身上。它的頭部在欲望下變成成熟的肉紅色,幾乎要在上面蹭出黏液,身後的逗弄和垂了一半在外面搖晃的珠串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下意識地磨蹭著車身。
  “想要?”
  伊薩的問話得不到回答,他把珠串一顆顆塞回燙熱的肉穴,貼近白龍耳朵又問了一次:“想要我插入你嗎?”
  “怎麼可能!…唔……”海基羅氣憤地罵了一聲,就被尾巴根部加重的力道刺激得閉上眼睛。
  酥麻的快感成了他下半身唯一的知覺,他的大腦正漸漸被本能支配,惡魔般的異種根本不在意他的困境,舔了舔他的耳朵問:“想要我幹你嗎?海基羅……”
  “滾……”
  他快要射出來了,本來在胸前把玩的手指往下一掐,壓住了他所有的反應。海基羅倒抽了口冷氣,他無力地靠在車身上,感覺自己的尾巴被往上扯,臀部被逼抬高,整個穴口被曝露在伊薩眼前。
  一個火熱濕滑的東西頂在入口,那裏騷癢異常,他忍不住夾緊珠串……對了……那裏還有珠串。
  僅餘的意識忽然想到了如果異種不管不顧直接插入會造成什麼後果,海基羅恢復了一點清醒,驚慌地看向伊薩:“不…別……別這樣……”
  “別怎麼樣?”伊薩舔弄他脖子上的鱗片,在白色的瓷片般的鱗甲上留下水漬。
  “別…別進來……”
  “喔?你不喜歡我的進食方式?或者你更喜歡巴塞魔的?”海基羅一僵,想起那個女人的做法,虛弱地搖搖頭…
  肛交、拳交、口交、割裂出傷口……無論哪樣他都不願意,也許口交是這些選項中最輕鬆的一種,但龍族固有的自尊心讓他無法忍受自己的「主動」。
  他可以忍受被強暴的屈辱,說服自己是技不如人,可是哪怕他自己迎合了一點點都是身為龍族莫大的恥辱。
  可是生命和個人榮譽,哪個又比較重要呢?
  沉默片刻,他艱難地咬著牙說:“…把…先把珍珠抽出……”
  “為什麼?”那個硬物頂了頂,嚇得白龍一縮,尾巴又被扯痛拉回原位。“為什麼我要為你服務?不喜歡珍珠的話,就自己試著弄出來吧?”
  ……這一定是懲罰……懲罰他先前的逃走。
  海基羅糾結著,被掐著的性器積累著火熱似的快感,讓他回想起幾個小時前經歷過的被水堵住的痛苦。
  …只是取出那個玩意而已,你能做到的。
  他對自己說著,難堪地將手伸向後方…他鼓足了勇氣,指尖顫抖著探入那個洞裏,剛摸索到那串珠鏈,突然兩隻手都被伊薩按回車身上。
  “你要自己拉出來,海基羅。”
  異種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

第十五章 維多克與麥卡倫斯

  空無一人的維修通道中回蕩著男人的低喘,停泊的列車邊上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站立,形成一個絕對不會被「誤會」的姿勢。肌膚異常細白的男人雙手被按壓在車身上,一束金屬鏈條像手銬一樣深深嵌入車身、將他的手固定在原位,站在他背後的男人拉扯著人類絕對不會有的尾巴,逼他撅起屁股作出一個羞恥的姿勢,同時正饒有趣味地看著他的下身。
  “嗚………”
  被逼到絕境的白龍眼神空洞地盯著空中的某一點,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上滑落冷汗,雙手用力得陷入金屬車身中,可是一切的努力都解救不了他的困境。
  “加油,最後一顆了。”
  他絕望地聽著異種的聲音,憎恨著自己被本能操縱的身體,憎恨那個在身後遊刃有餘的異類。
  憑什麼,只是因為沒有感情而已,就不會受這樣的苦。
  混亂中他幼稚地想,如果換了異種身處他的狀況,一點會沒有半點感想地照單全做……沒有道德感也沒有掙扎和內心的糾結,這些冷血的異類無法理解別人的痛苦…不,正是因為他們能理解卻不會親身感受,所以才能更肆無忌憚地玩弄著別人的弱點。
  他們總是一臉無辜強迫著別人做出最不想做的事,充滿孩童式的天真和惡意…
  海基羅看了一眼倒影中的伊薩,絕望地閉起雙眼。
  他不明白,伊薩到底為什麼這樣對他。
  不被情感操縱,沒有痛苦沒有喜悅…對異種來說,就算性交時的勃起和射精,也只是像食欲那樣的東西吧?因此身為異種,他只要把白龍帶在身邊隨時吃一口就可以了,又為什麼要這樣…玩弄他呢?
  不過…對海基羅而言,正因為他知道這種行為在異種眼中沒有別的意味,他才沒有在幾次侵犯中崩潰掉。
  身體的感覺不代表什麼。
  他這樣告訴自己,咽了口口水。
  “啊啊———”隨著最後一次用力,半顆珍珠被擠出泛著粉色的穴口,在顫抖的柔軟肌肉間猶豫著,渾身包著水光滑得不可思義。幸好它沒有像前幾次一樣力道一鬆滑溜溜地縮了回去,總算是在白龍筋疲力歇的吼叫中掉了出來,滾落地面。
  海基羅腰一軟,整個人往地面墜去,固定在原處的雙手被鏈條猛地扯住,身體才勉強靠在了車身上。
  “這不是做到了嘛。”伊薩愉快地說,只差為他鼓掌。
  腦袋亂成一片的海基羅已經沒有在考慮殺了他的事了,他抓緊時間喘氣恢復體力,但伊薩沒給他太多時間,他貼上海基羅的後背,把白龍壓在車身和自己的身體間活像個夾心餅乾,下身堅硬的前端頂進了汁水橫流的肉縫,脤大的肉冠突破了疲軟的肌肉令白龍悶哼了一聲。
  他極其緩慢地蹭入海基羅身體內,慢的讓人發瘋…那根在體內發熱跳動的粗大肉棒一點點蹭動,冠溝刮的腸壁越來越癢,逼著白龍再次呻吟出聲。緩慢的節奏讓人發瘋,直到整根沒入,伊薩才捏著他的後腰,像兩隻交迭在一起的海豚般沒有空隙地蹭了起來。
  這樣的站姿註定了沒法猛烈地大動作抽插,但緩慢輕微的聳動似乎讓白龍更加難耐。他被折磨良久的後穴根本無法靠這種微風細雨的磨擦止渴…漸漸地,本能操控著他配合伊薩的動作在他頂入時往後壓——可惜那一點用都沒有,他能移動的空間太少,連主動的餘地都沒有,勉強索取的結果就是被輕微蠕動的充實感弄的更加騷癢難受。
  “…伊……伊薩………”他下意識地喊出異種的名字,已經沉入心底的理智被微微驚醒,接著又變得模糊…他喘著氣往後看去,眉目一片暈紅,沒有再遮掩眼角流下的淚水:“…快點…給我……”
  “親愛的…”黑髮的異種用新學來的稱呼回應他…那聽起來有點新奇,因為異種從來沒有可以這樣稱呼的物件。他側過頭,注視著海基羅被欲望操控的表情,看了幾秒,忽然愉快地親吻他的眼角:“我決定把你插射…親愛的海基羅。”
  …………………
  ………
  在有意的圍剿下,蘭可的王牌一張一張失去作用,他們的人退入了地下迷宮般的商場,那裏有各個離開島嶼的出口,足以讓他們藏匿或逃走。
  這次的行動是由DPB和特種部隊加上背後的反黑部門聯手合作的成果,由於擔心打草驚蛇,事先派來的武裝警隊人手不多,他們放棄了窮追獵物的打算,僅僅佔據了酒店區域,正在一堆由血跡、破損傢俱、子彈殼和傷患的廢墟間清點戰績。
  “為什麼還會有一個龍族?!”天生長得比同齡人老成的DPB執行官卸下頭部防具嚴肅地問,他身邊戴眼鏡的副官擺擺手,一臉沒有動力的模樣:“我怎麼知道。”
  “…那傢伙可沒說過這點!天啊!那可是一個「野生」龍族!”他看著四周的混亂壓低聲音道,他的副官也配合地壓低聲音,仍然是一臉無所謂地說:“有異種的地方就有龍族,不是很正常嗎?”
  “一點也不正常!!!我可沒聽說過那傢伙……”
  “那你去問他唄。”
  副官置身事外的態度終於讓他的上司不滿地皺起眉頭單手提起他的衣領:“你是不是不想幹了,麥卡……”
  “我是認真的。”副官——麥卡倫斯依然是一臉要死不活的態度回應道。
  他有著一個四個字的名字,而他長的像頭棕熊、行為卻像幼稚園保姆的上司非要把他的名字濃縮成兩個字,讓他聽起來像杯熱辣辣的巧克力咖啡……興許這就是他老敷衍這位上司的原因之一。
  聽見他的回答,他的棕熊上司再次陷入糾結中,麥卡倫斯拍拍他的手讓他放下自己的衣領,很理解地沒有多說什麼。
  人嘛,總是不想去面對困難,這很正常,反正他自己也老把和那位特殊隊員接觸的任務偷偷推給上司,就不會怪責上司在面對困難時的百般糾結。
  “你總是要去找他的。”麥卡倫斯好心地提醒,他的上司乾脆抱住了頭,陷入更深的糾結之中。
  麥卡倫斯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以示精神上安慰。
  “……人類……”
  就在兩人糾結著的時候,一座鐵棺一樣的玩意被推車推著經過兩人身邊。他們抬頭望去,被鐵棺中散發出的血腥味引得皺起了眉頭。
  嚴格來說那玩意不是鐵棺,那是一個全身式的禁錮裝置。
  這種用來禁錮危險物種的裝置材質看起來像鐵,實際上是一種隔離性相當強的新型合金,從裏到外共五層夾層,鑲著各種微型禁錮用裝置,從電網到空間力場偵測器都有。它的蓋面有一個電子監視屏,上面可以看見裏面的情況……現在那裏躺著的是一個紅發女人,女人看上去十分狼狽,她的眼睛和耳朵都流著鮮血,喉嚨上有很深的傷口,身上到處都是深可見骨的痕跡。
  打量她的兩個人早就從下屬口中得知除了肉眼可見被破壞的三個感受器官,她的身體更是被拆得亂七八糟,如果不是異種的身體極其強悍,光從流血量看來她早就是個死人了。
  然而即使傷勢如此嚴重,她還是聞得見人類的氣味,在黑暗的棺槨中露出一抹冷笑。
  “…他騙了我…他竟然騙了所有人………”模糊的聲音配著氣管漏出的嘶嘶聲十分恐怖,棕熊上司…不,維多克執行官擺了擺手,示意看守搬運的人繼續搬下去。
  在回到總部前他沒興趣聽她多說,而回去後他自然會掏出她知道的一切。
  最後她將會和其他危險人物一樣,在審問出知道的細節後,被關在極度低溫的監房裏,沉睡直到永遠。
  “恐怖的女人。”維多克嘟嚷著,麥卡倫斯認同地點點頭:“大概就像喜歡吃帶血牛扒的人類一樣吧?”
  “收回你的話!那些掛著的可不是牛扒!她的食譜也不光是龍族!”
  “是…是……”這次副官順從地沒有頂嘴。
  他知道維多克說的對,從那個紅色房間裏救下來的不光是龍族,那簡直是個智能物種陳列室,除了變異動物外地球上現有的人形物種都能找到,各個性別、人種、特徵不同的都有。
  裏面當然也包括人類。
  “可惜這些人送到醫院不知道有幾個能活下來。”說到這裏副官也皺起了眉頭,不是每個異種都喜歡虐殺的,但顯然,這個女性異種是其中的佼佼者。
  “幸好我們那位同事是和平主義者。”他心有餘悸地看著鐵棺遠去的方向,維多克點點頭,在這方面他和他的意見一致…應該說整個DPB執行隊伍在這一點上都不會有所異議。
  「最弱的異種」,因為他是個和平主義者。
  真夠好笑的。
  維多克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麥卡,我們還是得去找他,不光是龍族,還有一些後續事情他都要幫忙。”
  “我明白了,之前有人報告說看見他去了地下層的維修管道。”
  “他去那裏做什麼?”維多克皺起眉,隨即瞪向他的副官:“你剛才怎麼不說?!”
  “剛才你不是還在糾結嗎?”麥卡倫斯一臉理所當然地望著他。
  “………………”
  “…………”
  再糾結又能怎樣!還不是要面對現實!!!
  棕熊執行官怒瞪他的副官,後者不痛不癢地挑起眉:“你還沒糾結完?好吧,等我看看計時器……唔,我們還有五分鐘可以浪費。”
  “……現在就走!”

第十六章 標記物

  依舊是地下層的維修管道,昏暗的車身旁男人的喘息聲變得斷斷續續,被壓在身下的白龍已經完全失去思維能力,他隨波逐流地被動著跟從體內那個硬物搖擺,順從得像一個玩偶,只有時而從喉嚨溢出的幼獸般的嗚咽和啜泣證明他還有知覺。
  規律的水聲被夾碎在兩人身體間,隨著海基羅一陣顫慄,液體從他磨蹭在車身上的性器頂端滲出,伊薩順勢離開了他的身體,看了眼被淫液沾汙的車身,又看向白龍癱軟在車身上的淫糜姿態。
  那實在是一副美妙的景象——被撕開的西褲下極具性意味的條狀內褲被兩人動作間帶出的液體濡濕,海基羅的前端頂出內褲,分泌的液體把自己下半身搞的一塌糊塗。那條反映著主人狀態的白色龍尾棘甲半斂地軟垂在一旁,伊薩輕輕一扯,他就像一隻發情期的母貓一樣自然地挺起了後臀,露出一張一合能看見鮮紅嫩肉的穴口,晶瑩濕潤的液體讓它看上去像一道冰涼的果凍甜品。
  “真是的……”伊薩呢喃著,他很清楚龍族的體力,此時他只是通過手段降低了龍族的精神防線,只要有時間讓他稍稍恢復清醒,白龍完全能靠現存的體力自己遊回城裏。
  所以他毫不體貼地扯著他的尾巴,在白龍帶有濕意的鼻音中讓他站好。
  “腿張開。”
  白龍紅著眼茫然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兩腿打開了一些。
  “再分開一點,方便我操你。”這些話和「親愛的」三個字一樣對伊薩而言很有新鮮感,他看到白龍的眼中有貪婪,這個龍族好似知道他要做什麼,喉頭動了一動,主動地張開雙腿,讓穴口完全敞開在伊薩眼前。
  不知道他清醒後會不會又懊悔自己的本能占了上風?伊薩提著他的尾巴痛快地頂了進去,為裏面的溫熱潮濕歎了一聲。
  腸肉層層包裹,每一寸都滑膩緊致。男人的性器在夾緊的腸壁間穿過,海基羅發出高昂的哭叫,他用力扶住車身,伊薩的動作一下比一下大,激烈得像一台永不停休的機器,操的他腦海整個發白,理智的碎片被徹底沖走,只剩一聲比一聲尖銳的呻吟。
  在被伊薩有意地緩慢折磨過後,他根本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整根插入、抽出,被接連的撞擊帶來的快感刺激得腳趾縮起,尾巴抖得伊薩都幾乎握不住。
  “你的尾巴真可愛。”他一手掐緊海基羅的腰胯,另一手在尾巴根兩人的連接處來回挑逗,沾了一手的黏液全抹在了四周。白龍嗚嗚叫著,剛發洩過的前方再次勃發,即使從頭到尾沒有人觸摸也硬得像塊鐵條。
  “叫我伊薩。”
  “……伊薩…哈…啊啊……”白龍真的沙啞地喊了出來,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喊的是什麼字眼,從下半身傳來的酸麻快感催命符一樣地鞭策著他扭動腰身,渴求釋放過量的快感。
  “記住,你是我的食物,我是你的飼主。”
  “啊………”
  被玩弄得快要變成緋粉色的尾巴讓白龍快要溺死在快感裏了,他昂著頭嘶吼一聲,閉緊眼咬住牙根,在一陣難熬痛苦的浪濤來襲後一股強而有力的白色液體射在了車身和自己肚腹間,那快感太猛烈,他連射了四五股才帶著哭腔叫出聲來,連帶著夾緊的腸壁也裹的伊薩不想再忍耐,他加快了速度,在白龍啜泣般的尾音中深深地射入白龍體內,順便收取了這次的勞動成果——四顆封印石。
  短短一天,海基羅就被奪取了十幾顆封印石,這還是經過時間倒流和補充後的數量。大量流失的封印石會讓龍族虛弱,伊薩抱住他的腰,解開他的手讓他癱倒在自己身上,維多克和麥卡倫斯聽著動靜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慘了,要被滅口了。
  兩人同時心想,早就察覺他們蹤影的黑髮異種轉過頭,疑惑地看向兩個發呆的男人:“有什麼事嗎?”
  兩人眼神一亮,突然想起,異種和人類不同啊!!!異種不介意這種事!!!
  維多克先回過神清了清嗓子:“咳…我是來問你有個龍族……”他還沒說完就被副官拼命扯他衣服,維多克住了嘴,茫然地順著副官抽搐般的眼角望去,看向被伊薩遮擋住的另一個人露出一點身軀,心想:這樣盯著不太合適吧?
  “蠢貨!看地上倒影!!!”副官糾結地小聲提醒道,維多克盯了倒影半天才恍然大悟那中間多出來的一條原來是尾巴!!!
  咳…當然…異種和龍族…唔唔……他尷尬地調整了一下,吞回原本的話:“我們先收隊了,麻煩你跟我們押送禁錮器回去,還有些工作要完成。”
  “沒問題,等我一會。”
  從兩人的角度只能看見他把身前的人轉了個身,有什麼東西滑出,一些液體滴落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而且聽起來相當的多。
  兩個人類尷尬得半死,連躲回門後都忘不掉腦中的畫面。
  “…做得可真夠激烈的,他該不會把那個龍族殺了吧?”
  “……應該還活著。”副官摸摸發熱的鼻子,想起剛才走過來的時候聽見的呻吟聲…反正當時龍族絕對沒死才是。
  兩人又靜默了一會,有些相對無言。
  時至今日,人類已經知道異種只是單純地為了保存食物選擇了這樣的進食方式,但在人類的社會觀念看來還是相當違反道德感的一件事。
  如果是女性龍族他們感覺可能會好些吧……不過女性的話,恐怕會更有強暴弱者的犯罪感…到時候要忍耐的就不是尷尬而是對異種行為的敵意了。
  伊薩果然沒有讓他們久等,當他橫抱著被裹在西服外套中的白龍出現時,兩人都忍不住望向那名屬下口中說的龍族…
  白色的!
  白色的。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想到竟然是條白龍。
  在龍族分類裏,白龍的武力可以說是最弱的,智力也沒有藍龍高,但是白龍速度快,靈活的身體能力加上敏銳的直覺反倒是龍族中較難抓捕的那一種,光是他們動不動就找個山野林地避世這一點就夠難找的。
  除了人類手中的龍族標本和以前案件中見過的半死不活的那些以外,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活著的、近在眼前的、沒有隔離也沒戴禁錮用具的龍族。陷入昏睡的白龍看上去像個俊美的人類男性,他金屬絲一樣的細長頭髮濕汗在額頭上,原本頸上的白鱗也漸漸悄失在皮膚下,露出一連串紫紅曖昧的紅印,不難讓人猜想之前發生的事。
  他看上去被折騰得有夠嗆,緊閉著眼一動也不動地任天敵摟抱,直到在人們古怪的目送下被看上去人畜無害的伊薩抱著走出酒店上了軍用車都沒醒。
  整座島嶼連同蘭可多芬大酒店都陷入緊急停業,大部份工作人員和客人都被勸離海島,只有少部分嫌疑者被軟禁在指定房間中。三更半夜的,一車又一車的穿著白袍的鑒證人員到達現場,和清掃完畢的武裝警員一起處理搜出的各種東西…從活物到屍塊。
  酒店外刮著涼爽的海風,深夜路面的車輛少得可憐,每條通往海島的陸路都被軍方截斷設了障,站崗的持槍武警核對過車上警員的身份後示意他們可以通行,一整隊運押著危險人物和重要資料、證據的車隊便浩浩蕩蕩開離島嶼了。
  車裏伊薩看看空中閃爍著紅點的直升機,又看了看被海風吹的搖擺不休的幾株觀賞棕櫚樹,終於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某個隊員微笑道:“看夠了沒有?”
  盯著白龍出神的人類立即被嚇得猛搖頭,伊薩用幽深的眼神直直盯著他,直到他快哭了才低頭看向白龍。
  睡著時的白龍確實看著很乖巧的模樣,殘留著淚痕的臉龐尤帶幾分稚氣……他醒來後便會記起剛才發生的一切,和意志背道而馳的身體反應會讓他怎麼想?伊薩十分想知道這點。
  理解食物的想法就和理解食材的生長過程一樣,對美食家而言都是必須的。
  伊薩仔細想了想,覺得這種理論很符合他目前的行為。
  應該沒有什麼不妥。
  伊薩悠閒地思考著。
  與他的悠閒不同,維多克身為執行官有很多擔憂需要解決。他糾結了好一陣子,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氣問出來:“你打算拿他怎樣?”
  “什麼怎樣?”伊薩隨意地應道。
  沒有得到直接的答復,維多克再次提醒自己應盡的責任,硬著頭皮再次開口:“那可是一個龍族,你知道的…我們……”
  “我知道。”伊薩朝名義上的長官一笑,陰霾的氣質令同車的男人們通通背脊一寒,像被蛇盯上的老鼠一樣僵在原地。
  “我知道龍族對人類意味著什麼,就像我知道異種對人類而言是什麼感覺一樣。”
  異種沒有天敵,他們的天敵就是自己,但兩名異種間只有鬥爭的欲望,根本不可能有恐懼這種情緒。
  可是他知道的,他幼年的記憶讓他知道恐懼是什麼,雖然現在已然很模糊,但他仍然能明白對常人來說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像他知道什麼是喜歡、什麼是友情、什麼是犧牲、什麼是愛………
  雖然他沒有。
  維多克和他的副官對望著,鬆了一口氣…感謝他們隊裏的異種算是和氣好說話,可是天啊…這種基因裏設定好的恐怖感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忍耐的。
  其實他們也知道伊薩肯定已經控制住異種對人類的自然威嚇了,問題是,正因為他們是知情者,知道比起其他危險物種伊薩能做到什麼地步,就算生理上沒有被震懾,心理上也忍不住有壓力。
  都是上頭的人想出來的和異種合作的鬼主意,他們咋不親自來出外勤呢!!!
  因為他們付你工資,維多克。
  抱怨著無意義的事情,維多克努力讓自己放輕鬆一點:“所以你打算拿他怎麼辦?你知道的,我們儘量不想放著危險在外面……”
  “喔?我也很危險。”
  該死!暴燥的棕熊長官咽下這句話:“…我當然不是說你,你是值得信任的,我是指……”
  “放心,我會把他放在你們眼皮子下的。”
  一車子旁聽的頓時說不出話來,伊薩有趣地打量他們一眼,大發慈悲地給出最終答案:“他會和我一起,他是我的標記物。”
  聽到答案,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被異種標記的獵物從來沒有逃走的先例,一個也沒有。
  他們安心了。

第十七章 封鎖區與黑塔

  海基羅正是在這種氛圍中睜開眼睛的,事實上他的意識比身體更早清醒,先前伊薩惡意戲弄他們的行為也被他隱約聽見,所以他醒來後先是剜了伊薩一眼,才看向其餘身穿制服的執法者們。
  毫無準備地面對白龍睜開的眼睛,那對人類不可能擁有的乳白色眼睛在昏暗中更像散滿銀粉一樣反著銀光,金色的邊緣包裹著紋路複雜的虹膜,一雙野獸獨有的豎瞳凝視人類的時候總會給人一種被捕食的錯覺。
  就算知道伊薩不會放任他們被攻擊,剛放鬆下來的可憐人們仍然繃緊了後背,隨時準備跳車逃亡。
  沒有人想和天敵坐在一起,就像沒有兔子會自願和狐狸共處一室。所以車上僅有的四個人類都坐在了他們對面,這個時候跳車的難易度就分了出來——車窗旁的緊貼車門一臉慶倖,坐在中間的兩個人明顯往後縮去,擠著車門邊上的人快要嚇哭了。
  白龍沉默地打(恐)量(嚇)夠了他們,些微發洩了被圍觀的惱怒,重新回望伊薩的時候終於帶上了些情緒。
  憤怒和不甘心,有對自己的,也有對眼前這名天敵的。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疲倦地窩在靠背上,慵懶地看向注視著他的人們:“你竟然和DPB是一夥的?”如果沒記錯,DPB所謂的「危險」名單上不也有異種兩個字嗎。
  伊薩把他拉過來,把玩著他的白色頭髮,像給動物理毛一樣梳理著:“不算,互利關係,你懂的。”
  “…他是我們隊裏的特殊隊員。”維多克不喜歡這個解釋,插嘴道,沒想到對面的龍族笑了起來,尖銳的犬齒在昏暗中反射著些微白光:“你們在搞笑嗎?想讓一名異種替你們做事?!我還沒聽過這種笑話。”
  維多克噎住了:“這個…”其實他們也搞不懂為什麼伊薩願意和他們合作,人類史上接觸過的異種都是些自我中心的傢伙,就算只是表面上的答應,伊薩也絕對是個異類。
  “不算做事,我有好處的。”
  海基羅下意識想到那個鮮紅的房間裏的女人:“…最弱的異種?”
  “是的,最弱的。”伊薩笑著說,單純的微笑搭配著他的氣質偏偏有種不懷好意的意味:“他們都知道我沒有進食過龍族。”這裏的他們指的是…其他異種?
  “騙人。”海基羅冷笑道,卻看見車裏的人默默地集體點了點頭。
  “真的,根據DPB的情報記錄,他確實沒有捕獵龍族的習慣。”
  “怎麼可能。”海基羅疑惑地看向他們,卻發現所有人回望他的眼神都飽含深意,彙聚成同一句話:所以你是被選中的倒楣鬼。
  “情報哪里來的?”他不敢置信地沖口而出,伊薩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凝視著海基羅的眼睛:“你也認識的人。”
  見鬼!他能認識誰?!伊薩怎麼知道他認識誰?
  等等………
  “…商人?!”他瞪大了眼睛,聽見那名棕發的長官咳了咳,有些不情不願地承認:“是的,不得不說,他手上的情報是最好的。”比國情局還好。
  …………見鬼!!!
  “那你以前遇見的龍族都跑哪去了?!”
  “你問他們。”
  維多克沒有隱瞞的意思:“當然都在我們的收押中。”接著他多餘地補上一句:“…都沒有吃過。”
  海基羅再次被震驚了,他沒有想過有人能面對食物不下口的…難道這傢伙精神潔癖嗎?!還是說他是顏控?當初他可是在地鐵就突然把自己按倒………他敢用龍族的榮譽打賭他當時根本沒看到他的臉!
  “那你的力量……”他忍住因為回想蠢蠢欲動的爪子,聲音幹啞地說。
  伊薩朝他迷人地笑了笑:“你說呢?”
  “………………”
  結果直到到達位於近郊的封鎖區,因外牆全由黑色鋼化玻璃包裹而得名,著名的被稱為「黑塔」的軍事大樓內的DPB總部前海基羅還在想這個問題,如果不是酸痛晦澀的下半身,甚至差點忘了伊薩之前對自己做的事。
  龍族和異種一樣崇尚力量(雖然還不至於到達一生目的的程度),強大成熟的龍族也必須經常挑戰其他龍族和捕獵才能增加自己的封印石數量,所以比起沒有這方面追求的人類,他更加無法理解一名不吸食龍族封印石的異種是怎麼累積力量的,這不合理,就像要求人類不吃飯就長大一樣不合理。
  而眾所周知龍族是最適合異種的食物,不光是力量,還有滿足度也是不同的,身為被捕食方的龍族很明白這點。
  但是……他相信伊薩不會欺騙他…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單純的他知道獵人不會欺騙他的獵物。
  沒有人會對飼養的家畜編造自己的財政來源的不是嗎?
  伊薩的話太挑戰海基羅的認知了,他在被伊薩抱下車時都還在想這個問題沒心思去掙扎,畢竟他也不想自己裂開的褲子連同裏面濕漉漉見不得人的情趣內褲一起曝露在人類眼前。
  黑塔名義上是幢大樓,實際上是一座建築群,在如同迷你城市一樣的封鎖區中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在被抱著走進其中一幢大樓時明顯有一半的人看著他們抽了口冷氣,捧著的文件掉落一地,一些人乾脆拔腿就跑了個沒影……白龍垂在下面的尾巴尖擺了擺,看到接待處一名小姑娘直接嚇的軟倒在諮詢台後面。
  封鎖區裏全是特別挑選和司法或軍事相關的工作人員,他們比外面的普通市民更容易接觸到危險物品(包括生物),尤其是黑塔里的工作人員,這幢取替了舊時代五角大樓的建築群只錄用經歷過嚴格入職考試的人,他們的觀察力比外面的人要敏銳得多……特別是經常出外勤的那些,多少都遇過半龍人,老資歷的還跟龍族打過交道,他們熟讀教科書和部門內的案件記錄,對龍族的行事作風均有瞭解,加上資料庫裏也都是些堆積如山的龍族惡事,難怪他們的反應要劇烈一些。
  光明正大、在旁人看來沒有手銬也沒有禁錮裝置從正門進入黑塔的龍族只此一個,考慮到龍族的攻擊力,那效果要比一個普通人突然在家裏和老虎面對面更慘烈一些。
  為什麼三更半夜了人還這麼多?!海基羅不善地掃視他們,將自己被抱著的不愉快發洩夠了,注意力又回到問題重點上。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選中我?我得罪你了?”他不快地問伊薩,兩人沿著人們自動讓開的康莊大道前進,根本沒有人敢走在他們前方。
  後面維多克強笑著忙著一路安撫其他人,他的副官乾脆單手掩住面孔,擺出一副兩耳不聞外事、早死早超生的態度。
  “為什麼是你?不為什麼,我一直都聽說龍族很美味,可是我見過的龍族不少,沒有一個讓我有進食的欲望。”伊薩和海基羅對視,他有一張得天獨厚的拉丁裔面孔,這個人種的臉總是會讓人想到陽光與沙灘、小麥色閃閃發光熱情的俊男美女,當他凝視著某個人時很容易讓人有「深情」的錯覺。
  但是沒有,那對藍眼睛中什麼都沒有。
  “我是最倒楣的那個?”白龍挑眉。
  “你是最幸運的那個,”異種笑了起來:“你不會想知道落在人類手中的龍族去了哪里的。”
  “……………”他說的對,比起預知的結果,未知的更加不安。
  “咳…我會儘快讓人為你們找來一套衣服…但鞋子可能就沒辦法了。”
  旁邊聽到兩人對話的維多克很尷尬,他現在特別後悔直接把伊薩帶進來了。以前只有伊薩一個人時出入都算低調,異種光看外表和人類一樣,一般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會有太多聯想,但他忘了今天多了個尾巴露在外面的龍族…早知道應該換一條路的,現在好了,能抱住一頭龍的人怎麼可能是人類?!知道了伊薩的身份估計以後跟人碰個面都要把人嚇呆。
  也怪他心神不寧沒考慮到這點,畢竟頭一次面對活生生沒攻擊性的龍族啊…他偷瞧著白龍,他看上去簡直像個人類,很冷靜理智的模樣,白化般的皮膚讓他看上去更冷淡,完全看不出當時在維修通道那裏被…唔…的情欲模樣。
  海基羅敏銳地察覺到視線迎了上去,看見維多克慌亂躲避的眼神後露出了個嘲諷的笑容。
  龍族是高智商生物,怎麼會想不到他在腦補什麼?不過他也沒有立場說別人,現在他被外套罩著的地方確實是狼藉一片,只要輕輕掀開就能看見兩條佈滿精斑的腿,連他自己也覺得噁心就不要怪別人看熱鬧了。
  這些小事不會比被逼讓伊薩抱住這件事更讓他惱火,海基羅哼了哼捌過臉,不再說話。

第十八章 普通人不好混

  一路彷佛摩西過紅海般到了樓上屬於DPB部門的幾層,因為帶著白龍不好四處走動,他身上的衣物也需要更換,於是兩人被暫時安排在空的會客室裏。維多克把他的副官留在這裏,急著出去處理這次行動的戰果,將押送的危險「物品」們分門別類放好,然而他的副官也只坐了一分鐘,把另一個下屬扔下自己也溜了。
  狹小的會客室中只剩下那個倒楣的普通‧人類面對兩個食物鏈高層的生物僵硬得像條柴火棍:“請…請隨意。”
  他露出了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引得海基羅疑惑地盯著他,隔了幾秒開口:“你知道一般情況下龍族不吃人類的,對嗎?”
  “真的嗎?!但歷史書上說過…”那人沖口而出,隨即又漲紅了臉閉上嘴巴。
  人類的壽命如此短暫,世代更替頻繁,對很多年輕的一代來說龍族已經是歷史書而不是生物課本上的內容了。
  但對經歷過一部份黑暗時代的白龍而言,在表露身份後還可以和人類和平對話,而不是聽著尖叫追追殺殺還是海基羅來到這裏後的第一次。龍族憎恨弱者,眼前的人類表現的還算可以接受,於是海基羅挺有心情、頗感新鮮地回問:“人類在極端情況下不也吃人嗎?”
  “那個不同!呃…”人類可不會把同類當家畜食用。他還沒發現白龍偷換概念,正要理直氣壯反駁時突然想到檔案室中也有很多是為了「食用」而殺害同類的異食癖犯人案子…
  見他語塞,海基羅意味深長地道:“隨意減少同區域的智慧生物是不明智的做法。”因為不環保,但奴役和某些個體的虐殺不在範圍內…“而且我是白龍,不是紅龍。”
  那傢伙的歷史課看上去還算合格,他小心地避開海基羅的豎瞳,點點頭似乎鬆了口氣。
  “紅龍嗎。”一直沒有說話的伊薩露出某種懷念的神情:“我見過一條紅龍,的確是很熱情的一族。”
  大概對異種來說一見面就情緒激動地撲上來廝殺就是熱情吧?白龍理解地看著他,比起碰面後第一選擇是像只羚羊一樣逃跑的白龍,全無顧忌、一出手就是兩敗俱傷的殺招,從不退縮的紅龍一直都很瞧不起白龍,他們也是異種最難捕獲的獵物之一。
  “他死了嗎?”
  “是啊,她死前給我留下了紀念品。”那是一條雌龍,每一塊鱗片都像未打磨的紅寶石一樣散發火光,渾身從橘橙到深紅色的漸變,龍形既華麗又充滿暴力美,令人印象深刻。伊薩的手指從肩膀遊移到腹部:“從這裏,到這裏,她幾乎把我切成兩半,害我不得不多次回溯時間……”他沒有說下去。
  海基羅親身經歷過「時間回溯」,以受害者的身份。他大約知道被回溯的當事人是不可能和同一空間的自己並存的,他們不會在過去看見自己的存在,也不能影響已經發生的事情,和人類創作的影視作品不同,歷史不容易改變,真正的時間線不是想像中的倒帶重來,而是一根屈曲成圈的平行線,他們可以在過去創造新的歷史,但不可能取代曾經的痕跡。
  天下間沒有「永動機」這種好事,就像他被帶到過去恢復的封印石,在解開這個「場」的時候就會被追討欠債。
  白龍很清楚這一點。
  既然如此伊薩回溯時間又可以做點什麼呢?在瀕死的重傷下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眼前這名天敵好似沒有讓獵物瞭解自己的打算,他理所當然地中止了話題,全然無視室內飄起的尷尬氣氛。
  “你為什麼會和人類合作?DPB憑什麼對你網開一面?”知道問不出什麼,海基羅選擇了另一個疑問。
  “我說過,有我的好處,自然他們也有他們的好處。”伊薩瞇起眼,用一種讓人尾椎發麻的語氣道:“你想知道?是不是該用什麼來換?”
  海基羅冷冷地嗤笑:“我還有什麼能換?”
  “用秘密交換秘密,白龍,我已經問第三次了,你為什麼不能化形?”
  他緊盯著海基羅的眼睛。
  豎瞳收縮,海基羅忍下想要退避的天性,神情兇惡地朝他呲牙:“我也說過,因為封印。”
  “封印,當然,你應該知道僅僅兩個字不能滿足我對吧?”
  這次輪到白龍閉緊嘴巴,似乎打定主意不再說一個字。
  兩名非人類之間的張力讓一旁唯一的人類瑟瑟發抖,看見自己的長官打開門時,他簡直像看見久別重逢的親人一樣撲了上去:“長官!!!”
  “幹什麼?!!!”維多克被他的下屬嚇了一跳…他和伊薩的合作不是第一次了,知道這名異種不是善變的類型,也放心自己的人和伊薩共處一室,可沒想到自己的下屬會像看見浮木一樣抱住自己,差點一拳把他掄出去。
  他嚴厲地把快哭出來的下屬挺到一邊,皺著眉將一套衣物放在沙發前,對伊薩正色道:“讓他換好衣服,我們的嫌疑人有點麻煩。”
  ……………………
  ……………
  當衣冠楚楚的白龍從洗手間走出來時,不看他赤著的腳,沒有人能想起他作為獵物被禁錮在伊薩手裏的樣子。白龍微昂著頭,那對絕非常人的白色眼睛毫不退讓地與所有好奇的目光對視,不帶攻擊性,只有疏離、高傲與冷漠。
  這就是龍族嗎?記錄裏高高在上的龍族?
  注視他的目光不全是好奇的,也有仇視和一些別的東西,海基羅冷淡地略過這些視線,整了整衣領。一時間沒有合適衣物,他們乾脆從備用制服倉庫裏找了一套給白龍,沒有外套和部門徽章,只是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尾巴那十分直接的破開一個洞將就了事。
  對一名龍族來說這樣的衣服其實十分粗糙簡陋,放在以前簡直是最低下層的龍族才有的待遇,可是海基羅硬是把這套放在人類裏也很簡單的款式穿出了氣質,當他屈起手臂一顆一顆扣上那些小小的袖扣、遮起弧度優美的肱橈肌時莫名地透著股禁欲感。
  白龍對身上的衣服沒有一點意見,反正他窮慣了,他更惱怒剛才清理自己時洗了半天伊薩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那些乾涸在身上的生殖液簡直糟透了,還有一些洗不掉的紅印……他用力地死命搓那些紅印,怎麼搓都搓不掉,害他越搓越火大…不過反正他遇到伊薩後就沒高興過。
  俘虜沒有人權。他冷著臉再次扯了扯衣領,沉默地隔了一段距離跟在伊薩和維多克身後。
  黑塔里的路不算繞,可是有很多不為外人所知的快捷方式。當維多克把兩人帶到嚴密封鎖的特別審訊室時副官並沒有在場,副官不在就顯得格外可靠的男人領著他們通過電子鎖,三人走上一條白色的通道。
  從進入通道開始白龍就感覺到一陣寒意,越往內走就越是陰森森的冷。通道導往一個寬大的白色房間,內側似乎還有通往別處的路,只是現在都由合金門擋著,而房間裏只有一樣東西——一個玻璃箱般的物件。
  玻璃箱看上去裏面溫度要比房間低的多,一行人來到跟前,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夾帶冰晶的鮮紅色,隔著冰晶可以清晰看見一具赤裸的人體。
  海基羅有些驚訝…他認得箱裏的人,是那個女性異種,巴塞魔。
  她看上去快要死了,臉上明顯的傷口告訴別人她顯然失去了視覺和聽覺,紅色從傷口處蜿蜒而下在赤裸的身體上結成血痂,她的四肢被扭曲著禁錮在箱裏,身體呈現很不舒服的屈曲狀,許多地方都有明顯的骨折痕跡,但最嚴重的是腹部一道嫩肉外翻的貫穿傷。
  如果是正常人,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可是她竟然在哼著歌。
  “她不回答我們的所有問題,一般對付危險物種的手段對她沒用,除了哼歌就是笑,專家們認為她天性喜歡疼痛和暴力,所以…”維多克做出一個「交給你了」的動作,伊薩無辜地望著他:“我問?你們想知道什麼?”
  “她和蘭可之間的交易證據,蘭可盤踞的時間太長了,我們必須…”
  伊薩噓了一聲打斷他的話:“我對你們的行動原因沒有興趣,你只需要告訴我想要她回答的問題。”
  “…好吧,第一,她和蘭可的所有交易內容。”
  行動起來有著與外表相反的粗暴感覺的男人一腳踢向玻璃箱,裏面的禁錮裝置震動,女人身上的傷口繃裂,再次流下鮮血…伊薩貼近玻璃,笑著說:“喂,你聽到了。”
  從她身體抽搐著的傷口看來異種也是有痛楚的,可是她一聲不吭,只是露出冷笑。
  “呃…她的聽覺是不是…”維多克的疑惑未到三秒,海基羅古怪地看著他:“不會吧?你們真的經過培訓?你應該知道,這種傷對異種來說不算什麼,你別看她臉側都是血,我敢打賭她的鼓膜早就癒合了。”
  伊薩點點頭,補充:“但眼睛不會…我摧毀了她的視神經。”
  “怎麼幹的?!眼睛也是會再長出來的吧!”
  “很簡單,我填進了兩顆骰子。”
  維多克抽了口氣,人押回來後就交給了專業人員,他一直沒湊近犯人,也就沒看見女人眼皮上一直在蠕動的傷口……人們看在結束龍族奴役的份上一般不招惹異種,DPB已經很久沒捕捉到犯事的異種了,只能從過去的記錄中推測異種能力不一,共同點是身體都能接近不死狀態,痊癒能力極高,但不知道原來連器官都可以重新長一個。
  真是丟臉,還要一個龍族來告訴他們。
  但是……不愧是天敵啊,看來龍族中關於異種的資料要比人類多?
  他認真思考著。
  玻璃箱中的女人嘻笑著,她新添的傷口很快被冷空氣凍結起來,箱內的溫度固定在零下四十度,這個溫度會讓異種身體內的細胞處於不活躍狀態,水份也會接近凍結,不過這個對普通人而言會讓全身細胞水份結冰的溫度也只能勉強用來限制異種的行動能力罷了。
  其實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們不想和任何一個異種為難,但異種中也總有些令人頭痛的傢伙…他看了眼伊薩,心想要是每個都像他一樣是和平主義者就好了。
  “不想說話嗎?”
  “…騙…子…”凍得僵硬的喉嚨終於吐出沙啞的兩個字。
  伊薩有趣地歪著頭看她:“不,你們知道的情報沒有錯,我的確沒有圈養龍族的習慣。”
  “虛偽。”這次是海基羅的控訴,黑髮的異種毫不心虛地補上一句:“你除外。”
  “這不…可能……”女人咳出一口血塊,她的胸膛隨著話音起伏,狀似憤恨:“你騙我!!!”
  “異種沒有說謊的理由。”伊薩理所當然地回道。
  因為強大,所以沒有必要說謊,因為不在乎,所以沒有必要隱瞞。
  他說得沒錯。
  明白了這點後,女人冷靜了下來。

第十九章 逼供

  “……你…是什麼?”幾秒後她安靜地問道。
  這個問題海基羅也很想知道,是什麼讓一名異種不需要捕食龍族也可以增加力量?
  如果真的有這種辦法,龍族就不用被異種壓制到現在這種地步了,指不定還能有興旺的一天。
  三個不同種族的人突然從彼此的反應中同時意識到這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也許感覺就像考古學家第一次發掘出始祖鳥,或者近二百多年前龍族首次在人類的世聯首府露面,直接用跨時代科技一秒轟飛了總統府的一瞬。
  沒有人能理解超出自己認知的存在,他們意識到在朦朧的世界命脈之中出現了一個無人知曉的轉捩點,一個嶄新的、似是而非的東西出現在面前,帶來迷茫與困惑,五官都籠罩在濃霧中,看不穿卻若有所感。
  眼前只是兩個異種的對峙,場景不普通,但也未上升到最高等級危機處理事件類型。
  對一名執法者來說他早已習慣伊薩在沒有切實利益關係時對別人那種輕風細雨說翻臉就翻臉的態度,反正他對人類和拘捕物件都一個態度,行蹤不定更是家常便飯——這是典型的異種思維模式,他可從來沒想過中間有什麼古怪。
  伊薩來到DPB的事是上頭的命令,他不圈養龍族,DPB的人一直私下猜測伊薩的「食物」由上頭提供,也許是以前禁錮住的龍族,也許是半龍人之類…然而沒有人想聽一名異種如何進食,上面也讓他們不要管,以致直到現在他才從另一名異種口中發覺古怪的痕跡。
  維多克皺眉,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海基羅的表情比他更冰冷,他的臉孔在照得沒有一點影子的白色囚室內泛著白色骨瓷一般的無機物質感,搭配著長髮淡淡的金屬色,比紅發的異種更適合那些纏繞不散的冰霧。
  龍族瞭解人類,也比人類更常跟異種打交道,他看得出維多克的思考方向,心裏暗自嗤笑。
  這一代的人類和龍族統治時代的人類差太遠了,不過是幾十年罷了,自從龍族消聲匿跡,異種的數量跟著減少,如今這代的人類更注重變異體和半龍人的犯罪執法,反倒對他們原本的死敵——龍族的認識不多,許多孩子只在歷史書和某些文獻中看過龍族的身影。
  龍族也是智慧生物,個人主義半社會結構的龍族比起人類更注重私隱,當年龍族來到地球時人數比人類少太多,他們奴役人類更習慣用層壓式和科技管理,除了少數直接接觸過龍族的人類和戰鬥過的生還者,很少有人有機會單對單直接面對龍族的暴行……他們被逼勞動、被逼獻出自己的財產,通常由服從龍族的人類執行。
  人類殺死同胞的數量往往比龍族親自動手的多。
  龍族統治地球的進展一直很順利,他們的科技程度甚至能解決人類自身束手無策的環境污染問題,一直到異種出現後,人們才發現龍族自身的破壞力也十分驚人,像是各色龍族的能力和龍形區分這種研究也是很後期的事了。
  對死敵都不甚瞭解,人類對後期出現的異種就更迷糊。大多數知情者只知道異種數量非常少,能力不可思義,以龍族為食,性情難以揣摩,大部份時候只要不阻攔他們的狩獵就不會攻擊人類…戰鬥時波及的損失不計。
  比起人類,龍族更瞭解他們的天敵。
  海基羅的表情有些複雜……他自己身上的事就很麻煩,原本來到人類社會的目的很單純的,但偏偏運氣不好,在一座城市那麼多人中都能撞上一名異種……
  伊薩已經用行動告訴了他憑他現下的能力根本無法從他身邊逃走,他對異種口中所說的「從未狩獵過龍族」更是一個字不信,要知道他「進食」時可是很熟練呢。
  沒有人比龍族更清楚異種就是用龍族的封印石堆砌出來的怪物……一具以封印石為燃料、追蹤力量的機械。
  巴塞魔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是什麼?我和你一樣,也和你不同。”曖昧的話語從伊薩口中說出,他的語氣很輕柔,看著巴塞魔殘缺的身體就像透過窗紗看剛醒的戀人:“你的問題很有哲理,換個時間我們可以好好討論,可是現在是我在提問。”
  冰屑裹身中的巴塞魔冷笑一聲:“說出來對我有什麼好處?”
  “是沒有好處。”伊薩竟然搖頭,旁觀中的維多克立即把心裏「合作減刑」勸降的備案刪掉,估摸異種不吃這一套。
  “但不說出來更沒好處。”
  “哈哈…廢話,我說和不說又有什麼分別?最後人類會將我肢解研究還是放進冷藏庫又有什麼區別?還能更差一點嗎?”她的聲音越發尖銳刺耳,海基羅頭一痛,總覺得眼前晃了晃,囚室內出現模糊的幻覺,空間和視線都在晃動,他甚至能從幻覺中感覺到痛楚…但他隨即看見伊薩又抬起長腿給箱子來了一腳。
  莫名其妙的晃動停止了,囚室內平伏下來,不知道伊薩怎麼做的,女人在箱內曲起身體抽搐著,好像已經痛苦得說不出話來。她身上的傷口再次裂開,新鮮得像剛割上去的一樣,鮮血在箱內積了一層紅色水泊,很快和箱子表面一起凍結成冰。
  “無論你打算做什麼,說與不說,下場都不會改變。”伊薩的語調依然誠懇柔和得像一名心理導師或者說教職人員,如果他能把臉上蘊含陰謀的意味收斂好的話。
  他伸出手,海基羅一眨眼的功夫,發覺自己被他掐住脖子,背梁狠狠抵在一個硬物上。
  白龍試著手指往後一摸,刺骨的涼意從背後滲進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伊薩眼中的倒影,發覺自己正被他壓在囚禁女性異種的玻璃箱上。
  “你留在蘭可,因為喜歡被血澆得熱氣騰騰的食物是嗎?你喜歡他們死前的慘叫聲,喜歡看他們出乎意料的掙扎,喜歡血肉…當然還有我們都喜歡的力量。”伊薩緩緩說道,那雙藍眼睛浪漫得像愛琴海,嘴角卻咧開了一個邪惡的微笑,一字一字地說:“我們來試試你的欲望能忍多久。”
  ……………
  ………
  維多克捂住口鼻,他很想沖出這個房間,至少讓他能面對牆壁冷靜一下。可是按照規定——不行,在特設的審訊室內他必須緊盯著異種的一舉一動,像一台盡忠職守的監視器——他倒是想有台真正的監視器幫忙,可是異種身上的「場」往往會破壞監視器,篡改起來也很方便,必須有活人親身到現場見證審問的過程。
  可以說他是拿命來當一台人肉監視器的,如果伊薩殺了他,就能證明他的不可信,因此伊薩也需要保護他不會在囚室內遭遇意外。
  …但維多克感覺自己現在的尷尬比殺了他還難過。
  視線內,被黑髮的異種按壓在玻璃箱上的淺色長髮男人發出不甘心的怒吼,他的肩膀流著紫紅色的鮮血,潤濕了身上的白襯衫,那條棘甲豎立的龍尾正劇烈地擊打著身前的男人,時而拍打到身後的玻璃箱,發出鞭笞般的巨響。
  不止是尾巴,他的雙手也變化出了尖銳的爪子,它們的鋒利不容小覤,現在卻被伊薩輕易壓制著,襯衫被解開露出胸膛,清晰地可以看見胸前比皮膚稍為深色的突起正被男人咬含在唇齒間,拉扯變形。
  伊薩的動作比海基羅遇到他的第一次還要粗暴,血液隨著他的掙扎流到透明的箱子上,被稱呼為巴塞魔的女性異種正著迷地朝著他們的方向,像一條聞到零食香味的狗般鼻翼翕動。它們凝結的速度比女異種自身的血液要慢,又因為溫度合宜呈現著藍色調,因此得以在玻璃蓋上流動擴散,淌出一朵紫紅色的花。
  “住…住手……”白龍咬牙切齒地掙扎著,伊薩給他來的那一下傷口不深,這時候已經止血了,但對很少有東西傷害到他們的龍族來說出血量已經算是不少,肩膀上的紫紅牙印更像一個奴隸烙印,烙刻在蒼白如雪的皮膚上。
  一些鱗片激動地浮出,如瓷的白色中偏偏只有傷口處被染成紫色…海基羅的情緒還停留在剛才被攻擊的一刻,當伊薩咬下來的時候他有一瞬間以為自己是某種弱小的獵物,正要被咬斷喉嚨撕食吞噬。那些儲存於本能中的屬於遠古時期進化前的捕獵記憶讓他感覺很不好,他劇烈地掙扎著,受傷失血的觸覺刺激了這一點。
  大約是看夠了他的掙扎,伊薩突然全面壓制住他的動作,人體溫暖的嘴唇含住他脖頸的皮膚細細碾磨,海基羅一顫,僵硬地安靜下來。
  但接下來的行為越來越過火,當伊薩解開他新拿到的褲子將他一條腿抬起時,意識到大事不妙的白龍發出了咆哮:“滾開!!!”
  這種程度的抵抗在伊薩眼中就跟沒有似的。他的褲頭被拉脫,本應結實的布料在兩個強大的物種拉扯之間發出垂死的呻吟,臨時借用的衣物當然不包括內褲,白龍光裸的臀部暴露在冷空氣中被強行分開,尚帶著過度使用痕跡的穴口僵硬收縮,卻不得不屈服在異種強硬的手指之下。
  “哦?我給你的內褲呢?你扔掉了?”
  伊薩的笑容變的很曖昧,海基羅憤恨地瞪視他:“廢話!”那種侮辱人的東西怎麼可能不扔!而且還沾了那麼多…那麼多……唔……
  他很快就維持不了自己的表情,眼神因為身體的本能變的動搖,燃燒的怒火中彷佛加入了幾味香氣旖旎的香料,讓氣氛浮躁了起來。
  男人被抬起一條腿,結實的雙臀間窄小的入口在手指的把玩下變形擴張,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手指在其中肆意穿插攪動,裏頭發出曖昧的黏稠聲音,聽上去白龍之前的清理並不是很到位。伊薩沒有去看底下的美景,他任由海基羅的龍尾胡亂抽打,頭埋在他的脖頸處,含糊地說:“你聞起來真香……”
  因為我是你的食物!!!
  海基羅很想朝他大吼,可是他真怕食物兩個字會引起伊薩另一種食欲。
  在身體上四處挑動的觸感讓他回憶起那些能讓理智喪失的快感,他輕輕顫抖著,腰腿下意識地軟了下來,在伊薩的指頭按壓體內某處時龍尾甚至放棄了抽打,畏縮地卷住了自己直立的那條腿,好像也在害怕接下來遭遇的事。

第二十章 維多克牌監視器

  覆著白霜的玻璃櫃上,露出自己都沒察覺的怯弱意味的龍族苦苦忍耐著,如果龍族也有類似「狗狗的身體語言」這種書,想必怎麼也不可能將海基羅現在的模樣分析成主觀意識想表現出來的「寧死不屈」或者「憤怒憎恨」之類的情緒。
  “不要這樣……”喉結顫動間一句示弱的話漏了出來。
  海基羅控制不住自己的喘息,他突然意識到這次侵犯比之前的那些更讓他難以接受…當然,他討厭那種被強迫著失去意志追逐快感的過程,但更嚴重的是,他不想在另一個異種面前被……那會有種他將被分食的危機感。
  生命尤關,身體卻不知廉恥地追逐快感,這一切都讓他既抗拒又無能為力。
  至於牆邊那個一臉尷尬卻不得不盯著這邊的人類,根本不在食物鏈高層的龍族考慮中,最多就像人類關起房門做愛時被家中寵物闖入的啼笑皆非罷了……好吧也許比那個更羞恥一點,只是一點點。
  一屋子活物中沒有第二個生物能理解龍族此時複雜激烈的身心狀態了,唯一有可能察覺的人類自身難保——維多克正努力把視線從那個若隱若現的私密處拉扯開來,他不安地原地挪動著,儘量保持冷靜。為此他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將注意力稍微轉移到別的東西上,例如玻璃箱中的女性異種,然後他發現伊薩的行為確實對她很有效。
  那個女人臉上的表情就像戒毒中的吸毒人士,她的脖子朝海基羅伸的直直的,像一隻野獸般試圖伸出舌頭去舔拭流淌在玻璃蓋上的血液,連自身的癒合都減慢了。
  身為一名在警界打混了少說有十幾年的人,維多克很熟悉這種神情,他知道這種狀態下的人幾乎會付出任何東西去得到他們想要的,為追求一時痛快而瘋狂,就算之後萬劫不復……換到異種身上可能要再加把勁,不過也不遠了,而且效果更強——他們窮盡一生對龍族、對力量的追逐就是生存的意義,這件事人所共知,因此維多克反而不太理解自稱沒有進食過龍族還留在人類執法機關中與人類合作的伊薩了。
  可是…現在看來他也不能免俗。
  他很少在伊薩臉上見到這種表情,迫不及待地,渴望與興奮在他臉上閃閃發光……維多克覺得還是不要看見比較好,他沒有喜歡參觀別人性愛場面的癖好,相比起來他更習慣伊薩平時那種陰霾邪氣的笑容,頂著一張看似英俊熱情的拉丁裔面孔,餡卻冰冷得像冷藏庫多年的凍冰。
  尤其是第一次看見他時,DPB還只是個剛成立的小組,他們收到最高級別的保密警告並且要他們好好收斂自己的脾性銳氣閉上嘴巴,然後伊薩就在維多克的頂頭上司帶領下走進來,站在那的模樣活像一座會動的冰雕…當時維多克和其他成員還以為他是個「空降兵」富二代之類,但當他帶著那股不祥的陰霾笑容朝他們看過來時,他們忽然聞到了絕不容人錯辨的血腥味。
  這些就是準備與我合作的人類嗎?
  他面無表情地開口說,只掃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我記住他們了,需要用到我的時候再來找我。
  作為一個惹不起的特殊組員,伊薩不參與任何一般組員需要的義務,他不負責討論案情、搜集資料、與其他部門扯皮、蹲點、開會、跑腿…他就像那些待在武器庫裏的槍,需要他做什麼,拿出來就好。
  暴力,直接。
  這把兇器無往而不利,沒有一次失敗。
  因為這一點,知情者對他享有無上限薪金——一張無限透支信用卡這件事沒有任何不滿,大家都知道異種對金錢沒有特別愛好,他們想要一件東西太簡單了,往往只要一個念頭,或者動一次手,就能解決這點物質需求。
  許多年下來DPB變成一個獨立部門,維多克升任執行官,他的搭擋麥卡倫斯奪下副官一職,文職那邊的人不說,負責出差的執行部隊裏的人多多少少都被伊薩救過,對異種的恐懼也就漸漸沒有一開始時那麼誇張。
  可以說在內心深處,他們是視伊薩為他們的一份子的。
  現在被逼看見他屬於異類的那一面………感覺就像被逼圍觀兄弟上床似的。
  …真他媽這都什麼事情。
  維多克握緊拳頭,暗自壓下身體本能的躁動。
  白龍的腿被提得更高了,那個外表冷靜高傲的龍族被男人壓在身下,臀後白色的龍尾微微顫抖,那處透著粉色的穴口被手指碾磨得通紅,液體攪動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海基羅幾乎是被死死壓在玻璃箱上插入的。
  從維多克的角度可以看見窄小的穴口被撐得極大,每一點皺折都被抹平,粗大的人類性器在裏面進出抽插時將入口那圈肉膜拉扯得極薄,它緊緊吸附著入侵者,剛開始還顯得有些生澀,但很快隨著白龍努力抑制的呻吟變得更曖昧難言,那根肉棒的移動也越發順暢起來。
  被完全撐開的穴口變的亮晶晶的,濕膩的水聲夾雜著男性低沉沙啞的咆哮,在有節奏的猛烈拍打聲中維多克著惱地發覺自己還是無可避免地…硬了。
  處於一名健康正常男性年輕力壯的黃金時期,維多克一直認為自己只對女性有興趣…不,他甚至沒有多想過這種事,每天光是處理亂七八糟的案件就夠頭痛,成天面對死的千奇百怕的人類和非人類屍體連食欲都很難有,偶然找個女朋友沒一星期就能分手,平日見的最多的臉一個是麥卡,另一個是賣早餐給他的五十七歲墨西哥裔老闆娘。
  夜深人靜、案件不緊張的時候他難免也有需求,通常會叫個「外賣」解決,乾脆俐落的就像他的槍法,前後不需十五分鐘。
  他沒想到兩個男人…不,一名異種和一名龍族的性愛…或者說是侵犯、逼供、進食…隨便怎麼定義,會給他帶來如此大的刺激。他儘量不去看龍族裸露出來的白皙屁股,講真,這條白龍太像一尊放在文化博物館的大理石雕塑藝術品了,他的口味要更街頭一些,最好是健康的像陽光親吻過的麥色肌膚、飽含能量的、隨性、直爽的就很好,也許戴副眼鏡增加一些知性氣質,身手最好有初級格鬥水準,身材也要足夠結實,像一杯街角小店沖泡出來的濃縮黑咖啡。
  維多克沒有意識到他想像著的類型身邊就有一個人符合大部份條件,而且不是女性。
  在他的面前強暴的戲碼還在上映,龍族毫無人權可言的畫面有點兒悲慘,可是在場兩名異種、一個人類執法者,誰會有多餘的善心去阻止呢?海基羅被操的開始尖叫…他從昨天遇見伊薩之後便一直在遭受磨難,即便是龍族卓越的體力也快要撐不住了。
  好爽…也好痛苦……他的身體比他的意志先一步屈服,它很快回到了每一次被侵犯到最後時的狀態,充滿了渴望、柔軟而敏感…每觸及一點就會興奮的發抖,它逐漸熟悉了伊薩賜予它的感官刺激,如同一條沒節操的狗一般想要服從它的主人……
  這只能是本能,是龍族進化至今血液和基因裏世世代代弱肉強食文代留下的天性,在來到地球前他們依靠這種的天性確立彼此的社會地位、資源分配、求偶及繁殖的責任,也是為什麼他們沒把人類當作平等生命尊重的原因。
  天理迴圈,現在他們被異種捕獵,原本應該用在同族間的天性反過來制約他們,誰能說不是一種報應呢?
  白龍很聰明,意識到這點的海基羅豎瞳微縮,被自己背叛意志的身體噁心的想吐。
  可是他控制不住,透著愉悅的聲音和身體興奮時的反應都控制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邊承受身上男人的操弄,一邊想掐死自己。
  掐不死伊薩,他就只好掐死自己了。
  “你決定開口嗎?如果你現在說出來,我也許會分你一點。”長相出眾的拉丁裔男子輕挑又甜蜜地說,他每一個字的發音都帶著性愛中的旖旎,下身挺進的動作卻像在殺人——見過連砍受害人三四十刀的衝動型殺人兇手嗎?他現在的架勢就和那個差不多,而海基羅就是那個受害者,只除了他還有力氣叫喊。
  箱子裏的巴塞魔滿身的凍霜因興奮微微融化成冰片,她微微一動冰殼就哢地碎了一片。曾經兇暴殘虐的女性異種活像只瘋狗症發作的野狗一樣,鼻子頂在海基羅壓在箱子上的部份拼命嗅著,將自己嬌美的臉孔壓的面目扭曲,狂熱地舔著兩人肉體結合那處的箱壁。
  她的舌頭因為極冷的箱壁而黏的血肉模糊,箱壁被她舔的一片血色,渾然不覺的巴塞魔在聽到伊薩的問話時明顯心動了,她血肉模糊的臉孔露出了瘋狂的笑容,貪婪地聞著海基羅,好像真的能隔著厚達十五釐米的箱壁聞到龍族的味道一樣。
  “分我一半?真的嗎?你的龍族?”
  “你想多了。”還沒等海基羅的心提起來,便聽到黑髮的異種這樣回答:“我分他一半精血體液給你死前過過癮,其他就別想了。”
  巴塞魔覺得自己被戲弄了,她吃吃地笑起來:“那你還指望我說什麼呢?作夢去吧!”
  “誰作夢?你是反正要死的,就算不說也只是加大人類的工作量罷了,對我可沒有半點影響。順道一提,我是沒有加薪福利的。”因為是無上限信用卡嘛。
  伊薩說的太冷淡,巴塞魔的臉色又再次變的猶豫不定起來……

第二十一章 逼供成功

  “啊———”海基羅吃痛叫了一聲,伊薩突然拍打在他的屁股上,他用的力度很大,只一下就在白瓷一樣的臀部染上了紅色。
  他揚起手又在那附近拍了下去,海基羅發出高昂的叫聲,和之前一樣穴口反射性地收緊,他的反應明顯取悅到了伊薩,他從褲袋裏掏出他的金屬鏈,那些看似絲索一樣的鏈條相互纏繞,在「場」的驅使下組成了一條暗沉的銀灰色短鞭,伊薩把它握在手中,揚起,這一次的落點是海基羅的小腹。
  白龍雪白的肌膚立即出現了一道從胸下到腹股溝的鞭痕,他激烈地彈了一下身體又癱倒,鞭痕肉眼可見地變成了豔麗的玫紅色,它隱隱滲出了鮮血,剛一接觸到空氣就轉化成漂亮的紫紅。伊薩伏下身伸出舌口舔拭它們,情色地,舌尖從硬挺的乳尖順著傷口落到人魚線,一點點紫紅色沾在他的唇上,像枚落得恰到好處的花瓣。
  這幕場景明顯刺激到了巴塞魔,她發出了「呵呵」的喘氣聲,海基羅原應覺得非常噁心難受的,但此刻他沒有任何空餘的注意力去管她。
  他從來沒有被鞭打過,龍族之間的毆打以力為美,以自己的身體作為武器為傲,行刑也是直來直往…據說龍形長的像蛇的龍族多半都喜歡耍鞭子,海基羅沒遇過那樣的傢伙,但他現在不太確定鞭子到底是不是一種武器了……
  伊薩作為異種他的武器操作能力很專業,海基羅能清楚感覺到身體被鞭笞那一刻如同被雷電紋身一般的熾熱劇痛,突如其來的刺激讓腦海一邊空白,連叫也叫不出來…但就如同出現時的突兀,只一秒它就消失了,化作一波擴散開去的刺痛。
  那陣令人酥酥麻麻的刺痛是那麼淺而廣泛,劈下的瞬間像道閃電,落在身上卻像灼熱的火苗,隨著兩股間不間斷的頂撞升溫……痛楚像幻覺般消散,真要較真的話它其實沒有表面上看著的痛,可是非常的…非常的令人深刻,而且殘餘良久。
  海基羅幾乎是帶點畏懼又期待地看著伊薩再次揚起他的鞭子,他不記得自己自成年以來怕過什麼,人類和異種會的東西實在太新奇可怕了,鞭子不只是一種武器嗎?他搞不懂為什麼會出現這麼令人感覺複雜的結果。
  “嗚……唔!”連續四道短促的鞭打落在了他的性器與大腿間窄小的皮膚縫隙,它讓四周的敏感帶更加敏感,連伊薩整根頂進時磨蹭到那裏的毛髮都能感覺到。
  白龍扭動腰臀掙扎,模糊地呻吟著:“不要…不要了……”
  遠處被鞭子吸引了注意力的維多克驚訝地聽出了白龍的聲音裏透著軟化的求饒意味……那麼高傲、冷酷的種族……他見過的龍族都是些死到臨頭眼都不眨的傢伙,人類對他們用的刑根本觸動不到他們的本質,就算把他們每根指骨都碾碎,龍族也只會冷笑著看著你。
  他們會疼痛會崩潰,但從不求饒,軟弱對龍族是種侮辱。
  他不知道是因為伊薩身為異種,還是伊薩的鞭子產生了這種效果,如果龍族吃這一套,他就得原原本本告訴上級作為一種手段來參考。
  “不…伊薩…不要!”
  “你會喜歡的。”黑髮的異種微笑著這樣說道,在白龍因為驚恐瞪的圓滾滾的目光中從「鞭子」上抽出了一根纖細的金屬絲,隨即他將這條足有四五釐米長的金屬絲毫不猶豫地刺入了海基羅囊袋和後穴間的肌膚裏!
  “啊啊啊————————”白龍發出了一聲連綿的哀鳴,仿如一條即將離水而亡的魚,他的身體本能地在冷凍箱上彈跳,全身每一條肌肉都在尖叫抽搐,後穴夾的死緊,緊的伊薩都快要射了。
  然而異種沒有同情心,他再次抽出一根金屬絲,插入了它的同伴旁邊。
  白龍的軀體瀕死般彈了一下,他的聲音一下消失了,張大的嘴扭曲的表情,眼角滑下了淚水,發不出一點聲音。
  與之相反的是,他抽搐著射了,非常暢快地射的到處都是。
  伊薩停下了活塞動作,他像做手工藝的小姑娘一樣將那兩根滴血未沾的金屬絲抽回來,一邊一個掐住海基羅的乳頭,將它們刺了個對穿,在上面編起了花來。
  對此白龍只是本能地肌肉抽搐,結實平坦的胸肌上都是汗,已然作不出一點反應。
  比他更激動的是巴塞魔,從鞭打的第一下開始她就情緒激動,現在不停地敲著箱壁喊:“分我一點!聽見沒有?!分我一點我什麼都告訴你!”
  在維多克看極端危險神經病的眼神中,伊薩陰柔地笑了笑:“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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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原諒你,絕對不會。”
  寬大的客廳,簡潔分明的灰白黑三色劃分的現代裝修,舒適的柔軟沙發上,抱著厚毛巾身上還有水氣的白龍以一種死氣沉沉隨時暴走的氛圍對伊薩說道。
  “隨便你。”同樣頂著濕漉漉黑髮的異種無所謂地應了一句。
  人種關係,他本來頭髮就不夠直,現在發尾因為水氣全貼服在了臉側,加上臉上平靜的神情,看著有點像換了一個人。
  大致就像一個不幹好事的陰謀家突然變成一個滿腹靈感氣質憂鬱的藝術家,如果是拍電影,背景最好配上什麼大海啊、月光、被小雨潤濕的窗口這類場景。
  可惜這個房間裏沒有擅長多感善愁的人類,唯一一舍不解風情的龍族正陰沉沉地思考著現在打破玻璃從四十八樓窗戶跳窗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少,隨後又頹喪地意識到既然剛才洗澡的半小時裏他都沒想出來,現在恐怕也不可能想出什麼好辦法的。
  從「黑塔」大樓出來時,白龍身上的衣服再次報廢,伊薩找了條毯子將他裹著抱去了據說是他目前住所的地方。
  那裏離黑塔不遠,是封鎖區最高的建築之一,裏面住了很多重要的工作人員。這樣的大樓建在軍區旁又有異種在頂層鎮樓反而變的易守難攻,無論從電梯入侵還是發射導彈都很容易解決,讓人不能不猜測軍方讓伊薩住在封鎖區,又是最顯眼的住樓是不是拿來鎮宅用的。
  到達後一掀開,毯子下的白龍已經不是狼狽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說他是什麼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都可能有人信,他身上又是血又是不明液體又是鞭痕的,稍有人性的人見到都會忍不住同情他。
  異種沒有人性。
  抽出海基羅身上的金屬絲時,面對他親手造成的傷口他可是半點愧疚心都沒有,伊薩唯一做的是把白龍丟進豪華浴缸,幫他和自己洗了個澡,從裏到外那種。途中海基羅想反抗,但伊薩只說了一句「你這副樣子還想再來一場嗎」就終止了他的反擊。
  ……再來一場我很可能就要死了。
  不管怎樣,白龍確確實實意識到了這個死法的可能性,壓下了僅存的卑微的尊嚴。
  他是個戰士,但他不想選擇被敵人單純操死的死因。
  還沒發現自己其實沒在這次「進食」中被克扣封印石的海基羅如是想著。
  擦拭著頭髮的伊薩從海基羅遊移的目光上察覺到了他的心情,他頓了頓,特別平淡地道:“等你養回最好狀態後,我會解除時空回廊,之後你隨時都可以走。”
  “……………”一開始海基羅沒明白他在說什麼,但很快他反應過來,又驚又喜地盯著異種:“你是指你困住我的……你說真的?!”
  他不敢相信伊薩真的這麼大方!回溯…或者說時空回廊對異種也是有負擔的,伊薩如果要顧全他的生命,自己必定會受到一些影響。而且眾所周知龍族對異種而言是種珍貴資源,隨著龍族越來越少,想再遇到一頭龍族的機率小之又小…他真的說放就放?他明明之前才答應過那些DPB的人會監管他…
  某種程度上來說相當依賴本能的龍族完全不能理解這種放棄到了嘴邊的肉的行為,他瞪視著伊薩,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懷疑。
  “我為什麼騙你?”伊薩打了個呵欠,將濕掉的毛巾丟進洗衣籃。他看上去準備去睡覺了,確實一副不打算管白龍的樣子。“時空回廊對你我都有負擔,不過你身上的封印很有趣,或許過陣子我無聊了會去找你,最近…最近我還要忙一陣子……你隨便挑個房間,吃的打電話給管理,其他自便。”
  看似困倦的黑髮男子信步進了臥室,關上門,看樣子短時間不會出來了。
  他走了後海基羅反倒有些坐立不安,他直覺上相信伊薩的話,心裏某個地方其實很明白這個異種興許比很多人都要安全一些,他不屑騙他也不屑編織陷阱,他就像路過果樹的一隻鳥,啃了兩口果子填飽肚子便要飛走了。
  他們是兩條只有一個交叉點的平行線,世界太大,之後再遇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於他說的什麼「無聊了去找你」這種事…白龍絕對不會讓它有實現的一天的。
  “……………可惡。”膚色雪白的龍族用尾巴擊打了一下地毯,懊惱地捂住了臉。
  他走的輕鬆,自己要報的仇、被搞的亂七八糟的身體又該怎麼辦?!
  眼看暫時還打不過的仇敵吃飽喝足了要離開,白龍盯著臥室的門,滿心都是不甘。

第二十二章 第一個吻

  異種的家和他的人一樣冷清,這個「家」裏沒有任何有個性的個人物品,沒有紀念意義的照片禮品、沒有筆記或日記本、沒有指定品牌的古龍水、錢包和服裝,連洗髮水都是隨隨便便的中性發質男士洗髮水。大概因為也沒人會跑來在一名註定沒有感情的人身上作感情投資,連看似信件、禮物卡片之類的東西都沒有。
  廚房區更是個災難,海基羅看了一圈,別的地方空蕩蕩好歹有裝修撐著,唯獨廚房空起來特別難受,冰箱不光空,連電都沒插,只有微波爐四周有使用痕跡。
  “這也太誇張了吧……”比酒店還空。
  海基羅扯了扯嘴角,他接連看了幾個房間,除了關上門的主臥,還有一個書房、一間小型健娛室、一個側臥和兩個客房。書房裏的書大多書名深奧,海基羅翻到了一些醫學、物理學、化學之類的大部頭,其他還有一些動植物圖鑒、地理、各地風土民情之類。他不確定是不是每一本伊薩都看過,但它們保養的很好,比桌上的電腦好的多。
  他試圖開啟電腦,果不其然裏面一片乾淨,跟剛買回來的似的。
  無趣的異種…白龍嘀咕著。
  書房裏除了這些也沒別的,他望著主牆上掛著的一大幅世界地圖,心裏那股「在異種家裏翻箱倒櫃」的好奇心很快平伏下來。被折磨了整整兩天,加上進入城市後的緊張情緒,身體的疲勞一湧而上,海基羅毫不客氣地把自己送進了床最大的那間側臥……整個屋子都充滿了異種的「味道」,他以為自己會因為在異種的「場」中輾轉反側失眠,結果他剛黏上床墊不消幾秒就睡死過去。
  甚至比他自己以為的要睡的更好。
  海基羅醒來的時候是傍晚,日已西沉,他睜開眼,花了一些時間回想起自己在哪後,發現肚子餓的咕咕亂叫。更難受的是,剛才的夢裏他竟然夢見自己主動張開腿勾著異種的腰像女人似的挨操,那惡魔腰動的跟打樁機似的捅的他亂叫,但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夢裏的自己竟然用尾巴纏著他的腿,棘甲貼服,一臉母龍發春的模樣。
  這種表情海基羅只在龍族慶典上看過,每年慶典時龍族內部都會進行一場青壯年龍族間的打鬥,不分男女,贏了的在接受敗者的血肉力量後可以挑任何一名族人上臺當眾推倒。這在龍族文化裏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冠軍的交配儀式會帶動場下其他適齡龍族的性欲,令他們更容易找個看的順眼的來一發而不是打一架,是件促進龍族生育率的大事。
  海基羅成年禮前去圍觀過一次,那一年的冠軍選了個黑龍美女上臺,當她被壓倒在高臺上、強壯的雄龍用尾尖的棘甲拍打她的下體時,那個女人的表情和他夢裏的一模一樣。
  白龍不爽地捶了一下床,他覺得一定是這兩天被異種操多了的錯。
  伊薩的房子很大,上下兩層還帶天臺,估計也是和人類「交易」的一部份。海基羅做好準備出來時並沒有在二樓小廳見到異種,倒是聽到樓下傳來交談的聲音。
  那個聲音不是伊薩的,伊薩的聲音很好認,陰滑的像條蛇,咬字頓句都很裝模作樣,沒樓下那個中氣十足。
  “………是的,上面沒打算太深入,DPB只想清空裏面的變異生物,其他部門的想法我們管不著……巴塞魔說的那些應該歸你負責了,等我們想出行動方案就………說來我剛收到報告,他們又從那個鬼地方挖出來幾個半龍人和一頭肢體殘廢的黑龍,你打算怎麼做?”
  “老規矩。”
  這是伊薩的聲音。
  房子隔音太好,他們的聲音斷斷續續,海基羅到樓下時剛好聽見這句。
  他有些疑惑地望向伊薩…老規矩是什麼?
  “你打算對那頭黑龍怎麼做?”他站在樓梯口問。
  白龍的突然插話令沙發上的客人嚇了一跳…海基羅轉頭看了他一眼,發現是那個和他們一起逼供巴塞魔的警官,他身邊還有個神情懶散的男人,架著眼鏡,高高瘦瘦的,在車上時也見過。
  ——維多克和麥卡倫斯。
  海基羅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不妨礙他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回憶,望向他們的眼神一瞬間變的格外危險。
  被天敵盯上的兩個普通人類渾身毛骨悚然,維多克想起了幾年前被一個遺留者差點劈成兩半的經歷,而麥卡倫斯則想起了以前被恐怖份子用槍抵著腦袋還要硬著頭皮談判交換人質的事。
  “醒了?”
  伊薩的聲音簡直是救命福音,海基羅立刻放棄了針對兩個在他眼中只是盤菜的人類,全神貫注面對自己的天敵。
  維多克和麥卡倫斯鬆了口氣,感覺背後冒了一層冷汗……他們都知道白龍是龍族裏比較弱的一種,之前海基羅又處於虛弱狀態,現在真正面對恢復精神的龍族時,他們才感受到就算是白龍也不是人類能輕易抗衡的。
  那種感覺就像面對一頭史前猛獸,他看似暫時沒有攻擊活物的興趣…但誰知道呢?
  不過兩人在DPB幹這麼久,平日出差面對的也多半是變異生物,身邊還有個異種鎮場,早就有抗性了。
  危機感來的快去的快,他們很快調整過來狀態,謹慎地注意著海基羅的一舉一動。
  而海基羅在注意伊薩。
  “你在做什麼?”
  他發現伊薩面前好像是一些新買的廚具,廚房莫名其妙多出一個電磁爐,身上甚至還套著圍裙…他在做飯?
  “如你所見。”
  伊薩關了爐子,笑著解開了圍裙隨手一扔,朝海基羅走來。
  海基羅皺著眉後退,直到腳跟抵住了樓梯口的臺階…他現在非常不想見到伊薩,尤其在發了那種夢後,可是他又不想顯的自己太軟弱,不戰而逃。
  他盯著伊薩的眼神很兇狠,完全顯示出心裏的不爽……一個敵人,一個不能反抗的敵人,簡直讓人火冒三丈。
  “……他們要打起來嗎?”麥卡倫斯小聲地問他的長官。
  他熊一般的長官回想了一下審問巴塞魔時的那一幕,神情古怪地回答:“……應該不會。”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兩個非人類的關係和他預料中的感覺不太一樣。
  “……你別過來。”伊薩步步逼近,被逼到退無可退後,海基羅終於忍不住開口示弱。
  “那你別動。”伊薩假笑著,腳步不緊不慢,絲毫沒停下的打算。
  “開什麼玩笑!”白龍生氣地吼叫,他手臂一動,似乎是想揮上一爪子,但很快他便身體一僵,動彈不能地看著異種伸手掐住了他脖子,湊上前給他來了個火辣辣的深吻。
  無從反抗的錯覺只是一剎那的,海基羅一反應過來便開始掙扎,只是他還沒來的及伸爪,伊薩便離開了他的嘴唇,陰森森地警告他:“敢再弄壞我的衣服,我就在這裏把你脫光操一頓。”
  “……………”海基羅僵住了。
  伊薩又吻了上去,他完全不顧海基羅的僵硬,從嘴唇到舌頭一點點玩弄過去。一開始他的動作還比較生澀,漸漸地玩出了樂趣,逗弄起另一條不知所措的舌頭、用舌尖舔拭他的上齶……也不知道是什麼化學反應,海基羅原本還皺著眉告訴自己只要忍過去就好,卻在入侵者的熱烈攻勢下漸漸忘了腦子裏在想什麼……很快地海基羅被他吻出了水澤聲,臉紅耳熱的差點反應不過來。
  沙發上的兩個人類坐立不安面面相覷,麥卡倫斯摸了摸鼻子低著頭問:“…他們…該不會就這樣……我們怎麼辦?”
  與他相比,已經有點「經驗」的維多克正僵著背梁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生硬地安慰他的副官:“…你就當自己不存在行了。”
  他的副官悶悶地「喔」了一聲,臉頰有點紅。習慣了他鎮定冷淡模樣的維多克忽然覺得有些新奇,他們處理案件時經常看到各種暴力場面,其中不乏性虐,面對那些黃暴鏡頭,麥卡倫斯總是機器人似的要麼面無表情要麼一臉厭倦,好像沒什麼事能打亂他的步伐…他沒想到這樣的麥卡也會尷尬害羞。
  幸好,伊薩沒打算做什麼,他把海基羅吻的身體發軟後就放開了他,一臉若有所思地盯著白龍變成嫣紅色的唇瓣:“……唔,接吻果然有點意思。”
  被強吻的海基羅眼睛濕潤、嘴唇又燙又紅,一臉被逼的不行的模樣咬著牙瞪他,按照人類的說法,兩人也算做過幾次了,但這是伊薩第一次吻他。他不知道這個異種在發什麼瘋,從蘭可開始,他就覺得伊薩做的事情有點脫離「正常」奪取封印石的行為太遠了,這讓他感到很不安,他寧可伊薩像第一次一樣直接插進來,就算流血,就算昏過去也比這樣好……重點是他們根本不是這麼親密的關係!!!
  這些行為對一個異種有任何意義嗎?!沒有!
  他一定哪里有毛病!
  海基羅在心裏吶喊,偏偏伊薩的手還掐在他後頸處,溫暖乾燥的手指捏在他的頸椎上若有若無地按揉著,他沒敢說出哪怕一個字。
  兩人對視著彼此發紅晶潤的嘴唇,海基羅的目光是憤怒灼熱的,而伊薩的眼神誰也看不懂。
  過了幾秒,兩人之間的張力被伊薩打破,他舔了舔被咬傷的唇角,放開海基羅走回廚房拿出一盤棕褐色散發著黃油香味的肉片:“吃吧,給你的。”
  “這是什麼?”海基羅狐疑地拿起叉子戮了戮那塊肉,肉很嫩,叉子一戳還流著血水。他想起了之前在車裏時伊薩喂給自己的那些:“還是那個?”
  “嗯。”
  “到底是什麼東西的肉?”
  麥卡倫斯打量著這兩個危險人物,挺想提醒這條白龍有沒有發覺自己像只快要被養熟了的野貓似的,竟然能跟困禁他的異種正常交流,還會吃他手上的東西。
  看看伊薩怎麼養龍的,再看看巴塞魔那間「人形生物展覽館」……不愧是我們隊的和平主義異種啊。
  比起搞錯重點的副官,維多克更在意異種和白龍相處時的安全性,只希望白龍冷靜點,兩人不要打起來危害到無辜市民。
  所以海基羅剛問完,他便接下去:“是上頭研究部門搞出來的人造肉,按照變異物種的模版做的,比一般家畜的能量大很多…這種肉數量不多,之前一直是只供給伊薩食用的,今早他說要多一份……”言下之意是你再考慮一下別跟伊薩打起來,你看他還是對你挺好的。
  可是海基羅的重點不在這個。
  他瞪大了眼睛:“人造肉?你就是吃這種玩意汲取力量的?”他說著迫不及待叉了一塊肉,嚼了嚼,只有表面煎熟的嫩肉溢出肉汁,味道甘美,和車上吃的那塊一樣屬於能量食品,但怎麼想也養不出伊薩這種逆天的異種啊。
  “也不算,你知道,異種畢竟和龍族吸收機制不同。”伊薩神秘地笑了笑,沒打算多作解釋。
  眼看白龍一臉驚疑不停,而伊薩只是對著他笑的陰氣森森,氣氛好像更詭異了。麥卡倫斯不得不開口提醒:“對了,夏哈瓦博士找你。”

第二十三章 夏哈瓦博士

  在龍族奴役時代,研究人員屬於軍隊編制之一,多虧他們奮不顧身研究出的傑出成就——半龍人軍團,使人類爭取到了自由的機會。如今,當年那批研究人員被編入了DPB部門,在黑塔中占著幾個樓層,除了一些不重要的設施以外其他實驗室全部位於相對安全的地下樓層,外人想要入侵除非先打贏樓上幾層武裝駐軍,或者突破地下的科技防禦和半龍人守衛,不然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再次來到黑塔,海基羅的心情並不是很好,但他屬於沒有龍生自由的那種,不管他心情好不好,伊薩讓他跟著他就得乖乖上車。兩名非人類間的氣氛太險惡,維多克和麥卡倫斯堅決不跟他們一輛車走,於是伊薩自己開車,帶著一臉隨時想跳車表情的白龍回到黑塔。
  這個時段的黑塔人流量比淩晨時要多的多,尤其主樓辦公區門前多的是來去匆匆的人潮,幸好有伊薩跟在旁邊,和酒店時候一樣只要不特意去看,根本沒人注意到白龍的特殊之處。下車時海基羅一臉不善地看著收押區域的方向,伊薩看了他一眼,臉上一貫的笑容添了些曖味:“今天我們不去那邊,跟過來。”
  海基羅不善的眼神挪到了他身上,不喜歡他像喚狗一樣的說法…算了,關於伊薩他不喜歡的東西多的去了,打不過人家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不情不願地挪動自己的腿跟上,龍尾煩躁地甩的左右亂擺,上面筆直豎立格外精神的棘甲一眼就能看出主人極其想破壞點什麼泄忿的心情。
  跟在後方的兩名純種人類看的膽戰心驚,比起殺神一般難以使喚的異種,他們在蘭可的事上,包括前期準備可是忙了不止一天了。當兩名非人類在家睡覺時,他們又回去了蘭可一趟親自詢問某些身份尊貴的嫌疑客人和查看鑒證工作進度,中途只在車裏瞇了兩三個小時,幾天下來眼眶都是青的。
  現在還要保證一名異種帶著一條龍族不出事……帶孩子都沒這麼心累。
  說是不去那邊,其實臨時收押區和被稱為「DPB墳場」的真正所在地離的不遠,為方便取用「材料」,研究區域也離「墳場」有點近,三個地點呈三角形被軍區包圍,放便出事後隨時救援。作為官方登記的異種,在很多情況和地區伊薩都有暢行無阻的「VIP」身份,可是即使是他也沒有獨自通行這些區域的取可,尤其這次還帶著龍族,如果不想引發騷亂最好還是由維多克帶領兩人進入中級保密區域——一間供研究人員使用的舒適會客室,他們會在那裏等待夏哈瓦博士。
  會客室有很多種,眼前這間屬於不需要預定,但在使用時不歡迎另一撥人打擾的那種。它要比一般的公用會客室小一些,佈置的像個小型客廳,以溫馨放鬆的設計為主調,四處放著好玩的小玩意,有少見品種的幹花,也有高科技的最新研發零件,自然也少不了吃喝用品。
  為了感謝研究員們和軍隊對解放人類做出的供獻,黑塔的福利非常的好,像這種會客幾乎分佈整個建築群內,其他遊戲室、小型電影院、運動場所更是一應俱全,堪比一個講究的高級渡假村。不過伊薩其實很少來這種娛樂放鬆用的場所,一是因為他沒多大需求,二是夏哈瓦博士是個工作狂,伊薩通常是被叫到實驗室裏一邊參觀一邊談話的。
  夏哈瓦博士來的很快,四人剛坐下沒三分鐘,門就被推開了。
  海基羅反射性望去,微微睜大了眼睛……和他想像中的古怪老頭子不同,推門的竟然是個身穿束腰白袍、手上還戴著實驗用手套的高挑女人。女人很年輕,束著高高的髮髻,幾縷銀灰色的彎曲捲髮不乖地從髮髻間垂了下來,她眼角輕揚,睫毛很長,眼睛是黑色的。但是一旦仔細看便能明顯看出她有一隻眼睛似乎受過傷,受傷的地方呈現著突兀的淺灰色,像一塊黑曜石中的光斑,怎麼看都有點怪。
  可是無論怎麼說,就算以龍族的審美她都算是個美人,身材標緻,手腳細長有力,腰背很直,一舉一動自有一份氣勢,這使得她走過來時相當俐落優雅,讓人聯想到某種有同樣氣質的動物…例如…例如一隻血統高貴的俄羅斯藍貓。
  “伊薩,歡迎回來,真高興又見到你。”她朝伊薩眨眨眼,又望向儘量坐的離異種遠一些的海基羅:“初次見面,你看上去十分健壯,白龍。”
  「健壯」在龍族裏是頂好的讚美詞,它意味著強大、捕獵成功、吸引異性、狀態良好等等,而見面時直白地說出對對方的印象是種自信、坦誠的表現,兩名龍族見面總喜歡說「嗨夥計,你看上去充滿活力」、「你也不賴,鱗甲保養的十分鋒利」之類的話打招呼。
  這個女人十分熟悉龍族嘛,海基羅心想。
  不過「健壯」嘛……現在提到健壯這個詞只會讓海基羅想到自己過的多屈憋,總有點被諷刺的感覺。
  於是他上下拍了拍尾巴,朝夏哈瓦博士露出犬齒表示自己很不爽。
  果然,夏哈瓦博士看的懂他的身體語言,對此她只是莞爾一笑,沒有再說話刺激他。
  “有事?”從不與人客套的異種十分直接地進入話題,夏哈瓦博士彈了彈指,一臉忽然想起來的恍然:“對了!我是來找你試試我做的新菜的,還有上次的體檢報告也要給你…”
  彈指的觸感不對她才發現自己忘了脫手套,她一邊脫一邊滿臉愉快地跟伊薩聊家常,海基羅突然瞳孔一縮,緊盯著她的手……“女人!你手上是…”
  夏哈瓦博士被打斷了話,愣了愣後反應很快地順著他的視線舉起手翻了翻手掌:“這個?”她望向手背,那裏有一些彷佛鱗片狀的藍色痕跡,呈現著一種乾枯的墨水藍色澤,“喔!五十年前我給自己打了龍族基因做出來的試用藥劑,僥倖沒死,也沒變成奇奇怪怪的生物,不過從此之後身上就留了些印子。”
  五十年前?!她看上去怎麼也不像五十歲的模樣…五十年前……那應該大約是在人類收復總統廳、與龍族爭戰白熱化的最後階段左右,那段時期是人類出產的基因藥劑的顛峰時期,為了勝利什麼類型的藥劑都有,因為沒有時間進行臨床實驗和更精細的研究,大部份藥劑造成的後遺症都很惡劣,可是也有一些能用的…像是現在已經變成軍用品的激化藥劑和製造半龍人的那種。
  海基羅從「商人」那裏見過一些當年留下的不明試劑,那些試劑留到現在多半是賣給人類作為絕境中的最後一次賭注……可是在無比混亂的五十年前…這個女人還真敢喝下去!
  多數龍族對人類混進龍族基因這件事都會有些微的不痛快,海基羅也是,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他挺佩服這個女性人類的膽量的。
  相比他的驚訝,夏哈瓦博士倒是挺無所謂:“噢,你不用這樣看著我,科學家嘛,確實很多人都比較怪,那個年頭為了活命給自己注射基因藥劑是很常見的事,研究所裏也有很多人跟我情況雷同,以後你會知道的。”
  “我才不想知道,”桀驁不馴的龍族抬起下巴說,望了眼站在門邊表現很沉默的兩名人類,又望瞭望只會微笑的伊薩,他突然露出一抹惡劣的笑容:“反正我快要走了,你們人類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想摻合。”
  “什麼?!”
  果然,維多克和麥卡倫斯最先爆出反應,他們疑惑地在白龍和異種之間掃視,一臉狐疑:“不,伊薩怎麼可能放你走。”
  “你們問他,他親口說的。”
  被故意為難的異種笑了笑,隨和地點點頭:“是這樣沒錯。”
  “不!你不能這樣!”維多克先是慌了一秒,隨即很認真嚴肅地說:“伊薩,如果你不要他了,那我們必須按照法律進行逮捕,所有未註冊、未標記的異種、龍族及半龍族都必須進行收押,遺忘者及其他變異物種優先處決,我們不能違犯人類最高原則……”
  他的副官抿著嘴,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室內幾人的表情。
  “隨便你們,我沒有改變立場的打算。”
  對,就是這樣,異種很少因為外力因素改變念頭,他可以一時衝動放我走,但不可能因此捨棄「人類」這個舒適安逸的陣營。
  海基羅心裏冷冷想著,不知為何又有些彆扭的不爽。
  但隨即他就聽到伊薩又開口…
  “不過…”黑髮異種臉上的笑容又朝陰險的方向轉變,他歪了歪頭,以一種有點天真冷酷的語氣道:“據我所知,站在人類政府立場的異種只有三位,而我是唯一一個你們能使喚到前線的,如果我堅持不去,你們又能拿一名龍族怎樣呢?”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憐憫的成份:“四十多年過去,當年的半龍人軍隊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這些年研發的D類武器效果一般,而且一條白龍…”他搖了搖頭,“恐怕你們連他的影子都逮不到。”
  ………他是在幫自己說話?
  室內幾個人聽的目瞪口呆,只有博士意味深長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吭聲。
  維多克感覺像被人打了一拳,他在DPB也有十幾年了,已經很習慣在收到情報後讓伊薩去核實或者執行行動,伊薩一直挺合作的,他不會去管一些讓人頭痛的麻煩事,可是說到需要武力或輕鬆的活計他都從來沒有推搪過。
  他是一把昂貴、需要精心保養、一不小心就會走火的武器,可是它威力強大,無往而不利…這麼多年後它成了庫房裏最出色的一把武器,也是DPB和各方談判行動時的底牌,以致其他武器都黯然失色……
  作為一個每天忙忙碌碌的平凡人類,他都快忘了這把武器也是有自己的性格的,現在他可以隨手放走一個龍族,假如有一天他為了龍族槍口轉向人類呢?DPB又該怎麼辦?
  “這件事我會報告上級。”維多克語氣僵硬地說。
  “請隨意。”
  “好了好了,”夏哈瓦博士拍了拍手笑著驅散屋裏僵持的氣氛,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哄孩子一樣地放軟聲調:“各位男士,我叫你們來可不是聽你們吵架的,伊薩,你跟我去拿東西,那位白龍先生……”
  “他在這裏不會亂跑的。”伊薩望著一臉愕然還沒回過神的白龍勾起嘴角,便頭也不回地跟在夏哈瓦博士背後離開了會客室。
  …………海基羅當然不會跑,先不說他跑不跑的出封鎖區,他還指望伊薩把他從什麼時空回廊中放出去呢。
  可是…這個異種是不是真的哪里有問題?為什麼……
  海基羅左思右想都沒辦法將他的行為與「感情」對上號,有誰聽說過電腦會因為喜歡主人自動為他開機的嗎?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伊薩說這種話一定是有什麼陰謀…難道……
  他擺了擺尾巴,皺起眉。

第二十四章 各自心思

  作為一個來歷不明數量堪比瀕臨絕種生物的異種,伊薩身上的秘密不會少。而雖然海基羅自從隨族人隱匿後生活環境單純,可是龍形被封印的他所身懷的秘密其實說不定比伊薩還大。
  說不定被伊薩壓制時沒有拼死反抗也有這方面的顧慮吧,他有著必須要完成的事,為了這件事,即使一時的屈服、放棄榮譽也是可以接受的。
  昨晚伊薩就表示過對他被封印的興趣,就算現在想要刺探他的秘密也很正常。
  可是…那件事絕對不能被異種或人類所知道……但也說不準,如果他能利用好異種這份無由來的好奇心的話……
  ……如果…只是如果……
  海基羅神色不明地望著窗外富有浪漫情調的夜景。也許出於遠古祖先對黑夜的畏懼,人類的聚居地總是燈火通明的,封鎖區也不例外。他們身處的會客室窗戶正好對著建築後一處庭園,遠處的噴泉煥發著淡淡光暈,近處叢木花卉間點綴著十字星形狀的路燈,一些情侶在那條石子路小徑上散步,氣氛很是浪漫寫意……
  可惜這份寫意漫延不到海基羅身上,在旁人看來冷冷的白色豎瞳裏倒映著窗外景色,看似冷酷高傲,實際心裏卻一團亂麻。
  自從進入人類社會後,每一個動作都要步步為營的緊張擔憂讓他精神一直緊繃著,想要回到安全之處的渴望也是與日俱增,人類的社會出乎他所料的混亂,加上異種的出現…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回到了未成年前,像孩子般無助。
  如果……
  不管出於什麼理由,假如伊薩願意無視DPB的命令不殺他,是不是也有可能幫他一把呢?
  異種無疑是強大的,心思也比人類直接的多,如果他非得找個什麼東西幫忙,異種應該是個好選擇。
  想著伊薩,白龍咬著唇,心裏又是煩躁又是羞恥……他為了自己的弱小感到恥辱,為了極度困難的目的感到煩惱,身體卻真實地,漸漸在這些思緒中一點點地熱了起來…
  他夾緊雙腿,龍尾緊緊地貼在腿後,就算那兩個人類沒有夏哈瓦博士那麼熟悉龍族也能從他身邊感覺到越發險惡的氛圍。
  站在遠處一直警戒著白龍的維多克忍住摸向腰間配槍的衝動,小聲問他的副官:“…你猜他是不是因為等伊薩等的太久……?”
  “我不認為他有多希望見到伊薩。”麥卡倫斯用奇怪的眼神回望他。
  “萬一有例外呢?!”
  “這個例外比我們兩結婚還小。”他的副官如是回答道。
  “………………”
  維多克看著他默默無語。
  幸好這種令人難受的氛圍沒有維持太久——大約十幾分鐘後異種回到會客室,站在門口喊了一聲:“走吧。”
  當了一路門神兼炮灰預備役的兩名人類毫不掩飾地大鬆一口氣,維多克滿臉笑容朝他揮手:“行,那你們先走吧,我們還有點事情。”
  伊薩點點頭,朝雕像一樣駐立在窗邊的白龍望去,明黃的燈光中,白龍淡金色的頭髮就像撒了一層金砂,他雙手環胸,不知道在想什麼,回望伊薩的眼神有些複雜。大約是思想掙扎了一下,那條棘甲豎立的白尾巴左右晃了晃,才隨著主人的腳步離開牆身,一路晃蕩到黑髮男子的跟前。
  不需多言,他們無聲地一前一後離開了。
  維多克和麥卡倫斯沉默地目送他們背影,直覺一向比較敏銳的副官疑惑地想了想:“那個……龍族和異種的關係是這種感覺的嗎?”
  “呃……”維多克回想以前辦案時遇到過的龍族或者半龍人,如伊薩所說,與人類有接觸的異種不多,據他極少數驚鴻一瞥的印象看來……雖然大多數異種不會像巴塞魔那樣極端,可是…骯髒的房間,被全身禁錮的獵物,渾身污穢陷入半瘋狀態的也不是沒有,好一點的也多半像奴隸或者寵物一樣。
  他知道麥卡倫斯心裏感受到的疑惑,因為他自己也覺的伊薩對待白龍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光從這兩天的相處來看,很難說伊薩到底將這頭白龍定位在什麼角色上……昨天他明知道蘭可那邊要有行動還是把人帶去了,在車上也一路抱著用外套把他遮住,而且之前在伊薩住宅時也沒看見他有關押白龍的措施,就算有標記…標記這種東西,只有異種才知道到底效用如何。
  “我想…伊薩本來就是個比較奇怪的異種,以他為參考恐怕分析不出什麼。”
  “也是呢。”麥卡倫斯點點頭,困倦地打了個呵欠,“我們得快點,我想早點回去睡覺。”
  “我也想。”維多克揉了揉額角小聲嘟嚷著。
  他們所謂的「還有點事情」就是去見夏哈瓦博士,路上太安靜讓人緊張,麥卡倫斯隨口安慰他老媽子脾氣的上司:“我想你不用太擔心,那頭白龍看上去不是暴戾的類型,就算逃脫了也不會掀起多大風浪…你也知道,白龍嘛,龍族中危險級數最低的…”
  維多點嗯嗯答應著,他不像麥卡倫斯認為的「操心過頭」,事實上他只是有些心不在焉,腦海裏一時想起蘭可那邊的事情,一時又想起淩晨時審訊室裏的一幕…這些事情沒法跟他的副官全盤托出,白龍、異種身上的奇異之處,還有自己情緒的起伏都讓他太陽穴脹痛。
  接近兩世紀來公務員已經不再是舒服穩定的鐵飯碗像征了,現在幹這行的通常都壓力大的要命,工作又重又危險,近幾年稍微有點改善,可惜司法部門還是重災區。不說軍部,光DPB每年殉職人數就達到了三位數,在這種大環境下身為執行官的維多克總想多保些人下來,未免就習慣性多想了些。
  幸虧他的副官很能幹,像這種時候,一句話就能讓他舒服一些。
  正想著,兩人來到了夏哈瓦博士的辦公室,敲開門時精神十足的女博士正在一群巨型複雜的儀器中來回操作,活像陷身機械怪物包圍中的少女……這樣的場景兩人沒少看到,通常便是伊薩來過以後,夏哈瓦博士馬不停奔就忙著測量最新得到的異種身體資料時的情形。
  異種不接受抽血和注射,可是科技發達後,很多醫療手段都可以不刺破皮膚進行了。兩人進來時,夏哈瓦正在用極為精細的基因顯微儀察看伊薩的唾液樣本,一邊習慣性地感歎:“瞧啊!異種的基因結構多漂亮!它比起人類的雙股螺旋型要大那麼多!幸虧一百五十年前哥明尼先生造出了可以直接窺視基因的顯微儀,不然按照古老的脫蛋白法,我們連異種的細胞壁都破壞不了……”
  顯示器上那些互相扭曲在一起、像顆多面體寶石般的基因組正逕自散發著能量波,旁邊另一台分析儀上用光線顯示著能量場的波幅,讓它看上去像顆會發光的天體。在它的隔壁,一台三米高的電流收集儀上記錄著伊薩剛才錄下的身體各部位生物電流量,那上面的資料和符號有點複雜,但光看那條高到突破上限的紅線,就要比常人誇張太多了。
  “哈……”維多克撓了撓頭,他不太懂這些,不過他已經習慣和夏哈瓦博士相處的方式了,要想這位狂熱的女士注意力回到正途上,只要給她更新的資料便行。
  他將一路上伊薩和海基羅的相處、審詢室中關於異種能力和認知不符的事說完後,才說出自己的猜測:“你認為伊薩是不是身上有什麼古怪?還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夏哈瓦博士愣了愣,放下顯微儀想了想:“你們知道,研究所事實上有一部份被歸屬在最高保密級別條款下,在命令優先度上我們是有最高許可權的……”
  兩人疑惑地點點頭,他們知道這些事,但不太明白她這個時候提出的用意。
  結果這名起碼有六七十歲以上的女士笑了起來:“很多事情我們沒有跟DPB交代清楚,一個是因為這些事情正處於實驗階段,第二個是…二百年前龍族來到地球,僅僅不到一百年,人類中就誕生出異種…啊…物種演化真是件神奇的事,假如真有西元曆舊世界所謂的上帝,我說不定會認為真的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用凡人的骨肉將異種揉捏成形,放在這個千瘡百孔的地球上………”
  她的黑眼珠在白光燈下相當明亮,襯著她熱烈的表情,讓那塊顏色不一致的色斑看上去顯的格外突兀。
  “在現今的生物學定義上,物種演化通常分為兩大類,一種是舊世界普遍認可的物競天擇論,也就是說自然演化。另一種是外力論,神啊、外星人啊、高次元觀察者啊之類…不到一百年,只是區區一百年啊,你們知道普通一個物種要演變出一個穩定的、能夠世世代代傳遞下去的特徵要多久嗎?就算人工的都要幾十年時間,那麼外表和人類一模一樣,由人類誕生,力量卻堪比外星龍族的異種又是怎樣來的呢?真是讓人想想就興奮……”
  維多克和麥卡倫斯對視一眼,無語地露出抹苦笑。夏哈瓦說的話他們大多數都能聽不能理解,像他們這種前線的執行部隊,更在乎的是什麼樣的手段能對抗這些異類,至於異種是怎麼來的,物種怎麼演化的一點都不想關心。
  反正他們數量這麼少,早晚也是要消失的。
  “……我常常說,異種就是為了龍族而誕生的,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女人原本急促的聲音越放越輕,她望著前方睜著眼睛發呆,兩頰緋紅,好似在思考什麼一樣滿臉夢幻神色。
  “博士?…夏哈瓦博士?”
  她回過神來,看向兩人,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淡定地調侃著:“伊薩是目前為止最特殊的,也是最配合我們研究的異種,無論他做出什麼,只要不違反最大原則我認為都是可以包容的……而且異種真的就完全沒有感情嗎?你們不覺得,這次回來他和那頭漂亮的白龍在一起時感覺好相處多了嗎?照我看來,伊薩難得有這份興致,讓他和那頭白龍待久一點應該沒多少壞處,龍和異種嘛……說不定會很配呢。”
  “博士你這……”維多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可是她好像說的也對,剛認識伊薩時他還是一名相當冷漠公事公辦的異種,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那種邪氣的笑容,這兩天見到他的時候,好像又多了些人氣…
  一名資深研究員的分析是很有參考價值的,反正總不會是夏哈瓦博士愛情小說看多了吧,她都這把年紀了,應該不看那些東西…
  維多克思維發散地想著,拿過她桌子上準備好的另一份報告:“我會如實報告上去的,告辭。”
  女人擺了擺手,再次伏身看她的顯微儀去了。
  麥卡倫斯:我是說,如果繼續待在DPB,我和維多克將來各自組成家庭的概率真的特別小!
  維多克:(臉紅)麥卡他竟然說我們有可能結婚。
  麥卡倫斯:…………(單手捂臉)

第二十五章 星龍傳說

  離開研究所的會客室,兩人像其他散步的路人一樣沿著夜光燈組成的小路走進前庭。這片空地和後園不同,並沒有種植任何樹木,空曠的草地上只豎立了三根旗杆和一座極抽象的雕像,據說是紀念黑暗時代的標誌,可是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太懂那個像水滴又像火焰、層層迭迭雕刻的金屬像是什麼東西。
  大約因為夜風爽朗,高空飄浮的薄雲也足夠漂亮,伊薩發現海基羅在打量那座金屬像後竟然好心主動解釋起來。
  “據說是2274那年,那時候人類對龍族的戰爭正處於劣勢,與異種也還未形成合作關係。當時最廣為人知的一名異種在獨自追逐龍族最強者銀龍瓊影時被十多名龍族圍堵,一行人戰至南太平洋上空,交戰的能量引發連綿的火山爆發,地震甚至波及美洲沿岸……一場史上最大的海嘯後只有異種和瓊影存活,但根據附近投放的無人雷達持續偵測的回饋,代表他們的能量點也沒能支撐多久,最終湮滅在自然力量中。”
  伊薩信手指了指那座雕像:“瓊影是龍族當時最具勢力的領袖,他的失蹤很大程度上導致局勢轉變,許多人類感激那名不知名的異種,將他當作人類方的保護神,喜歡在軍方區域豎立這種像…你看,水滴像征海嘯,上面的紋理代表波浪,其中夾雜著共十二個龍形,最大的羽翼紋是瓊影,被它幾乎包裹在中間的星形浮雕便像征那名異種…上世紀最偉大藝術家波立米基大師的作品。”
  他頓了頓,笑著瞧向海基羅:“不過我本人認為,那名異種純粹是個捕獵意外失敗的笨蛋罷了,而剛好,人類領導者需要一個精神像征。”
  海基羅的表情很微妙,他張了張嘴,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說話,最後還是說了出口:“……2274的歲末月是我的出生年。”
  “十二月?真巧。”伊薩算了一下,這麼說…他才七十九歲,這個數字比他估計的要小,在龍族裏還真相當年輕啊,甚至在異種裏也算是小的……
  “是啊。”海基羅望向天空,好像有些懷念地說:“瓊影…我出生後也聽說過他的事蹟,據說他的龍形有一對非常寬大漂亮的羽狀甲翅膀,每一片鱗甲都像鏡子般閃閃生輝,比最堅硬的合金還要堅不可摧,當他揮翼時能斬斷風的軌跡,假如他願意,他甚至可以永不降落,隨風而息…在龍族中他被稱為「天空之王者」。”
  “…你說的這場海嘯龍族裏也有流傳,多半認為銀龍瓊影與異種戰鬥至最後一刻,殺死異種後因乏力對抗海嘯被捲入海底深處……結局差不多,但結尾通常是銀龍瓊影最後轉化成了星龍,在天空的深處繼續眷顧龍族,有一天他會夾帶漫天星霞回到現世,讓龍族的戰士站在他的雙翼上奪回屬於龍族的榮譽……”
  白龍英氣標緻的臉上露出一抹嘲意:“我也認為這只是一個自我安慰的童話故事罷了,星龍的轉化率只有十萬分之一,但即使變成星龍,也不過是一種帶有意志的能量波,它什麼都做不了,光是一次閃電就足以撕裂它的軀體。”
  “星龍嗎…”伊薩咀嚼著這個有些陌生的字眼,人類對龍族現有的種族分類中並沒有星龍這種類型,但有些龍族總喜歡說「星龍眷佑」之類的話,目前照此推測的是,星龍大約等同人類所說的鬼魂,沒有人能證明它的存在,也沒有人能證明它不存在。
  起碼在龍族裏,大多數龍族都能煞有其事地說出一些關於星龍的傳說。
  “白龍傾向反戰的傳聞果然是真的。”
  面對異種的評語,海基羅唯一能做的便是望著漆黑的天空歎了口氣。
  ……可以的話,誰不想回家呢。
  即使是在地球出生,本源裏對家鄉的追念卻根深柢固,地球上殘存的龍族不多了,他們就像一群迷失在星空一角的孩子,困惑疲倦,看著立足之處一點點喪失,有的越發暴虐焦慮,有的死氣沉沉……多麼可憐可悲。
  正因為如此,他才不能放棄。
  ………………………………
  ……………
  話雖如此,「不放棄」,或者說「堅持到底」才是最困難的一件事。
  在海基羅到來前,伊薩從來未在家裏招待過什麼人,一是敢在異種身邊晃悠的人少之又少,二是異種的家實在是冷清過頭,並不是個招待客人的好去處。
  所以他真的不懂怎麼照顧別人,兩人剛回到住處伊薩便去書房翻看資料,海基羅在門口呆了呆,沒想到自己就這麼被放置了,感覺有些古怪又有些好笑地聳聳肩。
  龍族是擅於獨立生活的種族,他為自己沖泡了一些以前就覺得好奇的人類飲料嘗了嘗,覺得有一罐叫「可哥粉」的東西沖起來味道挺不錯,牛奶也很好,果汁就不太合肉食龍族的胃口了。他一邊品嘗杯子裏的深棕色液體,一邊打量廚房的變動……除了新買的廚具,料理臺上多了一些新拆封的調料罐子,鹽、糖、香料…還有些嗆人的辣椒粉和蒜粒,冰箱裏也多了一盒剛挖了一角的黃油、一些雞蛋、乳酪和一大盒冰鮮肉——應該就是之前那個DPB的男人說的「人造肉」。
  如果清晨時候的記憶不是幻覺,他記得伊薩的廚房當時只有微波爐來著?難道說他是因為要提供給自己的食物才找來這些東西嗎?
  想到這些海基羅又覺得滿心的古怪……他越來越不明白這個異種到底想怎樣了,他的行為完全無法用常理分析,這使得從不依賴直覺思維的海基羅很困擾。
  喝光一杯可哥粉後伊薩還是沒動靜。海基羅捧著尚有餘溫的杯子發了一會呆,又走到陽臺看了一下四十八樓的景色——風勁雲低,月色皎潔。最後他實在沒事做了,皺緊眉晃了晃尾巴尖兒,終於決定去二樓書房面對異種。
  異種沒有告誡過他別到處亂跑,所以海基羅毫不客氣地將這個家翻了個遍,如今他也一樣自然大方地走進了書房,連門都沒敲。
  他進去時伊薩正在一張寬大的單人沙發椅上翻一迭子檔,他看似沒有注意到白龍正從門口走進來…沒有抬頭,也沒有哪怕用眼角瞄一眼,但海基羅知道,就算他剛才選擇從陽臺跳下去,伊薩也會在第一時間將他扯回來的。
  異種對家裏的客人不設防自然是因為沒有這個必要,他們經常停留的地點或者使用的物品多半都會留下「場」的殘留痕跡,它們會像蜘蛛網一樣偵測和回饋四周情況,無論多遠。
  不過伊薩真的看的很專心…在白龍進來時他剛看完自己的上一份體檢報告,報告接照異種的標準來說一切正常,可是異種的基準值就是照他的資料來訂的,DPB研究部門裏也沒有太多的不同異種的身體資料,很難說這些數值到底對整個異種群體來說算什麼。
  所以他粗略掃過一遍就放下了,翻出了另外一些資料……關於龍族的那些。
  “喂,我想問你點事。”
  白龍鼓起勇氣靠近了他,伊薩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叫我伊薩。”
  “…………”海基羅暗自咬牙,他就是心裏不爽才故意挑釁的,可是如果繼續在稱呼上吵下去實在很幼稚,天知道這個腦子有病的異種會不會突然發瘋又對他……
  “伊薩。”他不情不願地說,聲音低的像午夜的大提琴。“我想見一見之前他們提到的那位黑龍。”
  “從蘭可找出來的那條?”伊薩似乎也有些驚訝,他一目十行看完手上的東西,將它們放回桌上,專心一致地看向海基羅。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我們同是龍族我當然想見他一面。”
  “據聞一直不和的黑龍與白龍?我不認為你有必要見他。”伊薩十指交搭說道。
  海基羅扭過頭…他當然不單純為了那名同族,就算不是黑龍也不足以讓他為此冒險試探伊薩的態度…說白了他就是想看看關押龍族的地方,黑塔可不是隨便能進去的地方,機會難得,說不定能看到一些人類的秘密。
  不過伊薩不願意的話,他也無謂堅持。
  “那算了。”白龍扳著臉扭過頭避開伊薩的視線,他盯著桌上的檔,思考著如果自己現在拿來看伊薩會有多大的可能性阻止他。
  沒想到伊薩先開了口:“過來。”
  “什麼?”海基羅皺眉望他,那名笑容讓人不寒而慄的異種端坐椅中,拍了拍自己大腿:“過來。”
  ……………他又在想什麼啊?
  海基羅認為自己絕對不會按照他想要的去做,無論是像喚寵物一樣還是坐大腿什麼的…不!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然而它不僅將要發生,伊薩還開始解開自己的褲拉鏈了。
  白龍臉上冷淡的表情一瞬間大驚失色,他退到門口:“你說過會讓我休養好後放我走了…”
  伊薩很快打斷他:“是的,所以我現在正準備幫你休養。”
  銀光一閃,他甩出的金屬鏈條宛如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往白龍身上纏去,海基羅七手八腳地試圖扒它們下來,可是它們比起真正的鏈條倒更像是液體,除非用龍形暴力掙脫不然根本沒辦法。
  “夏哈瓦博士告訴我,既然龍族能從血肉中吸取能量,異種對龍族也是公認的補品,那麼……”他不懷好意地笑著,笑的像只剛把主人魚缸裏的魚撈了出來的貓,“我的血液不可以給你,但是我可以給你另一樣東西………”
  黑髮的異種伸出手,做了一個五指收縮的動作,海基羅一下子被他從門邊拽到了身前,踉蹌摔在了他雙腿間,鼻尖正對著那團散發著熱量的軟物。
  “由於沒人做過這方面的實驗,現在我們可以試試兩種吃法……現在,就先從上面開始吧。”
  伊薩微笑著按揉著海基羅淺粉色的嘴唇,海藍色的眼睛彷佛蘊含著熱帶風暴的海面,直視著那對強忍驚慌的銀白豎瞳。

第二十六章 咬咬更健康

  “不!”海基羅掙扎著拍開那只手,“我寧可不用這種方法!就算時間長一點也沒關係……”
  “喔?”伊薩握住他的手,強硬地拉到唇邊親了親:“我敢保證,如果按照你的意願慢慢休養,那麼每天我都會操你一遍收取一顆封印石作為房租…你覺的怎麼樣?”
  海基羅僵住了。
  他不能置信地望著伊薩,對方朝他露出那種危險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一頭正在玩弄獵物的猛獸。
  ………他瘋了……這個異種……到底在想什麼?!!
  原本答應讓他恢復狀態放他走就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在這種…這種為了強迫他服從,說出宛如小孩子賭氣的話,究竟是…為了什麼?!
  單純地想看自己為難嗎?可是異種應該是沒有感情的啊……如果是一個正常的異種,絕對不會說什麼放他走的話,也不會用這種手段…他們只會直接將他按倒,定期奪取他的封印石,就像人類蓄養牛羊一樣。
  他們會直接插入,沒有潤滑和擴充,也沒有多餘的動作,更不會用額外的玩意折騰他……
  如果伊薩也是這樣的異種,他說不定就不會如此為難了吧?
  海基羅在心裏吶喊著,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下呼吸都能聞到鼻尖前那具未蘇醒的性器散發的溫熱肉香,這股人類獨有的膻腥皮肉氣息非常原始又吸引人,似乎意外地踩中了龍族本能中的某些點。
  被捆綁上身的白龍下意識地挪動雙腿想往後退,相比起在列車上的第一次,現在的他再也興不起當初憤怒反抗的熾烈念頭,臉上的恐慌與其說是被強迫的厭惡,不如說是察覺到內心些微的動搖所產生的恐懼。
  男人…貼在鼻前的是最純粹的屬於雄性的氣味,它聞起來像是完全由力量與金屬組成的,隱隱還透著血的腥甜,但最強烈的莫過於還是「性」——那股馥鬱誘人的、「欲望」與「繁殖」最原本的味道。
  它充斥著海基羅的鼻腔五官,無孔而不入,讓白龍眼瞳中的金黃色紋理像混沌的星雲般閃爍掙扎,那張輪廓精緻的臉頰逐漸浮上淺淺的玫瑰紅色,色澤淺淡的嘴唇也在加深色彩,那種紅是曖昧的,是最肉欲的紅,襯著雪白的膚色令人想起奶油上的那顆草莓。
  肉質、清甜、美味……一顆熟透的果實。
  ——他動情了。
  伊薩清晰地察覺到海基羅目前的狀態,他無由來地興奮起來,潛伏的下身慢慢變硬,頂在了海基羅的嘴角旁,頂端在飽滿的下唇上留下一道黏痕。
  海基羅立即往後昂,他抓住海基羅的手將他扯回腿間,舔了舔手中握著的手指,連對方嚇的彈出爪子也不介意,一點點、專注地將它們暖熱、留下曖昧的水跡。
  放手!
  海基羅很想喊他住手,可是他更怕自己一張嘴就會被可惡的異種趁虛而入。
  他無處借力,尷尬地半倚在伊薩腿間站不起來,兩人間的溫度在上升,喘息也變得越來越急促…伊薩眼神一黯,順從欲望將手指探入被揉得發紅的嘴唇之間,貼著龍族的犬齒蹭了蹭,強行撬開了他的牙關深入玩弄躲藏之內的軟舌。
  “唔!”海基羅第一個反應就是咬下去。
  “呵,牙癢的小狗。”伊薩兩根手指抵住他的牙關,不很在意地說:“你的意思是更希望我卸掉你的下巴嗎?”
  白龍倔強地咬著那根手指恨恨地瞧他,伊薩笑了,伏下身親了親他的額頭,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想想你的封印石,想想那些可愛的小東西…親愛的,你看,我是想幫助你的,不過我們都知道異種都有點神經不正常,你得學乖一點,不要挑起我的食欲……”
  如同惡魔的蠱惑、強權的壓迫…威脅帶來的實際恐懼是實打實的,令人顫慄。
  牙關咬合的力度漸漸變弱,海基羅含糊地抗議:“我不是你的玩具!”
  “我也沒把你當玩具……可是…如果我不把你當玩具,我又能把你當什麼呢?”伊薩輕緩地說著,聽上去還挺溫柔,可是他手上的動作和語氣成反比,兩根手指肆意把玩著不再反抗的舌頭,彷佛某種色情道具一般在男人的唇瓣間出入,模仿著某種動作。
  他坐在椅子上,高高在上,不容反抗,但他也沒覺得屈服在身前的龍族有多卑微…說實話這種心情連他自己都沒搞懂,剛才那句話不是反問句,只不過是最貼近他想法的表達罷了。
  他是個異種,天生的,無法改變的,對於一個異種,眼前的白龍到底應該是什麼?
  ——對異種來說,龍族到底是什麼?
  伊薩閉上眼,抽出手指一把扼緊海基羅的臉,他湊的很近,貼著海基羅的臉側呼吸著屬於白龍的微涼氣息…像海水又像雪地……白龍的氣味很淡,讓人不由自主想到初雪後盛放的白花,小巧而不起眼,聞上去卻如此芬芳,令人有股衝動想在雪上放一把火。
  他的表情看似如此著迷,海基羅覺得整個人都僵住了,臉旁的手掌力氣很大,他被握的緊緊的,無從逃避地感受著另一側肌膚的觸感…很溫暖又很平滑……伊薩不留鬍鬚,存在感很強,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他這是一個擁有巨大力量、成熟的強者。
  白龍微帶絕望地睜著眼出神地越過異種的肩膀看著前方,他感覺到脖頸處細密的啃咬和親吻,男人的氣息和他的「場」一起籠罩著他,彷佛要把他淹死在懷裏,沒有一絲逃離的希望……
  ……彷佛…就像調情一樣。
  他無法不這樣想。
  伊薩要做的話,他總是沒辦法拒絕的。
  或者說,就算他強烈拒絕,拼上一條命,也改變不了他的下場。
  海基羅感覺自己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尊雕像,他微張著嘴,完全沒有任何配合的動作,任憑伊薩按在自己的後腦上,將他壓向肉物勃起的前端。
  嘴唇優先接觸到了溫熱堅硬的觸感,事實上說它堅硬也不正確,肉物的表面是彈性堅韌的,可是它給人的感覺就是很硬,起碼硬的能捅開他的皮肉,將精神壓往瘋狂的盡頭,是刑具也是救贖。
  海基羅在龍族裏屬於對「性」不太好奇的那種,如果有另一條龍敢拿自己的性器或尾巴靠近他,他絕對會一爪子將它們割下來…白龍的速度很快的,保證不痛。不管怎樣,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另一個人如此對待…不僅被操了幾遍,還被強迫做這種事。
  那根硬物頂在嘴唇上按揉,海基羅臉龐和嘴巴都僵得像打了麻藥,他呆滯地僵在那裏,抗拒著讓那個巨物通過自己的嘴巴。
  “張開。”異種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帶著警告的意味。
  海基羅眼神空白地盯著眼前肉紅色的性器,僵持了兩秒後,牙關微鬆,那條肉棒如同攻下城池的兵卒,勢如破竹地闖進他的嘴裏,一時間口腔滿是雄性的麝香味道,有點鹹,又有點腥。
  “唔——”他的舌頭被壓得緊貼在肉棒底下,口腔壁被脹得鼓起,那邪惡的肉物很快脹的更大更熱了,它滿滿地堵著海基羅的嘴巴,讓他幾乎窒息。
  掌控在後腦勺的手掌抓著他的頭髮用力,海基羅被逼晃動起頭顱,被動地吞吐起嘴裏的巨物。
  那並不好受——明明是肉做的,連骨頭都沒有,這麼一根玩意卻能摩擦得嘴唇發麻,每一次深入都會頂到咽喉…它那麼大,海基羅第一次做這種事根本不知道怎麼調整,他又慌又亂,吞咽不下的口水迫不得已順著嘴角溢了出來,一頭過肩捲髮被伊薩抓的亂糟糟,幾縷淡金色的發絲狼狽地貼在他的臉和下巴上。
  可是人的感官就是很矛盾——這種違反生理本能的行為照理應該是痛苦的,味道也不好,偏偏在持續的吞吐中好像產生了一些騷動…細微、渺小的,說不清道不明,它讓海基羅臉頰發紅,眼裏滿是迷茫。
  在人類眼中更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的白龍漸漸被肉欲逼得活色生香,冷色的濾鏡撤去,他變得那麼治豔、縱情。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專注地看著他,而在男人胯下的白龍昂著頭含著他的性器前後晃動,他臉上的表情微帶痛苦,嘴唇被磨得又紅又腫,在連綿的吞含套弄間眼淚被逼了出來,在書房柔和的燈光中順著眼角流下。
  伊薩將他的一切都看在眼內……他也沒想到,白龍的嘴巴會那麼軟那麼熱,明明是體溫略低的龍族,外面還裹著堅硬的棘甲,裏頭卻柔軟得令人迷醉…海基羅的呼吸被嘴裏的巨物撞得斷斷續續,他喉嚨裏不能自製地溜出一些細碎的嗚咽聲,如同低泣的小動物。
  他看上去…真漂亮。
  伊薩滿足地吸了一口氣………而且很香。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又粗又長的肉棒每一下都頂到了海基羅的喉嚨口,白龍忽地瞪大眼,他對此毫無準備,生理反應帶來的嘔吐感連體質強悍的白龍都抵受不住想要掙脫,他反射性要後退卻只發出了嗚嗚的叫聲,想咬下去,牙關又被察覺的異種先一步捏住。
  生理性的眼淚大量分泌,白龍看上去哭的稀裏嘩啦,也許是他發紅的眼角和紅腫的嘴唇看著太可憐,伊薩頓了頓,竟然將自己的性器從那張劇烈掙扎著的嘴裏抽了出來。
  比白人膚色更深的肉棒上滿是白龍亮晶晶的唾液,抽出來時還在通紅的嘴唇上掛出了銀絲,然而海基羅也沒空計較這個了,他咳的死去活來,好不容易順好氣後一看,伊薩正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靠在椅背上看他。
  ——這個神經病異種一被掃興八成又要搞出什麼鬼來。
  海基羅的第一反應就是如臨大敵地望著他。

第二十七章 投喂

  伊薩和他對視了幾秒,懶洋洋地開口:“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技術不好,可是這樣下去我得什麼時候才喂的飽你?”
  海基羅被他的話弄得滿臉通紅,惡狠狠地啞著嗓子咆哮:“那就別做這種事!”什麼喂飽他!他根本不要被喂!!!而且如果不是他把他拖入什麼時間回廊,他何必…何必……落到這副絕境。
  白龍怒氣衝衝卻又面帶紅暈眼泛淚光的模樣很好看,伊薩忽然從中悟到了一些東西……也許只是一種情緒、一道思維波又或者一份心情…不管是什麼,他覺得那相當不賴,完全不介意繼續下去。
  他拉起海基羅,讓他不得不倒在自己身上,隨即捕獲那張紅潤的唇,不容反抗地闖了進去。
  這是一個過份情色的吻…唇舌交纏間嘖嘖有聲,伊薩嘗到了一些腥鹹味道,他越發激烈地糾纏海基羅的舌頭,然後他還嘗到了一些別的……
  一吻結束,伊薩離開海基羅的唇,看著他氣喘噓噓的模樣品了品嘴裏的味道,想了想:“你沖了那罐可哥粉?”雖然他很少吃,但應該是巧克力味道沒錯。
  甘苦濃郁,據聞還能產生和「愛情」一樣的化學物質…異種沒有愛情,他對巧克力也沒太大感覺,但是海基羅嘴裏淡淡的可哥味還挺好的。
  “………”海基羅紅著眼看他,他被親太久了有點缺氧,不是很想提醒他自己現在還努力喘著氣說不出話。
  一根精神奕奕的硬物頂在他的小腹上,海基羅朝下看了一眼不舒服地動了動,隨即發現自己褲襠間也鼓起來了——這一發現讓海基羅驚呆了,他縮著身體,拼命瞪著自己下身。
  “怎麼了?”伊薩抱住他,手指摸索到被勒在鏈條間的乳尖捏了捏。海基羅吃痛一縮,那小小的一點卻在手指的玩弄間硬硬地凸了出來——他衣著完整,上身卻被金屬鏈條捆著,白襯衣被綁出了皺折,配著他染上情欲的臉龐和胸前的突點……看去格外引人犯罪。
  異種意味深長地用膝蓋蹭了蹭白龍兩腿之間的火熱,海基羅抬頭,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突然之間彼此都明白了一個事實…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過他的。
  不大的書房裏,在高達天花的書本包圍中,男人低低的粗喘聲彷佛永不停歇地響著。
  那個聲音很壓抑,它像是人在臨死前從胸腔間擠出來的低鳴,尾音卻顫著揚起,令它又像是落在枝頭上的一隻鳥兒,踏著小碎步跳動,隨時會被驚走。
  與它相比,另一個人的動作就是那個粗魯地使勁搖晃樹枝的頑皮孩童。
  伊薩恣意享用著海基羅的嘴,在軟硬兼施的「協商」下,他不再一味地讓海基羅難受,但是相對的,海基羅也要好好地把自己的「補品」弄出來。
  經驗貧乏的白龍皺起眉頭表情很難過,臉卻紅的過份,連耳朵都似抹了腮紅。他顫著手握住那熱燙的棒子,用手指和嘴唇來回套弄冠部敏感的部位,小心翼翼地握住它,又為掌心火熱的跳動心悸。
  最初他的動作還很生澀,時不時還會碰到牙齒,但伊薩知道他不會聽從自己的「教學」,便托著腮任由他去弄。大約是怕伊薩「冷」回去,也怕他一不耐煩又折騰人,海基羅也是狠下了心,按著以前聽回來的方法想要儘快讓異種射出來。
  至於射出來的玩意他是不想吃的,但說不定射過後伊薩就不逼他了呢?
  海基羅咽了咽口水,他抱著拼死的氣勢,心裏其實忐忑的要命……顧不得羞恥到極點的情緒,他緊緊閉上眼,用舌尖刺激著手中肉棒的冠溝位,在頂端小小的孔洞上又吸又舔,一邊努力不讓自己仔細去想,一邊祈禱這場酷刑能趕快結束。
  伊薩不再按著他後腦勺了,他現在一隻手緩慢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白龍的發絲,像給寵物順毛一樣撫摸他的頭頂。
  那些幾乎是白色的頭髮很是柔韌光滑,浮著一層引人注目的金色,它們像瀑布一樣從伊薩的手指間裏滑下,微微卷起,看上去很可愛。
  一開始海基羅特別警戒地瞪著他伸出來的手,怕他又要按著他的腦袋來硬的,但很快他就沒這種心情了…他現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和嘴上,任務太艱巨,他沒空花力氣阻止伊薩去玩他的頭髮。
  海基羅很難說明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他覺得一切都很混亂,脫離現實……他面前的一切…他自己的感官…和他自己本身……
  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中,假如眼前瘋了的異種是主宰,那麼自己又是什麼呢?
  他本能地不想思考太多,現在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把這該死的傢伙弄出貨來,這場混亂便可以立刻結束了。
  含混的喘息間海基羅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微弱的呻吟,也沒看到伊薩一臉饜足的表情。他的吞吐越來越快,動作彷佛一場戰鬥,模樣既嚴肅又色情,很難讓人不想繼續對他「做」點什麼。
  伊薩伸出腿,腳趾挑撥起海基羅的下身。白龍睜開眼,猝不及防叫了出來,他眼睛上蒙著一層水光,抓住手裏的肉棒一臉不知所措,可惡的黑髮異種瞇起眼,更細膩地撥弄腳背上那塊燙熱的硬物:“繼續啊。”
  海基羅瞪了他一眼,知道抗議也是徒勞,只能難耐地重新含住手裏的巨物,但思維已經完全被腿間的挑逗帶跑了。
  相比起之前激烈的性愛,這種挑逗太微弱了,無法歇止的騷癢使他把腿夾的越來越緊,他幾乎要把伊薩的腳完全夾在股間,那副模樣活像是夾了一隻四處亂竄的老鼠,被一點動靜弄得自己滿頭大汗。
  他渾身緊繃,大約過了五分鐘,伊薩突然再次按住他,快速挺動了十來下,幾股腥鹹濃厚的液體射進了他喉嚨裏。
  “唔!唔唔…咳…”海基羅露出尖銳的爪子拼命抓撓著他的腿,但腦袋上按著的手很堅持,尚未軟下的肉棒也還堵在他嘴裏,透著難以下嚥的味道。
  伊薩在笑,他舒服地看著抓狂的白龍:“乖乖吞下去,親愛的。”
  海基羅挺絕望地看著他,他非常想把嘴裏一大股味道奇怪的東西吐出來,可是……看樣子他根本沒這種選擇。
  他閉上眼,艱難地咽了下去。
  ………………………
  ……………
  過了一會,伊薩作出結論:“嗯,夏哈瓦博士說的沒錯,我們證實了其中一種吃法是有用的。”
  海基羅臉色鬱鬱地坐在房間另一端,捧著一整杯熱可哥,努力想把嘴裏的味道刷下去。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他確實感覺體內的能量豐沛了很多,原本寥寥無幾的封印石正以比平日更快的速度凝結著…老實說,異種的…的確比早上那塊人造肉的能量都要多很多…可是……
  他寧可不用這種方法!!!
  ……白龍感覺自己現在好鬱卒。
  他臉色陰沉,死活不看那邊的異種一眼,心裏恨恨地罵著:神經病…
  剛才他被強按著咽下了伊薩射在他嘴裏的東西,隨即又被伊薩強行弄射了,才等來這一杯熱可哥。中途不管他說了多少次他不想要伊薩都沒停手,他將他禁錮在懷裏,一邊吸啜他的胸口一邊伸手在他褲子裏揉捏,非要逼到海基羅大叫著渾身發抖地射出來才放開他,末了還若無其事地舔了舔射到手裏的精液……
  簡直神經病。
  此時「神經病」倒是沒有再證實另一種吃法的意思,他專注地看著那些檔,不再理會書房另一頭的白龍…兩人一時間相安無事,倒顯得書房的氣氛微妙起來。
  第二天早上————
  “怎麼又是你。”
  海基羅沒好氣地看著坐在沙發上彷佛一頭人形棕熊般健壯的白人男子,昨晚開始他心情就很不好,幸好睡下時沒再發亂七八糟的夢,不然他現在恐怕忍不住要發飆。
  維多克無辜又茫然地看著他,他是來找伊薩的,和不需要回DPB報導的異種不同,他可是已經在黑塔里忙了一輪了,不僅將蘭可的手尾移交到行政部,還整理完對伊薩的觀察報告遞交給了上級。
  那裏面有伊薩的體檢報告、審詢室發生的事情過程、個人認為的疑點和夏哈瓦博士的判斷結果。
  聽起來很像是打小報告,但這就是DPB裏的流程…而且這份報告只是很初步的一些東西而已,不存在任何結論,很難說上級看完會有什麼影響。
  不過目前看來還不壞……因為上級繼續給伊薩發下來了任務。
  只要還有用,就暫時不會對他作出處置,那些老頭子可是精的很……維多克嘀咕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伊薩,有一件很嚴重的事需要你的幫忙。”
  “哦?”伊薩隨手將一杯熱可哥塞進白龍手裏,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是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棕色頭髮刺蝟一般豎著,眼睛很大又笑的很甜,看上去屬於精力旺盛非常活潑的那一類孩子。
  “阿奇‧迪布倫,今年十六歲,就讀沛城私立精英學府中級班,喜歡戶外活動,興趣是足球、野外定向、探險、潛水……”
  海基羅打斷他,微帶嘲意地說:“等等,你們不會是想一個異種幫你們看孩子吧?”手裏伊薩塞過來的熱可哥讓他很不爽,但是熱可哥是無辜的。
  “這就是我要說的。”維多克不跟一個龍族計較,他現在也沒這心情。他看向不置一詞的伊薩,露出一抹苦笑:“這孩子是迪布倫總司令的長孫,經他的好友及同班同學證實,在一次足球比賽後,他從學校中失蹤了。”
  他頓了頓,挺無奈地歎道:“他覺醒成了一名異種。”

第二十八章 沛城私立

  微風中飄揚著細碎的看不見的雨粉,空氣中水氣濕潤,古老的灰石牆壁和新加上去金屬支架都泛著一層潮濕的霧,深深吸一口氣都能灌出窒息感,連號稱野草級別的長春藤在這般濕氣濃重的季節都顯得有精無采,軟軟地趴在石牆上,尤其像舊世界早期印象派大師莫内的作品。
  一切都朦朦朧朧,滲著股鬱氣。
  像這樣的天氣沛城一年能經歷個百來天,也正是如此,這座在舊世界南歐區最大的城市才在大統一後改名為沛城。
  一滴水珠凝結在長春藤的葉子上,它順著綠葉的爪尖滴落,墜入剛經過石門的其中一個人的衣領內。
  那人被竄入衣領的水滴冷的抖擻了一下,怨念地抬頭看著頭頂上刻有「沛城私立精英學府」的石牌,和爬滿石牌背面隨時準備再滴一滴的綠藤。
  這該死的天氣…才來了一天,就好想回去封鎖區所在的厄洛哥城啊,北美的天氣可是陽光普照、乾爽宜人的,同樣都靠著海,差別怎麼這麼大!
  來者一行三人,兩男一女,成員卻有些古怪。
  他們看上去年紀都在二十五以上,看氣勢也不像是這裏中級課程分區的學生,三人裏的女性打著一柄樸素的黑藍色伸縮傘,其他兩人空著手任由細碎的水沫打在身上,一個從頭到腳一身黑色休閒服看不清長相,另一個穿著軍綠色的長款風衣,身材修長高大,戴墨鏡又留著淺色長髮,遠看像個搖滾樂手。
  一群抱著書本嘻嘻哈哈的少男少女正好沿著廊簷出來,有人瞧見正門走近的訪客好奇望過去,猜測是不是外地的大小姐帶著保鏢來找弟弟妹妹——因為三人中只有那名女人打著傘,穿的也比較正規,而且當地人都習慣空中飄著的雨粉了從不打傘的。
  不過第一印象的猜測很快就被推翻,全球揚名的精英學府裏的人都蠢不到哪去,很快便有聰明的開始跟夥伴們分析,指點大家留意那個打傘的女人…她穿的是最正規的沒錯,可是是上班族常穿的工作套裝,身上沒有多餘飾品,全身上下都沒一件名牌貨,而且還一直跟在前頭兩個衣著隨意的男人後面,怎麼看也不像名門大小姐。
  等人走的近了些,他們便瞧的更清楚了,那女人一手撐傘,另一隻手上其實還拎了一個大包…她身份應該不高,按照穿的不是西裝裙而是長褲和皮鞋這一推斷,她也不一定是秘書,更像是助理之類。那麼照此類推,說不定前頭兩個男人才是雇主,他們也許是搞樂隊的或者某個集團、公司的管理層,來這裏也不是談生意的,大概是有些私事要辦。
  這個猜測無限接近於真相——這三人便是伊薩、海基羅和DPB的對外聯絡員朱莉安‧佩利。
  他們的到來,某種程度上也確實因為「私事」。
  五天前小阿奇失蹤,學校找了一小時後通知了阿奇名義上的監護人——迪布倫家族的管家,管家收到消息後再傳達給阿奇的父親,DPB外交部部長偉達‧迪布倫。問題是,五天前正是對蘭可下手的緊要關頭,出於蘭可的特殊背景,外交部的壓力不比執行部要小,像偉達這樣的職位更是處於風口浪尖上,他兒子的性格又是個不安份的。
  接到管家的電話偉達部長正忙著和各方扯皮,DPB在蘭可的行動擋了很多人的財路,連政府內部都有反對勢力,可見他到底有多頭痛。
  所以得知兒子失蹤後偉達著實愣了一下,隨即派了一小隊危機處理專家去調查這件事,等待可能會有的綁匪的通知電話。像迪布倫這樣的家族遇到的綁架、威脅和恐怖襲擊比一般富商都要多,他們從小要學習如何保護自己如何保護家族,兒子失蹤,偉達第一時間想的是被綁架,也可能只是那小子在野外玩瘋了之類。
  他脫不開身,便全權委託專家小組處理,沒想到,過了三天后,蘭可的行動剛結束,調查員在查證了所有目擊者,從模糊的資訊中尋找到最可能的結論後,告訴他的是:貴公子是一名異種。
  偉達看著傳來的資料,腦子一片空白。
  異種這種生物,自人類而生,如同人類般活著,只不過到了一定年紀後他們會覺醒成為異種,成為另一種生命,就像蛻殼後的蝴蝶、踏上長征的候鳥,他們都有同一個目標,同一個結局。
  很多人認為異種是天生的,他們和人類是兩種生物,也有人認為異種是人類,只是「覺醒」罷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沒有異種會在覺醒後繼續偽裝成人類般生活,所有異種,每一個都會儘快離開原本的家庭,他們會像流浪者一樣全世界遊蕩,尋求所有可能得到力量的機會,追逐龍族就像追逐畢生目標……
  從來沒有例外。
  然而,異種和異種也是不同的…
  請問,自己家人剛好是個異種的概率有多大?!!
  剛好是軍事世家的孩子,有個當總司令的爺爺,還有個外交部部長的老爸呢?!!
  這種概率比中彩票頭獎躍變億萬富翁的可能性還小吧!!!
  普通人家裏的孩子成了異種離家出走便走了,父母追也不追不回來,員警更不敢管。可是迪布倫家族勢力遍佈西半球,孩子跑了,他們第一反應是趁他還弱追回來,關也要關在家裏。
  ——偉達部長很快接受了現實,他將這件事作為官方的緊急報告送到了迪布倫總司令的桌子上,這位年已七旬的老人經歷過黑暗時代的戰火,在戰爭中失去了大部份親人好友,如今迎來和平,他絕不肯輕易放棄一個家人。
  異種可以捨棄家族,人類卻沒這份絕情——最終,年老的總司令想出了解決方案,他決定利用與DPB關係穩定的幾名異種,把自己長孫找回來。
  本來這件差事也不一定會落到伊薩頭上,據他所知另一位名叫米琳的女性異種更適合這種事,可是誰叫他剛好在封鎖區閑著呢?考慮到他身邊跟著的龍族或許能把小阿奇引來,這份重任便遞到了負責伊薩的維多克手裏去了。
  “你就不怕他跟我打起來?”接到新差事時伊薩有些意外地問維多克。
  這位保姆命的執行官也沒辦法,嘴角一歪:“總比派別人去好吧?派人去不超過幾百人都沒法找到異種的行蹤,派半龍人侍衛去就是送菜,還不如你們打起來,就算逮不住人我們也能得到一些訊息呢。”
  既然DPB預料他們會打起來,伊薩也就作好了把小少爺揍一頓的打算,反正剛覺醒的異種對他來說跟小奶貓沒什麼區別,敢咬人就揍到聽話為止。
  給同類找麻煩,想想都高興。
  ——順理成章接下任務,背後的真正原因就是這麼幼稚。
  沛城離厄洛哥很遠,維多克和麥卡倫斯需要坐鎮黑塔,一想到一名異種和一名龍族的組合恐怕能把沛城整個鬧翻天,維多克果斷跟外交部要了一個膽子比較大、會說人話的加入非人類出差行列,順便充當打雜。
  要求送到偉達部長那裏變成命令傳下去,外交部下的資深聯絡員朱莉安小姐不幸中獎。
  作為DPB一員,外交部也是有機會和非人類們打交道的,朱莉安對此很有點經驗,來之前專門留了遺言,收拾好行李買好三人份機票便迅速跟伊薩會合了。
  朱莉安是個心思細密的女性,她知道跟異種相處行事最好乾脆俐索不廢話,跟龍族則要態度尊敬謹慎。飛機上她花了點時間觀察了大半天,發現伊薩整個注意力都在那頭可憐的白龍身上,而作為俘虜的白龍也沒心情找她一個柔弱人類的麻煩,她便徹底安心下來,此時還有心情吐糟沛城的倒楣天氣,也是神經粗壯過人。
  與她相比,校方的神經卻不那麼結實。
  “呃…三位是……”
  朱莉安亮出DPB批的調查檔,一直因為司令家孩子失蹤睡不好吃不下的校長戴夫‧派克直接接見了他們,見到人後原本準備好的一堆官方說辭又卡了殼……他茫然地看著朱莉安,眼睛掃向旁邊笑容詭異正以參觀校長辦工室的眼神打量四周的伊薩,再看著冷著臉誰也不看一副傲慢明星外表的海基羅……最後目光又回到朱莉安身上,覺的還是這個女人看上去最正常。
  該不會是一群騙子吧?
  朱莉安不理他,她瞧的出這名禿頂男人的內心糾結,不過她沒有必要跟一個校長解釋那麼多,就算他人脈再廣名氣再大也跟她沒關係。
  她隨手從口袋裏掏出專門用作記事的電子終端:“偉達部長先前派遣來貴校調查的人員已經將資料傳給我了,我們此次前來是希望得到校方允許我們出入校內所有場所的許可,需時不長,大約一小時便行。”
  “這有點……”戴夫睜大了眼,他現在倒是相信這女人是DPB的人了,可是出入許可……“所有場所?現在這個時間學生們都在上課,校員辦公室也不可能讓你們隨便出入…你看能不能等到晚上放學後……”
  朱莉安回頭望了一眼伊薩,伊薩笑著搖搖頭,她立即轉回頭來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必須現在。”
  戴夫沒想到那名閑的像個路人甲似的男人才是主事者,他糾結了一下,試圖挽救:“好吧好吧,就當帶領你們校內參觀,可是總不能連男女廁都……”
  朱莉安特別嚴肅地看著他。
  ————不會吧?!!
  校長差點咬到舌頭,下面的話全吞了回去,慢慢瞪大了眼睛。

第二十九章 跟隨痕跡

  最後戴夫校長還是同意了。
  他也不得不同意。
  現今作為全球性官方組織的DPB原身是從政府軍方特種部隊裏分撥出來的一群人,用來專門對抗所有非人類。最開始的時候人類不瞭解異種,異種確實也會為人類帶來麻煩,所以當時這個部門的工作非常危險艱巨,基本有去無回,殉職率號稱軍方第一。
  一直到後來研究部執起異種的課題發現新思路,他們才開始在戰爭中幫助異種對抗龍族。反抗勢力崛起,漸漸熬了許多年,龍族勢力終於衰落,政府結構幾度重整,當年的那個軍方部門又併合了幾個民間自願組織後,才演化出現在的DPB和其他零零碎碎一些黑塔里現有的部門。
  這樣歷史悠久、勢力龐大、複雜…經歷過黑暗時代的鐵血與硝煙的組織真要說的話其實淩駕於司法系統的頂端,戴夫校長也沒有挑戰沛城區政府的司法部門敢不敢攔下DPB調查員的意思,自阿奇‧迪布倫失蹤起他一直擔驚受怕,就算會被股東和學生質疑外人在校內的所作所為,他也不敢冒司令官發火的險。
  一校之長垮下雙肩,轉頭找來一個訓導主任,吩咐他借來保安室的鑰匙卡去帶領貴客把整個校園走一圈。
  “唔…這裏是大禮堂,學校裏的大型活動都會在這裏舉行,克萊柏格樓裏還有兩個小型禮堂,如果需要的話三個禮堂可以開通全息影音傳輸系統,總共能容納三千多人……”沛城私立的訓導主任是個四十三歲的中年男人,職責是監管學生和教職員的違規事項,兼管部份校務。
  他平時習慣扳著一張臉嚇唬學生,找他來當導遊也是為了鎮住某些沒大沒小的熊孩子,無奈旁邊那三人比他氣勢還嚇人,原有的作用發揮不出來不說,他又不熟悉參觀學校時介紹校內的那套說辭,結果越說越尷尬。
  四個人站在大禮堂裏,伊薩沿著各個通道來回走動,海基羅一聲不吭地站在牆邊等待,只有朱莉安,看起來很靠譜地聽他介紹設施場所。
  禮堂沒開燈有點昏暗,那訓導主任絞盡腦汁都想不出話來之後突然憋出一句:“會不會太黑?我給你們去開燈吧?”
  “不用謝謝。”朱莉安挺客氣地拒絕了。
  “…………”訓導主任悻悻地閉上嘴。
  三名「貴客」怪到詭異,逛到哥明尼理科樓時,他總算明白過來這三個人根本不用他廢話,他們根本不像校長說的是來參觀校園的,反而像在尋找什麼,但如果說是找東西,他們又從來不翻看物件擺設,全程只有那個黑髮男人走來走去,任何一條小道都要親身走一遍,連一條放置雜物的死巷子都要進去瞧瞧。
  這是在幹嘛?
  逛了約有半個小時,初級校區和中級校區都看過大半了,伊薩的路線也越來越有目的性——他不再巡邏一樣亂走,而是順著某個方向逛去,還特地進去某幾間教室看了看。大約是他的動作太輕巧,訓導主任發現他竟然完全沒有引起班裏一些頑皮孩子的好奇,連上課中的老師都沒發現他進來看了一眼,完全不用他出馬。
  一行人走出教學樓,待再次路過中校區的食堂時,伊薩看了眼某個方向,問:“高級校區在哪里?”
  訓導主任領著人來來回回走了幾趟早就無聊透了,這一問差點沒反應過來。他啊了一聲,翻出個人終端調出市內地圖給伊薩看:“高級校區不在附近,在隔了三個街區的地方,從北門走過去大約要半個多小時。”
  伊薩點點頭,跟朱莉安說:“我們得去高級校區看看。”
  訓導主任一聽有些為難:“那你們得等我們聯繫那邊的校長,高級校區和這邊是獨立分開管理的,程式上有點……”
  “不需要。”伊薩邁開腳步,已經一馬當先走出去,“我們不需要參觀高級校區。”
  朱莉安眼睛一亮,知道他有了線索,連忙說:“感謝貴校通融,接下來我們去那邊確定一下情況就好,就不勞煩你了。”
  “………喔。”男人滿腹疑慮地望著他們,不過本來參觀初中校區需要校方批准也只是為了年幼學生的安全,高級校區那邊的學生平均年齡都有二十了,想必不會出什麼問題。他便點點頭:“有需要再通知我,再會。”
  出一趟公差,自然衣食住行全是DPB埋單。三人下飛機到達DPB的沛城分部後就調用了一輛車方便行動,此時當然不會去走那半個小時的路程,而是回到車上由朱莉安開車過去。
  海基羅望了一眼主駕上的女人,看著被她隨手放在副駕上還濕漉漉的雨傘,捌了捌嘴。
  他懶得問伊薩為什麼不坐前面非要跟他擠後座,倒是對之前在校區的事有點興趣。
  不過在他開口前,朱莉安就先問出聲了。
  “伊薩,目標是在高級校區嗎?”
  黑髮的異種曖昧地笑了笑,一臉高深莫測:“得去到才知道。”
  海基羅對他這副作派很不感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總得有個猜測吧?”
  “猜測是有的。”懶洋洋倚在車門上的男人一下子來了精神,往白龍身邊靠去:“不過你怎麼突然有興趣了?”
  “有點好奇。”海基羅坦然地回答。
  這事其實跟他沒太大關係,他當然也不需要伊薩一定回答他…可是異種的事一直都挺神秘的,對作為與之息息相關的龍族吸引力很大,能知道多一點的話應對的策略也能多一些吧。
  伊薩轉了轉眼睛,在海基羅白淨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被親的人一臉無動於衷地看著他,伊薩看了半會,忍不住自己笑了出來。
  他輕挑地用手指刮蹭那件高領風衣的領口,回想著底下星星點點的吻痕,等笑夠了才解釋:“知道螢光浮游生物嗎?飄在海上那種。異種的「場」跟那種玩意差不多,尤其剛覺醒不擅長控制自己的異種,「場」簡直就像污水裏的螢光劑一樣明亮。”
  他說正事的時候語氣總算正常多了,慢悠悠地玩著龍族淡金色的發絲,發現它們被細雨淋過後不會黏在一起,反而更順滑了,觸感有點好玩。
  “阿奇是從初校區升至中校區的,他在覺醒後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反倒留下了大片「足跡」,最後才沿著北門離開。”伊薩淡淡地說,“五天了,「足跡」變的很淡,所以我才花了一些時間確認,還去看了看他有沒有回來尋找他的好友,至於他到底會不會在高校區也說不準。”
  朱莉安在飛機上就習慣了伊薩時不時對海基羅動手動腳的情形,她也不看倒後鏡一眼,插了一句:“資料裏阿奇有個關係很好的學長在高校區讀醫科,名叫埃菲‧裏德爾,是弗雷德斯蒂的弟弟。”而裏德爾家族與迪布倫家族一直關係很好。
  調查員整理好的報告裏面提到,阿奇是在五天前下午足球比賽後失去聯繫的,當時眾人正在前往更衣室的路上,據記錄忽然所有人心裏一跳渾身僵硬發抖,孩子們年紀太小沒搞明白情況,等反應過來後阿奇就不見了。
  異種覺醒初期可能會有尋找熟人的行為,如果現在阿奇沒有回來找他的朋友們,說不定真的去了高校區找那位學長。
  “弗雷德斯蒂是誰?”
  感受到後座不加掩飾的茫然,朱莉安嘴唇微微一顫,儘量平直地敍述:“現年三十八歲,出道二十九年,神星國際娛樂旗下王牌,超級國際巨星,曾創立十二次過億票房收入…影響力堪比總統,兩年前拿了電影界終身成就獎,最近還有在光復紀念日出演全球直播。”潛臺詞是,就算不是人類也好歹住在一個地球上吧?全球直播都不認識?
  娛樂巨星,在異種和龍族的心目中也就是一種職業。
  朱莉安挺無奈地望了後座兩個臉上都掛著「不認識很正常」幾個字的非人類,語氣婉轉地作總結:“他哥哥的影響力很大,如果那位埃菲先生受到傷害,會造成嚴重的國際性問題。”
  自大統一後已經沒有國家與國家的概念,不過不同城市不同區域之間還是有著各種恩怨情仇。
  “所以沛城會和厄洛哥打起來嗎?”
  “……那不至於。”異種果然都是反社會屬性,朱莉安默默吐糟。“大概會有大規模遊行抗議,迪布倫家族上新聞,DPB動盪,金融市場和司法受一定影響…大概。”
  說話間車已經開到高校區,伊薩顯然已經找到了「痕跡」,他眼神明亮地瞧著一個方向對朱莉安說:“快點,去那邊,痕跡還很新鮮。”
  “有多新鮮?”海基羅突然開口問。
  伊薩笑著瞇起眼,判斷著他是不是在挑釁,低聲道:“兩天前。”
  ……兩天前也叫新鮮?
  朱莉安一邊踩大油門,一邊心裏想著。
  伊薩似乎還準備說什麼,他剛張開嘴,忽然朱莉安的個人終端響了。
  “接進來,”朱莉安給她的終端AI下過指示後,冷淡地道:“你好。”
  來電並非相熟的親戚朋友,更不可能是同事來閒聊,不過作為外交部一員,接到奇怪陌生的來電很正常。
  朱莉安早有預感這會是一通重要的電話,但在聽見另一頭說出第一句話後,她還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電話裏是一個聲音華美的男中音,他語氣鎮定,卻帶著某種苦澀意味…
  他說:“你好,這邊是埃菲‧裏德爾,迪布倫先生告訴了我這個號碼……那個…”他似乎有些猶豫,最後放棄般歎了口氣:“阿奇現在在我這邊,希望你們能儘快來把他接走。”

第三十章 埃菲?裏德爾

  朱莉安開著DPB公用的商務車直接作了一個九十度飄移,開大馬力直奔東邊去了。
  那位「埃菲」先生給出來的位址是在高校區的東北角落,由於沛城私立的高級課程有一些非常的深奧繁複耗時間,許多人會花上十年、二十年甚至半輩子去鑽研,學校便為這些人申請了一大塊地皮專門作為學生租住用途。雖說是給學生住的但也不是一般的學生宿舍——原因很簡單,讀到這種層次的學生多半已經是成年人了,從二十多到四五十歲都有,當然不願意被集體管理,還有某些注重隱私的有錢人、名人呢…出於重重原因,這塊地皮上租給學生的房子也是由外面正規的房地產經營的,價格從廉價到昂貴,只供租用,租借者需要有處於有效期內的學生證。
  埃菲‧裏德爾家裏很有錢也很出名,他本人選修的醫學課程屬於很麻煩的那種,於是理所當然地他獨自租了一套三層別墅,自帶兩名保鏢和一名家庭助理,方便他沒有後顧之憂天天泡實驗室。
  按照他在通話裏簡短透露的資訊,兩天前阿奇像只迷路的浣熊般被他的保鏢在家門口碰見,兩家世交關係良好,保鏢是很熟悉阿奇這個孩子的,不過負責埃菲安全的人也不是隨便找的打手,作為專業保鏢,他一下子就從阿奇身上外泄的恐怖壓力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立即報告給雇主埃菲。
  埃菲根本沒想到報警——第一個念頭就是,先騙阿奇留在這裏,再找機會告訴迪布倫叔叔。
  異種不好騙的,他們的能力讓他對身邊的一切都瞭若指掌。按照埃菲的說法,他也不想這麼晚才打來的,早在見到阿奇的那天下午他就試圖讓保鏢聯繫DPB,結果被阿奇發現直接將那名兩米身高的大男人敲暈,差點把人打死…這兩天埃菲一直在安撫他,可是阿奇仍然限制著別墅內成員的出入,還將他們個人智慧型終端全癱瘓了。
  埃菲平時常常一個人泡在實驗室,他的社交圈不大,兩天不出現也沒人起疑,直到不久前阿奇突然臉色變的很不對沖出別墅,埃菲才有機會通過家裏的中央管理終端聯繫到朱莉安。
  “所以說,他現在不在你那?”
  “不在。”埃菲的聲音有些虛弱,說話還是有條有理的,“他剛離開三分鐘,往北邊去了,我想你們還是有機會把他找回來的。”
  朱莉安看向倒視鏡,果斷問:“先生,你看?”
  “不急,我們先去見一見這位小裏德爾。”
  既然真正幹活的人發話了,朱莉安便以接近跑車的速度直接把車開到了埃菲的別墅前。
  那是一幢完全以現代風格設計的、有著大片單向玻璃、合金和新式材質建成的別墅,門前有著嚴格打理過的小花園,還能隱約聽見屋後有流水的聲音,不是裝飾瀑布就是游泳池。
  車開到時埃菲和別墅裏的人都在門口等著,只不過所有人都看起來一臉憔悴——看似保鏢的高大男人扶著另一個壯漢出來,兩人都臉色蒼白活像剛看過恐怖片又在過山車上打了十幾個滾,而那位女性家助的臉更是可以跟屍體媲美。
  埃菲看上去相對好一些,但似乎也不過是強裝鎮定。他很快把目光鎖定在車裏唯一的女性身上,上前喊了一聲:“是朱莉安小姐吧?”
  “你們看上去像剛經歷了集體急性腸胃炎。”剛從車上下來的白龍微帶嘲意地插了一句。
  他看上去不太友善,埃菲側過頭望他,與他哥哥頗為相似的俊俏臉孔因為還很年輕,未有機會經歷社會和歲月的洗禮顯的有些陰柔。事實上,作為裏德爾金融世家的一員,又有一個容易惹麻煩的超級巨星哥哥,他從小一直被大眾與這樣的哥哥對比,也遇見過許多瘋狂的媒體、瘋狂的星探、瘋狂的粉絲、和瘋狂的神經病們。
  心理上他遠比一名真正的二十三歲青年來的成熟,海基羅的話在他心裏連漣漪都打不起來。
  埃菲眉眼隱含憂鬱地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容:“我寧可集體腸胃炎,先生,阿奇忽然變成異種,我……老實說我現在非常擔心他。”
  他說著說著便低下頭,眼眶微紅,難過的神情好像隨時會掉眼淚…但朱莉安憂心地看過去時,他眼角還是幹的。
  “我從八歲起認識阿奇,他就像我的弟弟一樣…天啊,我到現在還覺得像一場惡夢,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阿奇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異種……”
  “節哀。”一把平淡的聲音響起,“阿奇‧迪布倫才十六歲,反正異種都這種性格,你們就當從來沒認識過他好了,如果實在放不下就再生一個,過上十年八年,自然便會把他忘掉。”
  在埃菲覺得開始惱火前那個聲音又說:“只不過是經驗之談。”
  會說出這種話的自然是伊薩,他朝埃菲笑的很古怪,手一伸扯下了海基羅的墨鏡:“自我介紹——這位是我的龍族,海基羅,而我是隸屬于DPB總司令特殊部門下的合作人員……”
  “初次見面,我叫伊薩,是一名異種。”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都未能產生半點反應之時,一道黑影忽然從別墅三樓跳了出來,以閃電轟落的氣勢,照著伊薩的頭頂直劈而去!
  差一點…就差一點!
  黑影眼看就要擊上那個黑髮男人的頭顱,剛露出喜悅的笑容,便見下手的目標驀地頭一抬,海藍色的眼睛直直看著自己。
  ——那抹清澈、明麗的海藍色中什麼情緒都沒有,這顯得他嘴角的笑容如此諷刺。
  伊薩微微一笑,他瞬間從原地消失,側身輕輕一躍,便在黑影跳落地面還沒來的及改變姿勢的一瞬間轉到他背後,一膝蓋頂上他的後腰…隨著一聲清脆的令人牙痛的骨骼撞擊聲,黑影瞬間腰一折,整張臉被打的撞向地面。
  磚石碎裂,土塊飛揚,他哇的一聲痛呼,大叫:“你騙我!”
  在正常人眼裏就是半秒間的事,還沒眨眼,那個快如閃電、纖細的黑影便被狠狠貫到了地上!
  破裂的地面,灰土塵埃往四周迸射,朱莉安反射性捂住口鼻瞇起眼,仔細看了一兩秒,才認出那個被一腳踩在伊薩靴子下的襲擊者——身穿運動服的棕發少年就是檔夾裏照片上的目標——迪布倫總司令的長孫,十六歲的阿奇。
  他看上去和資料裏看過的沒什麼區別,桀驁不馴的棕發、少年發育中的臉龐、皮膚很白、表情豐富……現在正呲牙咧嘴掙扎著,除了灰頭土臉一點,地上的坑大了一點以外,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嗚哇!!!你怎麼這麼大力!萬一把我的脊椎骨弄斷了怎麼辦!”阿奇努力把臉從土坑裏扭到一旁,側過頭狠狠用眼刀刮著伊薩,他拼了命伸著爪子朝後面的人抓去,然而伊薩踩的位置是他後腰,就算他手再長也夠不著。
  “弄斷了就弄斷了,叫你祖父找醫生開刀,接對位置不用五分鐘就長好了。”
  伊薩特別自然地說道,那個阿奇也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朱莉安感覺頭痛的厲害,她望向正一臉苦笑的埃菲:“你不是說他幾分鐘前走了嗎?”
  “…………那個…”埃菲摸摸鼻子,臉上的悲情一下子收斂許多。事實上阿奇一起在他家裏,不久前他發現DPB的人在中校區行為怪異,才想到也許是派了不得了的人來處理這件事。
  原本計畫裏他打電話給朱莉安,她如果按照他說的直接去北邊搜索,阿奇便能趁機逃跑。再不然正常人聽見目標剛走也會追上去吧,卻沒想到三個人在這裏拖拖拉拉,阿奇也沉不住氣…
  他挺無奈地把原先的打算說完,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阿奇雖然是迪布倫爺爺的長孫,可是迪布倫家畢竟在DPB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他現在變成了異種,萬一DPB的人只把他當異種處理,那……我寧可他滿世界流浪比較好。”
  “那你為什麼要收留他呢?”
  “…………阿奇畢竟才十六歲啊。”
  埃菲看著被踩在伊薩腳下的少年,眼中浮著複雜的情緒,他歎息一般說著,臉色灰敗:“反正現在也被你們發現了,DPB竟然還派了一名成年異種過來,我做什麼都沒用了吧?”
  “你想多了,阿奇是總司令的親人,又是還未成年,DPB怎麼會把他當作危險的異種處理呢?最多將他訓練養大當狗用,你如果能進去DPB研究部,說不定天天能見到他。”
  海基羅看著笑容陰霾的異種,忽然有種既視感…他是在安慰這個埃菲嗎?
  他想起蘭可裏,伊薩古怪地安慰自己,即使顫抖即使屈服也沒有關係,他是被強逼的,屬於白龍海基羅的人格仍然榮譽無瑕。
  這個神經病異種……到底在想什麼。
  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這樣想了,海基羅覺得有些疲累。阿奇會受到什麼待遇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與其替個小孩擔心,他還不如哀悼一下世界上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異種,對龍族來說絕對是超壞的消息。
  他想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自己的目標上,可是直到現在,他都攪在DPB和異種的行動裏脫身不能,心思全放在研究伊薩的行為上,生怕他瘋起來又折騰自己。
  這樣子要什麼時候才能找到………
  一張髒兮兮的臉猛地出現在面前,海基羅頭皮一炸,豎瞳緊縮下意識就要後退,但還沒等他反擊,伊薩一伸手扯住少年的一條腿,將他整個掄了一圈,又再次摔在地上踩住。
  海基羅驚魂未定,他心跳激烈地看向伊薩,對方正眼盯盯地望著他,超級刻意地笑了笑。
  …………又發什麼瘋。

第三十一章 打包帶走

  除了海基羅,別人都看著阿奇。
  他剛才是…想襲擊龍族?
  似乎在情理之中,又似乎意料之外,假如是個成年異種一切都很正常,可是畫面中襲擊人的那方只是個十六歲少年,骨架纖細身高只有一米七幾,事情便立刻變的充滿怪誕元素。
  面對這一幕,眾人的表情都略有不同,埃菲的特別明顯,一開始很憔悴,後來無奈而憂心忡忡,現在大概是演技全崩壞了,他整個人看起來比沛城的雨季還陰沉。
  “阿奇……”他拖長音喊道,聲音仍然透著股舊世界喜歡的古老歌劇韻味。
  朱莉安脖子一縮覺得有點熟悉,想了想,好像每次她弟弟闖禍時爹地就是這樣喊他名字的,她自己小時候也不是個文靜的小淑女,自然也常常聽到這種腔調在學校門口拖著長音…朱—莉—安——
  “啊…對不起嘛埃菲,可是龍族聞著真的好香啊……”十六歲的少年比翻了殼的烏龜還滑稽,在黑髮異種的腳下一直揮手蹬腳想往前爬,伊薩眉一挑,掐住他的脖子捉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
  這次阿奇看樣子不準備去襲擊海基羅了,他轉向朝埃菲的方向掙扎,興許是少年灰頭土臉嘻笑撒嬌的模樣太可憐,埃菲忍不住朝他走了幾步,剛走到那些半空中扭動著的細白手指範圍,便被阿奇一揪,緊緊地摟住了腰,整張臉埋進他的頸窩裏狂蹭,蹭的那件質地很好的亞麻上衣一層土。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嘛!原諒人家啦———”
  ——不知為何,這副畫面好像比之前襲擊海基羅的時候還讓人無語。
  變聲期還沒結束的少年造型像難民,一臉幸福地抱著貴公子般的青年,年紀看上去更大一些的黑髮男人掐著少年的脖子,神色有些微妙地看著他們。
  “………不好意思,請問埃菲先生,你難道有…龍族基因嗎…?”
  朱莉安特別為難,眾所皆知異種覺醒後唯一有動力做的事就是尋找龍族,阿奇會在這裏留了五天已是罕見個案,說不定埃菲真的…如果裏德爾家真的有龍族基因傳承,以她的個人立場是非常不想知道這種名門家族的秘辛的,可是按照DPB守則她又不得不問——提防一切龍族崛起的可能性早已寫入人類的至高原則裏,禁止私下利用龍族基因藥劑也是副屬條款之一。
  “沒有!”埃菲大聲而果斷地回答她,伊薩湊過去聞了一下,還沒碰到就被阿奇一把推開臉,年幼的少年幼獸一樣做出一臉兇惡以護食的姿態瞪他,不過鑒於他的脖子還捏在伊薩手裏,這副樣子實在很沒底氣………
  伊薩也不去接近埃菲了,想了想:“聞不出來。”
  其實埃菲離兩個異種這麼近心裏也很慌,阿奇倒算了,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就算變成異種也起碼是熟悉的外表,可是另一個就太危險了…他試圖冷靜下來,發現自己好像也解釋不清現下的情況,擺了擺手:“反正裏德爾家所有人都是純種人類,阿奇黏著我我也無法解釋原因,反正現在他也被你們逮到了,你們就把他帶走吧…”
  “不要!我才不回去!”阿奇惡狠狠地大聲叫道:“埃菲是我的未婚妻!我絕對不會跟他分開的!”
  “……………”
  “………”
  話一出口,空氣中只剩寂靜,唯有埃菲一臉無奈地歎氣。
  海基羅覺得他這種反應應該算是「默認」的一種,默默扭頭問伊薩:“人類現在允許十六歲訂婚了嗎?”
  伊薩聳肩,他又不結婚,怎麼可能關心這種事。
  “那個…我從來沒有收到關於迪布倫家和裏德爾家聯姻的通知……”朱莉安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未婚妻?!!嚇?
  “你傻啊!爺爺當然不會讓埃菲哥哥嫁給我!可是我不會自己去娶嗎?!…可惡,我明明準備花個十年考上國際軍事學院,當個少校什麼再娶埃菲哥哥的,都是你們逼我這麼早說出來……”
  少年一臉咬牙切齒的懊惱模樣,如果不是剛才親眼看見他襲擊人的一幕,地上用臉砸出來的坑還留著,隨便一個人都會覺得他表情豐富得完全不像個異種。
  “我可沒說過要當你老婆。”埃菲斜著一雙桃花眼盯著纏在自己身上的崽子,真心覺得他被帶走說不定也蠻好的。
  起碼DPB有兩個迪布倫鎮著,能管住他這張嘴巴。
  誰知道阿奇臉一紅,帶著塵土都遮不住的羞澀,態度卻又特別坦然地,眼睛亮晶晶地下巴一抬看著他:“不當老婆,你當我老公也行啊…上了床…誰上誰下都無所謂啦……哇!”
  他還沒嬌羞地說完,伊薩手一甩,貼身的金屬鏈條把兩人一纏,通通綁起來。他把新鮮出爐的「大型連體嬰」往車裏一塞,朝朱莉安一指車裏:“你把兩個人都帶回去給夏哈瓦博士,她會開心的。”
  “……啊?”朱莉安為難地看了一眼那兩個在車裏扭來扭去的傢伙…先不說這樣運回去有多困難,一個阿奇也就算了,把裏德爾家的小兒子帶回去會不會出問題啊?
  伊薩顯然誤會了她的意思,補了一句:“沒事的,送進黑塔前只要不解開鏈子,他們掙不出來的。你先回去報告,我和海基羅之後會自己回去。”
  ……聽起來,像是要把公差兼旅遊的意思囉?
  一般的商貿公司裏這種做法很正常,但DPB屬於司法部門,公差內容通常都挺趕時間,朱莉安就沒見過哪個同事敢這麼幹,不過異種嘛…本來就管不動,他大爺只要不添亂愛幹嘛都行。
  埃菲被抓上了車,他的兩個保鏢從剛才起就很彷徨,想把雇主搶回來又不敢跟DPB的人動手,想了想,與其孤伶伶兩個人回本家複命被裏德爾家的現任家主罵的半死丟飯碗,還不如跟著他們去DPB總部,權當護送了。
  一下子,朱莉安的車上就坐滿了人,她也只好儘量叮囑伊薩:“有什麼事打給我或者沛城的DPB分部,就算員警也行,記的出示你的DPB工作證,千萬不要自己動手。”
  這句話明顯擔心的不是伊薩,是那些不幸和異種對上的普通人。
  “我儘量。”伊薩笑的特別迷人。
  目送那輛商務車遠去後,他轉過頭,繼續笑著凝視海基羅。
  “怎麼?”白龍不善地挑眉。
  “沒什麼……”
  從剛才伊薩跟朱莉安說要晚點回去時海基羅就感覺不妙,現在伊薩拖著長音的三個字剛出口,他後頸一涼,反射性就想後退。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他才退了一步,就被伊薩抓住了手腕。
  這個身材看似沒他健壯,力量卻讓他毫無反抗能力變成獵物的男人很順手地將他拉進懷裏,頭埋在他脖頸處蹭動吸氣,歎息般道:“我只是覺得……你確實好香。”
  海基羅滿頭黑線…他忽然發現眼下這幕超級有既視感,好像不久前阿奇就是這樣蹭那個埃菲的………問題人家是十六歲的幼崽!
  他試圖推開緊緊貼在身上的男人,龍尾煩躁地開始敲地磚:“放開我!你以為你還小?”
  “是比你小一點。”伊薩盡情地大吸一口氣,總覺得白龍身上的香味越來越重了……其實所謂的「香」也不是一般人嘴裏說的出名堂的香調,但他就是覺的很好聞,也很熟悉,和小時候吃感恩節大餐時的感覺差不多,吃的東西不一定相同,可是一提到感恩節,便總能回憶起那種氣息。
  “什麼?!”白龍瞇了瞇眼,他有點不高興,搖了搖異種的肩膀:“你小我多少?”
  “……這很重要嗎?龍族壽命在五六百歲左右,異種出現的時間還短,雖然不知道壽命的極限在哪里,最早出現的那個也有一百五十一歲了。”
  “所以你到底小我多少?!”
  伊薩親了海基羅一口,看著他惱火的模樣笑了一聲,將他往別墅里拉:“這個問題不重要…現在這幢別墅空下來了,這裏可比黑塔清靜的多………”兩人拉拉扯扯進了門,門一關,擋住了最後一道耳語:“…趁著屋主回不來,我可以好好幫你「休養」了。”………
  合金包木皮的沉重大門啪一聲關上,徒留門前馬路上一個碎石坑…喔不,還有一個被所有忙碌煩惱的人們遺忘了的小家助。
  年方二十五六正半兼讀管家課程的女孩茫然地望瞭望商務車開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已經被鳩占鵲巢的別墅………那個白髮男人被拉進去的模樣特別像被蜘蛛打包帶回巢裏的小飛蟲,她以前高校課程就選的修生態學,怎麼看怎麼有股熟悉感。
  總覺的…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事………
  不過她現在要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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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司令,朱莉安報告目標X14正在帶回來途中,不過出了點小問題,同行回來的還有埃菲和他的兩位保鏢。”
  工整、嚴謹的高科技辦公室中,制服筆挺的中年男人關上耳邊的個人終端對椅子上背對著他的人報告。椅背轉了過來,椅子上是個滿頭銀絲眉眼銳利的老人,他與面前的人對視,兩人面容竟然有七八成相似,同樣深的法令紋,同樣沉著的目光。
  ——迪布倫家官銜最大的兩父子互望對視了數秒,彼此都很想歎氣。
  “小埃菲?”
  “是的,就是小埃菲。”偉達當然不會跟他父親說明是哪個埃菲——他們半個月前才親自去裏德爾府上為回家探望的埃菲過了他的二十四歲生日,父親沒有老人癡呆,這把年紀記憶力還是很好的。
  “聽說阿奇抱著他不放手,伊薩就把他們全綁回來了,還讓朱莉安轉告把人送到夏哈瓦博士那裏。”偉達頓了頓:“那個夏哈瓦博士是做什麼課題的?”
  “………”兒子是外交部的有些小事瞭解的不多,老迪布倫想了想:“夏哈瓦博士是負責伊薩的研究員,我上任前她就在做這件事,但是具體的研究內容恐怕還要問研究所那邊。”
  外交部部長點點頭,嚴肅的臉龐終於忍不住透出一些憂慮:“伊薩估計是看出什麼,那個人一向比較敏銳…你說阿奇會不會……如果他怎樣都不聽我的話,那……”
  “你得對自己的兒子有點信心。”作為總司令,老迪布倫也忍不住歎氣:“他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剛出生時還那麼小一點,前些日子在裏德爾家見到他我還說他長的快,調皮,沒想到……幸好你還有伊莉莎白。”
  “父親!這不一樣!就算伊莉莎白還在,阿奇他也…”
  “我明白。”老人打斷了他的話,略微沉默後放輕了聲調:“阿奇也是我的第一個孫子,我會用盡辦法讓他…讓他起碼也像伊薩那樣留下來,但如果實在沒辦法……偉達,這件事便會全權交由我負責。”
  偉達背粱一凜,他當然明白父親的話是什麼意思……作為DPB當權者,他一直認為兒子的性格有時候太軟,偉達才到現在只混了個外交部部長。假如有一天他們無法可施,阿奇真的作為案件中一個編號「X14」遞到總司令工作箱中,那麼………
  他實在不想看見父親殺死自己兒子的一幕,阿奇是他的兒子,也是父親的孫子,這種事不應該,不應該發生。
  偉達低下頭,默默地捏緊拳…
  他會想辦法解決的。
  也許那個埃菲是個入手點。

第三十二章 休養的第二種方法

  “嗚…………鬆…鬆手…啊…”
  海基羅也不知道伊薩又在發什麼瘋,如果說一開始在列車上的表現屬於「正常狀態」,這幾天他已經越來越不正常了,讓人感覺害怕。
  進門後他發覺自己被伊薩緊緊攬在懷裏,那顆腦袋又再次湊了過來,拉不開推不動,親密地貼在臉頰和脖子間,似乎還沉迷在若有似無的氣息裏。
  不,他才不會像個斷癮中的吸毒者一樣只滿足於那點香氣,伊薩細碎地親吻著海基羅耳下那處細嫩的皮膚,直到鎖骨,把衣服下見不得人的吻痕全搬到陽光下。
  他親的很大力,以擁有者的身份盡情地打下他的烙印……無法否認的是,雖然剛才稍為放鬆,故意讓阿奇有襲擊到海基羅的機會的正是自己,可是當阿奇真的差點夠到海基羅時,他還是相當的不高興,假如阿奇不是迪布倫家的長孫,他會直接把他的腰椎踩斷,挖出一小截,讓他就算以後對齊回去都長不好……他對以前那些挑釁他的異種就是這麼幹的……
  ………等等,不高興?
  伊薩回味了一下那種情緒,他知道什麼叫不高興,小時候長的比較瘦小,鄰居家的小孩仗著自己大塊頭就搶他霜淇淋時他也不高興,但那一刻他心裏產生的不愉快情緒和小時候的也不盡相同,同樣是沉重煩悶到讓人想捏起拳頭,又稍微有些不一樣……
  非要說,就像是恐怖片中,在主角一牆之隔的地方怪物們逐漸逼近,它們覬覦著活人的鮮甜肉血,準備好了磨尖的爪子和牙齒…主角們雖然不知道怪物具體在哪里,可他們總能感覺到那種風雨欲來的重壓…
  對,就和這種感覺有點相似,他說不好那到底是不是不高興,可是他非常想用「不高興」為這種情緒命名。
  ……而如果要給現在這種…想要吻遍白龍全身,把他操到哭出來的心情命名的話……
  也許應該叫做「渴望」吧。
  ——很快海基羅真的被操哭了。
  剛進屋子不到兩分鐘,他上身的衣服就被剝了大半,欲掉不掉地掛在手肘上,風衣更是乾脆扔在了門關前,一路到沙發前都是衣服的殘骸。
  沙發上,白龍整個人被按在伊薩懷裏,那條比鋼鐵堅硬的手臂牢牢地封死了他的退路,花瓣一樣鮮豔嫣紅的吻痕從頸後長到胸膛,與昨天添上去的那些渾然一體,深深淺淺,從淺粉到紫紅,讓人想到春天櫻樹大道飄落的綺麗風景,繁華盛豔。
  兩隻手被抓起,大腿被異種的長腿分開,他基本等於跨腿坐在了伊薩身上。這種姿勢唯有膝蓋能支起一點力氣,海基羅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伊薩的頭顱埋在他胸前啃咬兩枚可憐的花苞,被牙齒輕輕咬著、提起、久久不放。
  身體的一部份被咬在另一個生物的牙齒間,感覺非常的驚悚,刺激的有些呼吸困難,偏偏那個地方也有知覺,不過是被濕漉漉地吸了幾下,已經把花苞啜成小果子一般大小了,好似再大點就能摘下來。
  櫻樹盛放,花瓣落至小腹……白龍的小腹無異是最為雪白細嫩的部分,尤其是越過腹肌優美的線條,落到下腹陰影處時,那兩側的皮肉簡直嫩的像魚肉,抿在嘴裏都要化了。
  伊薩沒有辜負他的好身材——他品嘗白龍就像品嘗一道精緻的法式宮殿料理,極細緻又極情色。他從頭到尾沒有放開過那對骨骼線條優美的手腕,被「欺淩」的海基羅惱怒地想抓他又抓不到,尾巴暴躁地抽打他的小腿。
  他要是抽到普通人身上絕對一下就骨折,放到異種那就只是不痛不癢,結果還打著打著被親的迷迷糊糊…等伊薩把他整個上半身敏感部位都親了個遍後,海基羅早就喘著氣腦中一片空白了。
  伊薩瞧了他一眼,一口叼住一隻紅潤可愛的耳朵,咬出一點牙印後又舔了舔,用自己上衣的金屬拉鏈蹭他被玩的紅腫的乳頭:“可惜鏈條不在,我喜歡你被綁起來的樣子。”
  “你有病。”海基羅一回神,恨恨地罵了出來。
  “我也覺的。”伊薩回他一個燦爛的過份的笑容,放開他,雙手摸到他臀後一掰,一隻手已經從尾巴下摸到了那處入口。
  一天多沒做,那裏變的乾爽緊致,不過還是透著股異樣的柔軟感覺。伊薩沒怎麼關心過男人與男人之間是怎麼回事,他還是這兩天才問夏哈瓦那個女人要了一份龍族的生理知識整合,上面當然也不會有性方面的細節描述…可是等他真的親手摸到了,他的本能立刻告訴他,這個龍族不久前剛被操軟過,這是他的龍族。
  “滾開!別摸那裏!”海基羅雙手一得到自由,立即把他一推要起身。
  伊薩怎麼可能讓他得逞?他抽出一隻手牢牢地圈住他的腰,海基羅怎麼推都推不開,相反那根按揉著穴口的手指忽起突入了一根指節,讓海基羅的臉上不光是憤怒,還多了一種慌張羞赧。
  “你這樣可不行,想快點恢復封印石,就要多吃一點。”伊薩眉眼蘊含著邪氣調笑道,海基羅這一抬身,乳尖剛好頂到他面前,他便不客氣地親了兩口用舌尖挑撥著通紅的果實,末了還繼續刺激他:“從實用主義者的角度來說,你應該好好利用我,不要跟我客氣。”
  ——去你媽的不要跟你客氣。
  一瞬間海基羅被氣的腦海一片空白,還不知道從腦子哪個角落冒出來了一句人類的髒話。
  有那麼一秒他真想按照伊薩說的,乾脆徹徹底底的利用他把他吸幹算了,反正從來只見異種用這種方法奪取封印石,還沒見過龍族這樣反過來賺能量的,他如果能成為「第一龍」,應該挺新鮮……才怪!
  龍族又不是做皮肉生意的!憑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在他僵持的時候伊薩已經用手指把他下面插出水來了,濕漉漉的水聲越響越大,從黏攪變的暢快起來,沒等海基羅在下方的騷擾下想出什麼有效的反擊策略,那兩隻手虎口一張,捏住他的腰胯往下按,對準入口的肉刃便順利地全根入鞘。
  “啊——”
  這麼草草進入還是有些疼痛的,海基羅指節發白地按在伊薩肩上,抿緊唇強忍。
  可是這種疼又有些新鮮,既沒有第一次流血的劇痛,也不像之後……海基羅緊皺著眉想了想,沒覺得之後有哪次痛過,但很快他想出了原因——之後那幾次他體內不是本來就有之前的精液,就是被各種古怪玩意折騰了好久才……能痛才怪呢!
  他表情陰沉地瞪著伊薩,伊薩看著他歪過頭,顛了下腰,頓時白龍的臉上又露出了慌亂。
  “有空瞪我?不痛了?”伊薩勾著唇調戲他,也沒指望他乖乖服軟,他不至於做那種逼迫了人吃虧還非要人家伏低做小的事情,那是真的有病的人才做的。
  海基羅恨他、反抗、想殺他都無所謂,既然是長有爪牙的種族便該有強者的態度,不用照搬人類那些道德倫理說法,按照弱肉強食的標準做便是了。
  “…………”龍族顯然也是這個道理,海基羅瞪著他不說話,他也不知道在屁股被人整個插進來後還有什麼話可說,求饒和威脅都是弱者的行為,他不屑去做。
  按照人類的話來說,逃不掉,便當被狗咬了算了。
  不管他是怎麼想的,串著他的肉棒慢慢地便顛了起來。他越顛越快,坐在伊薩身上不停起伏,下體交合間黏稠的擊打聲有節奏地加快著,海基羅一下子沒撐住,緊繃的臀部一軟,扶在了伊薩肩膀上。
  此時他唯一的支點只有那根肉棒,這個姿勢又太深,頓時叫了一聲,兩眼發直。
  這名成年不久閱歷不深的白龍不知道,被裏裏外外操了幾次後他早已不像當初的生澀,反應中自然染上了某種不自覺的色氣……
  他的腰懂得了在顛簸中搖擺、聲音滲入了山泉花露般的甘甜、屁股會在越來越快的頂入間上翹迎接入侵者、尾巴也學會了怎麼擺放不礙事……即便是不情願的,以本能為先的身體還是自然而然學會了這一切,熟悉了另一個的體態和氣味。
  興許,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在人類的蠻荒時代之前,哺乳類生物便是這樣渡過繁殖季的……在食物充足的季節,雄性之間互相鬥毆展示自己,然後將雌性帶回巢穴堵住門口,直到下一代的出生……殘暴的雄型當然不會受到歡迎,便有那麼一些聰明一點的,學會了討好承受的一方,好讓這段時光更長一些、更你情我願一點。
  恐怕伊薩也在本能地做著同樣的事情。
  這實在太像一場人類之間的普通歡愛——沒有外物、沒有超出人類正常的能力,只有源源不絕的快感,喘息交融成溫熱霧氣,連微微的痛楚都那麼真實……海基羅的手臂無力地搭著底下這人的肩膀,不知不覺兩手交叉過去,彷佛主動勾住了他的脖子一樣。
  他沒空思考這一切,斷斷續續地在伊薩耳邊哼叫著,聲音裏全是欲求難耐的媚意。

第三十三章 藍龍羅莎

  伊薩吻著他脖子一側,兩手漸漸放鬆,改而撫摸著他搭在臀後不知所措的尾巴。
  由於尾巴根部就在穴口上方不遠處,他手剛碰到就摸了一把從不停抽插的地方溢出來、順著尾巴往下流的液體,心念一動,伊薩索性把液體當潤滑劑,就著摸起了尾根內側。
  “不…太……太刺激了……”
  海基羅緊緊閉上眼,眼角滲出了一層淚水,神情苦悶地輕皺起眉。
  那條同樣雪白的龍尾早就收起了棘甲,變得光滑好摸,伊薩屈起指節騷了騷那些細鱗,立即聽到了白龍更加放肆的叫聲和反應。
  他湊近去在海基羅的耳邊說:“你夾的我好緊。”
  這句話好像比以前所有調戲的話加在一起都要令人羞恥。海基羅剜了他一眼,眼角通紅,豎瞳中的金色紋路被淚水滋潤的熠熠生輝,那種含羞帶惱的豔麗讓伊薩忍不住吻住他,腰卻猛地加速了挺動。
  “嗚………唔……放開……唔唔……”海基羅被堵住了嘴,過份激烈的快感從下麵永無止際地傳來,而肆意舔吻著嘴巴的唇舌則加劇了這一切。
  他逐漸覺得渾身每一處皮肉都滲入了後穴傳來的酸麻,酸得忍不住繃緊了腰,又很快在反復的劇烈抽插下無能為力地軟化,在流竄體內的電流下最終酥的整個人癱在伊薩身上,恐怕就是現在放開他,他也爬不起。
  “………嗯……”
  快感變的如此甜美,伊薩還在摸他的尾巴,每摸一下尾根都在不自覺地抽搐,肉棒搗出來的液體流的兩人下身一片黏稠,連沙發旁的地毯都濕了一大片。
  “太…太深………啊……放過…放過我………”
  海基羅虛弱無力地哀叫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剛遇到伊薩時還有力氣反擊逃跑,現在卻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水,根本提不起力氣,一對比簡直退步千里。
  他嗚咽著被動地接受了自己的處境,軟綿綿地倚在身下的男人身上……為了逃避更過份的快感浪潮,又或是單純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忽然發現這個姿勢其實很方便他觀察伊薩。
  他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這麼近、這麼仔細地打量過伊薩,剛好現在時間多到令人惱恨,他想他不得不將它花一點在這個異種身上……
  龍族和人類的審美稍微有所出入,比起部份喜歡柔軟可憐、嬌俏可愛的人類,大多數龍族更偏好高大強壯的口味。曾經也有龍族中的科研學者認為,正是雌雄龍族審美上的一致性,讓「同性戀」在龍族中很久之前就成了正常現象,假如沒有健美的母龍,很多龍族也願意去找個公龍做伴侶的,單身公龍之間結成固定的床伴關係的更是多到嚇人,不過有選擇的話,健康的母龍還是大多數龍族的第一選擇。
  伊薩的外形在龍族中算不上大眾口味,他有點兒太瘦了,明明脫光後有著一身漂亮的肌肉線條,可是它們還沒有白龍的明顯,也很容易讓人忽略他身體裏蘊含的並非靠肌肉驅使的巨大力量…他能輕易壓制海基羅,單一只腿就能讓他動彈不得,當他掐住他的胯部猛力抽送時,海基羅便只有尖叫的份……
  海基羅哼了兩聲,努力把注意力再集中到他瞼上。
  和第一印象差不多,伊薩的輪廓明顯融入了拉丁裔血統——那些舊世界在南歐的白人與土著通婚的西班牙或葡萄牙人的後裔。他的膚色比白人更深,是種麥田裏被陽光曬得熟透了的麥子色澤,鼻樑挺立,眼窩深陷,月牙般的長睫毛下嵌著那顆寶石一樣的海藍色眼珠。他的頭髮和眉毛很黑且密,嘴唇微厚,顏色也要比一般人紅的多,微微鼓著讓人聯想到飽滿的加洲李子,是張很適合接吻的唇。
  海基羅用目光描述著他的輪廓,漫無邊際地想,也許他真的是個混血兒,除了膚色、發色能看出一點來歷,他的五官還是比傳統的拉丁裔男人柔和太多,加上他的眼睛顏色淺,眼角上挑惑人,當他冷冷看著人輕輕勾起嘴角時便總顯得十分不懷好意,遇上光線不夠充足的時候,這張原本應該稱做「陽光的寵兒」的臉便變得有點兒陰險了。
  但不管怎麼說,單以五官來看,這無疑是張迷人的臉。
  “怎麼了?喜歡上我了?”
  早就發現了身上的白龍在走神,還在用恍惚的眼神看自己,伊薩突襲般親了他一口,惡意地調笑道。
  “怎麼可能。”海基羅反射性給他翻了個白眼,又被忽如起來的幾下用力深入頂的叫了出來。
  “是啊,怎麼可能。”
  異種微笑著,將他拆吞入腹。
  ……………………
  ……………
  事實證明,第二種方法也是有效果的,只是效用微弱,沒有第一種好——伊薩專門把精液堵在裏面等了很久,也沒感覺白龍的封印石凝結速度增加太多。
  但是對海基羅來說,無論哪個方法、無論有沒有效都是個壞消息。
  ——沒有龍族願意委身人下,同理,也沒有龍族願意吞下別人的精液。
  幸運的是沒有幾個人有能力逼龍族這麼幹,所以海基羅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異種的…也可以是龍族的食物。
  他在床上輾轉翻滾,覺得一時間簡直難以直視這個事實,又覺得這種事實真的不要知道比較好,如果不知道的話,也就沒人會用到它,也許它就能永遠成為秘密。
  埃菲的別墅連客房的床鋪都是超大號的,被單乾燥柔軟,他渾身疲累酸痛,躺著躺著就不由自主地睡了過去。
  等他再睜開眼時,白天的雨霧已經下成了傾盆大雨,整幢別墅被朦朧的水氣和濃重的夜色包裹,因為隔音太好,只有細微的沙沙聲隱約傳進海基羅耳裏。
  他打了個呵欠,感覺下半身那個入口好多了,腰還-是有點酸,但也不礙事。
  既然醒了白龍就不會再睡,他被送到床上時不太清醒,現在正好是探索住處的好時間,要知道,一名稱職的獵人必須對身邊環境掌控得一清二楚。
  第一件要幹的,便是找到住處裏的頭號大魔王。
  ——幾分鐘後,海基羅在死活不肯叫人的情況下逛遍了別墅每一個角落,終於搞明白了發生什麼事……
  伊薩大魔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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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種和異種見面也並不總是血流成河的。
  沛城便有一個地方屬於「禁武區」,在無組織無合作精神的異種圈子裏簡直是股奇葩的清流。
  作為一個擁有古老文化、熱衷於後現代藝術的城市,沛城的書店、獨立制坊及展覽廳多不勝數,幾乎每隔一條街便能見到一家。
  「Rain's Tear」便是其中一間。
  這個名字翻譯過來便是「雨之淚」,源自黑暗奴役時代中期的一首無名詩的節選「無垠天際的午夜 星辰如雨 若能聽見大地悲鳴 是否也會流淚」——乍看在抒情一場流星雨,裏頭「無垠」指的卻是天外來的龍族,流星雨指的便是龍族帶來的戰火。
  當年人類完全處於龍族的統治中,這首小詩被當作反抗龍族的讀物,反正龍族又不像人類會明著搞「白色恐怖」,這類的創作還真不少。
  這樣一家店,自然不會收龍族和龍族崇拜者歡迎。
  可是它的老闆正是一位龍族。
  伊薩從來沒有問過它的老闆為什麼一間書店兼茶館要起這樣一個名字,反正答案八成也只是「起什麼名字無所謂啦」、「隨手翻書看到」、「不是跟沛城挺配嗎」之類,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彩繪玻璃門上的風鈴搖出清脆鈴聲,伊薩走進茶館,四周壁架上放置的上千種不同圖案花紋的茶葉罐子組成了一座迷宮,它們來自不同地區、不同年份、不同品種不同調味不同莊園,但也只是茶館主人的收藏品一部份而已。
  上百年的累積可不止這麼一丁點。
  放滿茶罐的過道轉了兩個彎,便是開闊舒適的休憩區,幾組軟綿綿的沙發、豆袋坐墊、果凍狀的座椅和巨大的抱枕各自排列在地毯上,配著四周清新的裝飾品和插花,柔和明亮的光線和音樂,非常的賞心悅目。
  這一切都吸引不到伊薩的一個目光。他徑直走進後廚越過兼職侍應的年輕男女,像回自己家一樣進入隔壁的調茶室,裏面上百種器具排列整齊,敞開的麻布袋露著各色茶葉尖尖,大大小小堆了好幾個。就在這些雜物的背後,一個束著一條藍色麻花辮的人披著羊毛編織的鬥蓬席地而坐,表情溫和細膩地捧起一小掬茶葉輕嗅。
  “啊,稀客。”她——一名年約三十許的女性抬起頭,露出一雙鈷藍色的豎瞳,驚喜地笑著望向一身黑服的伊薩。
  “羅莎。”伊薩喚的竟然是個人類用的英文名字。
  羅莎——少有地拋棄了自己的龍族名轉用人類名字的龍族——是一頭年長的雌性、通常被稱作「智者」的藍龍,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手指張開,讓那些乾燥脆弱的植物烘製品掉回麻袋裏,頗為悠然地問:“你怎麼過來了?集會還有半個月。”
  “剛好經過,來問你一個問題。”
  名喚羅莎的藍龍顯然很清楚跟異種相處絕對不要廢話,反正無論客套還是試探他們都不吃那一套,不如直入正題。
  “你要問什麼?”
  伊薩盯著她,臉上的笑容竟然有幾分這頭藍龍的影子——
  “我來問你,龍族到底在什麼情況下會被封印龍形?”

第三十四章 暴雨下

  室內茶香繚繞,調製口味茶用的香料——薄荷、柑橘類果皮、花果…和薑粉、肉桂皮、香草莢等一同揮發著,頓時便像去了某些東南亞國家,過份濃郁的香氣熏得人簡直有點受不了。
  各式香料在小巧古老的天秤上輪流量度,又或是只憑手感撮一小把,羅莎調配香料茶的動作很悠閒,熱水燒開,深褐色的茶葉和香料在滾燙的熱水中泡開,精緻的銀篩隔去茶渣,一份「特製香料茶」便完成了。。
  看著那杯濾去茶渣後茶色亮紅、散發著複雜香氣的熱茶,連伊薩都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的口味總是這麼奇怪。”
  “不奇怪就不會跟哥明尼在一起了,多虧了他,我的封印石已經連續五十幾年沒有突破過十枚的上限了。”羅莎啜了口茶,懶洋洋地說。
  伊薩深感認同地點點頭,以他所知,正式和異種在一起的也只有這麼一頭奇怪的龍了。
  ……如果夏哈瓦博士在這裏的話她絕對會驚叫出聲:什麼?!科學界極負盛名百多年前失蹤的哥明尼先生竟然是名異種!
  ——哥明尼,男性,一百五十一年正式出現在人類視線中,鄭重記載入人類歷史,每本教科書都必定有他的……第一名異種。
  第二年,基因顯微儀面世。
  作為覺醒前就是研究員的哥明尼,他當然也想搞明自己是什麼情況麼,於是…就搞出了這麼一個重大發明,然後還在沒人發現異種身份的情況下拿了個獎,反正知道他是異種的人也不敢把他的照片和名字公佈出來……
  隨後戰爭中一片混亂,經過幾場與龍族的爭鬥後,擁有人類身份的哥明尼也到了恰該「老死」的年紀,而身為異種的他正好消失了一段時日,再出現時世界大變,他的身邊也多了一頭藍龍。
  再後來,發生了許多事,戰爭結束後他便決定與藍龍一起開一家茶館。
  ……又過了幾年,出於某些原因,可能受利益驅使,也可能是曾經身為人類殘留的些許同類認同感,更可能是被哥明尼用武力威脅的,異種間竟然有了一場每年一次的聚會,就在這間貌不驚人的茶館,世界各地的異種有七八成人都會過來坐一坐,「心平氣和」地交流一些情報…像是誰抓到了一頭漂亮龍族啦、哪里找到了一個龍族聚居地啦、或者哪里的變異生物多,可以去打牙祭之類……
  家常裏短,互通八卦…
  ——有時候,世界就是這麼的不科學。
  半杯茶下肚,悠閒過頭的藍龍還在搖頭晃腦發呆,伊薩對她這副樣子早就習慣了,也不催,隨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加香料的那種。
  “哎…………”羅莎一歎息,茶杯上的熱霧便被吹的到處都是。“我好久沒有回去龍族了,本來封印龍形這種事每族都有不同的規矩,也不知道現在變了沒有……”
  “他是白龍。”
  “白龍啊…都是些傻孩子。”臉龐嬌小五官秀氣文雅的藍龍歪了歪頭:“白龍一族很早就退出戰場了,我不確定他們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不過嘛,這種嚴重的懲罰,總的來說也離不開幾個大方向。”
  她放下茶杯,掰了掰白如青玉的手指:“殺親、逆祖、卑劣難容………叛族。”
  龍族向來沒人類講究道德三觀,就算殺害族裏的幼崽也只是名聲臭掉,龍族會認為是幼崽的父母沒有妥當看護,父母可以直接打死兇手報復,兇手也可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滅人家滿門……
  不過還是有些規條不可僭越。
  伊薩怎麼想都不覺得床上那頭單純直接的白龍會做出羅莎口中的事…他想了想,把自己的看法告訴羅莎,藍龍眨了眨眼,眼中銀白色的紋理襯得四周鈷藍色的虹膜閃閃生輝。
  “是嗎?我也覺得以白龍的智商幹不出什麼壞事。”龍族中以高智力聞名的藍龍光明正大地發表了對白龍的歧視宣言:“不過你知道了又想怎樣呢?你吃過他了?”
  “吃了。”伊薩毫不猶豫地點下了頭,羅莎的另一個問題讓他有些疑惑,他從來沒想過這點…說到底,白龍的龍形跟他又有什麼關係?能不能恢復又能影響他什麼?
  以一名異種的立場來說,被封印龍形的龍族才比較好控制吧!
  可是………
  羅莎倒下熱水,安靜地喝下第二杯熱茶。
  在熱氣的間隙間,她微笑著望著面對臉色平靜,其實已經陷入迷思中的黑髮異種,默默地盤算著接下去的發展。
  本來她已經對這名異種不報希望,難得現在他自己找來了一頭白龍,也許……
  “我覺得…挺可惜的。”伊薩斂下眼望著杯中顏色漂亮的茶水:“我想看他的龍形。”
  “是嗎。”
  藍龍彎了彎眉神,揚起神秘的笑容。
  “那麼…我教你一個方法…………”
  走出「雨之淚」的時候,雨下的比剛才更大了,這些細小的水滴從幾萬呎高空落下,帶著擊打得人臉龐生痛的力度,落在街道上,順著水渠流入地下世界。
  狼狽的路人小心翼翼護著傘擦肩而過,奇怪地望了眼這名在沛城竟然不帶傘出門的人。
  不知死活的外地人……
  路人心裏嘀咕了一句,忍不住又望了眼,發現那個怪人雖然身上滿是水跡,頭髮和衣服卻有種違和感………
  錯身而過只是一瞬間的事,路人被濺入衣領的雨滴冷的打了個冷顫,忽地聞到了某種詭異的氣息,趕緊扭回頭繼續趕路。
  如果他再認真看久了,便會發現違和感從何而來——一般淋雨的人會先經歷衣物吸水、濕透、皺起緊貼皮膚…直到吸飽水份的布料無法再留住雨水這幾個步驟,他們的頭髮也會被水的重量拉直,像海草一樣根根分明地往下垂…但伊薩沒有,雨水彈在他頭髮上就像滑下一片樹葉,而他身上的衣物活像一件防水雨衣,皮靴上連水珠都流不住。
  從埃菲的別墅「借」來的車還安安靜靜留在原地,伊薩打開車門上了車,他身上當然是乾爽的,「場」的基礎原理便是操縱一種力場,而且離自己越近越好控制,隔絕雨水這種小事和之前用水流玩弄海基羅的身體一樣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海基羅會乖乖在別墅等著他嗎?
  伊薩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看了窗外片刻,笑了起來。他按開手動駕駛按鈕,開往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海基羅會等他回去嗎?
  海基羅當然不會。
  龍族是食物鏈的最頂端,他們是天生的獵物,就算被操爛了也不能剝奪那些好勇鬥狠的本能中深刻的血性……等伊薩兌現諾言放他走?開玩笑,龍族絕不會把希望全部寄託在別人身上,指望獵人大發好心放自己一馬,不管那個別人是誰。
  在蘭可他就能冒著危險拼死逃亡,何況現在大魔王不在旁邊——顧不上伊薩去了哪里,海基羅匆匆從別墅裏翻出一些他覺的有用的物品,沖入雨幕,踏上了他第二次的逃亡之旅。
  ——想必不會太順利。
  事實上是狼狽透了。
  海基羅裹著風衣一邊緊壓頭上的古典紳士帽一邊在雨中狂奔……老實說這頂帽子搭上他的風衣簡直像變態才穿的,而且是老土到搞笑電影裏都不會採用的那種。可是這已經是他從別墅裏唯一能找到的寬沿帽了…埃菲的身材和他差太遠,他的衣服海基羅沒一件能穿,而埃菲也不是個會戴棒球帽的男孩子……事實上他的衣櫃裏就沒幾頂帽子,想想看,一個衣櫃裏全是實驗白袍、襯衫和西裝三件套的男孩會需要帽子嗎?
  現在海基羅只求沒幾個人注意到自己,他盡找那些偏僻的地方走,然後他發現他到了一條大道上。
  那裏燈光明亮車來車往,他試著招來一輛計程車,可是當司機看見他這一身裝扮和大晚上戴墨鏡的行為後,剛慢下來的車子一下子飛快地沒了影。
  “……該死。”騙不來計程車海基羅也沒有辦法,他沒能從埃菲的別墅找到一點現金,他站在街頭,身無分文,也沒有個人身份卡能刷公交系統…「商人」給他造出來的假證被伊薩逼他換衣服時丟在蘭可那了,如果他還想坐公交,最快的辦法就是去偷一個。
  車輛飛速駛過,濺起的泥水和著雨水甩了他一身,海基羅抿緊唇,按下心裏的焦慮,用極為理智冷靜的目光看了眼到處都是的監視鏡頭路燈和暴雨中街上少的可憐的路人,最終還是拐回了更昏暗的角落…他得在伊薩回來前儘量保持低調,起碼不能驚動員警,然後找到一個容易逃走的地方…
  白龍突然眼神一亮,他想到了一個好地方。
  ——沛城近海,高校區離海岸的距離也不過是兩三個街區遠。
  大雨漫天遍地下著,風勢很強,說不準要有一場風暴。
  白龍全速奔跑,身體自然地前傾讓尾巴保持平衡,快的像一道閃電…他努力回想著早上那名帶路的訓導主任展示手中的地圖時的模樣,他以前從來沒來過沛城,只知道大概方位,在漸漸變的燈紅酒綠的街道上尋找海岸的位置。
  那應該不遠了…海基羅跑了有十分多鐘,現在他身處的街上全是男女嘻笑的聲音,酒精和香煙的味道從兩旁的酒吧裏伴隨勁爆的音樂飄出來,混合著人們身上的香水和店裏用的香熏形成了可以命名為「狂歡」的氣味,它們嚴重干擾了白龍靈敏的感官……
  該死的香煙,聽說禁了三百多年都沒完全禁掉,人類真是意志軟弱的種族。
  他心裏埋怨著,認真辨識著咸腥的海風吹來的方向。
  花了好一陣子,他總算從建築分佈的密集度判斷出海的方向,他快速朝那邊跑去,驚擾了一些在海邊店鋪簷下躲雨的情侶…不行,這裏人太多了…他急匆匆掃過四周,今天雨下的太大,來海邊遊玩的人不算多,觀景餐廳的生意看上去不太好,更靠近海邊的地方有一些甚至提早關店了…他在人們奇異的眼神中跑過了拐角,那些情侶不會放太久心思在一個怪人身上的,他現在就可以………
  灣港的邊角處像個小碼頭一般凸入到海中,轉過拐角後果然如他所料的,這片店鋪都因為風浪太大暫時停業,關燈後的玻璃門一片黑壓壓,外頭浪潮洶湧,最高的那層浪花都能打到店鋪玻璃上。
  海基羅眼神一亮,一個猛栽便要跳入下面翻湧起伏的浪花之中——
  “真是學不乖啊。”
  在夜空下呈銀白色的豎瞳倏地緊縮——海岸上的鐵欄杆後,他原本以為是塊礁石的黑影轉過身,面孔曝露在暴雨浪潮中顯得奄奄一息的路燈黃光下,藍眼睛陰沉得如同此刻怒吼的海浪……竟然是不知道在這裏等了多久的伊薩!

第三十五章 Abyss

  海基羅心中大驚,心跳快得像此刻的雨點…他現在有兩種選擇,一是乖乖地回到那個該死的異種跟前討好求饒,二是一不做二不休,看看是他入海後的速度快還是異種的水性好。
  男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安穩得不像來抓他的,他甚至還在微笑,身上的清爽整潔與海基羅一身狼狽形成了強烈對比,無由來的海基羅想起了黑塔研究所門口那尊金屬雕塑,覺得它們的本質上有著同一種東西。
  …他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海基羅煩躁得想咆哮,他不認為自己妥協了伊薩便什麼都不做,恐怕就算他現在奴隸一樣跪著爬過去為他口交請求原諒這個男人也會想出些更惡劣的主意,何況他完全不打算這樣做!
  這些思緒從產生到得到結論的時間不到半秒,海基羅的身體已經像魚一樣躍進了暴雨中沸騰的海水裏,融進了其中一道白浪之中!
  他沒想到伊薩這麼快追上,現在他只能焦急地在水下擺脫身上礙事的風衣、撕去上衫,連帶著的用品都沒留,只穿一條褲子飛快擺動尾巴劃開水流朝遠處遊走。
  只要遊到對面海岸就贏了!
  ……不過說來,伊薩是怎麼這麼快找到他的呢?
  疑惑像水流一樣從心底流過,海基羅拼命往前遊,感覺自己從來沒遊過這麼好,簡直是被水波推著前進,快的水流都變成了線條。
  可是漸漸地,四周的水好像產生了某種變化…它們仍然隨著暴風雨的暴虐此起彼伏,海基羅甚至能聽見水面上雨水擊打在海面的力度,他以前就喜歡在下雨時到海裏嘻鬧,隔著海面感受與外頭完全相反的風平浪靜…海水就像把一切喧囂都隔開了,哪怕外頭刮著幾米高的巨浪,海底深處仍舊是平靜的,除非來一個龍捲風。
  但是漩渦和龍捲風又算的上什麼呢?海基羅的龍形巨大無匹,隨著成年後力量越發成熟雄厚,足夠他自由地遨遊整片海洋………
  被風暴攪拌得昏沉混濁的海水中,那道通體雪白的人影忽然打斷了流暢的泳姿,古怪地嗆出了一串氣泡。
  他像將要溺死的人類一樣半浮半沉在海浪之中四肢亂劃卻不能前進半寸,原本能輕易碎裂金石的爪牙棘甲毫無作用…他絕望地瞪大了眼,隔著眼球上一層透明的瞬膜瞪著海面,臉頰不知道因為憤怒還是另一些情緒漸漸透上粉色……他一直望著海面,直到望清楚了那個在翻騰的波浪另一邊打量他的面孔後,終於飲恨閉上了眼睛。
  ……無法變成龍形,他是真的沒有辦法在短距離中逃出一名異種的「場」。
  縱使已經吃過苦頭,他卻一直心存僥倖,之前的幾次失敗,是因為失了先機沒能逃走、因為裝扮不對沒能逃走、因為身體不適沒能逃走、因為………
  潛意識裏找了種種藉口,他一直覺的這場戰鬥不夠公平,或許他無法在武力上戰勝一名異種,但速度可是他自傲的專案,沒理由連這個都要輸給伊薩。
  就算無法變成龍形……
  他漸漸感到肺中的空氣將要耗盡,窒息如同一隻巨手將他扼住,他被無形的力量按向海底,四周越來越黑,水面越來越遠,伊薩模糊的臉也越來越遠。
  不,正是因為龍形被封印,他才連逃跑的力量都沒有。
  那股包裹著他全身的水流仍然在褻玩著他的敏感帶,曾經如同自身手腳一般熟悉的海水現在隔絕了他的空氣,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手揉動著他的乳點。那兩個可憐的肉紅色小點下午弄出來的紅腫都還沒消下去,又再次被刺激的又麻又痛,高高地在海水中挺立,抹上一層豔色。
  他往下沉去,經過魚群和水藻…看似空無一物的海水中,一股力量包住他的下身,他的內外全身都被水流侵襲,那種感覺和被人捏在掌心把玩差不多,被動,而且軟弱無力。它在惡意地提拉他的乳頭、揉動他的性器、倒灌入狹窄的尿道、打開他的屁股、夾帶著冰冷的海水浸入體內,席捲所有最脆弱的地方…
  海水中的鹽份螫的柔嫩的腸壁生痛,讓受害者嗚咽難過,不過反正它又不是抱著讓人愉快的目的幹這種事的——它的力度越來越大,敏感處的疼痛越來越明顯,海基羅的理智極力抗拒,身體卻在對危險和性欲的本能反應下,因為這種粗暴的對待變得燙熱、激動起來。
  好難受……
  忍耐不住又吐出一口氣泡,海基羅肺中的空氣宣告耗盡。龍族確實可以長期待在水中,那是因為他們在龍形時額外長有腮部,可以從水中汲取氧氣,可是人形的龍族使用的是肺,只比一般人的閉氣時間要長一點而已……
  伊薩是想殺了他嗎?
  窒息感讓他掙扎起來,身上的騷動也在刺激著他的神智,但是缺氧帶來的模糊還是一步一步捕獲了他的意識…
  他的世界逐漸昏暗,四肢虛沉無力…很快,他停止了掙扎只剩下微弱的抽搐,任憑水流撫摸著全身,觸摸他的內臟,覺得自己像只準備封入樹脂中的漂亮蟲子…然而不知為何,身上的快感成倍猛地增加起來,他的性器緊緊繃立,頭頸憋得深紅發紫,渾身肌肉都在異常地發著抖…
  天啊!這太……太瘋狂了……
  混亂澎湃的快感扼捏住他,就在即將陷入完全黑暗的前一秒,他幾乎崩潰地躺在海底的泥沙上射出一股又一股的精液…而就在他昏迷前看見的最後一幕景象是——剛射出的精液在深海中像白紗一樣浮動,伊薩的身影從光線隱約透來的方向突然出現,他仍然面帶微笑,那種該死的陰霾笑容,然後他伏下身,毫不猶豫吻上了白龍高潮後失去紅潤的唇。
  意識便到此為止。
  ……………
  ……
  ——海基羅覺得他發了一個很長的、奇怪的夢。
  他感覺身處於一個極深極深…並不是地理意義上的深,而是感官上的,深沉濃重的一個地方,它伸手不見五指,沒有方向感也沒有時間流逝。
  在這樣的地方你不可能保有太多的理智與思考,它是深淵、是一切的開端,亦是一切的終點,像一個黑洞,任何有序的思維波還未誕生便已撕碎,重複著創造與毀滅、建立與分解、生與死…隨你怎麼形容,反正它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他不知道這具體是個什麼地方,但是模糊中他直覺就知道這是一個整體…那很難形容,他既是它的一個碎片,渺小的像塵埃,又是它的全部。
  不過夢就是這樣的玩意,任何試圖去解釋它的行徑都是在犯傻。
  海基羅不再想要思考——事實上他也沒法思考什麼,夢都是隨波逐流的,也許這個夢沒有任何場景人物劇情有點奇怪,但那又怎樣,一個夢又不是非得包含這些因素,就算有,醒來後他也不一定會記得。
  不過他還是直覺地,認為這個夢意義重大。
  漆黑的深處,變化是從無到有,一點點產生的。
  在他發現時,滲透進「深淵」的光點已經從星星點點發展成一條銀河,它懸掛在海基羅頭頂散發著光芒,它照亮黑暗,一個又一個絢爛的漩渦狀星雲,如此瑰麗如此璀璨,簡直比任何天文雜誌上發佈過的美景還要美麗萬分。
  海基羅著迷地看著它,它像是有生命的,從紅色過渡到紫色,從淺藍到深藍,一點點扭動不停地閃爍,星河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氣勢瓦解了這片黑暗,令他忍不住升起一些不安,因為他知道這些星光是外來的,它們不應該出現的,可是它們又那麼令人懷念、熟悉。
  一切都進行的無知無覺,說不清過去了多長時間,他的夢境變得柔和溫暖,海基羅有點兒安心下來,儘管這個世界只剩一半仍然屬於黑暗,可是星光很漂亮,它們也看上去也很安全…
  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一股難以描述的燥熱襲擊了他。
  他條件反射地想到了某個人…這讓他難以自控地惱羞成怒。果然一回頭,那個人就在他身後,正伸著兩隻手把他抱在懷裏。
  “海基羅。”他叫著他的名字。
  海基羅有片刻的迷惑……身後的人不是他意料中的模樣,他只是由光線組成的一道人形虛影,他看上去幾乎是黑色的,輪廓邊緣散發著藍色的光暈,像個由兩種光線揉合而成的虛像,誰也別想看出他長什麼模樣。
  但這是個夢境,所以他就是知道那是誰…
  名字到了嘴邊吐不出來,海基羅試圖推開他,手腳卻沒有任何反應,身體倒是挺放鬆地窩在那人懷裏,非要與他的意願背道而馳。
  …他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夢裏的海基羅毫不掩飾地抱怨著。
  緊抱著他的人在背後笑了一聲,溫熱的男性氣息呼在耳朵上,他對海基羅說:“我從你的同族那裏得知了龍族被封印原形後的解除方法,我需要你幫我完成它。”
  那不可能。
  海基羅迷迷糊糊地想著。所有龍族都知道能解除封印的只有當初施加封印的長老,而他身上的…那個偏心、固執的老頭子可絕不會這麼幹。
  “用不著別人,以前沒有異種,也沒有異種這樣做過,所以………”那個人曖昧地親了親他的耳朵,用一種甜蜜的語氣說:“來,聽話,你得幫幫我,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真的可以嗎?
  就算不行,試試又何妨?
  可是…總覺得不會成功…
  矛盾的想法在海基羅的頭腦裏累積,背後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想法,忽然將他轉過身,深深地吻住了他。
  ……這太奇怪了,明明對方連個接吻用的器官都沒有。
  海基羅渾渾噩噩地隨他吻著,雖然沒有實體,咬啜著他的嘴唇、逗弄舌頭的人卻是確實存在的。
  “啊……”燥熱更加燎人心肺,他沉悶地叫了一聲,口裏的舌頭退了出去,他才發覺對方整個身體緊貼著他的,一隻手還意有所指地包裹著他的屁股。
  “放鬆一點,讓我進去。”
  那個人用溫柔甜美的聲線誘哄著,海基羅不是很習慣,他記憶中從來沒聽過這個人用類似的態度說話……
  那是當然的不是嗎?
  因為他不可能產生感情………
  常識被隔絕在遙遠的現實中,這裏是夢境,他說服自己,跟夢境講道理是愚蠢的,如果他夢裏的那個人是這副樣子,他只要全盤接受就好。
  “…可是我不想…”進去?進去哪里?
  關於性愛的記憶被喚起,海基羅反射性夾緊大腿,又難堪又有點急不可耐。
  “不會痛的,我會一點一點進入你……來,讓我進去,乖。”
  哄小孩一樣的聲音取悅了他,或許因為這難得的溫柔,又或許因為這只是個夢,海基羅像個討價還價失敗的孩童一樣不高興地嘟著嘴,心裏倒也沒那麼抗拒,只是感覺有點丟臉。
  “好吧。”他回答,迎來一個甜蜜的、獎勵意味的熱吻。

第三十六章 夢醒時分

  “乖孩子……”
  隨著話音落下,緊接而來的是全身忽如其來的酥麻…“啊——”
  海基羅被劇烈的快感侵蝕,他感覺自己在上升,身體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入侵、分解、撕裂…他升的很高很高,強烈的失重感填滿了四肢,但也有一小部份失去了感知落到了深淵底部。
  逐漸地,極度愉快的快感變得有些痛苦,他承受不了再多了,本來就不甚清晰的思維徹底跟著視線變得一片模糊,在他眼中原本還有輪廓的光影包裹了自己整個身體,他沒有按照他以為的那樣「入侵」,他只是緊緊擁抱著海基羅化作一層光膜,但在兩人全身緊密貼合的地方,又的確是在一點點侵入,攪混了海基羅的所有神經。
  “不…出去!我受不了……啊……”他不得不痛苦又快樂地求饒。
  那個人的聲音還在,這次他乾脆直接出現在了海基羅的腦子裏:“放鬆,你得學著接納我,讓我完全進去……”
  他「看」著滿頭大汗神色恍惚的海基羅,大約是有些心疼他,又安慰道:“你能感覺到嗎?除了我和你以外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來,把它們全部趕出來…”
  “出去!!……”海基羅嗚咽著低吼,他不知道什麼屬於不屬於他的東西,他只是再也承受不了,想中斷這件事。
  可是他能做的只是無助地癱倒在星河之中,望著頭頂那一小片黑色……它在一點點縮小,被星星們拆散融合,填滿了星星們燦爛的光輝。
  他忽然意識到——這確實是一場「入侵」,他的某部份被侵入改造了,它剛開始來得如此溫和緩慢而自己絲毫不知道防備,還以為它只是單純的什麼「銀河」……
  它不是星星,它是伊薩。
  對…是伊薩。
  “海基羅,感覺我,把你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那個聲音中的甜意都像是滲進了海基羅身體中,它在骨頭之間流動,讓海基羅毫無反抗能力地墮入伊薩為他準備好的極樂中……
  在這樣的極樂裏,一切都變得涇渭分明,他和伊薩,除此以外真的還有些令人彆扭的玩意…
  異樣的黑色碎片從兩人形成的光球中飄落湮滅,發覺到這點後,屬於海基羅的本能終於產生作用,他努力適應著伊薩的侵入,熬得兩眼通紅…黑煙越飄越多,上方的黑色變得很小,它固執地待在那裏不再收縮,海基羅直覺知道那是他最後的堅持——他不被與伊薩同化的自我。
  “海基羅…海基羅………”
  伊薩呼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你做得很好。”
  被入侵的快感逐漸變得緩和麻木,尤如晚霞消散、熱帶雨林的花朵凋零、照片漂洗過度失去顏色……它從海基羅的身體退出,褪去了原本豔麗至極的色彩,從熱情變回平淡。
  海基羅有片刻的不適應,他驚愕地發覺自己竟然還有點留戀那種感覺。
  四周的星河不知何時正在一點點消失,黑色重新回到應在的位置,可是在它們消失後,原本的「深淵」仍然留有它們存在過的光暈,它們很淡,讓海基羅想起滴入清水裏的果汁,或者蹭到衣服上的花葉汁液…但是不管怎麼說,它還是讓深淵沒那麼黑了,不是嗎?
  “你該醒來了。”星星最後的聲音在說,他正從海基羅的身體中退出,變回一開始時的輪廓。
  海基羅從那上面看出了一點伊薩的模樣,但還是很模糊,混淆在光線之中。他撫摸著白龍的臉,聲音仍然是溫柔的,內容卻讓他打了個冷顫:“我不會「生氣」,這點你該值得慶倖,但我懂得了「不高興」…也許你會覺得不公平,親愛的,但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我不會追究你的逃離,卻會從你身上討回一點讓我不那麼「不高興」的報酬…我希望你不會太失落。”
  被留在「深淵」裏的白龍頓時呆若木雞。
  星星徹底退去,他隱約想起了這個夢開始之前的事………
  能不能,不要醒來啊?
  他在心裏哀嚎著。
  ——可是…可憐的白龍啊,夢正是夢,就是因為它不會受人的意志所控制啊。
  ……………
  ……
  悠長詭異的一個夢結束,海基羅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回到了現實。
  身體每一處都像揉碎了重組過的慘狀,眼皮下眼球翕動,他甚至要費盡全部精神和力氣,才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他怎麼了?
  海基羅覺得自己好像發出了一聲呻吟,又好像沒有,更可能只是喉嚨裏聲帶的一絲顫抖。他渾身骨骼肌肉、每一個細胞都浸滿了酸軟酥麻,那種感覺就像每次高潮後的尾韻,可是這次它不再來去匆匆,而是一直、彷佛會永遠存在地固執地停留在他的身體內。
  他闔上眼,稍為集聚力氣後又再次睜開…這次好些了,他能從氣味模糊辨認出這裏是埃菲住的別墅客房,白色被單的身體渾身赤裸,房間裏一片黑暗,窗簾關的很嚴密,根本看不出時間。
  他昏迷多久了?
  忽然白龍眼睛猛地睜大,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接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滑了下來,順著眼角潤濕了被單。
  ——筋疲力盡的海基羅終於發現了,他現在體內已經一顆封印石都沒有了。
  他為什麼沒有死?!他為什麼還沒有死?!!!
  門打開,微弱的光線漏了進來,一盞柔和的廊燈亮起,黑髮的異種穿著浴袍走了進來,站在床邊宛如欣賞一般看著白龍流淚的模樣,那些淚珠在柔光下折射著光線像水晶一樣漂亮……
  現在海基羅終於找到一個能瞪的人了,可是被瞪兩眼也不癢不痛,他怎麼懂得他心裏的難過呢?!
  他真想殺了他!
  “………”海基羅想要怒吼,效果卻只是喉嚨間的一點咕嚕。他想對伊薩說,與其這樣折辱他,倒不如當時就讓自己沉進海底算了!
  “睡的舒服嗎?”伊薩坐到他身邊,伸手撥弄他額前的頭髮,懶洋洋得像只吃飽喝足的貓一般,準備伸出一點爪尖開始玩一場飯後遊戲。“我以為我們說好的,我幫你累積一定量的封印石,你乖乖地留在我身邊,然後解開時間回廊。”
  誰跟你說好了?!!
  大約是床上的病人眼神太兇惡,伊薩笑了一聲:“你一定很生氣,不過我只是拿走了我應得,以及必須的報酬而已…你看,我不會阻止你的任何決定,我甚至不會跟你立下條約規則…只不過,每件事都有一個代價不是嗎?你的嘗試你的決定,既然你試圖從我身邊逃走,失敗後自然得交納代價,這很公平…”
  他一定知道了海基羅現在的身體狀況,因為他竟然伏下身,親了一下白龍蒼白的嘴唇:“好消息是,我答應你的事依然有效,但我現在發現我們之間的默契恐怕還是差一點,因此我得先提醒你一聲,在我們的契約結算完畢前,你的任何逃跑行為都會帶來一些壞結果,我不介意你再試一次,只是希望你有作好心理準備。”
  他輕吻著底下不能動彈的白龍的嘴唇,它嘗上去還是很甜,透著股從來沒有過的脆弱。這個吻十分輕柔,畢竟有一方暫時不能作出反應…伊薩很快結束了這個吻,他貼的太近,輕易便發現海基羅臉上露出一副又動情又驚愕的表情。
  伊薩挑起眉:“你這是怎麼了?”
  “……”他也想知道啊!
  海基羅還在生氣呢!可是剛才伊薩一吻上來,他的身體便宛如擁有自我意識一樣地只想迎合,如果不是現在太過虛弱,恐怕他已經摟著伊薩的脖子與他吻的難捨難分了!!!
  簡直驚悚!
  “噢……”異種倒像是理解了一般,手指輕觸那片被吻過後總算有了些許潤色的唇,在上面停留片刻,滑落到唇角,“你的同族說過,在你清醒後是會有點兒副作用,畢竟封印石全部歸零,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活蹦亂跳的,而且一次恐怕不夠,那玩意根深柢固,我們得再來幾次…”
  同族?再來幾次?他在說什麼?
  海基羅一臉茫然。
  他的茫然很明確地傳達給了伊薩,伊薩閉上了嘴,望了他半響…“好吧,你不記得了。”異種歎息一般說道,笑容變得有點微妙:“真是可惜,我挺喜歡你坦率的模樣的。”
  他聞了聞被子底下自己親手洗淨擦幹的人身上乾爽的皮肉氣息,輕緩地親了親,直到被子的人滿臉通紅地顫抖,才放過了他。
  “你現在太虛弱了,很多事都不能做,我得讓你趕快好起來。”
  這是誰的錯啊?!
  海基羅試圖咆哮,他繃的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從來沒有體會過虛弱期讓他感覺像回到了嬰兒時期,柔軟的像塊軟質乳酪,弱小而不安。
  這股不安在看見伊薩撩起浴袍下擺露出沉睡中的肉物時達到了最高點。

第三十七章 以科學之名

  伊薩慢條斯理地分開膝蓋跪在海基羅的腦袋兩側,他如同一座大山般懸空在白龍的臉上方,在他驚恐的目光下,輕易便將軟垂時也尺寸可觀的性器塞進了他的嘴裏。
  臥室裏逐漸響起了水響,床上的兩個人以奇怪的姿勢交迭著,一個沒有任何行動能力,另一個只好主動一點,自己擺動腰在那張嘴裏抽送,幸好軟綿無力的唇舌比平日沒有攻擊性多了,玩起來也別有一番趣味。
  海基羅被他頂的嗚嗚叫,一些沒有意義的擬聲音從那張塞滿肉棒的嘴裏傳出,他的嘴唇被肉棒帶出的唾液塗的晶亮,伊薩將一切進行的很慢,他享受地發出一兩聲長音,時而伸手觸碰那對因為羞恥緊閉的雙眼。
  “你流了好多口水。”他對癱瘓一樣的白龍說道,對方猛然睜開眼刮了他一眼又繼續閉上,配上兩頰的微紅,簡直可愛的像只虛張聲勢的刺蝟。
  肉棒現在變得燙熱堅硬了,伊薩感受了一下口腔裏的溫暖濕熱,還是將自己抽了出來。他換了個姿勢,掀開了海基羅身上單薄的被子,露出那具幾乎和床單一樣蒼白的身體。
  他倒沒有像海基羅所想的那樣禽獸不如要對一個虛弱的人下手,他只是「體貼」地拉過海基羅兩條大腿,將它們緊緊拼合在一起,然後插進了那條腿縫之中,貼著海基羅微勃的性器摩擦起來。
  ……海基羅莫名地覺得這比他直接插進來還要糟糕……大腿細嫩的部份被反復摩擦用以取樂,同時自己也能從被蹭到的性器上感受到快感……那太糟糕了,他真的有種自己這具身體的作用是用以取悅一個男人的錯覺,他讓他覺得自己像個玩具,在強大的力量前被隨意擺佈,隨他想插哪個洞就哪個洞,沒有自我沒有感知…
  “不喜歡這樣?”伊薩看著他憋的滿臉通紅的臉色,覺得他一定又在鬧彆扭了。“不喜歡就乖乖地把東西吃下去,誰讓你現在連咀嚼肉類的能力都沒有,我只好喂你流質食物了。”
  ———海基羅差一點活生生被氣暈過去。
  可是再生氣,他還是得眼睜睜看著伊薩操他腿縫操的四周都是淫水,然後將彷佛下一秒就要崩發的巨物塞進他嘴裏……一些味道熟悉、腥鹹的黏液隨著肉棒的跳動射進了海基羅喉嚨裏,他哼了哼,看著伊薩騎在他臉上高潮那一刻的表情,那眉眼微斂的痛快模樣……那還真有點兒好看。
  他有一瞬間忘了大腿內側酥酥麻麻的痛,也忘了嘴裏的東西味道有多怪,反射性將它們咽了下去。
  ……理智回籠,海基羅忽然覺的好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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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頭…黑塔研究所裏,有兩個人同樣被逼做著一些有點羞答答的事情。
  “你們不能這樣!我還未成年!!!”
  頗為生活化的實驗室…一側的休息間裏,十六歲的少年張牙舞爪地對著幾個實驗人員吼叫。夏哈瓦博士挺慈愛(?)地看著他,隨口安撫著:“你看,你說不想在觀察室裏做,因為那裏儀器太多冷冰冰沒氣氛,於是我們移到了休息間裏,現在你又嫌什麼呢?”
  事實上因為阿奇鬧騰著不配合,研究所裏專門針對異種的小組已經三番四次換地點了……醫療室——太恐怖,像殘暴的人體實驗場地,物理檢測室——連張床都沒有,體能檢測室——太像健身房,水療室——太濕……
  然後又是餓了又是人太多,實驗小組從二十幾人的研究員、一打的防衛隊員和兩名跟來的保鏢,縮減到現在一個夏哈瓦博士、三位副手、兩名守衛……
  如果不是看在他姓迪布倫的份上,早就暴力上禁錮器了!
  “本來你們要求我這麼一個十六歲的花樣美少年做色情行為就很過份了好嗎?!我只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做!如果你們放我跟埃菲一個房間,我保證立即對著他擼出三杯精液!”阿奇氣勢十足地叫囂著,手一斜,指向依在牆角沙發上,一臉已經不想活了的樣子的青年。
  埃菲覺得,在從沛城丟臉到大名鼎鼎的黑塔後,他已經突破他的人生巔峰了,恐怕連他哥哥這輩子都突破不了他的記錄。
  ——你們可以想像,兩個年輕男性,面對面,被金屬鏈子捆在一起,搬下汽車,挪上飛機,飛過太平洋,再一路運過來……
  簡直八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尤其是在飛機上時,兩人那姿勢沒法好好坐著,只好由埃菲坐在椅子上,阿奇分開腿跨坐在他大腿上…本來就足夠曖昧的姿勢,阿奇又是個愛鬧騰的,他絕不會就這麼安安份份地坐埃菲大腿,偏要一路跟埃菲聊著各種奇怪話題,無聊了便親他的臉,再時不時挪兩下屁股以示自己對他肉體的覬覦……
  然後他硬了!他竟然還敢硬起來!
  當時兩人身體緊貼立即便察覺到了,僵的像兩根不小心綁在了一起的蠟燭。
  你……別動…
  埃菲只好艱難地這樣說。
  他已經不知道他能做什麼了…在試圖幫助阿奇逃跑失敗,卻被一起帶回黑塔後,他滿腦子的思量和演技早已不翼而飛。現在比自己小了七八歲的男孩用又熱又硬的陰莖抵著他下腹,他腿上是對方柔軟發燙的屁股…這種狀況怎麼看怎麼危險,他只希望阿奇不要太激動射在褲子裏,這樣到黑塔時兩人都會很尷尬……
  不,是他很尷尬,阿奇現在大概不會在乎這個了。
  ——嗯。
  幸虧阿奇也知道顧及一下場面,安安靜靜地哼了哼伏在他肩上不動了。
  路過的空姐看著兩人都忍不住捂著嘴角嘻笑,埃菲忍了又忍,右胯上的硬棍還沒消下來,沒辦法只好跟旁邊的朱莉安示意能不能解開他們,而且萬一他們要上廁所了呢…
  那名看著很客套和氣,內心很冷硬的女人是專業的,她同情地看了他們一眼,攤攤手表示她也無能為力,實在憋不住…也沒辦法,有任何事都必須等到回去黑塔再處理。
  埃菲當時臉都綠了。
  他以為,這已經是他經歷過的,一生中最尷尬的事,可是沒想到,剛到黑塔被卸下鏈子沒多久,就被要求進行身體檢查,檢查完之後這位名叫夏哈瓦的女人似乎又從伊薩那裏收到什麼消息,要求他們「當面來一炮」。
  她也真說的出口!
  阿奇才十六歲!他也不戀童!他是想阿奇操他還是他操阿奇啊?!
  兩人當然極力抗議,最後才改成「提供一些精液」,至於上床的事,可以拖一段時間,用小黑屋和紅外線攝影機解決。
  ——幾百年前已經有眾多夫妻配合科學界利用熱能顯像裝置提供性交時的詳細資料,你們絕對想不到這幫了科學家們多大忙,如果不是這些慷慨的夫妻們,人們現在還對性交時的勃起、血液流動、肌肉、子宮收縮的情況一無所知………
  夠了,他們又不是夫妻!而且裏面還有個未成年!
  “行啦,我瞭解你們這件年紀的男孩子,而且十六歲已經可以進行性行為了。”美麗卻性格古怪的博士俏皮地笑著看了眼埃菲,她還在主力哄著阿奇:“在我們那個年代,男孩們十二三歲都不一定是處男了,只是當面自慰罷了,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才不要!阿姨!被人看著說不準我以後都要為這件事早洩的!”
  埃菲頹靡地捂住自己的臉。
  他現在,好懷念幾天前人類與人類之間的正常對話啊……
  夏哈瓦博士苦惱地看著尖牙利嘴的少年,她意識到沒辦法再說服對方放下底線後,很果斷地轉頭對副手說:“去準備一人用的性興奮劑。”
  “可…可是興奮劑對異種有用嗎?”
  “是給他用的。”夏哈瓦朝埃菲努努嘴,阿奇一下子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狗渾身緊張起來:“阿姨!你想幹什麼!”
  夏哈瓦對他的態度倒還是挺溫和的,可是這種溫和中又摻進了科學家骨子裏的公事公辦。她擺了擺手,示意兩個守衛去把埃菲按住,就在這種情況下還在跟阿奇講道理:“你看,雖然你是總司令家的孫子,可是按照人類的法律你異種的身份優先在人類身份之上,不屬於DPB編制,又沒有一定信用基礎。按規定我不可能在沒有禁錮器的情況下單獨留你和另一個人類無人看守,實驗必須進行,在你拒絕了我的要求,而我實在無法說服你的前提下,我只能選擇執行較溫和的第二方案……”
  副手將藥劑取來了,它是一罐小型壓縮氣體,上面有一個噴嘴,插入鼻腔就能直接將罐裏的濃縮氣體導入肺裏。
  真是麻煩,如果是伊薩的話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可是他也不願意給她精液樣本…
  女人一邊想著,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接過了它。夏哈瓦博士親自拿著藥劑走到埃菲面前,她對旁邊越發緊張的阿奇說:“你可以動手,殺死我和在場所有人逃走,可是你也無法在這種情況下保護他…當然,你是異種,不一定還非要保留對他的感情,所以如果你硬要動手我也沒有辦法。”
  “你…!”
  “阿奇,安靜。”靠近後女人異樣的異色眼瞳令人越發有壓迫感,埃菲緊張地盯著她,但他可比阿奇明白多了,如果連DPB都向他們舉起屠刀,這個地球恐怕也沒有地方能容納他們的存在。
  力量之下沒有人權,他們…還不能激怒DPB。
  “你真的不怕以後裏德爾家族和迪布倫的報復嗎?”他盡可能冷靜地對夏哈瓦說道,聲音因為強行壓抑的怒氣變得低沉冷淡。
  面容皎好的女人笑了笑,頗有一點可愛狡黠:“我做了什麼嗎?我只不過用了毫無副作用的手段獲取一份精液樣本罷了。”她對埃菲說完,便乾脆俐落地以標準動作一手按壓埃菲一邊鼻腔,將噴嘴插入了另一邊鼻腔。
  就在噴嘴接觸到人體溫度後一瞬間,噴嘴化作一種富有膠質的變形材質將他的鼻腔封得牢牢的。氣體灌入很快,經過百多年的改良用上了真空原理,埃菲只覺得呼吸一緊,藥性便隨著氣流倒灌入他的肺部,迅速滲透細胞壁,融入他的血液之中。
  只一秒,他便覺得全身都熱了起來,頭腦像喝過酒一樣有些暈呼呼的,臉頰明顯發燙,腰腿軟的有點站不穩……夏哈瓦和守衛放開了他,隨他倒在沙發上,露出醉酒般的笑容。
  “放心,藥劑很安全,效果也很好,市面上最有錢的幾家色情創作公司和治療不舉的大醫院都在用它。”女人將用過的藥劑交還給副手,她優雅地挪到另一頭的座椅上,讓其他人也散開一點,不要妨礙她的實驗物件們辦事。
  一切就緒,她心滿意足地抄出電子終端,準備好了隨時記錄資料。
  “現在,請隨意吧。”

第三十八章 青梅竹馬

  埃菲和阿奇,出於兩家人祖父代開始的友誼,阿奇現在有多大,埃菲就認識了他多久。
  他們的祖父是戰友,共同對抗過龍族,也處理過人類內戰時的危機,聽說在再上兩代時甚至還一起參與過「大統一」事件,可謂交情深厚。
  只可惜埃菲的祖父沒像老司令一樣順利熬過來……五十年前,那時候龍族剛退敗不久,在一次掃尾行動中埃菲的祖父——當年才二十六歲的本傑明‧裏德爾被流竄的殘暴「遺留者」殺害,他剛娶了不到六個月的新娘子頓時變成寡婦……不幸的消息傳來時幾乎讓新婚妻子昏厥過去,正是此時,不知道應該說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她得到了一個安慰獎——她在醫院的檢查中發現了肚子裏的新生命。
  作為戰友,比他小那麼幾歲的戴杜拉‧迪布倫——未來的DPB總司令,當年的「最年輕特殊小隊隊長」,在大感悲痛的同時決定傾盡全力保護這個小生命……於是埃菲的父親順利出生了,甚至在戴杜拉的政治地位上升後重新收復了家族在戰時丟失的產業,可惜他後來生的兩個兒子都沒有太大意願進入金融世界,不然裏德爾家恐怕將在下一代成為世界首富。
  小阿奇比弗雷德斯蒂出生的晚很多,算來老來得子。傳來喜訊時埃菲還差一點兒到八歲,他們的生日很近都在春末,埃菲因此對這個小臉皺巴巴、細皮白嫩的嬰兒充滿了好奇心。
  他自己從小是個孩子們口中「愛裝」的小孩,在鄰居嘴裏便是「別人家的孩子」,父母面前乖巧懂事愛撒嬌,很好地填充了他哥哥長年混在娛樂圈不回家的空缺,在學校又成績優秀安靜…這樣的孩子一貫能討得大人們的寵愛,所以雖然只有八歲,竟然也讓他小心地抱了一下阿奇。
  好輕好軟啊。
  這是當時埃菲對出生不到一周的小阿奇的感想。
  年紀差的有點遠,他也只把阿奇視作「偉達叔叔的孩子」看待,直到阿奇六歲,迪布倫家出了點事放在他家寄住,他才見識了這位「聲名遠播」的孩子到底有多頑皮……才六歲的小孩,長的像個小天使,跑起來狗崽子一樣陽光開朗,為什麼偏偏有本事把鬧的翻天啊?!
  他也不像普通人家的熊孩子那樣鬧些幼稚玩笑,他做的惡作劇總是讓人很哭笑不得…例如把家助買回來的蔬菜全部找了個花盆種起來,偏偏還種的似模似樣,等大人們搞清楚狀況後其中幾盆都重新長起來了,讓人不知道該吃還是不吃…上學時也不安份,言之鑿鑿地騙全班孩子其實他們男的是女孩,女的是男孩,滿嘴謬論卻又相當有說服力的證據鋪了一桌,嚇的有些心裏素質不好的直接哭了出來,還有一部份真的信了他的鬼話鬧著要穿裙子,怎麼教都教不回來……
  聽說直到幾個月後,別人班裏都是小男生逗小女生,他們班是小女生調戲的男孩子臉紅,讓他們兼教生理知識的科識班(科學普通常識班)老師大感頭痛。
  性格差太遠,一開始阿奇其實不是很喜歡埃菲,他覺得這個哥哥特別假,總是裝的一本正經,其實心眼壞的不行。尤其兩家父母都從小教育孩子一定要跟對方家孩子做朋友,延續家族友誼之類,這一類話在孩子耳中就是煩的不得了,俗稱叛逆心理。
  埃菲被找過不少麻煩,很多都只是些小事,他十四歲時已經在修讀中校區課程,屬於精英學生,忙碌于成績、研究課題和培養所謂「同輩友誼」簡稱未來人脈,根本沒空理睬一個六歲小孩的惡作劇。
  阿奇越發跟他鬥起勁來…他會藏起埃菲的午飯換上自己做的黑暗料理,會在大人面前惹他發脾氣,還會假借埃菲的名義到處給自己撈好處之類…
  還有一次,他趁埃菲洗澡,闖進浴室當面將家助準備好的衣服收走,換成一套他覺的最女氣的蕾絲連衣裙,不顧埃菲的追問跑走……他光明正大地坐在睡房床上竊笑,自覺幹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想像著埃菲被逼穿上女生衣服出來時的「屈辱」…
  恐怕在他小小的心靈中,被當作女孩便已經是件丟臉的事了,反正埃菲愛裝,他絕對不會去家長面前告發他,因為他得維護自己「乖孩子」的名聲…一個乖孩子,怎麼能隨便指責人呢?
  埃菲洗完澡摸到衣服時愣了一下,又好像是意料之中地歎了口氣,感歎著阿奇的孩子氣和不知死活。
  阿奇並不知道埃菲是怎麼想的,他只知道水聲停了以後,浴室裏並沒有傳出「小哥哥」怒不可遏的叫駡…過了一會門打開,埃菲身穿裙子,露出兩條雪白纖細的胳臂和長腿,還有一小截漂亮的讓人窒息的大腿走了出來。
  埃菲長的很像他母親,尤其少年時期更為陰柔,常常讓人雌雄莫辨。特別是從小他便留著及肩長髮,經由名家理髮師修剪後的長髮清爽細碎富有古典韻味,但在濕潤後它們順著被熱氣蒸紅的臉頰貼在脖子上時,反倒透出股清純誘人的情色。
  你想我這樣穿?
  埃菲挺無奈地笑著揉了揉阿奇的腦袋,他沒有責駡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問:現在你滿意了嗎?
  …嗚哇,他的眼睫毛也好長……
  小小的,像扇子一樣往上揚,下面濕潤的眼睛是一種乾淨的綠色,虹膜的外圈卻又是銀灰的,兩種顏色的邊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讓他看上去像剛從樹林裏冒出來的精靈…
  而且他穿上女生衣服一點都不難看,反而比班裏很多女生都要好看的多!
  阿奇還小,他知道「性感」代表著螢幕上那些金髮大波的美女們,露的越多越好,或者搔首弄姿的男模特兒,拍內褲廣告那些。
  他太小,還沒有「性欲」概念,不知道自己從埃菲身上感受到的是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提早接收到了對未知事物的衝擊………
  女裝事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它很快被埃菲忘在了腦後,不過阿奇在之後就很少找他麻煩了,偶然看久了還會臉紅,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埃菲懶得理他,不煩人便好。
  ——如果僅僅如此,充其量兩個孩子間也只會發長成疏離的友情,真正扭轉對對方看法的還是一件很老套的事——一場綁架。
  裏德爾和迪布倫家的孩子都很早知道什麼叫綁架,他們的業餘活動包含了一些危機處理意識和自由博擊課程,然而這場綁架又不是那麼簡單。
  阿奇被送到裏德爾家的原因是因為戴杜拉當時惹上了一位政敵,他的對手被起出過往罪證後決定無視法院控告逃走……他的脾氣實在不太好,這位淪落成罪犯的政客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竟然買通了一位做過半龍人基因實驗的殺手,打算好好教訓敢跟他作對的戴杜拉,然後順便從他那誆點錢作為資金再生生殺了他的孫子,把它拍成虐殺影片寄給戴杜拉,想必他會後悔曾經逼人太甚侮辱他的那些話…
  阿奇不知道寄住的真正原因,埃菲大約偷聽到了一些,於是等真的有個面孔奇怪的傢伙跳出殺光他們的保鏢打算搶走阿奇時,埃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頭腦一熱追了上去…
  等一下先生!
  請把我一起帶走!你是要綁架他是嗎?我和他有點私仇!如果你之後打算折磨他的話請務必讓我好好在一邊看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蠢話,阿奇竟然也順著他的話跟他對罵起來,用的辭彙連街邊小流氓都可能為之汗顏。
  他們在一堆保鏢的屍體中互相罵的臉紅耳赤,視人命如無物,渾身散發著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富二代氣質。那位殺手想了想,反正都搞成這樣子了,小孩子罷了,多綁一個就多拿一份錢…想到這裏原本不想得罪裏德爾家族的念頭也消散了,反正已經得罪了迪布倫,再多一個似乎也沒太大關係…
  當然,他不會蠢的真的放埃菲自由,哪怕埃菲一副與自己沆瀣一氣的架勢,還是把兩個孩子綁結實了丟到一起。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在一起也好玩,罵的話極其尖酸刻薄,一不小心就扭打在一起,扯頭髮扯嘴巴的,讓那殺手連插都插不下手,索性就當看戲,一邊開始勒索兩家等贖金,想著錢一到他就可以把那小崽子片成刺身片裝一盒送給雇主了,至於另一個…他長的不錯,打扮打扮像個女孩子,應該會很好玩。
  殺手舔舔唇,打量埃菲時眼中的色意落入兩個孩子眼中。他從未打算將兩人放回去,自然未加掩飾…他何必費力氣演戲?兩個孩子一個十四歲一個才八歲,嫩生生傻呼呼的,在他眼裏就是兩隻待宰的羔羊。
  他不打算演戲,兩個小孩卻是要演的。
  沒人知道短短兩天他們在綁匪手上受到的待遇,他們也不怎麼談這個,只不過人救出來後阿奇就特別黏埃菲,後來連升上中校區都整天去找埃菲玩,幾乎住在了他的別墅裏。
  他和埃菲相處的模式也很獨特,兩人聊天時的感覺宛如同輩,互相鬥嘴也成了常事。阿奇還特別喜歡對埃菲撒嬌,比黏自己父母還黏,他喜歡對埃菲摟摟抱抱,時不時在臉上吧唧一口,然後厚著臉皮咧開嘴笑。
  待到年紀大了一些這些習慣還沒改過來,兩人又沒有交過女朋友,別人便覺的不太好了。
  埃菲倒是縱容他,外人覺的不好是外人的事,反正別墅裏沒有外人,而他們家人只會為他們的「感情深厚」而高興。他的觀念有些奇特,阿奇愛黏他便讓他黏著,倒也不覺得接受一個對自己意有所圖的男孩的撒嬌是件多大不了的事。
  ——是的,他知道阿奇多半對他產生了一些念頭。
  那些念頭可能很簡單,簡單到就像雨天會讓人傷感、酒精會催發狂歡一樣,阿奇也到了青春期的年齡,就算對他有性意味的想法都很正常。大多數人喜歡的類型都是按照某個憧憬的人為模樣從身邊的人裏找的,這個時代性向早已不是個大問題,雖然有些小眾,但也許阿奇喜歡的就是自己這種類型的男生呢?也可能只是他單純想對自己來一發,這些都不奇怪……
  埃菲一直都很明白一些人內心的陰暗想法,在他看來反正是件小事,阿奇是個聰明的孩子,偶爾有點衝動,說不準也只是青春期的三分鐘熱度,將來會像大部份男生一樣,突然喜歡上一個女孩子為她茶飯不思,然後長大了見識到更多上流社會的家族千金,一些能幹瀟灑的女強人,結婚生子…
  當時他從沒想過,一直看著長大,從嬰兒長成了一個英氣活潑的少年的男孩,會變成一個異種。
  而且他在變成異種後還會繼續纏著自己。
  真是的…他又跟龍族沒任何關係…異種不應該都去找龍族的嗎?
  埃菲挺無奈地想,如果不是這個人是阿奇,他也不會願意收留他,還幫著騙DPB的人了……
  以致於陷身這種困境………

第三十九章 計畫不如變化

  血管裏流的像是岩漿,全身溫度都在升高,埃菲克制地蜷起身體,覺得皮膚都要冒出蒸氣來。
  他的性格和家庭教育讓他無法像個妓女般向別人尋求解脫,即使有藥效為藉口也不。
  於是他只好獨自忍耐著,在蜷縮的身體掩蓋下,褲襠內性器早就硬得像一塊石頭了,它生生頂著褲子表面,脹的生痛,讓人有種衝動想不管不顧地將它放出來,然後深入某個舒服的地方…
  就算只摸一摸也好……
  在埃菲的感官裏大腦快要被攪成一鍋粥了,他從來都很理智清醒的意識殿堂被藥效變成了一個下流混亂的酒吧,充斥著他這輩子知道的所有淫穢影像與聲音。它們混在了一起,此起彼伏地從大腦的縫隙間冒出來,女人的胸脯、赤裸的男人、女人、交合的姿勢、呻吟、男人的陰莖…洞、許多的洞,一個或者兩個……
  臉紅耳赤的青年死機了一樣癱在沙發上,他覺得自己似乎正在呻吟,可是腦海還在被幻像與欲望充斥著,分不出半點精神去注意。
  “埃菲?你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拉回了一些神智,他望向身前,一個漂亮的男孩子在那裏,他活像舊世界西元曆早期那尊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散發著十來歲男孩才有的清新氣息,讓他想將他抓過來,劈開他的雙腿,然後………
  噢不。
  埃菲晃了晃腦袋,他認出來了,這是阿奇。
  這個略顯陌生的阿奇正皺著眉看他,之前嘻笑怒駡的表情全都消失了,他變得既鎮定又冷靜,透著股無動於衷的冷淡…是的,他是真的變成了異種,這才是阿奇真正的心理狀況……
  花了一些時間用在自我控制上,埃菲急喘一聲,難過地側過身。他將自己整個埋進沙發裏,抱起膝蓋,以一種消沉的抵抗態度試圖將一切都埋進坐墊的夾縫裏頭,好像這樣它們就能消失得不動聲色。
  在阿奇眼中他那副被欲望煎熬的模樣既性感又有點兒可憐兮兮,總是冷靜蒼白的臉頰透著緋紅色,嘴唇變成了隨時都可以接吻的腥紅…尤其那雙和他哥哥如出一轍、挑起眼角看人時顯的格外風流的桃花眼裏,原本的一點灰綠因焦急和亢奮變得青翠欲滴,濕得像沛城雨後爬在校院牆頭的長春藤。
  任何一個明眼人一看便能感覺得出,他看上去完全「準備」好了,肉體意味上的。
  阿奇不高興地撅著唇,他原本計畫的好好的,潛移默化了六七年,好不容易看上去有點進展,結果異種什麼的DPB什麼的…完全把他的計畫破壞掉了。
  好煩。
  他伸手觸碰沙發上的人,感覺到對方被觸碰時觸電般一顫,貪戀地蹭著他的手。
  “埃菲…”他用了點勁將青年掰開來,讓他坐好,屈膝解開他的褲襠。
  埃菲的呻吟中有股絕望,阿奇安撫地親了親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後面那群人的目光,將他珍重的人的性器掏出,想了想,張口含了下去。
  乍進入一個溫暖潮濕的地方,埃菲根本忍不住想要本能挺動的衝動…不過現在為他口交的人可是一名異種,即便只是個異種中的新生兒,也完全有力氣將他壓的牢牢的,不讓他胡亂動彈。
  阿奇將這件事做的很仔細,他一點也沒碰到牙齒,努力用唇舌口腔去安撫快要爆炸的肉棒…那著實不容易,埃菲面孔看著比較陰柔,小時候還會被誤認為女孩子,可他現在身高也快接近他哥的高度了,腿間的器官更是絕對超過了白人的平均值,這樣的一個大傢伙,沒有一點經驗的人可不容易把它哄好。
  ——不過阿奇是一個好學生。
  少年規律地吞吐著,偶然有些沒咽下的多餘唾液順著進出嘴唇之間的肉棒流下,他井然有序地一步一步進行…吸啜厚實彈性的碩大冠部、用舌尖舔刮冠溝、輕點那不停流著水的小孔……埃菲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比他「參考」過的所有色情片男演員的叫聲都要煽情。阿奇聽的心裏一陣癢意,禁不住也有些興奮起來,仗著自己體能上不同往常了,竟然將整根肉棒吞入喉嚨,為埃菲做了趟深喉。
  “啊…阿奇……那太……”
  少年的喉嚨很緊,它有節奏地收縮著,又燙又熱,將埃菲的前端卡的恰到好處,爽的埃菲差點射出來。他難耐地看著兩腿間起伏的少年,從來沒想過對方可以為自己做到這一點……為什麼?
  疑惑在他心裏隨著欲望起起落落,他忍不住將手搭在阿奇頭上,揉了揉那些手感刺人的棕色頭髮,又被阿奇拉回大腿旁握住,曖昧地用指尖刮了刮他手心。
  少年吐出他的肉棒,他的嘴唇被磨擦出一點通紅,看上去很是色情。
  他品味一般舔了舔嘴唇,看了埃菲一眼,又一次將整根又粗又長的肉棒全吞了進去!
  埃菲弓起腰,他昂起修長的脖子無聲地尖叫……這是神奇了!他從來不知道這種事能這麼快活!簡直像一秒鐘升上了天堂!
  “阿奇!”他無法忍耐,被握住的手緊了緊,在越來越急的浪潮中腰腿一陣抽搐,一挺腰,全部射進了少年的喉嚨裏。
  有幾秒埃菲的腦子裏都是白花花的光點,等他回過神時正好看見阿奇不怎麼開心地摸了摸喉嚨,將少許白色濁液吐在手心上…看那份量明顯不是全部,那麼說其他的……
  當然已經咽下去了。
  埃菲背粱一栗,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他捂住了頭,感覺藥效還沒消完,一抬頭發現阿奇正盯著手心的東西皺眉,反射性說了句:“抱歉。”
  阿奇望向他,忽然伸出舌頭把手心上那點液體又舔了下去,埃菲眼睜睜地看著他不太明顯的喉結鼓動,他…又咽了下去了…
  “你跟我說什麼抱歉啊?”少年用虎口捏住還沒軟下的肉物擺了擺,又吸了一口頭部,那架勢跟吃冰棍沒多大區別,“我只是不喜歡你的身體被別人看到……”
  少年挺難為情地為自己的獨佔欲悶悶不樂著,埃菲以前就常常覺得阿奇某些地方特別微妙的讓人感到可愛,這也是他默許阿奇靠近他的原因之一,不過像現在這種…有點情色又有點純粹的可愛感覺讓人更無法抵擋了啊……
  大概是藥效的關係?
  “兩位,”夏哈瓦博士有些不滿地揚了揚電子終端:“我將實驗時間耗在這裏可不是為了一份普通的人類精液的,如果你認為這樣可以舒緩藥效,我得提醒你,研究所裏最不缺的就是藥劑了。”
  阿奇轉頭斜了她一眼,不爽地叫道:“我當然知道!不用你廢話!”
  他回過頭,親了親發洩後身體軟綿的埃菲,將手伸進自己褲子裏。
  “我只是不想借藥物的名頭…嗯……”少年起身,一條腿一跨,坐在青年的大腿上開始自慰。他張開腿,摸了摸自己,露出尚為幼嫩的性器……
  那個小東西比起埃菲的要青嫩一些,連包皮都還沒割,它不像埃菲的那樣挺直,而是整體上彎,大蘑菇般的頭部也略有上挑,看上去和它主人一樣活力充沛。
  “埃菲……”阿奇凝視著面前一臉疲憊的青年,他從未想過要在埃菲面前掩飾什麼…此時也是,他坦然地將自己曝露在埃菲的目光下,用手指圈著自己的小傢伙,臉上的表情忠實地反映著主人的感受,要多煽情有多煽情,埃菲看著他一言不發,他上下套弄的速度反而變快了,一看就不是生手。
  一波一波呻吟隨著溫熱的吐息打在埃菲臉上,埃菲也不是不想說點什麼,只不過阿奇一直看著他,那種目光赤裸貪婪…他當然不會知道…不,或許他也曾經猜測過,也正如同他所猜測的那樣,幾年前,這名十來歲的少年確實是以埃菲為對象解決青春期的躁動的。
  他會隨埃菲一句話而興奮不已,也會因為窺見埃菲一丁點皮肉徹夜難眠。那幾年來游泳成了他最煩惱也最快樂的休閒節目,當床單濡濕時,十之八九都是因為夢見埃菲,剩下的一兩成也和埃菲脫不開關係……
  埃菲是他的性欲,他幻想的全部,他無數次拿埃菲的面孔自慰,幹過最大膽的事是晚上打了一通電話給他的埃菲哥哥「聊天」,當青年在那一頭隨意說著閒話時,這一頭的少年便姿勢狼狽地貪索著他話裏幾聲輕哼射在了被鋪裏。
  他抱著終端,在磁性華麗的男音中沉淪,覺得自己無可救藥地喜歡著埃菲,比所有人都喜歡…
  他每年的生日願意都只有一個,可惜無論他再怎麼喜歡,卻沒資格將這件事擺上臺面,就因為他該死的比埃菲小八歲,是個未成年。
  ——他得更強大,讓所有人都無法反駁才行。
  這些事,眼前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察覺呢?
  還是已經習慣了將它當作一件惡作劇?
  阿奇蹭了蹭埃菲,艱難地挑撥自己的性器。
  一隻手撫上了他的頭髮揉了揉,埃菲用拇指掃過他的眉眼,擦去一點唇角殘留的汙跡。他分辨著阿奇眼中那些情感,為它們的熱度而驚訝…他慵懶地開口,聲音還是很軟:“別這麼沮喪,我又沒說討厭你這樣做。”
  他將另一隻手與阿奇的握在了一起,像把玩一件古董一般富技巧性地挑逗那根小東西,將它與自己再次蘇醒的肉物並在一起:“我覺得藥效還沒這麼快退去。”
  “埃菲!”阿奇叫了一聲,把頭埋進埃菲懷裏蹭了蹭,兩人手裏的那根小東西確實激動了一些。
  “小狗崽子,”埃菲貼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聽的見的聲音調笑他:“如果不是你確實太小,環境也不恰當,剛才我早就將自己操進你的小屁股裏了。”
  “別說我小!”少年氣鼓鼓地朝他親了一口:“我剛才可是給你口交了,而且爸爸說我們家的基因優良,現在我只是發育晚,再過幾年分分鐘要比你高,傢伙比你大!”
  “行,我等著。”埃菲彎彎嘴角,用指甲勾了勾他粉嫩白淨的維也納小香腸,勾出少年一串輕哼。
  ——或許他自己確實沒有發現,也可能是因為異種的心理狀態總是與常人不同的……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再怎麼早熟聰明,也理應為突然變了個物種、也許不被家人與外人接納這種大事而驚惶感傷,偏偏異種卻沒有這些感情——人們通常認為異種毫無感情可言,是因為異種與人類不在同一件事物上情感共振,但事實上,異種有各自的喜好,喜好源自於情緒…埃菲寧可相信異種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他們的感情在「結構」上與人類不太一致。
  將死之人不覺寒冷,久病之人不畏苦痛。阿奇變成異種後表現得一切正常,好像還是以前那個精力旺盛的十六歲少年。他緊緊地循依著自己的形象,脾氣乖張態度直率,照樣對著埃菲撒嬌、親近,在埃菲眼中卻偏偏察覺到了那抹連當事人都不一定知道的擔憂……
  自己已經不是自己,計畫變成空想,世界變了一副模樣…
  異種,可能也會覺得彷徨吧。
  無論如何,對埃菲來說阿奇還會黏在他身邊,這個世界便好像能暫時維持著原來的殼子。

第四十章 陽光室

  “埃菲,我好熱…”阿奇禁不住隨著快感的騰升扭腰蹭著,他著迷地看著自己和埃菲的兩根肉棒緊貼在一起,互相塗滿了對方溢出的黏液,在埃菲溫暖修長的手指間出出進進的樣子…就很是有種衝動,想要更進一步做點什麼。
  不,現在還不到時候,埃菲還不夠喜歡他,如果現在做了,埃菲便這輩子也不會愛上他了。
  他儘管才十六歲,也知道欲望令人墮落,而情感是試管裏的結晶,它需要材料,需要一定的催發,經歷一點兒刺激,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才能在風浪過後的某一天,在一個平和的日子中生出漂亮的晶花。
  他必須…必須更克制…更努力……
  幸好異種的情緒結構和人類不太一樣,以前他總是很衝動,現在他在如此美味的埃菲引誘下,竟然也能忍著不用身體裏多出來的力量,只是被動地靠在埃菲身上,輕輕叫著射了出來。
  夏哈瓦博士從背後扔來了一個小塑膠盒,它掉到了沙發上滾了半圈,然後在沒有任何外力碰觸下飛到了阿奇手中。
  少年臉上還浮著高潮後的嫣紅,他膚色白,幾乎從臉到脖子都是粉紅色的,連下身那點地方也沾染著粉色。他微喘著,懶洋洋地抹了點射出來的東西填進盒子裏,將它原路扔回去:“可以了吧?現在能不要打擾我們了嗎?”
  “完全可以。”夏哈瓦博士興高采烈地像接新娘捧花一樣接住那個小盒子,興奮得恨不得瞬間趕回實驗室,走前還不忘交待:“門外會有人帶你們回房間,暫時你們就住在研究所了,所有生活方面的需求都有人滿足,哪天你們決定上床了記的通知我,無論床還是道具或者特殊要求我都可以提供給你們……”
  “行了行了!你能趕緊閉嘴走人嗎?!”阿奇朝後面咆哮。
  年紀一把的博士活像個小孩般蹦蹦跳跳地帶著所有人跑掉了。
  多餘的人走後,阿奇才慢吞吞地從埃菲腿上爬了下來,他看了眼還挺立著的另一根肉棒,頓了頓,望向眼角帶紅的青年:“你想操我嗎?”他還沒拉上褲鏈,完全不在意自己一個十六歲的男孩說這種話是不是太情色,又像是怕埃菲不懂他的意思,手指拈了拈那燙熱的頭部:“把這個,放進我身體裏。”
  高潮的餘韻讓他話音都透著股懶意,埃菲怔怔地看了他一會,歎了口氣:“阿奇,我們被關到這裏只是暫時性的,你知道,偉達叔叔他們一定在想辦法……”
  “我知道,”少年不滿地扁了扁嘴,他重新跪在了埃菲面前,舔了舔自己射在那根肉棒附近的白濁液體,想了想:“味道有點不一樣。”
  “誰跟你說這個啊!”
  “我真的知道啊,好歹家裏人在DPB工作這麼久,像我這樣的新生異種捉不到倒算了,捉到的話就談條件,能用就用,不用就約束起來……我只是比較慘,沒什麼利用價值,又剛好遇到有異種樂意坑害同類,不然等我長大後他們還想關我?哼…哎喲!”
  他被埃菲彈了一下額頭,尚未發洩完藥效的青年將肉棒重新塞進他嘴裏,發出滿足的輕哼:“你還想長大…你要怎麼長大?用十六歲的小弟弟操翻幾個半龍人?龍族?”他教訓著阿奇,將他頂的嗷嗷悶哼,見他還想反駁,又用力頂了一下,整根探進了喉嚨:“DPB努力削弱變異種族勢力也不是頭一天的事了,偉達叔叔不會讓你在外面流浪的,你知道太多DPB的內情,如果將來你要幹什麼壞事,大概會成為最難抓的一個異種……而且你畢竟是他們的孩子。”
  新生異種很脆弱,遇到粗製濫造的半龍人還好說,萬一被哪個龍族當作獵物絕對會屍骨無存。
  可以的話,誰想自己家的孩子遇到那種危險呢?
  他摸了摸阿奇的頭髮,看著他乖乖侍候嘴裏的肉物,發下最後通牒:“反正你真想去找龍族就現在走,我還有論文沒寫完呢,你走了我正好回沛城繼續上學……”他抖了一下沒能說下去。
  阿奇猛地吸了一口,「啵」的一聲將那肉棒抽出來親了親柱身:“我都說我知道了。”他略帶委屈地鼓起腮部嘟嚷著:“不然我早跑了,幹嘛要在你那窩著。”而且還被逼著把精液給了那個博士,不知道為什麼,以前他不是害怕抽血打針的類型,但現在他就是特別不想把自己的血液體液什麼的給別人…
  他很清楚一旦開始配合就等於告訴了DPB他們握住的軟肋是對的,他願意為了埃菲屈服於人類,對他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裏有埃菲,這裏便是他該在的地方。
  埃菲瞬間有點說不出話來。
  不僅是被爽的,還有點意外阿奇竟然會想的這麼仔細…在他的印象中這名地位相當於弟弟的小孩做事總是有點不管不顧的,他原來也有好好考慮過嗎?
  “……哎,好吧。”他瞇起眼勾了勾那白嫩的下巴,笑了起來:“之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把它含回去,趕緊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遵命,長官。”少年露出得逞的微笑。
  ======================
  遠在另一頭的沛城,海基羅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期間吃過的「委屈」按三餐計算,到了第四天,總算能下地好好走動了。
  三天的廢人生活,在他看來簡直是龍生中的奇恥大辱,連基本的排泄都要求助於罪魁禍首,讓他有種自己像是弱到了低谷的恐慌感……不過在伊薩這裏遇到的難堪也不止這一兩件事了,三天后他基本已經能維持於臉上的鎮定,隨便伊薩做什麼都繃著臉不給予反應,挽留一下自己最後的尊嚴。
  然而就在此時,伊薩告訴他要「搬家」。
  “尊貴的大人,請上車。”一個穿著非常有設計品位的男人畢恭畢敬地彎著腰,迎接兩人上一輛一看就價值斐然的跑車。
  他彎的也太誇張了,都有九十度了。
  海基羅默默地心想。
  “大人,我們將去的地方是舊沛城中心點,舊稱倫敦眼的附近,那裏在世界塔最高層,足有六十八樓高度,可以俯瞰泰晤士河和大半個沛城景象…假如大人住厭了樓房,鄙人亦準備了一艘頂級遊艇停在泰晤士河上,您隨時可以上船飽覽沿岸風光,或者出海海釣。”
  那人十分專業地介紹著,他看也不看白龍一眼,望著伊薩的神情狂熱得像古神廟內的狂教徒,彷佛伊薩一吩咐他便會為他做任何事。
  “…這個人是誰?”海基羅終於忍不住問出口,瞧見車頭上放了一張名片,寫的好像是某某大公司的區域總監之類……
  這樣的人也會為異種開車嗎?
  他被那傢伙的態度搞的渾身毛骨悚然,作為龍族他非常不習慣另一個智慧種族擺出卑躬屈膝的姿勢,他們也不像人類有「主奴扮演」的癖好,很難理解為什麼要無條件服從另一個人。
  特別當物件是一名異種…「討好」這種事總是別有所求的,可是異種才不會對「討好」作出回應,所以他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想去討好一名異種?他知道伊薩是異種嗎?
  “異種的追隨者。”伊薩如是回答。
  如果是羅莎在場,大概會調侃人類真是奴性深重崇拜原始的種族,半個世紀前龍族的時代剛結束就冒出一幫人類聲稱會繼續服從龍族的統治,沒有龍族就沒有世界大統一云云。然後又有一群人跳出來認為是異種拯救世界,是救世主,是大能力者,要建立宗教奉異種為神,還鼓勵異種參與總統選舉之類…隨後也有些更奇怪的人,好像把龍族當作什麼可愛的小貓小狗一樣,竟然認為龍族作為一種生物數量已經臨近瀕危,抗議對龍族的不人道對待,要求法院撤銷所有對龍族的不人權、不公平條例……
  簡直愚蠢至極。
  她肯定會這樣說。
  白龍現在也露出了相仿的表情,伊薩自己對這些追隨者沒什麼看法,他們就和DPB,還有DPB給他的工資卡一樣,只是他能伸手攫取的資源之一,至於這些「資源」的個人想法他一點也不想去關心。
  “你就當他們是智慧AI好了。”他跟海基羅這樣說。
  “是的,為異種大人服務便已是我等的莫大光榮,伊薩大人說我們是什麼就是什麼。”那傢伙洋洋得意地說,興致勃勃地又提起那個高樓或是遊艇的問題。伊薩想了想:“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放在哪里了?”
  “暫時在世界塔里,大人。”
  海基羅警覺地發現那傢伙在說話時曖昧地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頓時提起十二分精神。
  “那就先去世界塔,然後準備好遊艇,大約五天后我會過去。”
  “是的大人。”
  ——大約半小時後,白龍便理解了這段對話的含意。
  在幾乎高聳入雲的世界塔上,最高層的奢華房間裏,由於沛城連綿多日的暴雨終於止息,今天的陽光簡直燦爛明媚得不堪入目,從頂層往下望,沛城就像個籠罩在水晶球裏的城市一樣,晶瑩剔透、一覽無遺……
  是的,不堪入目。
  客廳、偏廳、廚衛、化妝間衣櫃間、書房、遊戲室、臥室、客房、健身室……十多個不同名目的房間中,有一個鋪著長長的絨毛地毯的房間特別寬大,三面牆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其名為「陽光室」。
  只是現在這個陽光室裏偏偏放著一大堆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道具,讓海基羅剛看一眼就條件反射地轉身逃跑。
  “你不喜歡嗎?”黑髮異種的手搭在他肩上,外人看著輕巧,實際上壓得海基羅不能動彈分毫。
  他的笑容與房間內的事物一樣邪惡,那對手推擁著白龍走進房間中,帶他一步一步從那個最顯眼巨大的X型拘束架前走過,然後是吊床、木馬、懸吊環、調教床、檢查用皮椅……最後他們來到唯一一面不是玻璃的、掛滿各式皮鞭、道具的牆前,那個準備了這一切的可惡人類非常殷勤地向伊薩介紹這面牆上林林總總上百樣道具,尤其一個巨大的彷佛黑幫交易用的金屬手提箱:“這裏面的道具都比較精巧,附有使用手冊,不過我認為以龍族的體質大人應該也不用擔心弄壞,手冊這種東西不看也無所謂……”
  他看著白龍的眼神有些嫉妒,海基羅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很快他自己就證實了這一點。
  那個名片上寫著「尼達西」的男人竟然羞紅了臉,指著手提箱裏那些光看外表都不一定知道用來做什麼的道具:“像這種類型的道具實在有太多種類了,因為不知道大人會喜歡哪種,我便挑了一些自己喜歡的類型…如果大人有需要…需要一個示範的人,或者第三者旁觀,我…我也樂意效勞…事實上如果不是熟悉這方面的活計,我恐怕也搶不下這次侍奉大人的機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臉上也越來越紅,渾身透著股羊羔的馴服味兒。
  海基羅巴不得他來代替自己,但是很快伊薩就下了定論:“不需要,你可以離開了。”
  “…好的大人,如果需要吩咐,請務必再通知鄙人,尼達西願意為您效勞。”
  男人作了一個很儀式化的動作,他跪下來親吻了伊薩腳前的地毯,謙卑地退出了這一層。

第四十一章 灌腸

  當寬大的房間中只剩下兩個人時四周便顯的額外安靜,安靜得能隱約聽見白龍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伊薩從後方環住他的脖頸,親了親那只耳朵:“你已經開始興奮了嗎?”
  “不。”海基羅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鎮定地用又冷又硬的聲音說:“我只是不喜歡這些,你做的任何事我都不喜歡。”
  “撒謊。”異種笑了一聲,笑聲很清爽:“你的反應可不是這樣說的…在黑塔的時候我便留意到了,你喜歡更粗暴一點,見一點點血會讓你更興奮,當我鞭打你、將金屬絲刺入你的敏感帶時,你簡直興奮得快要……”
  “不要再說了!”
  白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雪白的虹膜上金黃色的紋路閃爍生輝,他絕望地察覺到自己正在加速喘息,身體的血液迴圈加快,手腳也隨著陽光暖熱起來…幾乎就在只言詞組之間,他的身體便擅自回憶起了自從遇到伊薩以來加諸於身上的各種快感……
  房間很溫暖,地毯也很柔軟,那把火就這樣悄悄地從腳底升起,它裹著小腿的肌肉順延而上,席捲了整個下體,讓陰莖微微發脹,然後直燒上了胸膛,舔吻著喉結……
  血管在一跳一跳,神經也在激動地發熱,海基羅不怎麼明白這些變化是如何產生的,他知道這是不對的,是不應該發生的,然而糖果不會因為你不嗜甜而失去甜味,快感也不會因為理智的抗拒而變質。
  實際上,他恐懼的也許正是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抗拒。
  “自從……我就能聞到你身上越來越濃烈的香味…”伊薩環抱著海基羅,鼻子深深埋進他耳後的發絲間。或許是海基羅的錯覺,他覺的伊薩的聲線似乎要比往常都低一點,帶著癢癢的騷意鑽進耳朵裏。
  “走開。”他刻意維持著冷硬地說,卻未有為意自己的聲音正在輕輕顫抖。
  三天了,剛經歷了頻繁激烈性愛的身體忽然失去了刺激源,卻不得不每天以口取悅另一個男人,看著別人釋放自己卻不得不克制著,再冷淡的身體也不由得變得敏感而且充滿期待。他想起了黑塔里,在另一個人類與異種面前的那一次,伊薩的鞭子落到身上的觸感,它們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戰慄……
  “你知道,我暫時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伊薩側過頭看他,白龍低著頭避開他的視線。異種能從那裏面感覺出他的心虛,他笑了,在海基羅的頸上落下一個吻:“不過這些都是藉口,我想操你只不過是因為想操你罷了,這三天我可沒有光躺在床上什麼也沒幹…我真希望能展示給你看看,這三天裏我學到的所有東西。”
  ………天哪。
  海基羅無意識地在腦袋裏吶喊著。
  他覺得自己一定不想知道伊薩「學會」的是什麼鬼東西,可是當身後這個男人將他推往房間的正中央,一件一件除下他的衣物時,他卻無法動彈無法反抗,只有微微的顫抖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明亮的天然光下,白龍的肌膚像啞光的白姿般潔白無瑕,它們漂亮得如同一件人造的藝術品,流暢的肌肉和骨骼線條極為優美,一點點曝露在陽光之下。
  先是外套,然後是上衣和褲子…長褲垂落,底下卻什麼也沒有。
  ——伊薩讓他在床上裸了三天,又是借住在別人住處,自然沒有為他準備內褲的打算。
  陽光貪婪地舔吻上這具健康美麗的男性軀體,從頸項到鎖骨、從微鼓的胸膛到收縮直下的小腹,結實飽滿的臀部、有力的大腿和纖細的小腿…全都纖毫畢現。龍族要比人類看上去高大修長,那條人類不可能具備的龍尾正微顫著卷住他自己的腳踝,海基羅在陽光下閉上眼,兩拳緊握輕顫,臉頰浮著紅暈。他微張著唇,呼吸開始變得不穩定,等到伊薩扔開那些剝下來的衣物站在他面前時,他幾乎要激動得呻吟出聲。
  他知道伊薩在看他,他的目光比火更燙人,從臉落到胸膛,又凝聚在下腹上,那根垂在胯下沉甸甸的性器被看得興奮起來,讓海基羅很是有點惱羞成怒。
  “我一直覺得你很漂亮,而且很合我口味。”伊薩伸出手,在幾乎要觸碰到那些雪白肌膚的距離停了下來,順著胸肌鼓起的弧度落在兩點微紅的乳頭上方,讓它們四周的肌膚浮出一大片雞皮疙瘩。
  若有若無的觸摸讓人更覺難受,海基羅忍不住睜開眼,咬住唇瞪他。
  他一直都是被突如其來地捲入性愛中,伊薩這樣「慢慢來」他反而十分不習慣,一旦腦子多出思考的功夫,好像就會察覺到某種他極力回避的事實。
  就不能乾脆一點嗎?不要廢話,對待手下敗將難道不就是快准狠嗎?他現在這是要做什麼呢?
  伊薩朝他微笑,停在一個幾乎要與他接吻的距離:“放心,我會讓你滿足到想死的…不過現在,我想要先看清楚你。”
  當海基羅被放倒在那張皮椅上時他還在強裝鎮定,可是在雙手被固定在頭頂、一條腿被抬起架在椅子兩側的支架上後,他瞬間明白了伊薩那句「看清楚」的含意,慌張地掙扎起來:“不!放開我!”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對嗎?”伊薩慢條斯理地架起他另一條腿,將它們分得極開地架在椅子兩側,海基羅抿緊了唇,他覺得現在無論任何掙扎都是自取其辱,可是…這種感覺實在太羞恥了!而且現在是大白天!
  陽光太亮,照得他難以承受…但更糟糕的事還在後頭——伊薩似乎動了椅子的某種裝置,它兩側的支架開始往上升起,直到與他的軀體平行,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折迭起來。這個姿勢讓海基羅的身體繃得緊,而且無處借力…然而最糟的是,它將他下體最隱密的地方整個突出來,他的屁股被繃成兩個完美的半圓型,坦露出中間細小粉嫩的入口和上面微勃的性器。
  它是如此明顯,就像餐盤上的一塊蛋糕,又像是一件形狀古怪的肉質傢俱。
  伊薩的手終於落在他身上,他目標明確地落在他性器之下的入口上,那些皺褶緊緊地收縮著,觸手溫暖乾爽,有種未曾被人觸碰過的生澀。
  他知道那不是事實——他曾經那麼多次操開這個小口,將它撐的又大又紅,流了滿地的水——可他竟然沒有一次好好地看過這個銷魂的入口。
  “這次我不會用任何潤滑劑,海基羅,你得做好準備。”他用指腹揉動它,笑容在陽光下格外可惡又燦爛:“我會讓它自己流出水來…很多很多的水,如果它流的還不夠多…你知道你的尾巴有什麼用的。”
  “不!”海基羅驚恐地叫道,他十分的不希望伊薩再做一次那種事,僅一次就夠他銘記終身了。
  “那你就祈禱吧,祈禱自己的身體足夠淫蕩。”
  男人的入口本就不是用作承受的,龍族比人類好那麼一點,可是也沒聽說過哪個雄性龍族會本能做好被操的準備——他們天性就不願意屈居下方,攻擊欲旺盛…不過從另一個方面來看,龍族的身體又很識時務,一旦習慣了被侵入,就能漸漸從中學會樂趣所在。
  屬於另一個同性的手指揉弄著淺色的皺褶,它不情不願地緊縮著,在一個指節的入侵下被擠開……重複的動作很快麻痹了那處肌肉的慣性,它變得柔軟,在手指插入時變形舒張,吞入了第一個指節,緊張地包裹著那根手指。
  穴口乾澀,內部卻已經漸漸泛上濕意了,伊薩在裏頭攪了兩圈後抽出來,給海基羅展示手指沾上的黏液:“看來它濕的還算快。”
  “你能閉嘴嗎?!”海基羅低吼道,不耐煩地扭了扭腰。
  他不習慣這種玩法,身體被禁錮讓他總想要反抗,被勾出一點感覺的下身又覺得有點不夠,偏偏伊薩這次慢得讓人惱火。
  “為什麼?我說實話而已。”伊薩將兩根手指再次埋入那個完美好看的臀縫中間…不,它已經不能用縫來形容了,因為它坦露得簡直像一片平原,微微陷落的谷地便是入口。
  兩根手指在裏面探索著,它們旋轉、翻攪,勾引得底下鮮活的肉體越來越不耐煩。裏頭柔軟溫熱得像天堂,天堂漸漸迎來了雨季,那滋咕作響的水聲令被禁錮著的白龍臉紅耳赤,他知道自己不能光用那處不爭氣的肌肉擋住入侵者,相反他還得儘量歡迎它們——他真的害怕伊薩突然擺出一臉「你果然不夠濕」的模樣然後屈起他的龍尾插進去……
  更加燙熱的焦灼感一瞬間讓海基羅更興奮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被玩弄的地方,心想:不會吧,我難道會覺的那種感覺很好不成?
  伊薩還沒發現海基羅已經在懷疑人生了,他專注在那個漸漸染紅的入口上,抽出手指,用兩根拇指將它掰大一些,大得能看見裏頭紅潤的腸壁。
  “唔…我們先來點溫和的。”
  他這麼說罷,走到道具牆前,找來了一管像巨型膠囊一樣的玩意和一個圓管型的膠質環。
  這是做什麼的?
  白龍緊張地想著。
  伊薩將那個圓管先放入穴口,他用手指一撐,那個圓管驀地撐開來,將穴口撐成了虎口大小,然後生生卡住了括約肌。
  那有點難受,但還不至於疼痛,相反圓管是膠質的,時間久了根本感覺不到異物的存在,倒像是他自己主動將屁股張開一個洞。
  “這個是化水劑,一粒相等於五百毫升水,來,讓我們看看你能吃下多少顆。”伊薩讓他看那粒拇指大小的膠囊,然後在白龍不安的目光中手指一鬆,讓它掉進了被撐開的穴口裏。
  眨眼間,那粒膠囊便在腸壁間消失了。

第四十二章 電擊

  一開始海基羅還沒有什麼感覺。
  但很快他就覺的有點不對勁了。
  腸道的中間好像開了一個水龍頭,細小的水流源源不絕地依循重力往身體內部鑽去,它們無孔不入,不過腸道裏也沒有什麼孔,它們只需要往深處去、撐開那裏的腸壁、積累著、再反過來朝出口漫去……
  “唔………”海基羅不自覺發出一聲悶哼,他隨即皺緊眉頭止住自己的反應,臉頰和嘴唇都繃的緊緊的。
  “你知道嗎,從我這裏可以看見藥粉化開變成水的過程,它們讓你裏面濕的像一個噴泉,不過現在那些水已經全部流下去了,我們要不要再放一粒看看呢?”
  “………”白龍沒理他,他正努力克制著身體怪異的感覺,他想起在蘭可那次,伊薩將金屬鏈條填入過他的身體裏,還有水…可是那些水在異種的控制下感覺完全不一樣,它們更像是一種情趣道具,一個隨著伊薩意識活動的物體,而不像現在灌入體內的這些…它們無人控制,非常自然地流淌在他的身體內,令一切都顯的很失控。
  “我就當你默認了。”伊薩笑著拿來了另一粒膠囊,它如同之前的兄弟一樣融化在層層迭迭的腸肉間,只是這次效果更加明顯——它化作一股水流,與之前的匯合一起,壓迫著腸道,讓它被迫劇烈地蠕動著。
  “不…不要……”海基羅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他能清楚感覺到這次的威力……水流越來越多,他被脹的忍不住扭動屁股想把水倒出去——這當然只能是一個奢望,在他被屈成這副姿勢的那刻起,便註定了徹底失去自主權,只能敞開身體任人把玩。
  男性平坦、有著漂亮腹肌的小腹在兩人的視線下微微鼓脹,伊薩將手放在上面感受皮肉下劇烈的暗流,他稍一用力海基羅就止不住的呻吟,眼眶熬得發紅。
  “不行了…放開我……”
  伊薩滿目欣賞地看著他這副姿態,他探入三根手指觸摸那些晶瑩潤澤的腸肉,和四周被撐得完全瞧不見皺褶的光滑穴口……它們極其無辜地任由他的手指玩弄,隨便他怎麼碰觸都不可能作出一點抵抗,讓人瞧著莫名的心情愉快。
  他在海基羅拼命隱忍的喘息中玩了好一會兒,湊上去親吻他,沒有受到多少抵抗…軟化後的白龍吻上去鬆軟得像塊蜂蜜蛋糕,讓人想要做更多惡劣的事。
  當然,他讓人準備這些本來就是用在海基羅身上的,此時自然也不吝惜使用它們。
  “一公升半,你會喜歡的。”他再次拈起一粒五百毫升的化水劑,海基羅根本來不及阻止就看著它消失在了兩股間!
  “不!”他絕望地叫道,臀部顫的更加激烈,發出咣當的水聲。
  但更讓他絕望的事情還在後頭——隨著膠囊進入的還有一個透明硬質的粗大肛塞,它撐在圓管內質,與它完美地貼合在一起,也阻擋了洶湧水流產生的反湧,偏偏這種材質像玻璃一樣通透卻不反光,讓人能隔著它清楚看見裏頭的「盛況」。
  “拿開它!”海基羅的呻吟中帶上了哭腔,肛塞插入後他的身體想要的東西變的明確起來…即使再不情願,他也得承認自己想要的是更真實、更暢快的東西——一個粗大、火熱的肉物,一個男人。他需要一些抽插,猛烈的,能頂到他的敏感點的…噢,他知道那種感覺的,他會被操的很淋漓盡致,而不是這種讓身體越來越癢、難過得讓人想哭的……
  他絕望地望著那個肛塞,第三粒化水劑在融化,它產生的水越來越多,現在他自己都能看見他的小腹在明顯地鼓起了,那些可惡的水湧進了正常情況下去不到的深處,將他整個撐開,讓他感覺自己活像個水袋。
  強烈的排泄欲折磨著他,龍族強大的忍耐力在這方面可幫不了太多忙,他只能無意義地發出一些呻吟,在心裏祈求伊薩能早點給他個解脫。
  “你真漂亮……”伊薩伏下身吻他的乳頭,將那粒無助的小東西又咬又啜得濕漉漉,他惡魔一樣瞧著海基羅難掩失措的臉,勾起了嘴角:“難受嗎?我還準備讓你更難受一點。”
  他要做什麼?再丟一粒化水劑嗎?
  海基羅恐慌地望著他,希望能在他將肛塞拔出來的時候擠出一些水去,可是伊薩拿出來的是一個長棍,長的像個細長的探針,光看外表用途不明,伊薩也沒有要動那個肛塞的意思。
  他在海基羅的注視下將那根長棍直接插入了透明的肛塞中,白龍才發現那個邪惡的肛塞原來中間有個能擠開的空腔!它輕鬆地包裹住長棍,接著不知道伊薩動了什麼手腳,整個肛塞就這樣震動了起來。
  “啊啊————”震動通過水流傳入了白龍的體內深處,他被逼出了眼淚,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望著那處震動的源頭,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悲鳴。
  與此同時,他的性器也悄悄地硬了起來,它完全勃起了,前端頂著白龍的小腹,隨著小腹皮肉的抽搐震動溢出了一些透明液體。
  震動讓他腸腹翻絞,那理應是難受的,可是…
  “不!關了它!求求你!快關了它!”
  那對乳白色豎瞳流出的淚水越來越多,它看上去再也沒有爬行動物特有的冰冷邪惡感覺,而是如此的脆弱性感…伊薩再次吻住他,這次他收穫到了白龍熱情的回應,他們的舌頭纏綿在一起,海基羅簡直是在拼命地席捲他給予的一切,甚至微微抬起頭去迎合,連尾巴都忍不住抵在了伊薩腿後將他往前推。
  在唇舌的糾纏間伊薩撫摸他的小腹和那硬挺的性器,他的手每到一處地方都迎來了皮肉的熱烈歡迎,海基羅的身體變的很敏感,它泛起了大片粉色,在手掌的撫動下抽搐顫抖,如同一場無聲地尖叫。
  伊薩知道現在的海基羅會答應他的任何要求,只求他將底下那玩意關掉…但同樣的,他很快也會忘了答應他的東西,他不會承認也不會心甘情願,因為在他看來這些都是自己強迫得來的……
  是的,他沒有錯,他確實是被逼的,但這又不是一個選擇題,伊薩根本沒考慮過他的主觀意願,於是他只能全盤接受伊薩賦予他的一切。
  異種殘酷地想著,他對於不太在乎的東西是寬容的,因為他知道自己輕易便能摧毀那些…可是這是海基羅,這是他的龍族,他非常清楚自己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條白龍的,尤其在他操過他的靈魂後,他不會再給他任何逃離的機會。
  他不會知道自己打算在今天給他送一份怎樣的禮物的。
  伊薩離開了戀戀不捨想要挽留自己的唇,它們變得嫣紅誘人,和底下這條白龍一樣,散發著純粹的情色意味。
  “這還沒完,海基羅,你還可以承受更多。”
  聲音甜蜜又溫柔,與聲音完全相反的,他毫不猶豫撥動了長棒上一個裝置,瞬間電流導入,海基羅腦中一嗡,徹底變成了一片白色。
  ——等他再有了清晰的意識時,他已經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世界變成了什麼鬼模樣…他只知道自己在一聲比一聲高昂的浪叫。
  他叫的像個妓女,歇斯底里到變調,飽含著能捏出水來的媚意,一聲比一聲甜美高音,而那些電流還在體內肆虐著,毫不留情地順著水流刺激著整片腸壁…假如他能冷靜下來仔細感受,它實際上並不是多麼強大的電流,可就是那麼一點點,也已經令他浪的只剩本能。
  慘遭電流肆虐的腸道痙攣得像剛經歷了一場高潮,電流漸漸平息,剩下些許的酥麻和刺痛時,海基羅才發現自己已經射了一次,從小腹到胸膛都是星星點點的精斑,性器上甚至還多了一個金屬罩圈——一頂猙獰的小帽子一樣的玩意卡在性器的頂端,中間有一根柱狀體堵進了尿道裏面,又脹又痛…而他根本不知道它是被什麼時候放上去的。
  伊薩還是衣衫整齊得像他剛進來時一樣,他安靜地觀看著海基羅的反應,在得回對方注意力時朝他展露了一個微笑。
  海基羅早已懶得跟他發火什麼的…他張口嘴,筋疲力盡地:“你……”他被自己變的沙啞無力的聲音嚇了一跳,愣了愣,忍住乏力接著道:“你能不能…放開我?將這些東西去掉…我保證不再離開…你能不能…”
  “不能。”
  海基羅一頓,有些惱火:“我乖乖讓你操還不行嗎?!只要不玩這些東西……”
  他還沒發現實際上他正在對伊薩無限讓步,而異種摸了摸他滲出一層冷汗的臀部,在心裏讚歎了一聲那緊致細膩的皮膚:“你難道不爽嗎?你知道你剛才射了多少嗎?從這裏…”他的手指從下腹的三角區域滑到他的喉嚨:“…到這裏,你扭著腰,射的到處都是,非常的好看。”
  說歸說,他倒是如海基羅所願抽出了那個連著長棍的肛塞。
  肛塞一脫出穴口,那些水就像噴泉一樣湧出,流的整張皮椅都濕了。
  海基羅鬆了口氣,連這點「羞辱」都不計較了,近乎愉悅地看著那些水流出,享受那種暢快的鬆弛感,恨不得它們多流一些…
  三天沒有正常飲食,加上龍族本來就對食物的能量轉化效率——簡稱消化,在這方面進化的極好,那些流出水也只是清水,充其量也只是混合了一些分泌的腸液。
  伊薩將椅子上拷著他手腳的金屬環拆了下來,將它們維持原狀掛在天花板一個懸吊裝置上。這個姿勢讓他被整個懸掛在半空中,原本承受著全身重量的背部變成了手腳的負荷,加上半空中無措地亂擺的尾巴…如果是一般人類,恐怕此時會感覺到手腳快要扯斷的疼痛。
  海基羅不會,他只是被吊的有點難受,不過穴口流出來的水更多了,它們嘩啦啦地濕了一大片地毯,直到很久後才淅淅瀝瀝的只剩幾滴。
  擴充環還嵌在穴口讓它坦露在冷空氣中,但被吊在半空的白龍還是鬆了口氣,對他來說,只要不繼續那種被水流充滿還導電的恐懼,他覺得自己甚至能忍受現在這種被拘束坦露的羞恥感。

第四十三章 輕微的鞭打和按摩棒(?)

  黑髮的異種盯著他看了一會,看似沒有為他去掉還堵在穴口的擴充環的打算。他隨手一揮,浸濕地毯的水份重新彙聚成一個水球——一個一點五公升的水球,它足有一個排球那麼大,真是難以想像它剛才是怎麼全塞在海基羅的身體裏的。
  水球被扔進了洗滌池,地毯重新變的柔軟乾爽…伊薩頓了頓,從牆邊其中一個架子裏取出了一個仿照性器造的器具,海基羅認識這種東西,他剛來到人類社會時常常混跡於廉價旅館和一般市民都不願意踏足的底層巷道,僅僅因為那裏不會登記身份證,也不乏各種從外表到內在都很奇怪的過客。那種地方常常會開著一些點綴著鮮豔粉色的螢光燈的小店,裏頭就有一排排的各種棍狀物,它們有長有短,有不同顏色和質地的,有些的形狀甚至古怪得難以描述。
  他知道那是人類為了獲取性快感製造的物品,店外的宣傳廣告將「示範」拍的很清楚,但他只是路過,卻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被用在自己身上。
  “……伊…伊薩…”他忍不住叫了一聲異種的名字,伊薩拿著那根長長的黑色的傢伙看向他,海藍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通透得像無機物,海基羅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了。
  放了他?
  ——看樣子是不可能的。
  別用這些道具?
  ——總比電擊要好一些。
  他眼神濕漉漉地看著始作俑者,抿緊了唇,眼角還流著之前半幹的淚痕,肚子上精斑快將乾涸,整個人都是一副被蹂躪得狠了的模樣。
  伊薩迫近他,將那根新玩具在他面前晃過:“你知道這是什麼,對嗎?”他對白龍的反應心中有數,也不指望他回答,徑直往下說:“但你應該不知道它還可以這樣……”他不知道按了哪里,那根假陽具忽然脹大了一圈,而且還有繼續往大變化的趨向!
  它最終停在了一個非人能接受的尺寸——足足有兩隻手掌圍起來的粗度,看著像一管小鋼炮,比一個碗還要再大一圈。
  “不!這絕對不可能!”白龍驚慌地懸在半空掙扎著,大腿繃出了漂亮的肌肉線條,尤其當他看到那管「鋼炮」的頭部還會打圈時,內心的恐慌達到了頂點——他知道以龍族的體質不太會被捅的腸穿肚爛什麼的,再說這玩意本來是給體質羸弱的人類用的,可是他也知道那過程絕對不會好受…他會很難受,會非常的難受。
  “是嗎?”伊薩讓它變回了原狀,細細長長的,看起來特別無害。他將那根玩意抵在不停掙扎扭動的白龍的股間,頭部卡在擴充環之間,讓受害者徹底明白了他根本沒有拒絕它進入的能力後,才一點點將它推進了那些嫩紅濕潤的腸肉間。
  他任由海基羅懸在那裏,捏住那根玩具的底部開始輕輕抽送:“我跟你打個賭,你會喜歡它的。”他瞇著眼睛笑道,親了親海基羅滿是懼意的眼簾,將那根玩具推到他體內深處,然後在他細微的喘息中按下了開關。
  它…它在變大……
  海基羅驚喘一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埋在裏面的那玩意在膨漲,它撐開了肉壁,還在變大,直到比海基羅嘗過的任何東西都要大,讓他不得不叫出聲:“停下!快停下!”
  “怎麼了?你已經受不了了嗎?”伊薩探手摸了摸他股間,笑道:“還差的遠呢。”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特地取來一面鏡子讓海基羅能從正面看清楚……如他所言,那個黑色柱體的大小也不過比一般人的尺寸大上那麼一點,而很明顯伊薩是不會滿足於這點程度的。
  他調整開關,那東西又在變大……它在白龍連綿的尖叫中脹到有一根鋼管粗大,緊緊地卡在穴口內,微微突出一部份,連那只擴充環都被迫撐大了些許。
  “啊……不…不行了……天啊……”海基羅的叫聲越來越高昂,他懸掛在半空的臀部抽搐痙攣,腿間的第三條腿卻像穿了絲襪的般高高豎起,在「帽子」的堵塞下委屈地脹紅。
  那東西…那東西正在轉動,它又粗又長,直直地深入到海基羅的腸道內,當它轉動時表面好像一直在微微變形,這種變牙越來越明顯,極富有針對性…終於在一下狠狠刮過敏感帶之後,海基羅差點一瞬間直接射出來——如果沒有堵塞住前面的話。
  “據說這是最新發明的感應式變形按摩棒,它能從生物電流偵測出你最敏感的部位,然後改變表層結構一心一意地挑逗它……喜歡嗎?別急,它還得陪你玩一會呢。”
  伊薩說完就將他放置在那裏,任那具大汗淋漓的赤裸軀體在半空中掙扎。
  在白龍一聲比一聲甜美的叫聲中他仔細地挑選起牆上的道具……他略過了插入式的用具,看向那些口枷、繩子、鎖扣、眼罩和鞭子…它們當中有些長的相當奇怪,有些則一目了然。
  最終伊薩挑了一個深藍色絲絨眼罩,它的復古色會和海基羅很搭配。除此以外還有兩個小小的金屬環和一個形狀古怪的鞭子,前者只看外表的話更像兩個小號螺母,用途不明,後者比較明顯,它長的像硬槳和長鞭的結合體,全體共半米長,最細的地方連在一個做工講究的手柄上,最寬的地方像一個放大的舌頭,看上去整體彈性十足…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如果只握住它較寬的那頭拂在身上時它便和一個舌吻沒什麼區別,可是如果執鞭的人握住手柄,在離心力的勢能轉換下一揮,它說不定能在人體上留下一個火辣辣的紅印。
  海基羅只看到一眼這條鞭子,便被蒙上了眼睛。眼罩觸感柔軟吸水,幾乎在那個眼罩覆上的瞬間,他的眼淚便在上面印出了兩道濕痕…
  “伊薩………”他虛弱地叫道,聲音又輕又媚。
  伊薩站在他面前,宛如人們到水族館觀賞魚類一樣,欣賞著面前這具肌肉蓬勃的軀體。在白龍看不見的地方,他的鱗片已經悄悄浮現了一些,它們看上去比以前的浮影更為凝實,雖然還很柔軟,摸著的觸感倒也有了幾分鱗甲的砂礫感了。
  看來羅莎的指導確實有點用。
  伊薩想著,將兩隻小巧的圓環套上海基羅的乳頭。
  它們其實是特別為男性訂造的乳夾,別看它們只是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屬環,它們一接觸到乳頭四周的皮膚後就十分吻合地貼在了那裏,感應著乳頭的大小收縮尺寸,然後開始不停地變形擠壓那兩個可憐的小東西。
  ——收復統治權後,從未聽說人類從龍族那搞來過什麼超時代的航空科技,倒是這類「改善生活品質」的衍生發明特別多。
  伊薩一直對奢靡的生活享受沒什麼追求,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創造偶然還是很有用的。
  “有這麼舒服嗎?”他摸了把海基羅高昂的性器,那繃的通紅的傢伙立即彈跳了兩下。
  “舒服…你再摸摸它……”
  估計海基羅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伊薩執起鞭子中段,啪一聲甩到了他的大腿上。
  “啊……”
  彷佛飄在雲端的呻吟泄了出來,伊薩想了想,又是一鞭,這次抽在了那兩半結實的屁股皮肉上。
  那位置太接近按摩棒了,白龍的反應明顯更劇烈一點,他整個身體繃緊了又突然鬆弛下去,聲音尖的像哭出來似的。
  伊薩將手掌挪到了鞭柄上,剛才兩下只是簡單測試手感,現在他準備來真的了。
  “啊啊啊啊…伊薩!伊薩!!!——”
  以完整的長度,鞭子柔軟的一頭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半圓形抽在海基羅的背部,然後又是就是原來的勁道反手一甩,正中他的小腹。那可憐兮兮的性器彈了兩下,鞭子的力度比預想中的大一些,白龍冬季雪地般的皮肉幾秒後浮起了兩條均勻的紅印,它們不像藤條一樣抽的皮開肉綻的猙獰,倒像是一種紋身,在純白的「畫布」上散發出自然的美感。
  伊薩喜歡海基羅叫喚自己名字時的音調,他狠狠抽打他的臀部讓他在半空中跳起舞來,鞭子總是會蹭過那支按摩棒凸出的部位,引發白龍激烈的反應。連續十幾下鞭打後,他忽然又調整角度,突如其來抽在他胸前,剛好橫跨了兩粒已經被夾玩得紅腫突起的乳頭…海基羅的表情當即扭曲了一下,他兩頰因過度激動而變的通紅,渾身散發著高潮中的情欲氣息。
  “喜歡嗎?”
  “…嗚………”
  伊薩拿起鞭子另一端,像巴掌一樣輕輕拍打在那根拼命想要射出的性器上,每拍一下白龍都要渾身抽搐一下,這種懸空的「舞蹈」非常漂亮誘人,伊薩沒忍住手,一直拍得他的性器通體染上粉色、尖叫著連說「喜歡」才微覺可惜地停下來。
  他再次摸向那個堵塞在海基羅小穴裏面、忠實地運作著的按摩棒,裹著它的肉壁已經濕的在往下滴水,伊薩稍微一用力抽送便引來白龍一聲呻吟,連大腿內側的皮肉都在不自主地痙攣抽搐。
  伊薩毫不遲疑地再次調整開關,那東西在微弱的電流聲中又變大了一小圈,海基羅發出了哭聲,卻沒有過多的反抗——他的全副身心都用在承受全身肆虐的快感上了,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抗議什麼。
  渾身上下都沒有著力點,失去視線,他的另一些感官聞到的全是空氣中散發著的性欲氣息,它們極其淫糜無序,讓他只能像個重病患者般全身散發著高熱哼哼,就算拼了命也無法擺脫身上的刑具,只能被動地接受它們…接受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的下一鞭…
  身體被填的滿滿的,那個折磨著他所有敏感帶的玩具還在不知疲倦地轉動,他的乳頭也從來沒有如此存在感明顯過,他覺得它們快要被擠出奶來了,乳周被磨的發燙,尖尖的地方卻急需要外力的觸摸。
  不過最糟糕的還是男人的性欲源頭——他的陰莖,對比一下其他部位,它實在是缺乏關照,在無止境般的快感下被逼硬挺著,卻生生被堵住出口…他覺得自己已經高潮過好幾次了,那裏卻什麼都沒能射出來…
  沒有射出的高潮總是遺憾的,全身火辣辣地發熱,身體被一次又一次逼上高峰,在這種情況下他好像永遠不會得到滿足,只有越發令人難熬的疲乏……
  “伊薩…伊薩…………”他痛苦地呼喊著唯一能拯救他的人的名字。
  ——幾次性愛後,他的身體記憶告訴了他最有效的解決方法。
  唯一還維持著自由的龍尾四處搜索著,它找到了,饑渴難耐地纏住那個能拯救他的人,將他拉扯到離自己最近的地方,緊緊地纏著他,死活不讓他離開。
  “操我……”海基羅絕望地哀求著,他快要瘋了,如果再久一點…再久一點的話他也許會變成一具永遠隨欲望起舞的傀儡,他絕不願意變成那樣…
  如果必須要選一種的話,他寧可放棄一些掙扎,承認一些…一些事實……
  眼罩下的豎瞳緊閉,眼淚流的一塌糊塗。

第四十四章 Endless Sweet

  “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操我……伊薩,我…我真的…真的很喜歡被你操………”他稚氣地哭著說著一些自己都有點不明所以的話,白龍的意識在忐忑不安,他無法預測異種聽到這些話後的反應…也許他根本無動於衷,只是一心一意把他當作一個性奴…
  每一個龍族都是勇士,然而,勇士也有無法克制的事物…
  勇士的內在也是柔軟脆弱的,他們之所以勇敢,不過是拼了命的往身上貼滿堅硬的外殼,看似無堅不摧,可沒了這層殼子他又還剩什麼呢?
  白龍一族封印了他的龍形、驅逐他來到人類的地盤,他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撤銷懲罰,可是那本來就是個陰謀……他是無辜的…沒有人願意聆聽,長老的命令無人反對,也不過是那老頭子更強罷了…
  弱肉強食,這是世界的真理,他總不能指望得到誰的憐惜。
  可是伊薩……可是伊薩………………
  海基羅抽泣著,他忽然感到了被驅離時都沒有的委屈,那是在幼崽時都沒有的軟弱,他忍不住哭的越來越大聲,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單。
  “…我好像真的拿你沒辦法。”
  身前的人略帶苦笑地這樣說完,海基羅感到下體一鬆,那個撐的他受不了的巨物被拿出去了,另一根有著脈搏、跳動著的肉物取替它插入了海基羅體內——它讓海基羅有股與另一個人血脈相連的錯覺,溫暖,而且生機勃勃。它是個惡客,剛進到主人家裏便不由分說擺動起來,誘出主人甜美的叫聲。
  它慢慢地幅度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快,快的海基羅整個人在半空中亂晃,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甚至要比兩人的喘息都要大——但海基羅的呻吟要更大聲一點——他雜亂無章地叫著,時而像女人般高昂而浪蕩,時而又像野獸般低吼…他漸漸地止住了淚水,龍尾緊緊纏在伊薩的腿上,腸壁收縮著絞緊了侵略者,生怕它一個回心轉意離開。
  “啊…好爽……我喜歡你操我…再多一點……啊啊…操我……操死我吧伊薩……”
  伊薩一巴掌摑在他觸感飽滿的屁股上,笑駡:“淫蕩的小白龍,我都說你會喜歡的。”
  “是的…我喜歡…我很喜歡………”海基羅低吟一聲,額上全是汗,努力挺起屁股迎接伊薩的操幹。
  那個騷癢的小穴經歷了幾番折磨,敏感度剛好達到一個讓他不會因一點點刺激便覺的難受或高潮,反而急需止癢的程度。它滿足地感受著另一根性器帶給它的爽快,每一下狠狠的頂弄都能止住一些癢意,可是當它抽走時體內一空,又覺得更癢一些。
  “喜歡?這個呢?”
  破空聲驚醒了海基羅迷迷糊糊的意識,他「啊」一聲痛呼出聲,感覺到了熟悉的皮肉刺痛,灼燒般從乳尖劃到側腹。
  一隻手將他的眼罩取了下來,陽光炫花了視線,海基羅努力了好一會才隔著淚水辨識出身前的伊薩…他只拉開了褲鏈,正用那裏面冒出來的粗硬肉棒操幹著自己,而自己還是那副手腳吊掛在半空、坦露著整個下體的淫蕩模樣。
  另一根只有兩隻手掌長的黑色短馬鞭執在伊薩手裏,他將它在海基羅面前晃了晃,確定得到了他的注意力後,又再次一鞭打在了他的胸前。
  “啊——”
  海基羅手腳用力,忍不住收縮後穴,更深刻地感受到了那根肉棒正在侵犯他的事實。
  “喜歡嗎?”
  光亮重新帶回了羞恥感,海基羅微微有些猶豫,隨即又在突然加快的頂弄中驚呼出聲。伊薩揉了揉他已經被乳夾玩成莓子大小的乳頭,給他帶來一些難堪的刺痛:“老實點。”
  “……喜…喜歡。”海基羅羞恥地側過臉,他這個姿勢實在是沒有秘密可言,伊薩頂了他一下,整根抽出時,還可以從他無法合攏的穴口裏看見那些試圖歇力挽留他的腸肉。
  他拿鞭首的硬皮革蹭了蹭尾根敏感的嫩肉,引來白龍一些呻吟和尾巴更有力的纏繞,然後反手抽在那些嫩肉上。
  “嗚…”海基羅無助地擺了擺尾巴尖,得來另一道抽在屁股上的鞭痕。它的力道有點大,立即在皮肉上畫下一道紅痕,海基羅眼睛濕潤地咬著唇承受下所有鞭笞,一道接一地道,在他身體上添下富有淩虐美的傷痕。
  它們一開始還只是痛,很快地那些傷痕癢了起來,簡直要騷到了骨子裏…“那是什麼?!”白龍驚慌地問。
  “應該是浸過一些藥水。”伊薩這樣說罷,終於肯將海基羅從天花板上放下來——他可不是單純的好心放他自由,而是先用繩索固定住他兩隻手腕,然後繞著胸膛擠壓出漂亮豐滿的胸部,最後在陰莖和卵囊上打了個活結,才再次串連他手腕上的繩圈,讓他只能屈著身體走路,幅度稍大都會扯痛自己下體。
  被束縛良久的手腕腳腕有些酸麻但不礙事,最大的問題還是身上敏感的鞭痕和騷癢,他幾乎剛被放到地上便試圖撫摸自己,可惜毫無章法的亂動只會讓他更難過…
  “過來。”
  很快他的「解藥」自己找了上門——海基羅急不及待地跪行到另一個男人身前,大約是高度正好,他熟練地一口含進了目標最為明顯的肉棒,才察覺自己幹了什麼傻事……
  ——慣性,一定是慣性使然…
  海基羅羞赧地想,可是含都已經含了,他乾脆順著對那股雄性氣息的渴求,津津有味地吞吐了兩下,嘗到了那上面沾染著自己的味道,忍不住臉紅的更徹底了一些,放棄了吞吐討好地用舌尖舔了舔:“伊薩……我好癢…”
  他不懂怎麼引誘一個男人,只好隨從本能往上蹭,可是繩索又限制了他的動作,只能聊勝於無地吸啜著這根挺熟悉的肉棒,悶聲哀求:“操我啊…我真的癢的不行了…伊薩……”
  ——有人說,處女無心的引誘最難以抗拒,禁欲者的墮落最美味——伊薩從來不關心這些,他對男人或者女人都沒興趣,作為一名異種,或者說作為一個相貌還不錯的男人,他總是有機會得到人們熱情相邀的,也曾經見過有錢人的玩法——其實這是個偏見,因為即便沒什麼錢人們也總能找到各種藉口、各種玩法開一些亂交派對,有幾個真是相當富有創意,其境況連地獄恐怕都自愧不如。
  那些場景從沒引起過他的「性趣」,但伊薩覺得這種歪理在海基羅身上實踐得非常完美……作為獎勵,他一把將海基羅按倒在毛絨絨的地毯上,讓他撅著屁股,在他甜美的叫喊聲中兇狠地操著這條白龍……——從皮肉到心靈,用自己的生殖器破開它的腸壁,明知道這種行為根本沒有生物學上的繁殖意義,還是如同世界末日前的狂歡一般操幹他……
  他不想要封印石或者什麼的…哦不,如果海基羅願意給他的話他還是會要的,但重點不在那種東西上——他想操海基羅,讓他哭叫,就是單純的想這樣……
  伊薩一愣,頓了頓,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蘇醒」後頭一次找到了除了「力量」以外別的東西…沒有任何意義和利益…非常純粹的…一種情緒……
  無可否認,他也許和其他異種有所區別,可他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無非也是為了力量……剛開始他幹掉過幾個變異生物,經歷了一些事,後來認識了迪布倫,他發現了一個不錯的尋求力量的快捷方式,因此加入DPB,得到了接近非人物種的、最快的、以整個人類政府之力得來的情報支持……
  那些非人物種的下場多半是要被禁錮或殺死的,有機會的話他不介意在他們被「廢棄」前在他們身上開個小口子,至於性行為?他不覺得自己有那種需求。
  ——直到海基羅。
  他是第一個,伊薩自己決定要捕獵的龍族,沒在通緝名單上,也沒有額外的情報通知,只是…單純地遇見了。
  他讓伊薩發現,自己的性格或許並不完全是原本以為的樣子。
  “嗚…伊薩……動一動…伊薩……”
  他的停頓似乎讓海基羅以為他又找到了什麼新的刁難他的方法,海基羅十指抓揪著地毯,從背梁到額角都滴著汗水,然而滴的最多的還是兩人交合的部份…他等不及伊薩的回應了,竟然自己扭動腰,用那好像永遠得不到滿足的穴口吸啜著肉棒前後挪動,讓快感得以延續下去。
  一開始他還不得要領,很快他的動作變得順暢了,兇猛的快感讓他弓著腰、昂起頭頸尖叫,而每當他這樣做的時候胯下的性器和胸口都會被輕輕扯痛,讓他臉上潮紅的快慰也兌進了一些扭曲的兇狠。
  疼痛加強了快感的對比,起碼對體質強悍的龍族來說它只是一個小甜點。
  很快地快感澎湃得像那天晚上的暴風之海,它沖刷著陰莖上的堤壩,海基羅再次體會到它帶來的可怕後果,七手八腳焦急地想解下它。
  可是他手腕上的繩子被扯在伊薩手裏,異種是最好的騎手,他全盤駕馭著這頭猛獸,不給他一點脫離控制的機會。
  “伊薩!啊…幫我……”他哭著含緊了後穴裏撞擊著他的肉棒,試圖吸啜出更多的快感——可惜那毫無作用。
  “你真能吸。”伊薩扯著他快要鬆下的龍尾,讓它重新好好纏住自己的腰:“討好我,我爽了就幫你解開它。”
  ——隨即他得到了海基羅十二萬分的熱情,他能感到自己被吸的十分熨貼舒爽,每抽插一下都能感受到穴內坦誠的抽搐顫抖,腰上的龍尾纏的很緊,連尾巴尖都在顫動。他伸手撫摸那對漂亮的肩胛骨,它們像兩隻蝴蝶…然後摸向海基羅的嘴唇,不經意被他側過臉一口含住嘴裏,本能地吸啜著用舌尖討好那些入侵者。
  那模樣……
  非常的………
  伊薩怔怔地看著泫然欲泣的海基羅,指尖感受著溫暖柔軟的唇舌,忽然想對他說點什麼……
  “我………”他剛發出一個字,便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
  他想表達什麼呢?他有什麼可以表達的嗎?海基羅難道又會在乎他的東西?…
  不滿足,心口像缺了一塊的感覺特別突兀,他在蘇醒初期曾經也有過這種感覺,可是它後來慢慢地隨著時間平息了,空洞依然存在,只是…正如殘疾的人們終究會習慣失去的肢體,或許許多年後仍然會隱隱作痛,但時間會帶走一切,「感受」變成單純的記憶,世界不再新鮮,只有力量永恆。
  重新復蘇的空洞讓他更狠地捏著海基羅的胯部抽送,幾乎要將那條柔韌的腰身折成兩半。
  白龍的混亂模糊的聲音裏滿是快要溢出來的歡愉,漸漸又在哀求身後的人,求他將堵塞物除下。伊薩隨手去掉那個小裝置,他不再思考,在海基羅快樂的尖叫聲中一直操頂他,用從海基羅身上得來的快感將自己填的滿滿的,滿得感覺不到別的東西。
  世界被糖漿浸蝕,兩人被玫瑰花瓣一層層包裹起來,泡在那盛滿花蜜的黃蕊,從腳尖到舌根,都在身體最原始的欲望快感中屈服…它非常純粹,純粹得足以覆蓋一切,足以讓兩人忘掉一切……
  暫時的。

第四十五章 異種聚會

  陽光室中從正午到黃昏,天色漸漸昏暗,室內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淩亂的長絨地毯彷佛經歷了角馬群大遷徙的非洲草原般留下了一道拖拉過的軌跡,上面的兩人就在軌跡的盡頭——他們挪到了落地窗邊緣,海基羅被抱著坐在伊薩身上,那可憐的被操成了肉紅色的穴口仍然含著粗大的肉棒,只是換了一種綁法——現在他的小腿和大腿緊緊貼合屈折著綁在一起,手腕各自與一邊腳踝連接,逼得他曲起腰,像個漂亮的帶尾巴的人體三角形。
  伊薩從他背後懶洋洋地埋在他體內,每動一下都能聽見裏面傳來的濕膩聲響…他簡直濕得連專業人士都望塵莫及,不光是裏面盛滿的精液,還有操久了後溢出的腸液——白龍的身體已經開始習慣性愛了,它微腫地蠕動著,渴望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終點在哪里的欲望,被幹得像個沼澤般濕軟無力。
  海基羅的身體上佈滿各種液體…乾涸和未乾涸的,它們有些是他自己射的,有些是伊薩射在他身上的…就連他的尾巴都被伊薩命令著射了一次,射出來的潤滑液讓他上身濕的像洗了個澡。
  到了現在,他那疲軟通紅的性器大概沒什麼東西可射了,這個堅強俊美如雕塑般的龍族迷茫地紅著眼,看著大半個沛城的夜景,在落地窗前屁股含啜著另一個男人的性器,被玩得早已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從玻璃中看見自己的倒影……散發著高熱的粉色臉頰,佈滿淚痕和精液的身體,連嘴角都沾了幾滴,一副淫蕩墮落的模樣。
  這是他嗎?他呆呆地看著,沒空去思考這種問題。
  下體酸痛得接近麻木,身上被鞭打過的火辣也已經消退,只留一些痕跡。可是儘管身上難受,那個相連的部位仍然能從被操幹的動作中汲取快感,它非常的緩慢無力,宛如一場洪水的漫漲,無聲無息,卻又肉眼可見……它最終還是到了,感覺來了,它越升越高,越過了臨界線,然後………
  大腿條件反射地繃緊了,他渾身顫抖地收縮後穴,虛軟的性器顫了顫,在沙啞地啊啊兩聲後溢出了一點液體…
  ……它和之前射出的都不太一樣,倒像是水倒得太滿溢了出來,沿著棒身流下的液體是透明的,海基羅看著它越溢越多,直到伊薩說話前遲鈍麻木的腦袋都沒想明白為什麼不是之前的白色。
  “噢,我把你操射尿了?”伊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親了親海基羅的肩胛骨,親到中間時海基羅有些疼痛縮了縮,懷疑他在之前的鞭打中是不是弄傷了那裏。
  他記得那時候看見了紅色的血液…可是龍族的血液應該是偏紫色的。
  他想了想,渾噩地否定了自己——也許看錯了,它就是紫紅色的。
  畢竟以他現在的狀態,就是飛過一架飛機他說不定都能看成蚊子。
  ——至於被操出尿來這種事他根本沒精力關心……他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伊薩到底什麼時候結束,他真的非常不想死在這種場合。
  幸好,伊薩沒想把他操死,他將海基羅推倒在落地窗前,讓他四肢伏地屁股朝上,就著姿勢快速地抽插了幾十下,痛快地射進了他身體裏。
  然後他抽出自己,取來一支軟膠質的小巧肛塞,將它放入那個被操的又圓又大、無法合攏的穴口,堵住所有流淌在鮮紅腸肉間的精液,讓它們一滴不漏地安安份份待在裏面。
  “不要浪費。”
  海基羅隨便他做完這一切,連手腳被解放時都懶得去動。他任由伊薩抱著他去洗了個澡、擦幹、放到床上,才感覺腦子重新運轉起來……
  ——奇異的是,這次他並不覺得多麼憤怒難堪,他覺得身體和情緒都被一股無由來的平靜所包圍…也可能是所有的能量都被耗光了吧,他竟然感到異常安逸,連伊薩躺在他旁邊、將他抱進懷裏時都沒有什麼想法。
  什麼龍族的榮譽、寧死不屈的驕傲都想不起來了,他現在只是海基羅,一個筋疲力盡的白龍,想要休息,想要浸泡在舒服安心的地方,像個幼崽,單純地想找一個自己的巢穴…
  “睡吧。”
  熟悉的身體將他摟緊,散發的氣息溫暖而安全。伊薩身上是洗澡後同樣清爽的氣息,隱約地,他可以從他身上聞到屬於自己的氣味……
  海基羅合上眼,平靜地陷入沉眠。
  ……………………
  …………
  長時間的睡眠,加上無所事事的一整天後,海基羅恢復了一點精神,他趴伏在床上,伊薩正在他身後檢查那個肛塞。
  “唔…吸受了一大半,你感覺怎麼樣?”
  那個在他眼中依舊挺可惡的異種問,可是海基羅也沒有多生氣,他平直地回答:“八顆封印石,和我以前增長的速度比較大概是省了一兩個月時間。”
  光靠日常的累積一名成年後的龍族每個月能凝結出兩顆封印石左右,五顆便已經算多,而且越多封印石便凝結的越慢…現在僅僅四五天便恢復到八顆,在龍族裏絕對是快的出奇了。
  “很好。”伊薩說完,將那支肛塞重新塞回去。
  海基羅悶哼一聲,那個肛塞很軟,只要不動它便感覺不到異物的存在,除非像剛才伊薩碰到它那樣,才會重新引起熟悉的酸軟。
  幸運的是異種沒有繼續為難他的意思。海基羅感到背後的力度放鬆了,想了想,略帶遲疑地問:“你在我的背上做了什麼?”
  睡飽一覺後,後頸至肩胛中央那片皮膚還是略覺怪異,清醒過來的腦袋很快便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龍族的癒合力驚人,鞭笞這點小傷十幾分鐘就能癒合,就算深一點,一兩個小時也足夠了,像這種一天后還沒癒合的情況十分古怪。
  “怎麼?痛了?”
  伊薩伏下身,曖昧地舔了舔那處地方…舌頭溫熱濕軟的觸感遊移在肌膚上,海基羅努力地側過臉,想要看看那處,又瞧不見。
  “不…只是有點………”他斜著眼看了半天都只能看見伊薩的舌尖…算了,反正也不痛,就是古怪地略覺敏感。
  他不自在地直起身:“你別舔了。”
  伊薩朝他笑了笑,拉過他吻上他的嘴唇…白龍自然而然地和他接了個吻,一個纏綿溫和的濕吻,然後推了推他:“起來,我餓了。”
  “行,我給你煎點肉。”
  氣氛不錯,海基羅正打算說點什麼,例如能不能加杯熱可哥之類,伊薩的個人終端響了。
  作為一名異種的個人終端,它長年只存了幾個關鍵號碼,沒有快遞平臺也沒有外賣餐廳,更沒有會騷擾人的廣告推銷——DPB的人生怕異種煩起來不肯帶著終端活動,把情報部門最完整的騷擾電話黑名單灌進了他的終端裏,每一秒都在自動更新。
  因此它響起的次數不會太多,被接聽的次數也不多,這次正是其中難得的一次。
  海基羅好奇地看著伊薩接聽終端的模樣,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陰沉又不懷好意,可他就是知道伊薩有點不高興,因為他甚至沒露出那種詭異的陰笑。
  “怎麼了?”他希望不會是什麼大事,起碼不要影響到他開飯。
  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放下終端,伊薩挽起袖子進了廚房,語氣有些悶悶不樂:“是DPB,他們竟然知道了最近有異種集會的事,讓我帶阿奇去「見識見識」……迪布倫們是怎麼想的?阿奇只有十六歲,而且異種集會可不是交朋友的地方,我也不是保姆!”
  “什麼?異種們有集會?”海基羅真的挺吃驚的,他曾經以為這群死腦筋的傢伙都是獨行俠,有一個伊薩已經是打破他的既往認知,「集會」這種集體活動…實在沒法想像會跟異種們扯上關係。
  “近十幾年的事。”伊薩拿出生肉,熱著鍋子,剜出一塊黃油,讓它滋滋地在鍋子上響著:“龍族變少了,直接導致異種的人數也直線下降,反正地球上就那麼幾個同類,就有人提議每年見一次面,有點像監獄裏的死刑犯每年見一次家族親友,看看世界到底有什麼新變化。”
  不,海基羅敢肯定那些死刑犯見家人絕對不是因為把家人當新聞電臺——他略過了這些異種的情感觀念裏出了問題的地方,直接問:“DPB是怎麼知道的?阿奇不是才抓回去的嗎?他們敢將他放出來?”
  “大概是「商人」說的,他和DPB做生意的次數相當多,至於阿奇…據說他不願意和那個叫埃菲的人類分開,所以我得負責將他們原樣運過去,再原樣送回去。”
  他的表情看上去真的有點鬱悶。
  海基羅悶笑著看了一會,指著那塊肉:“該翻一面煎了……那麼,你不能拒絕嗎?”
  “………反正早晚的事。”伊薩翻煎著那塊肉,將它煎的外表焦香誘人,散發出熱騰騰的肉香:“他們早晚會知道多了個新生異種,然後羅莎會怪我為什麼不將他帶過來…既然過幾年我也會在集會中看見阿奇,現在帶他過去也是一樣的。”
  “羅莎?”
  熟稔的口吻引起了海基羅的注意,但他沒想到伊薩的答案會是——“你的一個同族,藍龍羅莎,一名異種的…應該算是妻子吧。”
  “什麼?!”海基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本以為自己夠墮落的了,沒想到還有龍族願意嫁給異種?
  為了啥?!自虐嗎?!!!
  “她是被強迫嫁給那個異種的嗎?還有,為什麼她叫了一個人類的名字?!”
  “誰知道,我對他們的事沒有興趣。”伊薩覺得他瞪圓了眼睛的模樣特別可愛,忍不住親了親他,被白龍嫌棄地推回電爐前,隨口道:“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叫做羅莎了,你如果有興趣可以親自去問問她。”
  “我也能去?”海基羅倒是挺有興趣的,一群異種的聚會…聽上去就足夠混亂和危險,而且他離族很久了,非常想聽到一些同族的消息,就算不是白龍也沒關係。
  順道還能瞭解一下伊薩在異種裏的角色。
  “當然。”
  彬彬有禮的「大廚」點點頭,將肉扒淋上調味汁連同餐具端到海基羅面前,十分紳士作風地彎下腰朝他微笑:“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他歪了歪頭,加了一句:“要來一杯熱可哥嗎?”

第四十六章 沛城觀光

  在世界塔的五天過的比海基羅的一輩子都墮落。
  無所事事的伊薩帶著他逛沛城四周景點,從古早到現今的。海基羅在這個過程中發現「追隨者」這種東西真是很好用,無論想去哪里只要伊薩打一通電話,就有人搶著包攬所有麻煩事,從新式跑車到私人飛行器都一應俱全,甚至馬匹——連白龍也知道這種嬌滴滴的家畜非常耗錢,可是還是有人在他們遊覽一處古堡時願意無償提供他們純血馬匹讓他們慢悠悠地在沒有道路的谷地山林裏瞎轉。
  可惜他的一番熱情用錯了地方——不說異種,龍族的體重就不是區區一匹馬能負荷的,何況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頂級食物鏈氣息,恐怕沒有任何意識正常的小動物能在他們身邊待下去。
  因此據說最近流行的驚嚇體驗屋他們也沒法玩…那是一種很無聊的、人類發明的認為能證明自己勇氣的真實挑戰。挑戰者戴著半虛擬裝備,讓工作人員將各種正常人害怕的東西往身上放…一些蜘蛛、蛇、水蛭之類,配上恐怖音效和光影效果渲染,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把人嚇破膽——有些人類愛死這種玩意了,以致這些體驗屋最近門庭若市。
  一般人估計會多多少少被嚇到,畢竟爬到身上的東西是真的,就算經過馴養也有一定危險性…可是異種和龍族一去就會變成笑話——毒蟲們跑都來不及,哪里敢爬上身啊。
  逛完景點後,連續否決了幾項尼達西——那個十分熟悉性虐的異種追隨者提出的建議,伊薩決定自己帶著海基羅四處亂轉。
  他們重新來到幾天前海基羅迫不及待跳下海的小港灣,現在那個拐角的餐廳正常營業了,他們可以和其他情侶一樣享用一頓浪漫高雅的晚餐,然後在海邊瞎轉悠一會……
  海基羅驚訝地發現當他們兩個並肩走在海傍時,他再也沒有上次逃到這裏被注目的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事實上他們看上去和別的情侶別無二樣,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這個鬼地方就像釘了個牌子,告訴大家二人世界才是世界真理。
  “上次在這裏看到你時,我非常想就地將你操死。”伊薩靠近他耳邊,語氣平淡地輕聲說道,讓白龍反射性打了個冷顫。
  “其實我現在也很想這樣做…看到海邊那些柵欄嗎?我想讓你扶在那上面,在你的褲子後面撕出一個洞,這樣只需要撩起你的風衣就可以插進去……人們會看見我們一前一後的擁抱著,沒人知道我們在做什麼,我也可以讓他們什麼都看不到…看不到你濕得濡濕黏滑的大腿,看不到你渾身發抖地射進海裏的模樣…那一定很美…”
  “簡單的光學和聲波隔離,我知道。”海基羅終於忍不住打斷他,局促地躲開他的眼神,望向大海,沒敢告訴他在風衣的下面確實如他所說的正在滲出一點濕意。他有點心虛,微弱地問:“…那你為什麼不直接這樣做呢?第一次的時候,你在車上就是……”
  他感覺喉嚨乾涸,便沒能說下去。
  印象中那一次有點痛,他甚至流血了,可是他當時的情緒遠沒有現在的複雜,只是很單純地憤怒,對他而然那也不是一場性愛,不過是一次襲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簡單的襲擊行為變質了呢?
  他一直滿心焦慮惱怒,直到現在,回過頭才忽然發現,好像不知不覺中兩人都改變了不少……
  “…………不知道。”伊薩看著他,他心裏還是有點蠢蠢欲動。他知道他可以這樣做,如他所說的一樣,將海基羅按在柵欄上,他不會有反抗的能力,就像上次在海裏操他一樣……可是…
  他想了一會,學著旁邊路過的情侶握住了海基羅的手:“沒關係,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海基羅手腕隱隱一震,最終沒有選擇掙扎,安穩地留在他的手心中。
  ——異種的手,原來也是很溫暖的。
  之後他們在亂逛之下還去了沛城政府廳,舊的政府廳據聞曾經是個十分有名的歷史建築,可惜在大統一的過程中它被毀在了龍族手中——事實上世界上大部份政府廳都是這個待遇,人們在收復失地後盡可能重建這些相當於精神支柱的建築,有些實在摧毀的太徹底的,便只能重建了。
  沛城的政府廳因為當年曾是世界軍事中樞而遭到了重點打擊,打掃戰場後人們只好在原址新建起一座由白色合金鑄造的古典建築,優雅而莊重,當週邊的電磁場開啟整座政府廳能達到類似迷彩隱形的效果,據說不僅迷惑肉眼辨認,還能藉此干擾電子類的偵測手段。
  海基羅一邊參觀這座相當機密重地的建築物,一邊聽著伊薩的簡短介紹…他在政府廳一進大門的門廳又再次看見2274年關於銀龍瓊影的那座金屬像,這次他好好看清楚了它的名字,叫做「生而偉大」,下面有幾句銘文……
  ——異種阿薩斯與龍族的關鍵一戰,百年黑暗終結,歷史自此改寫——
  ——願人類永遠銘記於心——
  ——2295,波立米基,敬,至友。
  “…那個異種叫阿薩斯?”海基羅問,他回頭看了眼在遠處瞪著他的沛城總理,總覺得這個五十多歲的禿頂人類在面對伊薩時春風般和諧,甚至願意隨便伊薩帶著個龍族在政府廳亂走,一轉頭看到自己就變臉,與面對伊薩的態度截然不同。
  不過想來也是,龍族在外面還好,在政府要地就只會收穫仇恨了吧。
  “不知道。”伊薩隨意地聳聳肩,他隨口說著:“關於那名異種的事蹟沒有什麼記載,興許是人類推斷出他應該叫這個名字,又或者根本不知道他的姓名,隨便找了個稱呼…反正對那個異種來說,他肯定也不是為了人類的尊敬而死于大海之上的。”
  “…也是,紀念只能安撫活人,龍族就沒有這類傳統。”
  “我聽說龍族間親情淺薄,難道連葬禮也沒有嗎?”
  “葬禮是有的,非常簡短,通常也就是由關係親密的同族隨便找個好地方將屍體一埋,或者乾脆沉入水中便完了,前後不會超過兩三個小時。”海基羅回想道。在他未成年前跟隨狩獵團捕捉變異生物時也遇過族人犧牲的事,龍族的身體能力相當強悍,因此死在外面的通常會被別人認為是笨蛋,如果屍體難以帶回的話會乾脆就地火化,免得被人類發現利用。
  “這樣嗎,不會感覺很寂寞?”
  “寂寞?”海基羅怔了怔,有一瞬間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兩秒後才反應過來:“啊…你指死者的朋友?”
  “對啊。”伊薩將他帶到庭園前的窗戶…近百年提倡環保,新政府廳的庭園比舊的還要漂亮繁茂,現在這個季節種在裏面的幾棵高大的紫花楹正是滿樹紫藍花朵的時節,花多得幾乎看不見那點兒綠色的葉子,光是看著就能感覺到一種燦爛到恐怖的生命力。
  “唔……”白龍盯著那些藍紫色的花朵,忽然有一朵紫花從樹冠落下,它被輕輕地送到白龍面前,海基羅伸出手接下來,撚著花柄轉了轉,將它插在旁邊異種的耳鬢上。
  “不喜歡?”
  “…也沒有不喜歡。”海基羅移開目光,絕不承認他竟然覺得伊薩那樣子有點好笑。他抿抿唇拿回那朵花,決定轉移話題:“我聽說有龍族會在死前贈送自己的鱗片給對方釘在耳朵上,或者別的部位,不過這種行為少得跟你們人類一生只和一個配偶做愛一樣罕見。”
  “……”伊薩沉默片刻,挺嚴肅地看著他:“你現在不要跟我講有關性行為的話題,我會忍不住想在這裏操你的,然後很可能會被羅斯福趕出政府廳。”
  羅斯福是剛才那位禿頂的沛城總理的名字。
  “……好吧。”海基羅扭過臉,沒有發現自己嘴角泄出了一點笑意。
  回去的路上他問出了一整天遊覽下來觀察到的一個問題:“伊薩,你對沛城很熟悉?”
  不光是著名景點,沛城一些小街小巷伊薩也略知一二,他帶白龍去的一家小餐廳相當美味,它的蛋黃醬炸薯條好吃得就算沒有任何能量也讓人想吃下幾大盤,還有酸黃瓜起司醬熱狗…餐廳老闆非常熱情,以海基羅的飯量離開時都被撐的圓滾滾幾乎走不動,而且那老闆還一直暗示他要對伊薩好一點云云,實在不像是對待一般熟客的態度。
  “算是吧,我在這裏出生。”
  “啊…”海基羅驚訝地望著他,在他們和朱莉安來的路上伊薩可是一點都沒表現出來「歸鄉」的感覺。
  “這麼說你也是在那家沛城私立學院上學的?”
  “你想太多了。”伊薩笑著搖搖頭:“不是每個孩子都有資格在那所學校讀書的,人類的學習制度很複雜,有時候成績、金錢和時間缺一不可,再說我在念書的年紀還沒有這家學校呢。”
  應該說,當年它還不叫這個名字,也並不是一所學校,只是一個小小的避難所和教堂罷了。
  海基羅意識到伊薩的年紀恐怕比他原以為的要大一些,在黑塔時得知伊薩比他小的時候他覺得挺屈辱的,異種的年齡很難得外表上判斷,如果伊薩比他小太多,他會覺的十分……丟臉。
  “剛才那些人,那個老闆和總理,也是你認識的人嗎?”也許是很久以前認識了他們的父輩,然後孩子長大了,將這份關係維持了下去…之類。
  可是伊薩回答了他另一個方面的答案——“和DPB合作的福利之一。”他隨口道:“我負責幫DPB捕捉或清除一些非人物種,他們有不少是在市區被人們發現的,這個過程中經常會伴隨著兇殺案、恐怖事件之類……羅斯福在幾年前參選時曾經被競爭對手買凶刺殺,一個半龍人殺手和一群變異生物,他們試圖偽造成一起恐怖襲擊,DPB收到消息,讓我到現場保護他……”
  他正在和海基羅飯後散步,剛好走到河邊,指著對岸一個廣場:“就在那裏,我不會保護誰,但我會把那些變異物種全部搞定。”
  “至於那個老闆,他叫尼克,兩年前還只是個流動小販,半夜收攤時遇到了通緝中的一名黑龍…算他運氣不好,也算他機靈,他竟然憑演技騙過了那名黑龍,讓他以為這個弱小的人類沒有認出他的身份……”
  “黑龍是粗枝大葉。”海基羅忍不住發表意見。
  伊薩點點頭,挑眉笑道:“所以他被緊急圍捕,發現情況不妙的黑龍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回去找那個小販算賬…”結局也很理所當然地,伊薩剛好在沛城,他趕到時小販差點被開膛破肚,他救下了尼克,只是有一點後遺症——尼克的一條腿變成了人造義肢。
  事實上在他參與過的案件裏,不是所有涉案者都如此幸運,他們很多都在援兵趕到前慘遭殺害或者失去家人,只有活下來的才有機會展示現在的幸福…
  ——尼克得到了一筆求濟金和保險金,他用這筆錢在對殘疾人士的優惠政策幫助下盤下了那家店面,利用遭遇龍族的故事招來了媒體的青睞,才有了將自己的廚藝發揚光大的機會。
  他很感謝伊薩,是因為伊薩也是他故事裏重要的一員。
  就像羅斯福對他的和顏悅色也是因為伊薩異種的身份一樣。
  人類的報恩總是複雜而功利的,這些就沒必要說給海基羅聽了。
  伊薩默默地想。

第四十七章 不速之客

  “嗨!驚喜!”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海基羅驚訝地看著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十六歲異種少年和他的人類飼主,握著他的手一緊,他轉頭一看,發現伊薩一秒之內就進入了戒備狀態,盯著兩人滿臉的不高興。
  “呃…我試了一下新能力,它很好用,我們就順利地通過這裏的安保進來了……”
  阿奇眨了眨圓滾滾的眼睛朝兩人比劃道。
  “廢話,你現在是異種,要是連一所普通住宅都突破不了我就該幹掉你以免平添麻煩了。”伊薩低沉地說:“我也想問你們為什麼在這裏,我記得我告訴DPB的是四天后再去接你們。”
  “是那樣沒錯。”埃菲禮貌地點點頭,攤開手:“是我說服DPB讓我們早點前來匯合的,畢竟因為阿奇的事我恐怕短期內都無法回到實驗室,所以我得早點安排好學校的事,順便申請「異地畢業」許可…”
  伊薩打斷他,眉頭越皺越緊:“我對你的事沒有興趣,我答應的只是保護你們一天的安全,你們別指望這幾天住在這裏浪費我的時間。”
  話已至此,阿奇也懶得裝乖,挑釁地朝他一挑眉:“喔?浪費你什麼時間?我看過你可愛的玩具室了,你不也就是成天和這條白龍廝混……”
  “阿奇!”
  在場唯一的弱勢群體提高聲量喝止他,轉頭狀似慚愧地向伊薩道歉:“抱歉,我剛剛沒拉住他,讓他闖了進去…不過我們什麼都沒碰…唔…其實我們今天就是來打聲招呼的,之後我們還會回到校區那邊,如果你不想見到我們,我們可以四天后再過來。”
  海基羅聽見兩人看到了那間「陽光室」裏的東西時臉一紅,但他沒能害羞太久,很快就被埃菲話裏那股大尺度的自由意味吸引住了注意力,疑惑地問:“DPB竟然願意放你們自由活動?”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主動發言了。
  埃菲在心裏想著。
  不過區區幾天,眼前這條白龍身上好像發生了某種肉眼不可見的變化,他還記得幾天前在別墅門口那個全程靜默的白色龍族,就連阿奇試圖襲擊他也沒有多一句責問…可是現在他站在這裏的感覺比那時候自然多了,表情也沒那麼生硬…
  而且他還跟那個異種手拖著手走進來。
  埃菲不僅是個學霸,還是個挺細心的年輕人。他換上了更親切一點的溫和笑容向海基羅解釋:“我們跟DPB交換了一些條件。”他朝海基羅晃了晃手背上一塊裝飾物一樣的銀色貼片,介紹道:“黏貼型納米定位儀,除非我能搞到DPB內部秘方的溶解劑或者把手剁掉,不然恐怕逃不過DPB的追蹤,順便一提他們還讓我跟阿奇吃了另一種內置式膠囊,以求萬無一失。”
  “啊!說到這個……”阿奇好像想到了什麼,搜括自己口袋,從裏面掏出了一個灰白色的大金屬球。
  那顆球大概有拳頭那麼大,他一臉嫌棄地把它丟給伊薩,伊薩一伸手接住了它。
  “這鬼玩意,還給你。”
  海基羅看的有點眼熟,好奇地湊過去:“這是什麼?”
  “你不知道?”伊薩笑著將球放在他手心,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那球忽然整個融解了,嘩啦嘩啦地變成了一攤子鎖鏈緊緊包裹著海基羅的手。
  “啊……”海基羅被嚇了一跳,他當然對這些可惡的細小鏈條印象深刻,它們曾經綁過他的手腳全身,甚至深入…咳…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它們原來可以互相融化成一個球體……
  “最新的納米級液態合金,對一般人來說可能沒什麼用,但在異種的手裏它就像一捧積木,可以隨意組裝堆砌成各種東西,很實用。”
  說著「很實用」的人看似沒有為他解開這些鏈條的意思,海基羅忐忑地望著被綁的死死的兩隻手,企圖把它解下來…
  他顯然是在白費功夫,不過聊勝於無嘛。
  阿奇捌了捌嘴角,有點嫌棄又有點羡慕地望著:“別費勁了,這種早已被他的「場」浸透的東西,基本就像是他的手腳一部份啦,我連拿著都嫌難受。”
  海基羅被他說的窘迫地將手放下,左瞄右看,十分想找個遮掩物擋一擋。
  “你們得住下來。”他還沒來的及找到遮掩物,站在一旁的伊薩卻突然開口,語氣很決斷。
  偏偏他的表情完全不是那回事…黑髮異種慣用的笑容一絲也不剩,滿臉都是「麻煩」、「不耐煩」幾個大字,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會把這當作友好的態度。
  他自相矛盾的態度透出了某種訊息,可鑒於阿奇的不靠譜,埃菲只得自己問:“為什麼?你不是不想我們住在這裏嗎?”
  “因為你們在沛城!”
  伊薩拉著海基羅橫跨客廳,準備將兩個客人甩下。他顯然已經不想再和兩人說話了,但還是交待了最後一句話:“你以為異種們會開集會就代表他們能和平相處?過不了兩天整個沛城都會熱鬧起來,如果你們願意冒著危險在外頭亂跑也隨便你們,反正我提供過一個安全方案了,DPB該心滿意足了…告辭。”
  啪一聲,他帶著白龍甩上了走廊門,被丟在客廳的兩人面面相覷,還沒來的及說什麼悄悄話,陰沉著臉的黑髮異種又推開門:“喔對了,請不要覬覦我的玩具們,想要的話自己去買!”
  門再次關上,確定人走遠後,埃菲摸了摸鼻子小聲對阿奇說:“他好像很不高興你看了他陽光室裏的小東西。”
  “異種的佔有欲都挺嚴重的,”阿奇倒是完全沒放在心上,他巴不得讓伊薩更心煩一點,誰讓他把自己押回了DPB,害他們不得不答應一打DPB提出的要求,還被自己爸爸加爺爺擔憂地觀察了好幾天開了一場家庭會議……忽然他眼神一亮,撲到埃菲懷裏:“不過他說的對,我們該有自己的玩具了…什麼時候去買?”
  ………………
  …………
  “伊薩?”海基羅喊了一聲,面前的異種停下腳步,他茫然地頓住,抬頭一看,面前的門上正寫著「陽光室」三個字。
  白龍猛地一窒,心一下子飄乎乎地提在了半空…伊薩推開門,陽光室裏的感應燈柔和地亮起,向他展示著沛城的夜景…他一擺手,朝海基羅露出微笑:“請。”
  手上的鎖鏈忽然也失去了原本的冰冷,海基羅能感覺到整個人都在發熱……他看了笑的很迷人的異種一眼,一昂頭,坦然地走進了門內。
  進去歸進去,他也不忘解決自己的好奇心:“伊薩,異種聚會會很危險嗎?”
  伊薩對海基羅總是要比其他人耐心很多,海基羅既然問了他便老老實實地回答:“聚會的地方不危險,可你也清楚,異種之間互相厭惡,加上個人喜好,每次聚會前後都會有些小麻煩,一不小心引起傷亡也是常事…你該脫衣服了。”
  海基羅無辜地舉起他被鏈條甜甜蜜蜜纏緊的手:“這樣脫?”
  “盡你所能,白龍,這會影響到接下來我選擇什麼樣的「玩具」。”
  他將玩具兩個字咬的很重,海基羅不得不開始行動——從最簡單的,解開自己的上衣鈕扣開始。
  “我以為,我同意和你做之後你就不用那些玩意。”他慢吞吞地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其實他倒也不是完全抗拒那些東西,只是…有時候伊薩實在是太過份了,他總有種快要被弄壞的感覺,那種感覺可怕又嚇人,而伊薩「過份」的次數又有點多。
  “我會讓你舒服的。”異種作出保證,他檢查了一會牆上的道具,確定它們沒有被另一個異種的「場」沾染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轉身,看見他的白龍已經解開了上衣,連同風衣一起掛在了肘部,露出了結實的胸腹線條,正在笨手笨腳地低頭拉他自己的褲拉鏈。
  莫名地,伊薩覺得心裏有一處地方踏實了,彷佛被柔軟的綿絮所填滿…他不再去想外面那個不懂禮貌的新生異種,也不計較要保護兩個「無關人士」的事了,他走前一步,示意海基羅看向這邊。
  “怎麼?”海基羅慢吞吞地走到他旁邊,他現在衣衫不整又露著軟垂的性器,站在衣著完整的伊薩身邊特別讓人害羞…
  “你想自己挑一個嗎?”
  白龍憋住了呼吸,他看向牆上那些玩意……從皮質的到膠狀到絲絨或金屬的……伊薩從來沒有將主動權讓給過他,現在他這樣問,讓海基羅有種是自己「主動」參與其中的錯覺。
  他真的是主動的嗎?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被迫?
  “…………”牆上的玩具們讓他感到燥熱,他咽了口口水,目光徘徊在那些長長短短的鞭子之間。
  鞭子這種東西,放在以前他絕對不會有任何想法,只會評價「攻擊力太弱」,然而現在…它們彷佛成了某種邪惡的代名詞,每看一眼他都能回想起它們打在身上時的灼熱……
  “…那個紫色的。”
  他選的是一條紫色絲帶,這樣的東西抽在身上時應該不會難過吧?
  沒想到伊薩卻笑了,那條「絲帶」從牆上飄下來,優雅地落在他手中,就像早上的那朵紫花。
  “你喜歡這個?”他半跪下去,將那個絲帶在海基羅的性器上像綁禮物一樣纏了幾圈,打了個特別漂亮的蝴蝶結。
  海基羅瞪大了眼睛,特別傻呼呼地盯著那個蝴蝶結,和張嘴含住了蝴蝶結的末端,正在啜吸他的肉棒頭部的伊薩……
  他…他在幫自己……
  性器的頂端被緊裹在一個濕熱有力的地方,它被仔細呵護著,像個剛出生的嬰兒般被一次又一次地舔拭緊擁……透著股親密的情色意味,非常的…讓人動搖…
  海基羅感覺腦袋裏轟的一聲,忍不住張開嘴抽了口氣…
  ——他勃起了。
  ——然後白龍體會到了蝴蝶結的威力。

第四十八章 蝴蝶結、木馬和電擊again(?)

  龍族的性器和人類差不多,只是大概因為龍形狀態的關係它四周沒有半根毛發,形狀上更圓滑一點,顏色也和膚色近似。像白龍的這一根就很白,白的能看見底下隱約的青紅色血管,可它的頭部卻是曖昧的肉紅色,想像力好一點的說不定會覺的它像根點燃的白色大蠟燭。
  現在它粗壯的莖身被包裝的像份小禮物,紫色的絲帶和它非常般配,伊薩在海基羅的注視下把它的頭部舔的亮晶晶的,襯的那被束縛在絲帶裏的勃發柱身特別可愛。
  “放開……”
  海基羅的樣子看上去有股說不出的痛苦,伊薩當然是不會放開他的,他將白龍腕上的鏈條和天花板的懸吊裝置連在一起,然後讓他坐在一個三角形的鞍座上。鞍座恰好比一個人的座位長一點,三角形尖端朝上,在體重的壓迫下那尖尖的部分正好磨著龍尾根部的嫩肉和被藏在兩股間的穴口囊袋,海基羅只得苦惱不堪地從手腕借力,儘量讓腿間不要被磨的那麼狠。
  他被憋的難受,伊薩一靠近就忍不住想往他身上蹭。
  伊薩摸了他那份「小禮物」一把,用拇指按住頭部用力揉了揉,揉出了海基羅情難自禁的呻吟,一邊暗暗地確定自己的「場」將整個房間裏三層外三層裹了個嚴實完完全全隔絕掉外頭那個新生異種,一邊將一個細長的軟柱探進冠上的小孔裏。
  “啊……”海基羅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聲調,有些氣急敗壞地瞪著那個正沒入自己尿道的小東西:“你怎麼又用這個!就不能正常地…做一次嗎!”
  “親愛的,可能因為我就喜歡看你掙扎的樣子。”惡魔如此說道,給白龍了一個火辣辣的濕吻。
  海基羅惱怒地回應他,將自己的糾結全部用力和在這個吻裏。
  舌頭與舌頭有力的糾纏、追逐…兩人都對這個吻前所未有的投入,它像一場戰爭,在混著性器的鹹腥味中點燃,燒的兩人忘乎所以……
  反應過來時,海基羅發現自己上身完全傾在了伊薩懷裏,他的雙手正不安份地揉捏著自己胸部,酥酥麻麻的感覺傳來,下體因此繃的越發難受,只好艱難地開口:“伊薩…解開它…”
  “唔…”伊薩輕啄了一下被吻的通紅潤澤的唇,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好吧。”
  “真的?”海基羅狐疑地看著他,他從不知道伊薩如此好說話……
  ——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觀點。
  那根蝴蝶結被解下了,但是尿道裏的那根玩意開始了震動,一種難言的刺痛通遞了整根柱身…海基羅不得不震驚地意識到它竟然是通電的!
  “伊薩!!”他尖叫道。
  “親愛的,現在你前面和後面的電擊棒都嘗過了,你覺的哪一種更好呢?”
  “該死的!關掉它!”海基羅痛苦地呻吟著,無法控制自己挪動屁股的行為,結果更方便了那個三角形的尖尖磨蹭…
  或許是欲望已經累積到變質了,他竟然覺得在這苦悶的刺痛中三角尖的磨擦反倒帶來了另一種快感,它刺在白龍整個身體最柔嫩的部位,將它們蹭的泛紅,一些液體滴下來濕潤了它,更方便它的挪動。
  “有機會我希望能兩種一起試試。”伊薩說著,慢悠悠地拿著絲帶,將它在海基羅的柱身冠部來回蹭著。
  “你這個虐待狂!”
  “我不否認。”
  黑髮的異種如此回應,他耐心地在海基羅的呻吟中讓那些從電擊棒邊緣溢出的黏液將它整條弄濕,等它變成更深的黑紫色後,他的笑容更大了一些,將那根濕透了的絲帶用力一揮,突如其來地抽在了渾身肌肉緊繃的白龍身上。
  “啊———”
  海基羅弓起腰,背粱繃出了漂亮的陰影。
  增加了重量的絲帶又細又長,比起之前的鞭子,它抽在身上時是那麼尖銳的痛,更像黑塔里的那一次,卻又沒有那麼難以承受……
  浸飽了海基羅體液的絲帶在他身上留下了濕漉漉的一道鞭痕,令它微微發紅發燙,對比在四周蒼白近雪的皮膚上濕濕的很誘人。
  伊薩沿著它用舌尖描了一遍,嘗到了一些海基羅的味道。他瞇起眼:“第二下。”
  “嗚……”第二道痕跡烙在了他的柱身和大腿上,伊薩直接含住了那根肉物,將它整根包進喉嚨裏再吐出…這感覺比他想像的好,他便又吞吐了幾下,讓海基羅又是崩潰又是舒服地尖叫著。
  那條絲帶接二連三地宛如毒蛇之吻舔拭在海基羅身上,他的叫聲中漸漸加入了甜意和哭腔,明明後穴裏沒有東西刺激著,也慢慢變濕了,癢得受不了。
  “挺起身來。”伊薩將絲帶掛在海基羅的脖子上,摑了一下那結實白皙的屁股。
  海基羅猛地挺起腰,恍惚中看見伊薩按了個開關…那個一直甜蜜地磨蹭他的三角形消失了,它露出了底下藏著的一根棒狀物…海基羅幾乎在瞬間明白了伊薩的意圖,可是他也沒心思多想,因為這也正是他想要的東西。
  “來,自己吃進去。”
  話雖如此,伊薩卻沒有解開他的意思。海基羅只好自己蹭著那根尺寸不大的黑色柱體,抬起屁股用穴口抵住圓滑的柱頭,努力不讓它滑開。
  前方的電流似乎減弱了,理智回籠,他得以清醒羞恥地發現,僅僅是這一會功夫,那根柱體的感覺就變滑了不少…可憐的白龍想了想,明白了原因——只不過是用穴口抵住,還沒來的及進去,他竟然就已經濕得流遍了大半根柱體。
  “真漂亮。”
  伊薩乾脆拖了張椅子坐在一旁,徑直撫摸起自己的性器。
  海基羅羞憤欲死地瞪了他一眼,他這副態度讓他感覺自己像在表演什麼色情秀一樣,問題是他還不能拒絕。
  穴口又濕又軟,柱頭被微微含進了一點,海基羅咬緊牙根坐下去,還不到兩釐米,驀地又啊了一聲,被那舒爽的感覺震的一縮,渾身就是一抖。他猶豫著拔出一些,忍了忍,再次試探著往下壓去……
  “……唔……”穴口被撐開的感覺很微妙,有點緊澀又微帶阻力…柱體不算粗大,很快被吃下大半,海基羅輕哼著,卡在最粗的地方,努力適應著體內的異樣。
  “乖,坐下去。”伊薩一邊貪婪地看遍他身上每一寸,一邊輕聲哄著。
  海基羅合上眼睛,緊緊一閉又睜開,眼裏濕濕地反著光,一用力,將整根柱體全數含進了體內。
  他將一聲悶哼堵在了喉頭,伊薩伸手撫摸他的腰臀,揉了揉他穴口四周含著柱體變得薄嫩的皮膚,安撫著他的尾巴。
  “你做的很好…我該給你點獎勵不是嗎?”
  他這樣說著,機關啟動,不祥的馬達聲響起,那根柱體突然猛地在海基羅穴裏搗了起來!
  “啊啊啊…太快了!伊薩!太快了!”
  並不很粗的柱體光含在體內沒什麼壓力,起碼不會比前兩天那根會變大的更糟,可是當它以人力所不能及的速度活動起來後,海基羅便只剩叫喊的功夫了。
  他不由自主地張著嘴,難耐地伏低身,雙手被扯成了一條極限的曲線…伊薩按住他的胯部不讓他逃出來,色情地舔他的手臂內側和乳頭,輕咬含啜,在上面留下一連串新鮮的紅色吻痕。
  “真香……”他抱緊了陷入高潮的白龍,埋在他頸側深呼吸,任由那不知疲累的機器將他操的崩潰,操的高潮……
  精液被堵在尿道裏,它碰到了電擊棒,引發了新一輪的電流…海基羅滿臉淚水,他嘶叫著,根本不記得屋外還有兩個外人,也不記得這個房間全是落地窗…
  鞍座上海基羅從腰臀到背粱手臂都繃到了極限……作為龍族,他有著足以抵禦子彈的鱗甲、尖銳堅硬的爪牙和爆發力極強的肌肉,然而他的腸道無論如何都是柔軟濕熱的,它在猛烈的機械性抽插中無可避免地痙攣抽搐,引發了更深的一陣高潮……
  太…太爽了……
  微疼的、泛酸的快感流竄上肩背,海基羅嗚咽著親吻近在咫尺的伊薩,妄圖從這個吻裏得到一些什麼。
  伊薩享受著這個吻,直到海基羅開始新一輪的浪叫才分開彼此的嘴唇。
  他溫柔地撫摸白龍、欣賞他如同愛惜一件藝術品。他是那麼漂亮,打動人心的漂亮,連異種空曠冷漠的心腔也熱了起來,渴望將眼前這個龍族永久地收藏在一個只有自己能到訪的秘密之處,永遠地…留在身邊。
  伊薩能很清楚地感覺到,屬於海基羅的「靈魂」——或者說是精神體的一部份,在身體裏閃閃發光。
  他不知道在那場夢一般的精神邂逅中海基羅是怎麼看他的,可是他眼裏那個代表海基羅的光暈非常的美麗…他很純粹又柔和,會讓人聯想起夏日撫過葉梢的涼風,或者溫熱的海水、溫暖柔軟的嬰兒用毛毯什麼之類的…讓伊薩忍不住想將他整個融為一體。
  ——他們不可能永遠融為一體,可是伊薩還是得到了一些融合後的紀念品——海基羅的一小片精神體。
  它給他一種微妙的熟悉感,以致這些天來他一直在渴望著白龍,比以前更熱烈地渴望著他,想讓他的一切,從情緒到肉體都為自己起舞。
  這種心情如此強烈,強烈得他都不像一個異種了。
  海基羅在伊薩的懷抱裏哭泣,他虛弱地喊著這個人的名字,屁股上的軟肉被操的抖出連綿的波浪,連小腹都在顫抖。
  伊薩停下了那個機關,波浪平伏了,他將海基羅從天花板上放下來,看著那根柱體「啵」一聲離開那濕漉漉的穴口,將他抱在懷裏插了進去。
  “伊薩………”海基羅反射性雙腿環住了他的腰,尾巴繞著伊薩的腿將自己固定住…埋在體內的肉棒熟悉又粗大,一路燙到了心裏,即便還沒動,他就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操我…伊薩……快點…”白龍低頭呢喃道,在伊薩的懷抱中縱情地享受起體內的律動。

第四十九章 聚會前的閒聊時間

  深夜兩點,小小的「雨之淚」茶店的樓上二層,兼職侍應的年輕女孩將最後一隻紅色的大抱枕鋪在其中一個沙發組的靠背上,笑著問身後長年披著套頭鬥蓬和墨鏡,據說早年時被燒傷過,但是為人一直很溫柔又有趣的老闆娘:“東西都放好了,這樣佈置就可以了嗎?”
  老闆娘笑著點點頭,她赤著雙腳,踏在地毯上,捧來三個大茶壺和一託盤的佐料。女孩連忙幫她接過來,一邊感歎著老闆娘的力氣真的好大,而且看皮膚也還很年輕啊,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不願意去替換義眼和做個換皮手術。
  幸好老闆從不嫌棄,兩人一直相親相愛,或許相處時的氣氛比起書上寫的轟轟烈烈要冷淡一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之間溫馨的氣氛…
  真是十分讓人羡慕呢。
  “放這裏就好了,謝謝你,你也忙了一晚上了,趕緊回去吧。”老闆娘——藍龍羅莎將今天的工資結算過到了女孩的身份卡中,她和藹地將這名真正年輕的人類女性送出店外,還不忘叮囑她要早點回家注意安全。
  時間雖然比平時晚了一些,但在茶店工作可真算不上一份累活,而且老闆娘給的報酬總是挺多的…女孩笑著向她揮別,匆匆忙忙抱著自己的包步入黑夜裏,尋找回家的車道,一邊想著:這麼晚了,老闆娘要接待的客人到底都是些什麼人呢?
  沛城水氣大,夏天的晚上常常顯得悶熱,在這份悶熱中她的思緒並沒有在腦海裏停留多久,自然更沒看見那些與她錯身而過的奇怪人影……
  人影或是坐車或是步行,先後來到茶店,有些衣著規矩如參加酒會,有些打扮得超乎人類的審美,而有些,卻是衣衫襤褸。
  這些人沉默著進入茶店,老闆娘將他們一一迎入,不管美醜貴賤,一律帶到那個佈置完畢的大廳中。
  “嘖,你怎麼又搶了我最喜歡的沙發。”
  先到的是一個梳著金色大馬尾的女人,像她這樣顏色純正的金髮在這個時代也是很難找到了,然而金髮並沒有賦予她什麼百多年前「嬌柔性感」的外貌效果,任何男人只要看她一眼就知道,這個臉孔小巧火辣,胸部卻平坦無比,又衣著奉行實用主義的女人肯定是個打架高手,因為她看上去就是一副想打架的模樣。
  她狠狠地踢了一腳沙發,不善地叉腰站立。
  絨毛質地的沙發上,左手抱著抱枕,右手抱著一個皮膚蒼白男人的正是伊薩,他無動於衷地看了女人一眼,扭頭跟海基羅介紹:“這個是DPB另一位特殊顧問,說白了就是偶然合作的異種——米琳,她只憑心情辦事,疏導類型的任務做的比較多,不過實際上都是她養的龍族在出主意…”
  疏導任務?一個異種和一條龍族?!照海基羅看是去聯手恐嚇那些不肯乖乖合作的傢伙吧!
  “喂!不要以為你標記了一條白龍就可以隨便提起我的小紅帽!”
  …小……小紅帽?
  伊薩不以為然地看她一眼,總算答理米琳了:“所以烙霧絲呢?她今天沒空?”
  “她在下麵跟羅莎要茶點。”米琳恨恨地望他一眼,一甩馬尾,窩到了旁邊另一組不同色的毛絨沙發上。
  海基羅有些無語地發現,他可能終於搞懂為什麼這裏的沙發和坐墊如此之多了……他原本以為是現存的異種數量超乎想像,結果只是因為他們不願意坐在同一張沙發上?!難怪這些沙發普遍都是單人沙發。
  “那個崽子什麼情況?迪布倫?”米琳頭一抬,用下巴指了指阿奇的方向。
  那個十六歲的男孩子看起來根本沒有「交朋友」的打算,相當獨善其身地拉著埃菲坐到了最遠的一個沙發上…單人的,埃菲坐,他負責坐埃菲懷裏。
  “對,迪布倫。”
  “他後面那個呢?聞起來像個人類。”
  “他就是人類。”
  米琳聞言瞪大眼睛:“他到底是不是個異種?!”
  “你自己感受一下他的「場」不就知道了。”伊薩敷衍地回道。
  就在說話間有人從樓梯口上來了,那是個體格比牛還健壯的白人,一探頭見到伊薩和米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嘖一聲,神情兇惡地說道:“真可惜,又被你先溜進來,虧我還在外面多轉了幾圈…早晚你會被我撕成兩半的小子。”
  “是嗎?既然你沒找到我,那麼說灰鼠又遭殃了?”伊薩懶洋洋地問。
  那大漢發出古怪的低沉笑聲,他還沒來的及說話,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一個形容奇特衣服糟得像剛從戰場下來的男子探出頭,挺冷靜地開口:“是的,又是我…格萊姆得你能別擋我路嗎?我想上去找個地方坐著。”
  “你小子…!”
  海基羅冷眼旁觀,暫時還沒人對他表現出興趣,他便有時間好好觀察這兩位新來的異種。
  名叫格萊姆得的人顯然是個好戰份子,比較一目了然,那個叫灰鼠的更有趣一些…海基羅仔細打量他,發現他長的其實不難看,只是個子有點矮小瘦削,走路時腰背似乎永遠拉不直,加上一身灰頭土臉的,胡渣不清乾淨,便讓他看起來挺畏縮頹廢,大概灰鼠之名便是來源於此。
  他被格萊姆得揪起領子,一片本已破敗不堪的衣料一下子被撕了下來,讓人忍不住注意他衣服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簡直以為他被霰彈槍迎面噴過的破洞,可是仔細一看,底下露出的皮膚又沒有半點傷痕…
  “小夥子們,你們打算在我的店裏做什麼啊?”
  溫和的女聲傳來,海基羅一下子打起精神望過去…兩名女性推了推堵在樓梯上的兩人,前頭那位梳著一條藍色的大辮子,看不清面容,想必就是伊薩說過的那位「羅莎」,後面的和米琳一樣紮著高高的馬尾,發色火焰般鮮豔,眉目亮麗嫵媚,竟然是一條雌性紅龍!
  兩條龍族有說有笑地拿著茶點上來,全然不理會那兩個被推到一旁的傢伙。
  格萊姆得呸了一聲,將灰鼠的領子放下,威脅地橫了伊薩一眼,找了個沙發坐下了。
  那名叫灰鼠的異種也不在意,隨手理理領子…其實以他衣服的破爛程度理也不理也無所謂了,坐到了另一堆坐墊之中。
  “格萊姆得是其中一個喜歡在異種們趕來聚會場前狙擊他們的傢伙,灰鼠上兩次來的時候都不幸被他逮到,你別看他外表比較狼狽,實際上以他的能力格萊姆得也沒辦法對他真的怎樣。”
  “他的能力是什麼?”海基羅好奇地問。
  “是毒液,非常劇烈的生物毒素,這令他長期處於DPB的監視名單上。”伊薩回答他。
  海基羅驚訝地望向那位灰鼠…他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眼神空洞,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活頹靡的氣質,若是與他在路上擦肩而過,你絕不會想到他是一名異種——因為他更像那種剛失業又被老婆戴了綠帽對生活已經絕望的無趣男人。
  “格萊姆得呢?”
  “不清楚,從破壞效果來看更像是純粹的肉體能力。”伊薩笑了笑,調侃道:“你就不擔心他襲擊我?”
  “擔心你?”海基羅挑起眉,微微勾起嘴角:“我用的著擔心你?”
  先不說他想不想「擔心」伊薩,這兩天海基羅已經充分瞭解了伊薩的能力類型和處事方針——兩天前,一片屋簷下的兩個異種就分別感覺到其他的「場」的接近,由於還未碰撞在一起,所以那更像一種第六感……伊薩最先確定了它,阿奇則花了一些時間研究才來跟伊薩求證。
  然後伊薩直接把他們「遮罩」掉了。
  海基羅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阿奇也搞不懂,也許和空間的利用有一點關係,可是他就是做到了。
  兩天來他們簡直像坐在塗了生物迷彩的潛水觀光艇中遊覽一般,瞧著四周的龐然大物遊蕩廝殺,偏偏沒一個發現他們。
  來的路上也是,連海基羅都能發現幾個神色詭譎的傢伙堵在路口,伊薩卻帶著他們順利到達茶店,一馬當先躲進茶室,介紹了好些茶葉才裝模作樣坐到上層去…
  ——難怪一開始在列車上他一點都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就算你不擔心,你也總得裝一下吧?親愛的…”他拉過海基羅親了一下,示意他看向米琳,她正在跟那條紅龍烙霧絲互相餵食小茶餅,雖說那塞進對方嘴裏的架勢活像什麼大胃王比賽,可是彼此間凝視的神情還真的挺濃情蜜意的…
  “說來紅龍竟然會跟一個女性異種在一起?”海基羅沒管伊薩的「不合利要求」,有點不可思議地想,紅龍這種性格跟個炸藥桶一樣的龍族,就連龍族裏都很少有其他龍願意嫁過去的,她竟然能忍受被異種支配。
  “烙霧絲嗎?她的性格在紅龍裏也是個異類,而且你別看米琳長的像個混小子,她打起人來是真的相當痛……”
  “我聽見了!我都沒去騷擾你的白龍,你竟然說我壞話!”米琳轉過頭朝伊薩扔了個杯子,她明顯用了點力氣,因為那杯子快的像個迎面擊來的網球…只不過那杯子才到達中途,連沙發四周一米範圍都沒能闖入,就猛地停在了半空,乖乖地回到了它原本應該待著的位置上。
  片刻間又來了幾個人,不像米琳和伊薩的熟稔(?),他們多半對其他人都視若無睹地徑直找個地方坐下,這麼一群人坐在一起的樣子活像滴在水面的幾滴油,因此當有個笑瞇瞇的東方裔女性腳步輕巧地走過來時便很顯眼了。
  即便在西方人的眼裏她長的也很是可愛,架著一副大大的眼鏡,穿著樸素顏色溫和的長裙,披著文雅的長髮。一開口,聲音也很甜美動聽…“怎麼啦?我一來就看見你又在欺負米琳。”
  打量完她,海基羅才注意到她後面還跟著一個高大的黑髮男人。男人一臉桀驁不馴,活像只被硬套上項圈的大黑狗……他確實脖子上也套著一個項圈,延伸出的皮繩被握在長相可愛的女子手裏,反差感特別強烈。
  ——一條黑龍!
  海基羅感歎道,發現那位同族正在瞪自己。
  “我怎麼欺負她了?”伊薩陰沉地笑了笑,無視了米琳嚷嚷著「晏芝你替我教訓他」的叫聲,朝那男人揚了揚頭:“卡斯特又怎麼了?”
  “鬧彆扭呢,昨天又想起一些族裏的事,非要回去,被我操了一頓正生氣著呢。”
  名叫晏芝的纖巧女性笑著一扯手裏的皮繩,那黑龍被扯的低下了腦袋,不怎麼高興地瞪著她,卻任由她在臉上親了一口。
  ……海基羅總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東西呢。

第五十章 八卦中

  “晏芝是這裏除了哥明尼外已知年紀最大的異種。”等那對反差感特別大一人一龍走遠後,伊薩看了呆呆的海基羅一眼,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麼。他笑著捏了捏他的手:“別想了,她真的是女的,只是愛好比較…唔…獨特。”
  “那個……那條黑龍…真的失憶了嗎?”海基羅吞吞吐吐地問。
  在他想來,于情於理都應該是性格惡劣的黑龍被打傷或者故意造成失憶,然後被可惡的女性異種騙了綁在身邊才對,而且還被………唔,這麼一想好像有點可憐,可是反正是條黑龍……死對頭‧白龍決定將本來就不多的同情心減半。
  “誰知道呢?據說一百多年前晏芝就撿到他了,當時他只剩一口氣,直到五十幾年前才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走路…這幾年也沒人知道他的記憶是不是恢復了,不過誰又在乎呢。”
  他也許說的沒錯,異種不會在乎,像自己這種落在異種手裏的龍族也不會在乎……異種的聚會裏,藍龍羅莎忙碌於調配熱茶,紅龍烙霧絲還在清理身上的餅乾渣子,黑龍卡斯特面無表情地任由他的女主角喂他茶水……
  沒人詢問海基羅為什麼會坐在伊薩身邊,沒人詢問他們的關係,問他是不是心甘情願,想不想要逃跑,海基羅也不會去問他的同族們為什麼要乖乖地待在這裏。
  只因為他們都知道,即使他們的遭遇略有不同,結局卻都是一樣的——被異種抓住,無法逃離也無法反抗。
  那麼他們又是用什麼心情待在這裏的呢?也和他一樣,是一種複雜的妥協心態嗎?
  在陰涼的深夜裏,茶店的老闆娘奉上熱茶,奶油和可哥粉、雜莓和酥塔,白銀或者骨瓷制的茶具輕微碰撞,發出清脆的微響……屬於異種的聚會在一種看似熱鬧實際冷淡的氣氛中展開,各自盤踞了一個沙發的異種們表情冷漠地看著藍龍,在她宣佈開始後,一個中年男人從她背後的小房間走出來。
  他有一頭淩亂的黑髮,眼眶深陷,看上去就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可是他注視羅莎的目光很溫和。
  羅莎看他的眼神也略為與別不同…她笑著親吻他的臉頰,用悅耳的聲音向大家說:“今年我們之間多出一位新的異種,他還很年輕,是我們之中最小的一個,可是許多人大約都聽過他的姓——迪布倫。”
  當觀眾們全是異種的時候你千萬別指望聽到任何一下掌聲。
  羅莎蓄著笑,顯然也不在乎這個,然而DPB在變異物種中實在是「名不虛傳」,幾乎一半以上的客人都將目光投向新面孔們,精確地找到了最年輕的那位。
  阿奇對被圍觀了的情況有點茫然,撓了一下臉問埃菲:“這是要幹嘛?難道我要做自我介紹不成?還是要賣一些DPB的情報給他們?”
  埃菲抽了抽嘴角,用最小的音量回答他:“我想…你應該有權保持沉默。”
  “喔。”
  他確實有權保持沉默…鑒於什麼樣子的異種都可能存在,像是在場的客人裏就有一個是自閉症患者,變成異種後也不愛說話,所以他的任何個人行為都是可以被接受的。
  羅莎很快略過了他,開始說起她所知道的一些變化。
  “其他人呢?她不介紹嗎?”海基羅小聲問伊薩,剛才他還以為她會先介紹那名最後出現的男人,可是並沒有,他只能從她親吻了他的動作推斷他應該就是她的丈夫。
  “不介紹,其實如果阿奇事先要求的話,她也可以不說名字,只說代號。”
  海基羅注意到當伊薩說話時羅莎的聲音變的有點斷斷續續,像台接觸不良的顯像屏。他立刻就明白到伊薩在做什麼——他在用「場」隔絕兩人間的聲波。海基羅的聲音雖然小,但是以在場客人們的耳力,不隔絕的話恐怕就跟直接在耳邊說話沒兩樣。
  感覺自己近來越發不謹慎的白龍臉微微一紅,搭在側面的尾尖惱怒地晃了晃。
  “……沛城近來發生的大事便只有這一件,倒是據聞北方有一群龍族基因污染者正在計畫些什麼,當地附近遺留者的目擊次數也比往常多,希望有誰能提供更新的情報。”
  “他們可能在計劃性繁殖遺留者。”有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異種懶洋洋地一邊說著一邊把玩自己的手指。“我有一次路過,看見了類似研究設備的東西。”
  “目的呢?遺留者能有什麼用?”
  “恐怖襲擊吧?反正是人類的事,跟我們沒什麼關係。”
  “除非有一條龍族在幕後主使。”
  話說到這裏,通常人類會默契地一起偷笑,這些異種們卻是一臉「真的有龍族的話你千萬別礙我好事」的威脅神情。
  “好吧,你們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還有另一件事…厄洛哥城的蘭可最近封鎖停業了,巴塞魔今天也沒有應邀來到聚會,有人知道她的情況嗎?”
  一個在繁華渡假勝地公開表演的異種,顯然再孤癖的異種都多少聽聞過她的存在,說不定這夥異種也曾經去看過她的表演……海基羅想著,一邊意味深長地看著伊薩。
  伊薩回望他一眼,無辜地打了個問號。
  “巴塞魔?她本來就不會來吧。”格萊姆得開口:“我一直想跟她打一場,可是她總窩在那座小小的島上…”
  “現在她在DPB墳場。”米琳突然插嘴,她壞心地朝伊薩的方向一指:“他去抄的家。”
  讓你搶我最喜歡的沙發!
  米琳對他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
  忽然變成全場人的中心點,伊薩有點無奈地歪頭笑道:“好像是這樣沒錯。”
  “就憑你?!”先有反應的還是格萊姆得,他瞪大一雙牛眼,大嗓門地嚷嚷著:“你小子是不是用了什麼詭計?!”
  他說的顯然也是在場大部份異種的想法,因為海基羅發現有好些人在默默地點頭………你們到底是對伊薩有著什麼樣錯誤的印象?!
  聯想到巴塞魔當時控訴伊薩的「欺騙」,他一時間對伊薩以前都是怎麼跟這群異種相處的非常好奇……不過伊薩肯定也不會告訴他吧。
  “也許是DPB喂的好呢?”晏芝笑瞇瞇地指出一個新的方向,果然有人接了下去,叫道:“該不會是白龍的封印石特別充沛吧!”
  ——頓時整個茶廳的氛圍都變的險惡了,海基羅感受到四周各種「場」的壓迫力,一瞬間難受的想吐。
  伊薩抱住他,用自己的「場」將他緊緊包起來…在熟悉的氣息里海基羅感覺好多了,他冷眼回望這幾個不怎麼聰明的傢伙,不置一辭。
  “適可而止!伊薩去年來的時候還從來沒有飼養過龍族,最多一年的功夫,你們覺得一條白龍能頂什麼用?!”
  出乎意料,幫伊薩說話的竟然是米琳。
  神情倨傲的女子厭惡地看向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一眼,作為在場僅有的三個女性異種之一,她的性格是最容易激動的一個,也是最清楚伊薩實力的一個…往年這些傢伙瞧不起伊薩也就算了,她管伊薩去死,可是如果這些人覬覦他的龍族,為了避免殃及池魚,她是絕對不允許有人開這個頭的。
  她瞪向米琳,這個看不透心思的女性異種狡黠地笑笑:“我只是說,DPB可能有特別食譜罷了,可沒說白龍什麼。”
  她一扯卡斯特的皮繩,讓那坐在她腿邊的健壯黑龍伏在她腿上,一邊撫摸他的頭髮一邊平淡地道:“畢竟黑龍的封印石有多少用處我自己心裏有數,你們與其迷信這個,不如問問伊薩是不是DPB有特殊的待遇。”
  “各位,龍族也不過是一個物種,絕對不是什麼神器靈藥。”羅莎聽到這裏終於開口,聊起自己種族被人魚肉的事她依然顯得很溫和:“伊薩的事你們可以私下詢問,我更想知道,DPB在蘭可的行動是否針對異種的?”
  “我想不是,巴塞魔只是擋了路,蘭可的行動完全是人類間的事情。”
  伊薩事不關己的回答讓一些人皺起了眉……自從龍族消隱後,幾十年來異種的存在越來越尷尬。作為一個智慧物種,異種也是有自我存活憂慮的,人類計畫如何處置異種也不是這幾年的事,對此每個異種都有不同的看法,可是如果人類真的要動手,他們也要趕快行動起來才是…
  何況,為DPB工作的這幾個異種真的不是在利用DPB剷除競爭的同類嗎?
  “遠野呢?今天怎麼不來?”想到這點後有人問了出來。
  “是遠森。”米琳咬字清晰地說了一個異國的名字,就和她念晏芝的名字時一樣清晰。
  “他還在東半球的DPB分部,那邊只有他一個總部派去的人,東半球人口又多,他比我們兩加起來還要忙一倍。”
  “遠森蒼,因為家庭背景長期被DPB派到東半球做中間人…”伊薩回憶了一下那個冷淡得像性冷感還附帶強迫症加潔癖的眼鏡男,悄悄跟海基羅解說道:“西半球的DPB總部就這三個異種了,據說東半球要更多一些,可是他們的人不常往來,我也不清楚細節。”
  “原來如此。”海基羅倒是第一次想到DPB還有東西半球之分…這麼說來,難怪當初長老們會否決去東半球的提議。
  幾個異種又聊了一會,和以往的聚會一樣,有關DPB的話題並沒能維持多久的時間。
  究其原因,一個是因為DPB既然已經存在這麼久,還發展成官方最大的針對非人類變異物種的組織,要對這種龐然大物下手也不是一兩個異種能做到的。其次是這些異種也沒有什麼向心力,他們寧可躲著DPB,也不想浪費時間冒著危險管DPB的事。
  ——起碼阿奇就是這麼想。
  他是姓迪布倫沒錯,爺爺也是想著讓他打聽一下異種們的事情才放他們出研究所的,可是不得不說…在成為異種後,他和以前的阿奇的確有了一些區別……十六歲的人類阿奇在乎他的足球隊,在乎他能不能看上週末新上映的電影,在乎他支持的巴布倫足球隊會不會取得這次的歐洲區冠軍或者生產新的周邊之類……可是現在的他只在乎埃菲會不會嫌棄他,至於DPB,他的考慮完全是基於埃菲作為人類需要家庭支援才順著DPB的意思,如果不是有埃菲在……
  他默默地點了一下在場異種的數量,又整理了一下他們提到的幾個異種。
  異種們的話題主要還是在確認彼此的數量——行蹤不明的、已確定死亡的、陷身於某處的、大約清楚在哪里只是不在場的…等等,比起還存活的同類,他們更在乎死去的同類有沒有養上一兩名龍族、幾個半龍人之類,好去瓜分「財產」。
  除了那些連異種們都不知道的同類,阿奇統計下來現今還在外自由行動的應該有二十幾人,前來聚會的只有十一人,而DPB登記在冊的只有八名。
  ——戰後五十餘年下來,異種的數量就只剩這麼丁點。
  知道這些消息,DPB就該滿足了吧?

第五十一章 白龍的秘密

  DPB會不會滿足於這點資訊暫且不知,阿奇只知道藍龍羅莎看著他的眼神格外熾熱,連他這般粗線條的人都覺得有點彆扭。
  “你覺不覺得,那條藍龍一直在盯著我看?”
  埃菲望了一眼,不確定地說:“看你年紀小?”
  “………”
  他們都知道原因絕不是如此,不過羅莎的表情和行為都很正常,總不能因為人家多看兩眼就懷疑世界。
  兩人決定按兵不動,然而和他們相反,海基羅是要去找羅莎的。
  “你要我出去?”
  聚會散場,沒有人想像人類一樣拉拉關係聚舊聊天,異種們一個比一個跑的快,幾乎一兩分鐘裏已經不見人影,只有晏芝和另一名看上去年紀很小的女性異種留下了,正在討論今天的茶點。
  海基羅有點緊張,他迎視著伊薩的目光,因為想了很久都找不到藉口,也想不出會讓伊薩答應的方法,只好直接跟伊薩說自己想跟羅莎單獨問一些事情。
  “是的,我只需要幾分鐘…”
  “你認為是我無法處理的問題?”伊薩看著他,白龍毫不猶豫地點下頭:“是的。”
  “…………”黑髮的異種看上去不想輕易鬆口,卻也沒打算阻止,只是又問:“我能知道是什麼事情嗎?”
  “………族內的事情。
  “可是你們甚至不是一個族群。”
  “……………”
  海基羅就知道會這樣…確實,無論從族群到年齡、性別、愛好等等都沒有理由說明為什麼他要支使開伊薩單獨和羅莎說話,可是他也沒別的辦法啊,製造混亂絕不可行,偷溜?他被伊薩看的死死的,即便是讓伊薩走開去拿點什麼,以異種的能力也是幾秒中的事情。
  唯一的可能性是挑撥另一個異種找伊薩的麻煩…偏偏茶店禁止打鬥,萬一鬧大了,最後倒楣的還是他…
  其實不止是他,羅莎身邊還有一名異種呢!海基羅最終決定,與其找藉口,還不如直接說出口,賭一賭兩名異種會不會答應。
  “我剛才似乎聽見了,這位精神英氣的年輕人想找我說點什麼?”
  溫和帶笑的女聲插進兩人之間,羅莎將手裏準備收走的茶壺交給了她身後沉默寡言的男人,親昵地吩咐:“親愛的,麻煩你幫我放到廚房去,我和這位年輕人先說兩句,很快就來找你。”
  “好。”他吻了吻藍龍的額角,一行茶壺飄在他身後跟著走了。
  “好了,我現在有空啦,伊薩,你看是不是能借我們一點時間呢?我想他只是還不習慣異種,想找我問一些生活中的小煩惱罷了。”
  伊薩看著她的笑容,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海基羅…
  “看在你幫了忙的份上。”他扯了扯嘴角,不怎麼愉快地朝向海基羅:“我不喜歡被欺瞞,也不會說什麼「我相信你」之類的廢話…無論你要做什麼,記住,僅此一次。”
  他忽地一笑,捏了捏海基羅耳朵,那笑容帶著邪氣:“為此我需要收取一些「報酬」,你記得準備好。”
  海基羅愣了一下,直到伊薩轉身離開,才猛地臉頰耳朵都透出了粉色。
  他和伊薩之間的關係很簡單,正因為太簡單了,他輕易便能猜到「報酬」是什麼。
  一時間滿腦子「報酬」的海基羅完全沒注意到身邊藍色的同族審視的目光,直到羅莎微笑著開口:“那麼,礙事的傢伙們都走了,你要問我什麼呢?”
  ………………
  ………
  偏廳一角,熱呼呼的茶杯暖著手心,藍龍羅莎正在講述她的一些經歷:“…我遇到哥明尼的時候正在被人類追殺,他是個有點傻氣的科研家,即使成了異種也沒太大改變…我當時別無選擇,只能依賴他保護我,後來當然他也不會放我走,畢竟異種這種東西想要的都差不多,倒是今天那個迪布倫讓我驚奇,他竟然會跟著一個人類……”
  她啜了一口香料氣味濃重的紅茶,搖頭晃腦感歎了一會,又繼續說了下去:“戰亂時期龍族勢力衰退,我想著反正也擺脫不了他了,就乾脆這樣吧…羅莎是我在偽裝時一直使用的名字,用慣了也懶得再改,你現在叫我以前的名字我說不定都反應不過來……”
  “你的族人呢?”海基羅開口問。
  “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藍龍的事,在征服初期我們多數都任職統領位置,也有不少管理著人類的科研組織,後來聽說白龍先藏了起來,科研組織裏那些藍龍也跟著失去了消息…我當時已經跟哥明尼在一起了,只知道僅余的那些族人跟隨大部隊退到了偏野地區混居。他們是不會告訴我這樣的「叛徒」的,我只是大概知道他們越過了當時的泰國,往南邊退去,雖然他們可能不會太歡迎白龍,但如果你想找個方向逃走的話,也可以去南半球那些島嶼上碰碰運氣……”
  “不,我不是想逃。”
  他打斷了羅莎的話,神情有些糾結:“當然我不是指我不渴望自由,只是恐怕和你當初的情況差不多,現在的我也…唔…擺脫不了伊薩……”
  “也是,畢竟你只是條年輕的白龍。”
  羅莎的話讓海基羅有些不舒服,不過藍龍本來就是瞧不起其他龍族的性格,海基羅皺了皺眉當作沒聽見。
  “其實你也不用太難過,時間久了你自然會感覺到這些異種也挺好用的。”羅莎發出爽朗的笑聲,話峰卻忽然一轉:“何況你也聽說了半年前的慘劇了吧?比起被分享,還不如……”
  “……你說的對。”海基羅知道她指的是不久前那個被抓住拷在某處淩虐的同族,加上為了給他一個痛快死去的,一共便是兩條龍族的性命。
  這種事當然不會是他屈服的理由,只是…
  “所以呢?你真正想問的是什麼?我想你應該不是真的對我這個老太婆的過去感興趣吧。”
  年輕的白龍先是因為那句「老太婆」有些慌亂,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好聽的話,但他不擅長這個,很快就放棄了,轉而扳起面孔:“我想知道,你清楚最早來的那一批龍族用的宇航器的下落嗎?”
  這無疑是個足夠嚴肅的話題,連羅莎都不得不坐直腰背,拿出認真思索的模樣來應付。
  ——所有後生代……那些在地球上出生的龍族都被告之當初龍族使用的宇航器已經徹底損壞,他們不得不接受征服地球「土著」——原生人類的唯一一個選擇,因為長老告訴他們,人類的觀念和龍族相差太遠了,他們重視那些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貪婪而不知節制,卑劣又喜歡毫無理由的殘殺、虛假、功利、背信棄義、懶惰愚蠢……
  這樣的「土著」不配支配地球,他們已經像害蟲一樣佔據了這顆星球數千年了,整個地球如同被掏空的土丘,污染和破壞,龍族還得幫他們好好修補,而他們絕對不會因而感恩和龍族友好地共用這顆星球。
  後生代的第一批龍族正趕上戰爭高峰期,海基羅比較靠後,他出生時戰爭還未結束,可是白龍中的反對聲音已經成為主流,他們本來就不怎麼想參與戰爭,整整一百多年,從繁盛到衰落,眼看情況進一步惡化,白龍們最終寧可背上駡名也要先退下戰場。
  他們和後來戰敗混居的龍族沒有來往,沒有人知道,這些消聲匿跡的白龍竟然興起了修復最初的宇航器的念頭。
  這可不是件輕鬆的事,最初搭乘過宇航器的白龍存活的不多,他們也沒幾個清楚宇航器是怎麼一回事,何況科技一向是藍龍的天下,白龍更擅長查探消息和一些後勤工作。
  好不容易現在有一名藍龍近在眼前,聽上去年紀還不小,海基羅才冒險想從她這裏打探一點消息。
  “我也只知道,它損壞了。”
  “那麼它的殘骸呢?或者說我們還有機會用地球的材料再造一台嗎?”
  羅莎沉思良久,緩緩道:“孩子,你知道光憑宇航器是沒用的對嗎?”待白龍點點頭後,她鄭重地解釋道:“除了宇航器,還必須有星圖。二百二十九年前,我確實是最初一批到達地球的龍族,正因為親眼看見了星圖的遺落、宇航器崩解成一堆碎片,我才死了回歸母星的心願,接受了羅莎這個名字。”
  “我們都知道回不去了,才要想將地球改造成適合龍族居住的地方,可是偏偏多出了異種…”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傷感,卻很理智,苦口婆心地勸著海基羅:“放棄吧,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和異種一起生存下去,人類早晚都會決定對異種有所行動,你最終會發現,異種才是龍族應該拉攏的戰友,我們遲早會聯合抵抗人類的壓迫,人類的數量在回升,在他們重新佔據地球每一個角落後,龍族還能躲到哪里去呢?”
  “這就是你舉辦異種聚會的原因嗎?”海基羅問,他總算有點明白為什麼一條藍龍會摻合在一群異種之中了。
  “是的,所以……”
  “藍龍,”海基羅嚴肅地開口:“我不管你在計畫什麼,我也不管異種到底應該是敵人還是盟友,說到底憑我的能力和我現在的處境都起不了多大作用,可是我絕不會放棄回去的方法的…龍族自母星而來,也應回歸母星,這是全體白龍的意志——我們決定修復星圖和宇航器,回去原本的星球。”
  他誠懇地凝視著藍龍略帶驚訝的鈷藍色豎瞳:“所以請告訴我,當初崩解的宇航器碎片到底在哪里。”

第二冊 雷雨季 第一章 下水道的特蕾莎

  挖開四尺的土壤
  將自己埋入濕土之下
  過上四十七天
  感受從皮膚到靈魂的腐爛
  噢食腐者們 你們可會為我歡呼
  ……………………
  ……………
  昏暗的下水道中,空洞地迴響著一些曖昧的聲響。
  拐過某些彎道,在一個被維修人員和工程師「遺忘」的角落,赫然便出現了一些簡單的傢俱——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一個儲物箱,還有一張床,和一盞比蠟燭還要黯淡的燈泡。
  它們看上去狀態都不怎麼好,有些明顯的破損,尤其是那張床,那上面可沒有柔軟溫馨的毛毯和枕頭,它只是一塊墊了各種破爛布料的金屬板,乍看就和流浪者用的紙皮沒多大分別,唯一讓它與眾不同的,是四個角上焊死了的金屬枷鎖。
  它們被利用得很好——一個纖細的身影被拷在那上面,一頭淺藍的長髮、沾上汙跡的白皙皮膚、被掀到腰間的短裙…露出了下面顫抖著的藍色龍尾。
  然而,「她」是一個他。
  特蕾莎輕輕呻吟著,他空洞地望著下水道水泥塑造的管壁,腦子裏回蕩著最近聽到的那首人類歌曲,身體感受著被強行打開的穴口裏粗壯的肉物一波又一波的衝撞…那些動靜太過兇狠激烈,它的主人是如此嫌惡他,卻又眷戀著窄小的肉洞帶來的快感,以致於無論誰看見這一幕都不可能錯認這是一場普通的性愛。
  頂撞之間封印石被奪去,可是特蕾莎並不感到悲傷,反正在第一天之前他就已經放棄希望了。
  ——不過,今天的侵犯好像格外激烈,以致於他要比平常再難受一點。
  “你受什麼刺激了?好像有點……”
  “閉嘴!”他背後的男人暴躁地喝道,特蕾莎立即順服地閉上了嘴,連那些若有若無的輕哼也一併沒了蹤影。
  他很擅長順從,順從得像個死人,或者說像一個充氣娃娃……男人顯然比較滿意他這個狀態,撞得他屁股啪啪亂響,直到最後一下,肉棒快速抽離他的身體,抽搐著,在兩瓣如少女般綿軟白嫩臀肉上射了精。
  男人的粗喘稍稍遠離,特蕾莎依舊臉朝下地趴在堅硬難受的金屬板上,和他的龍尾一樣悄然無聲。他還在想著那首歌的內容,思想抽離肉體,疼痛或者羞辱都與他無關。
  四十七天以後…噢,歡呼!歡呼!
  ……………
  直到幾分鐘後他才感覺到裙子被放下來,手銬的長度放鬆了一些,讓他得以坐起身……太好了,現在他露著兩條沾著乳白精液和一些乾涸血液的大腿,長髮淩亂,身上還有正在消退的瘀青,更像一名剛被淩辱後的女孩了。
  “你在不安?今天的聚會發生了什麼事嗎?”他「不識時務」地再次提起這個話題,對男人的壞臉色完全視若無睹。
  特蕾莎無異是十分適合女裝的,他的臉比一般的雄性龍族要輪廓陰柔得多,巴掌大一點的小臉,眼睛很大,鼻子挺立,嘴唇小巧紅潤…當這些特徵配上骨架纖細的身材時,他頓時成為了龍族中的異類,導致他險些在成年前就被弄死在狩獵中。
  ——許多龍族認為他們有資格為族群清除任何一個不及格的成員,他們管這個叫榮譽謀殺。
  曾經被「榮譽謀殺」三次未遂的藍龍冷淡地伸直手臂,將遠處的一個食物袋子夠過來……它原本被甩在他的床頭,可是他還沒來的及吃掉它就被掀起了裙子按住一頓猛幹。一開始它還安靜地躺在他的腦袋邊,方便他努力數清楚紙袋上的豎線紋理,但很快它在「床板」的抖動中越滾越遠,特蕾莎只好改而盯著黑暗中熟悉的水泥牆那平白無奇的質感,讓那首歌的開頭開始播放…
  在鬆林杉樹漿果叢
  我要為自己立一個指示牌
  嗨 我就在此深埋
  嗨 四十七天以後……
  男歌手低沉的聲音在腦中吟唱,和唱片放出來的別無二致。
  這種小技巧對一條藍龍來說再容易不過,他的腦袋中儲存了起碼二三百首歌曲的旋律和歌詞,他能將它們在腦中來回播放,或者將歌手某一句嘶啞性感的尾音重播。他對此相當熟練,可是它們通常只會被別的藍龍罵作「無用的垃圾」。
  也是,相比在腦袋裏裝上幾個T的工程藍圖或者複雜的人類權力交易網,他喜歡的這些東西確實只是些廢料。
  然而對他說它們才是最有用的。
  “嘖,無聊的聚會。”
  剛操完他的男人正在擦拭著自己下身,四周的水泥管壁將那微弱的光線吸受得七七八八,一丁點的暗黃色在他粗獷的五官上投下濃厚的陰影,他看都沒看特蕾莎一眼,粗聲粗氣地埋怨著:“如果不是哥明尼不講道理,我怎麼會看一條母龍的臉色……”
  他突然轉頭,盯著特蕾莎瞇起眼,像檢查商品一樣上下打量。
  “你這副樣子倒是比那條母龍好看,可是偏偏是個公的…嘖,我竟然上了一個男人,真讓人感覺噁心。”
  “我可沒有歡迎你來操我。”
  特蕾莎無所謂的模樣顯然踩到了男人的神經,他給了衣衫不整的藍龍一巴掌,威脅道:“我可是保護著你的安全,藍龍!聽過半年前的事嗎?你該慶倖我不是那種異種,喜歡看別人操自己養的龍族……嘖……”
  他蔑視地扯住特蕾莎的頭髮讓他被迫往後昂起頭,露出脆弱的喉嚨:“尤其像你這種廢物,封印石沒幾個,凝結的速度慢的半死,身體又弱…果然只配穿女裝。”
  發根被扯的生痛,然而特蕾莎對他的暴行從來都不置可否,如果他願意的話,他也可以假裝哭泣或撒嬌,但是一般他根本懶得給出任何反應…但隨即他留意到男人小聲地說了一句:“連白龍都比不上…”
  “什麼白龍?”
  男人頓了頓,感覺面前閃過一個機會,他鬆開藍龍,打起了壞主意:“我問你,白龍的封印石是特別多,還是凝結的特別快?”
  “…我沒聽說過白龍在封印石方面和其他龍族有什麼不同。”特蕾莎漠然地回答道:“應該說,龍族雖然能力各自略有偏向,可是在封印石方面是一樣的。”
  “那伊薩是怎麼回事?他竟然幫助DPB抓住了巴塞魔…不應該啊,巴塞魔的能力不差,那個軟弱的傢伙………”
  眼見男人陷入了自言自語中,感覺暫時不會被打擾了,特蕾莎側過臉,一口一口咬著紙袋裏的炸肉,直到吃的差不多,才若無其事地插了一句:“DPB準備做點什麼嗎?”
  這顯然也是男人擔心的事情,他和其他蠢貨不一樣,他從來不相信龍族嘴裏說出來的鬼話,也不相信伊薩關於DPB的說法…說實話,像他們這樣的異種,為什麼非要把自己知道、對自己有利的情報說出來?何況伊薩還是DPB養的走狗,那個米琳會幫他說話更是正常的,他們怎麼可能說出DPB的企圖?
  是的,DPB一定是在計畫些什麼,他曾經也是人類,自然知道DPB發出的什麼招攬合作什麼優待政黨都是陰謀…他也曾經想過DPB是真的視異種為合作對象,也許他也能去試試,可是這條廢物藍龍以前說過的一句話還是挺有道理的——西半球的DPB已經養了三個異種了,他們哪有那麼多資源提供給其他異種?何況他們還有那麼多規矩!
  龍族稀少,人類還需要異種嗎?不需要!這些年異種的數量下降就很說明問題了…
  諷刺的是,異種其實才是需要龍族的那一方,偏偏他們當年爭相搶奪龍族導致龍族戰敗的行為是對人類有利,直到今天再難找到一個龍族,異種卻學會了珍惜到手的食物…換句話來說,他們渴望龍族,想要龍族的數量越多越好,人類卻不是這麼想的。
  這種念頭在異種之間越來越普遍,它早晚會把他們推到人類的對立面,既然如此,倒不如早點……
  “反正DPB除去那三個異種還能拿出什麼牌嗎?他們的武器連遺留者都能應付,你緊張個什麼?”特蕾莎看著他,孔雀藍色的豎瞳在昏暗中閃爍,他似乎看透了男人內心深處的軟弱,貌似隨口說道:“就算他們決定要對付異種,你們只要把那三個走狗分別解決不就行了嗎?敵明我暗,一切都很簡單不是嗎?”
  “讓我給你出個主意吧。”
  藍龍舔了舔沾了肉渣的手指,不鹹不淡地道:“如果你懷疑那條白龍讓那個叫伊薩的異種實力大增,那麼找機會先幹掉那條白龍,再殺死那個異種…怎麼樣?這個主意值一包肉排嗎?”
  男人怔怔地望著他,彷佛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盞燈似的——他發現這真是個好主意,異種可能很難殺死另一個異種,可是被異種囚禁的龍族總是虛弱無力的,他們就像雞籠裏的小雞崽,只要趁飼主不在,一隻手就能捏死!
  …不不,他才不會那麼浪費地捏死他,他會把他帶回來,綁在這條藍龍旁邊…雙倍的封印石來源!到時候他一定比大多數異種都要強大!
  對…不光是那條白龍,站在DPB那邊的異種早晚都得剷除…
  男人想起了那個發色亮麗,像朵燃燒著的火焰之花般的紅龍…嬌美的臉孔,豐滿性感的身材,那才是完美的,應該被圈在他籠子裏的龍族…一個真正的女人!他會天天操她,操爛她的洞,讓她跪下哀求他的精液,或許他還可以讓圈養的其他龍族一起加入,每天每夜的輪奸她,直到她變的和這條藍龍一樣騷……
  想像讓人變得亢奮,他喉結鼓動,忍不住再次將旁邊藍龍的裙子一掀,強硬地插進那個一塌糊塗的入口,再次崩裂出蜿蜒的血跡……

第二章 在船上

  “你分心了。”
  伊薩咬住海基羅的耳朵,近來白龍更加自然的反應讓他挺開心的,當然如果他再主動一點就更好了。
  “我沒有。”海基羅下意識反駁道。
  “你的尾巴可要比你坦誠多了。”
  “……………”
  那條雪白的龍尾微微一抖,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垂在一旁裝死。
  伊薩撈起它,撫摸它細膩光滑的細鱗,用力一頂。
  他也不是每次都想「用力」折騰海基羅的,難得他準備把日出時分的這場性愛進行得溫情一些,地點規規矩矩地放在床上,一點點、緩慢地從背後推進白龍的身體裏…結果他竟然在分神。
  這讓伊薩覺得有些委屈,決定不再給他任何優待。
  “嗚……”海基羅猛地抓緊枕頭,他慌張地迎接起忽如其來的暴風雨,想要解釋什麼,卻又心知肚明自己什麼都不能說。
  ——他實在不敢想像萬一伊薩知道他正在尋找龍族離開地球的宇航器後會有什麼反應。
  伊薩說過會放他離開,他對此沒有太多懷疑,可是他畢竟是一個異種,追逐龍族的異種……
  一個異種,難道他會眼睜睜看著龍族離開地球嗎?就算伊薩是個例外,其他異種呢?
  或者說,DPB萬一知道了這個消息,人類會心甘情願放過他們的仇人嗎?
  這是白龍一族最大的秘密,海基羅想過是否能透露一部份,利用伊薩幫他尋找宇航器的下落…算了,再等等吧,實在不行再說也不遲。
  ——你是個好孩子,我能從你身上看見勇氣與堅持,既然你執意完成這件重任,我願意將我所知道的告訴你……
  他記得很清楚,當羅莎說到這一句時他是有多麼聚精會神。
  ……我作為當年身處宇航器上的一員,卻並未被賦予多大權利…很可惜,我不知道碎片的去向,但我可以告訴你知道它們的人是誰…
  ……當年負責保管碎片的是一條年長的雄性藍龍,在我離開之前,他應該還在龍族之中…
  ……他的名字叫——夏哈瓦。
  什麼?!這不可能!
  海基羅聽見自己的聲音這麼說,他在DPB見過一名叫夏哈瓦的人,雖然她同樣混有藍龍的基因,可是她是女性,而且是個人類。
  是嗎?你確定那是她的真實姓名?那就奇怪了,夏哈瓦可是個地地道道的龍族名,假如她也正巧混雜了藍龍的血液,說不定她會和真正的夏哈瓦有某種程度上的聯繫。
  羅莎循循善誘地對他說:或許你應該去問一問,你不是說她在DPB嗎?那應該很方便才對,只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而已。
  白龍驚訝之際仔細一想,覺得她也說得對,這件事放在以前可是難如登天的一個難題,可是正好他被伊薩綁在身邊,只要伊薩回到黑塔,他多的是機會接觸夏哈瓦博士。
  …還有,你身體似乎不是很好?
  臨分別前,藍龍微笑著,拿出一樣東西對他說——
  年輕的白龍,我想送你一份禮物,這個……她把精緻的金屬盒子放在他手心,它很是小巧,上面畫著古典的龍族特色花紋,裏面放著膠囊一樣整整齊齊的壓縮茶包……我為自己特製的龍族專用茶包,你拿回去每天泡著喝,它能幫助你習慣人類的飲食,而且能令你頭腦清醒平靜心靈,或許對你會有大幫助。
  海基羅幾乎是滿懷感激地離開茶店。
  他不僅在這裏找到了尋回宇航器的方向,還得到了同族的幫助,不管哪一樣都算得上大有收穫。
  以致于他甚至在伊薩索取他的「報酬」時一丁點不情願也沒有——他只是控制不住有點胡思亂想罷了,可以的話,他是真的挺想讓伊薩當天帶他飛回黑塔,好讓他去研究所找那位女博士。
  不過伊薩明顯更想享受這艘船帶來的樂趣……
  坎普斯雪地號,它是一艘可容上百人的中型遊艇,它全身雪白,活像一輛古老的大型雪橇車,整個船身都點綴著像是雪花分叉又像是馴鹿尖角的新款雷達、接受和防衛裝置,這也是它名字的來源。
  半天前伊薩帶著海基羅和兩個附帶品到達時,它正安靜地躺在泰晤士河上,散發著珍珠光澤,在陽光下精緻華美。可惜由於茶會前的準備,他們還未「徹底」體驗過船上的高級皮具和功能完善的享樂設備就匆匆出發,現在伊薩決定好好享受這艘奢華裝備,海基羅卻只想趕快回去厄洛哥。
  “別……”海基羅啜泣著,他被不怎麼高興的伊薩一路操著押到了陽臺外,他們本來睡的主臥室就在船首甲板層,作為私人遊艇,它的甲板連用一個甲板上的大型按摩池整塊被圈進了主臥範圍,不過伊薩暫時不打算使用那個情趣按摩池,而是將海基羅壓在甲板的欄杆上死命頂撞。
  日出時分,太陽將半片天空照的火紅一片,碼頭岸邊的勞力階層市民也漸漸活躍起來。海基羅勃起的性器被卡在欄杆外面隨著身後的力度上下甩動,帶著哭腔的聲音夾雜在海風裏被吹散,在劇烈的快感中,他發現船在朝海的方向駛去,問題越靠近海口兩岸人影便越多…這讓他有種被集體窺視的狼狽感。
  但那只是一股錯覺——他在航海方面還算有點瞭解,知道這種等級的私人遊艇多半都配有單向防衛罩,它滿船的角叉狀裝置可不是裝飾器,它們撐起的無形屏障足以模糊肉眼的視線,讓船外的人看不清船上那些大老爺們的私生活。
  ——可是那不包括兩個本來就在船上的「外人」。
  “嘖,他的精力可真好,熬了一整夜還有空搞這個。”
  阿奇倚在船首二樓的船長室玻璃窗旁朝下看去,他本來只是想來看一下船長室是不是跟他們自己家的遊艇有什麼區別,結果到了才發現伊薩並沒有學某些人炫富一樣雇個船長來擺樣子,整艘船的系統已經全改由AI操作了,非伊薩的資訊不可操控查看,無聊之際竟然還發現底下那對在找樂子…
  所以他的語氣發酸也是情有可原的對吧?
  “哇…埃菲,你不過來看看嗎?他都快把那條白龍操的流口水了。”
  “阿奇。”埃菲本來不打算開口的,聽到這裏他終於忍無可忍:“我們回去睡覺吧?”
  他困倦地打了個呵欠…和這群耐力過人的異種和龍族不同,他是個地地道道的人類,阿奇又不像伊薩那樣能熟悉用「場」保護他,在十幾個異種的危險氣息之間煎熬了一整晚,他才是所有人之中最累的那個。
  “不要。”阿奇明顯沒考慮到他的狀態,興致勃勃地看著底下的性愛現場,還不忘轉播:“嗚哇!這個姿勢好!他把白龍架起來了,白龍上半身在甲板外,兩條腿被他分的很開,尾巴纏在伊薩的腰上好像還在往下滴水……”
  “阿奇!”埃菲頭痛地想,他回憶中那個只是有點正常的青春期少男對性的嚮往的「弟弟」是不是已經回不來了…他從來沒有如此明顯地體會到龍族對異種的吸引力——不久之前阿奇在茶店時就一直在盯著那些龍族,現在又偷窺別人的私事,他真怕阿奇哪天一開口蹦出一句:我也想要自己的龍族……
  ……想要等阿奇十八歲成年後再來考慮他對阿奇的想法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某方面意外地保守的埃菲忍不住這樣想。
  “過來。”他開口喚道,趴在窗上的少年望了他一眼,又轉頭再望了窗下兩眼,才舔舔唇,有些依依不捨地朝他走過去。
  他將少年圈入懷裏,略帶懲罰性地親吻他,將少年柔軟的唇舌全部啃咬一遍,直到感到懷裏的身體微微發熱才放過他。
  “…滿意了嗎?”埃菲氣息不穩地問道,他清楚阿奇的自控力,龍族對他的吸引力肯定是有的,可他這般光明正大地表現出來,多半也是想逗自己吃醋了。
  阿奇舔舔唇,撒嬌般用自己硬起來的下身蹭了蹭埃菲的胯間。知道自己小小的惡作劇已經被識破了,他決定惡人先告狀,略帶委屈地眨了眨眼睛瞅著比他高一些的青年,帶著一點點熱吻後的鼻音:“埃菲哥哥,我想要嘛,可是你又不願意操我,又不願意被我操…”
  “少用這麼噁心的語調說話。”埃菲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現在一說到床上的話題他就想起研究所裏那些看著他兩眼發光的研究員們,還有熱切期待他們初夜的女博士,再好的心情也不翼而飛。
  “那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做底下那兩個傢伙做的事?”
  阿奇眼角一挑,曖昧地搓揉埃菲胸口乳頭的位置,感覺到即便隔了一層衣服也很有存在感的小點一下比一下硬之後,他更是興奮地想要探進衣服裏好好「感受」一下。
  “別胡鬧。”埃菲輕哼一聲,抓住他的手,另一手搶先探進阿奇的褲子裏抓住那根小東西:“你就這麼想被我操?”
  “操我?埃菲哥哥不介意戀童的話我是無所謂啊。”
  “你十六歲了。”埃菲咬咬牙在少年的耳邊說道,提醒這個狡猾的小崽子十六歲在法律上已經是可以上床的年紀了。
  “是啊,正好是操起來最嫩的時候。”
  …然而這個「小崽子」比他想的還狡猾,他很清楚埃菲心理上並沒有將他當作真正意味上的伴侶,也不像一些人,能輕鬆接受甚至樂於和一個十六歲的男孩發生關係。
  埃菲本質上是個微帶輕癖的完美主義者,要想進入他眼裏可不容易,這也是為什麼阿奇知道自己的「完美人生規劃」被異種這件事破壞時會如此懊惱。
  ——異種的年齡和龍族相仿,對比人類卻要長太多了,埃菲會接受一個現階段比自己小八歲,壽命卻是自己好幾倍的伴侶嗎?
  阿奇的頭腦很冷靜地清楚認知到這一切。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現在他唯一可以利用的便是異種和「弟弟」這兩個身份。
  “……說來,”少年轉了轉眼睛,別有意味地笑著將自己在青年的手心上下蹭動:“你就不想試試操一個異種嗎?要知道,你恐怕會是人類史上第一個將異種壓在身下的人類……”
  “…我該說「我的榮幸」嗎?”一瞬間屬於男人天性裏的佔有欲和虛榮感差點讓埃菲動搖,他瞇起眼,活動手指,看少年在懷裏小貓一樣呻吟軟成一灘春水後,他解開自己的褲子,將那早已偷偷硬起來的肉棒塞進阿奇手裏:“也許,我們早晚會上床的,可是現在你只有這個…”
  他扒下阿奇的褲子,揉動他白嫩的屁股,在他耳邊輕聲說:“伺服好它,小壞蛋,少打些亂七八糟的主意。”
  阿奇頓了頓,「哀怨」地瞄了他一眼,認命地蹲下去含住了那根硬物。

第三章 魚獲

  ——厄洛哥和沛城隔了一個大西洋。
  在船上兩場親密、濃烈的性愛結束後,乘客們被AI告知坎普斯雪地號(以下簡稱坎普斯)已經航行到舊稱法國、一個世紀前改名為華都的海岸附近。
  他們的船現在位於北華地區,剛好靠近一個名叫加萊的港口城市。它的人口並不算多,比不上首都的繁榮,但它有一個巨大的造船廠和深水港,和許多海濱城市一樣以海產品和加工製品聞名,而且也有一長條適宜渡假的沙灘。
  不過以現在的物流速度,哪座城市盛產些什麼誰又關心呢?反正都是跟終端下個單當天就能運來的事。
  被幹的腿軟的白龍困倦地伏在按摩池裏,他挺嫌棄那裏面的人工過濾水,可是海水會堵塞泵閥,他也沒什麼好選擇,除非伊薩允許他下海遊個泳…
  算了,其實被水流按摩酸痛的肌肉也不錯。
  被海上的大太陽曬的昏昏欲睡又發懶的海基羅心想。
  作為一條白龍,他和很多龍族一樣屬於半變溫動物——和蜥蝪、蛇、鱷魚之類的變溫動物類似,龍族的體溫會隨外界有一定波動,但他們同樣吸收了恒溫動物的優點——如果他們需要的話,體溫也能維持在一個高水準,或者主動進入能量不足時的冬眠假死狀態。
  這個機制讓他們的生存能力非常高,尤其在擺脫基本物資需求的宇航時代,他們這種能力多半用在一些情緒激動的場合,通常是在戰鬥、競爭或逃跑時。
  正午的太陽曬的皮膚有點發燙,過濾後的水流溫度又相當適中,在反復的力道正好的水流按摩下舒服得海基羅繃直了尾巴,像條抽了骨頭的蛇一般癰在水池裏。
  此時他的心情非常愉快,這份愉快不是沒有道理的——船上另一對乘客很識相,沒有半點彰顯存在感的動靜,而唯一會來騷擾他的伊薩又好像下船辦事去了,所以即便剛被操軟的穴口還怪酸痛的也抹不去他的好心情——他覺得自己總算能安安靜靜的,想想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了。
  ………唔…有點想吃魷魚。
  …大型海魚也不錯。
  白龍舔了舔嘴巴,還沒發現自己的腦子都被曬的發昏,思維全跑偏了。
  到了下午三點多,伊薩回來了,用撈魚的架勢把睡熟在按摩池裏的白龍撈出來…海基羅喉嚨微顫,發出幾聲稚氣的咕嚕聲,又睡死過去。
  ……這傢伙……
  伊薩有點哭笑不得地摸了摸他的臉,發現泡了幾個小時龍族的皮膚都沒有起皺軟縮,它摸起來還是光滑可口的,只是吸收了陽光的熱度有點微燙…白龍的頭髮也是,它們在水裏會根根分明地散開,完全不像人類的頭髮糾纏成一團水草,硬是要用一樣東西來形容的話,它們更像是一堆光纖……
  “……唔…伊薩?”
  被這樣摸著,海基羅終於察覺不對微睜開眼,他撥開伊薩的手,發現身上滴滴答答的水珠正在自有意識地滾回按摩池裏。
  這一覺睡的他很舒服,連聲調都特別軟綿:“你回來了?”
  “對,我下船找人補足了食物。”淡水有造水劑,船的動力能源是風能、潮汐能、太陽能和微型核能混用的,人手不需要,坎普斯需要在碼頭補貨的也只有新鮮食物了。
  “…你準備在海上玩很久嗎?”
  “我打算走水路回厄洛哥。”
  海基羅聞言有點糾結,他很清楚伊薩話裏的意思絕不是指全速前進三天趕回厄洛哥,像坎普斯這樣的玩樂型中型遊艇橫跨大西洋理論上只要三天,但遊玩的話說不定得晃蕩上半個月…
  他真的想快點回去黑塔啊…
  “怎麼?你不願意?我以為白龍都喜歡海。”伊薩的臉色看不出喜怒,可是海基羅就是知道他有點不愉快。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還裸身在對方懷裏,隨時可能遭殃。危機感油然而生,頭腦清醒過來的海基羅連忙否認:“不,我也很久沒出海玩過了。”頓了頓他又期盼地昂起頭:“那個…可以的話我能去海裏遊兩圈嗎?”
  那模樣意外的乖巧,活像一向規規矩矩嚴肅死板的長子在跟家長討一個甜甜圈。
  伊薩歪著頭看了他兩秒,緩緩勾起嘴角,又露出了那種看上去十分迷人,卻又略帶邪氣的笑容。
  和第一次不同,海基羅看到這個笑容反而鬆了口氣——被折騰了將近半個多月後他總算搞懂了,伊薩也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有心思用這種微笑粉飾太平,心情不好了,他會直接拿出他控制欲濃重、暴力直接的一面…這點倒是跟那個叫米琳的女異種挺像的。
  “我會讓你下去遊幾圈的,但首先,你得穿上衣服,我們該準備晚飯了。”
  晚飯???
  海基羅茫然地看看夏天還很明亮的太陽,又看了看伊薩。
  ——很快他就明白伊薩為什麼要這樣說了。
  高級鬆木、鐵叉、金屬網和一個設計很具針對性的爐子……這個異種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了這麼一批東西,竟然很情趣地想要玩燒烤。
  “這是犯法的吧?”阿奇打了個呵欠坐在爐邊看著指揮家務機械人工作的伊薩,那些像小蜘蛛一樣長手長腳的小機械人正在給鐵叉串上食物,幾個爪子一圈圈地卷住叉柄,以均速轉動每一隻叉子好讓它們受熱均勻。
  其實按照真正的燒烤大法,食物的串法、燒法、帶皮或不帶皮的都有區別,均火只適用於肉片或肉扒類,可是在場的沒人擅長廚藝,伊薩也懶得管那麼多,便讓坎普斯的AI下載了適用程式自動處理了。
  “是嗎?”伊薩想了想,發現他真的好像觸犯了非常規性碳排放的環境法…以前還有公海三不管之說,大統一後公海法律出臺,再也沒有所謂公海國家海域之分,環境法的覆蓋範圍便概括了整個地球……想歸想,法律問題從來都不會困擾到一個異種。
  於是他聳了聳肩:“埃菲呢?”
  “他還在睡。”阿奇也不執著於「犯法」這個話題。他看了看四周,目光可及之處隱約有些島嶼的影子:“我們到哪里了?”
  “好像是南華……坎普斯?”
  “尊貴的乘客,我們正行駛于英吉利三號航線D108航點,周邊陸地共有——澤西島、根西島、聖安娜島、瑟堡市……”
  “停。”
  伊薩作了個手勢,表示「你聽見了」。
  阿奇看了眼泛著橘黃色的天空,無語了一會才感歎:“你打算橫跨大西洋啊!”
  “是這樣沒錯。”
  “……你可真是個浪漫的異種,但我能知道為什麼你們橫跨大西洋要把我們帶上嗎?你大可以直接把我們扔上飛機,或者先送回DPB……”
  “太麻煩了。”伊薩其實也覺得自己的做法有點煩瑣,另一個異種的存在讓他總是不太清爽,但要特地把他們送回去也很麻煩,何況…“我有些事想要搞清楚。”
  “關於夏哈瓦博士對你們的態度……”
  ………………………
  ……………
  海水清涼深邃,海基羅很久沒有如此恣意在海裏暢遊過…之前逃跑那次不算。
  想起那次逃跑未遂的後果,海基羅打了個顫,說不出是因為冷意還是因為回憶起那浸透尾椎的酸爽快感。
  一口空氣從他口中吐出,像個水晶泡泡似的隨著浮力上升,穿過一些不怕死的魚群,消失在光亮的海面波紋間。海基羅四肢放鬆地浮在海面下五六米的地方,他往海床的方向看去,那裏一片漆黑,除了海水間的細小泡沫什麼也看不清。
  也是,他們恐怕已經遠離海岸了吧?
  今天這邊海域的能見度不高,龍族視力也不好,但熟悉水性擁有另一套感官系統的白龍從來不會畏懼海洋——海基羅微微勾起嘴角,他雙手一撥,腰臂和尾巴發力,整個人像條人魚一般往漆黑的深水區遊去…既然伊薩要燒烤,他便求得了允許準備給自己撈幾樣新鮮海產加餐。
  海膽、貝類、海螺…還有一條傻呼呼被白龍抓了個落單的金槍魚。
  龍族根本不怕血腥味引來鯊魚,海基羅高興地在水裏剖開了那條閃爍著漂亮銀藍光澤的大魚的肚子,肚腸內臟挖出來扔掉,撈來的零碎貝類往倒楣的金槍魚肚子裏一塞,臨時將它充當了一回皮口袋。
  他拎著這個別致的魚肉袋子搜刮了一輪海底,指尖鋒銳的爪子配合著皮膚上的硬鱗將躲藏在岩石和海床下美味的小東西找出來,不用沙鏟不用魚槍,白龍的一雙手便是最好的工具。
  這裏不是熱帶珊瑚區,海底的物種多樣性比他想的要少一點…捏著一條從沙裏挖出來的醜巴巴卻鮮美無比的盲鰻,海基羅略有遺憾地心想。玩了一陣子,肺裏的氧氣也差不多了,他連忙將五指扣入快要被填充成球狀的死不暝目的金槍魚鰓部,尾巴一擺飛快浮上海面。
  然而他還沒浮出水面,便瞧見遊艇側面載浮載沉著一個……籃子?!
  那是個挺漂亮的藤編籃子,它大的能藏下兩個西瓜,邊上還綴著蕾絲,比起飄在海裏,似乎更適合出現在醫院的高級病房裏。
  海基羅圍著它繞了一圈,看見了那條拴著盤子的金屬鏈子…
  “……………”
  白龍默默地感慨了一下異種胡亂使用武器的惡趣味,將自己的戰利品一股腦扔進籃子裏,隨後大約也是難得的惡趣味發作,他竟然玩性大發,自己也往裏一躺,恰恰好夠他坐下。
  鏈條宛如擁有自我意識一般拉緊,將沉重的籃子淩空升出水面…於是十幾秒後,扔下烤叉走到船邊準備接應的伊薩便見到了一條尾巴搭在籃子外頭滿臉無辜的「美人魚」。
  “…………”伊薩愣住了。
  海基羅心裏發笑,臉上卻偏過頭,一臉正經地問:“怎麼了?”
  黑髮的異種喉結動了動,他伸出手,撥開白龍臉上濕漉漉的頭髮,將這條只穿了一條泳褲、又濕又涼活像條大魚的龍族抱起來,給了他一個深深的吻,嘗到了一嘴海水的鹹腥味。
  唇舌交纏中海基羅微微紅了臉頰,他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的幼稚,可是為時已晚,伊薩看上去被挑起了某種興致,正準備把他往室內帶。
  在場的另一個「人」對那兩個恍若無人的傢伙完全沒有興趣。阿奇對龍族撈上來的東西好奇心更重,他眼尖地看見了籃子裏的「魚獲」,立即拎了一根燒烤叉上前察看,結果第一眼便被那個「魚球袋子」驚呆了,盯了幾秒才搞明白那玩意是個啥結構。
  “………瀕危級別的藍鰭金槍魚…很好,你們今天一天就犯了兩條環境法,如果我是民政司執行署的人肯定得高興死啦。”
  阿奇慢吞吞地說道,他不確定那兩個傢伙是否有聽見他的話…又或者說還准不準備繼續燒烤晚會,因為他們看上去比起吃飯更想先回房打一炮。
  他望著幾個小機械人烤好的一些紅肉和蔬菜,確定數量足夠自己和埃菲吃飯後,決定不冒險染指白龍的魚獲了,天知道小心眼、佔有欲旺盛的異種會不會因此打他一頓泄忿。
  他拎起那條魚丟到進了廚房料理池讓家務機械人進行初步處理,正好遇上剛起床的埃菲…睡的有些頭痛的人類左看看那對推推攘攘在船邊熱吻的傢伙,右看看阿奇手裏的「魚球」,和甲板上那個與四周的高雅裝飾格格不入的明火燒烤爐…
  這群異種,又在搞什麼玩意?

第四章 人體盛

  “…唔…等…等等!”海基羅好不容易把伊薩推開一點,高聲叫道:“我的魚!”
  他轉身一掙,伊薩猝不及防差點沒按住,一把撈住他的龍尾將他拽回來。
  “……不聽話還想吃魚?”他挑起眉,想起了某樣東西,海藍色的雙眼中逐漸蘊涵起邪惡的意味:“你知道東半球有一個民族對魚類有種特別的吃法嗎?”
  他手指一劃,將那條緊貼下身的膠質泳褲一下子剝了下來,乾脆的像剝一枚荔枝。
  白龍白皙細嫩的後腰正好蹭在伊薩鼻尖下,伊薩反射性吸一口氣,鼻腔全是海水的味道,再一看,龍尾上甚至還掛了一小株深綠色的海藻殘枝。
  海基羅下身一空,頓時察覺大事不妙,還想努力說服伊薩:“那個…金槍魚的鮮味很容易消散的,不如我們先吃完再……”
  “你就這麼想吃魚?”
  伊薩順著他腰上的弧線往下摸,捏了一把那結實挺翹的屁股。
  “我們一起吃。”
  ——假如要為世界上三大惡意列個順序,海基羅認為是:一、異種的神經病思維,二、人類的幻想能力,三、靈長類對於性愛的熱衷和創造力……
  在伊薩說完那句話後,他就被搬上了餐桌,臉朝上仰躺著,四肢被那些熟悉的金屬鏈牢牢固定在桌面上,據說是為了防止他「影響進餐效率」。他看見伊薩去坎普斯的中央終端面板(主臥就有一個)輸入了一些什麼,大約半分鐘後,主臥隱藏的送餐口被打開,幾隻個頭還沒巴掌大、動作卻相當靈敏有力的小機械蜘蛛(一種通用家務機器人,長的像幽靈蛛)托著一盆冰塊靠近了海基羅。
  它們將冰塊放在了餐桌上,然後又忙碌地連滾帶跳溜回了送餐口。
  “一般而言,我並不欣賞這種扭曲食物本意的進食方式,無論是歪曲事物的本質或者一本正經地掩飾見不得光的意圖都是可恥的,它非常的懦弱、虛偽和醜陋…”
  伊薩撚起一塊冰,將它放在海基羅的胸膛中央,推著它直線滑上海基羅的臉頰,沿著他飽滿、被親得紅嫩的下唇打了個轉,又再次回到胸口…冰塊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變小了,直到融化成水,積在兩塊胸肌之間微凹的肌理中。
  “…你什麼意思。”海基羅有點不安,他想像不到伊薩要做什麼,龍族能在零度環境中生存,一塊冰當然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傷害,但隨著第二塊冰滑上他的乳頭時,他倒真是結結實實地打了個顫。
  “伊薩……”他強忍著,下巴和臉頰不自然地繃緊…冰塊在他的乳頭上滑動遊走,它很冷也很光滑,被白龍的體溫一點點消磨,也一點點用它自己的棱角在研磨幼嫩敏感的乳頭。
  最終它的結局還是化成了水,融在了第一塊冰化成的小水窪裏,可是第三塊冰也很快趕了過來…這次伊薩雙手齊上,他色情地用冰塊挑逗海基羅的兩邊乳頭,它們令那可愛的紅點們堅硬凸立,刮蹭出細微的刺痛和冷意,海基羅的身體習慣了追逐快感,它的注意力宛如被糖水吸引的螞蟻一般,很快全集中在兩乳之上,令海基羅難以自製地繃緊了上身肌肉。
  海基羅有些驚慌於自己的反應,他努力將沉悶的呻吟全壓在喉嚨間,生怕伊薩一旦發現就會更樂於用這種方法折磨他。
  可是伊薩的目的又不光是這些冰塊…冰塊有什麼好玩的?他不過是用這種方法「預熱」海基羅的身體罷了。
  冰塊們爭相恐後地融化在胸膛間「幾」字形狀的小水窪裏,它們太滿了,不得不溢出沿著胸部的線條滑落,沾濕了餐桌。
  它們顯得海基羅的胸部那麼大——海基羅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胸肌有這麼健壯,事實上他就算在人類裏也不是健美先生的體形,但當伊薩用虎口環住他的胸肌像揉動女人胸口一樣搓揉時,他就真的感覺到了那鼓脹飽滿的肌肉。
  積水滑落,伊薩「啊」了一聲,做作地看著那些水:“真是的,我怎麼能這麼浪費?”
  他伏下身,吸啜那些曾經玩弄過白龍雙乳的冰水,舌頭滑過中央,又落到兩邊乳頭上,品嘗它們宛如兩顆冰過的莓果般的口感。
  它們充滿了海基羅的味道,還夾雜了一些海水鹹味…“你也應該試試這個。”伊薩這樣說道,手指一揮,那些冰水聚成了一個小水球,裹住了海基羅的嘴巴。
  “唔!”水在壓迫他的唇瓣,海基羅抵受不住被褻玩羞意,一啟唇那些冰水便爭先恐後地滑進了舌頭喉嚨間…海基羅並沒有從中嘗到什麼特殊的味道,但是一想到那些水都是曾經融化在他的乳頭上的,便難忍滿臉羞澀,臉頰和胸膛漸漸浮上了一層粉色。
  伊薩和他一點點將那些冰水分享完之後,海基羅的胸膛已經是一片冰冷。
  可是事情遠沒有到此結束——邪惡的黑髮異種抓起一把冰塊,將它們全堆在白龍兩條優美的人魚線上…海基羅的大腿和尾巴冷的一抖,幾塊碎冰滾到了潛伏的性器旁,搞的它活像條排在冰上的維也納白腸。
  “伊薩…有點冷。”
  伊薩沒理他,他又抓起一把冰,這次直接將它們埋在性器上,還有兩顆乳頭上。幾把冰下去,便只能透過半透明模糊的冰塊看見那些性欲的紅色了,伊薩揉動冰塊,將它們鋪滿白龍的身體,用一種戲劇性的聲調介紹道:“今天我們的第一道菜——冰鎮白龍。”
  海基羅被他弄的哭笑不得,這些冰塊給他的感覺確實很微妙,可他又不至於被幾塊冰弄傷…伊薩如果想光憑一盆冰讓他求饒也想的太輕鬆了。
  “伊薩……”
  話音未落,那個送餐口再次打開,這次小機械蜘蛛送來的是一大盆片的晶瑩剔透如同紅色大菊花一般的生魚肉,它們抬起魚肉,將它一片一片送到了白龍的胸口,細長的機械腿踩在冰上一點也不打滑,很快就將魚肉排滿了白龍的胸膛,然後是貝肉、海膽和螺肉。
  它們被切的和高級餐廳裏的料理一模一樣,甚至連那些雜色貝殼也被清洗的乾乾淨淨送了上來充當裝飾。
  海基羅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被當成了一個盤子——冰塊冷洌,上面排著顏色鮮豔味道新鮮的各色海鮮,這些東西都是他親手一個一個從海裏抓來的,然而現在他變成了盤子,他的魚獲被拈在另一個男人的指間享用,每一塊都沾染著他身體的味道…
  龍族與人類不用,他們從不務農,是個地道的狩獵種族,在龍族的文化中他們對自己的獵物非常重視,並尊崇為此努力、捕獲強大獵物的獵人。經過長年累月的演化,這種天性最終變成武力崇拜和同族競爭,龍族骨子裏的弱肉強食便是因此而來。
  分享獵物——並非幫忙那些老弱傷病的同族,而是與另一個強大的、健康的同族分享自己親手捕獲的獵物是個相當親密的行為,通常只會在追求對方或者妻子懷孕時發生……
  ……伊薩當然不是龍族,但他也是個獵人,而且…
  如果沒想到這層還好,一旦想到了,還是在如此令人不自在的狀態下想到……
  白龍眼睛亂掃,那雪白如冰雪積成的身體一點點、迅速地浮上了令人不容錯辨的熱紅。
  “……真漂亮。”伊薩親密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與腰線,他吞下舌尖的一小片貝肉後,拈起一片半透明、酒紅色、富有彈性的的金槍魚肉,將它放在白龍唇齒間,看著它一點點被滿臉羞赧的白龍咀嚼吞咽。
  “好吃嗎?”
  “………”海基羅不怎麼想說話,他避開伊薩的視線,被動地當他的餐盤,只有越來越重的呼吸出賣了他。
  如果是半個月前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反抗掙扎,隨便那些冰塊和生魚怎麼滾落浪費也無所謂,就算單純為了證明自己的榮譽也要拼死一博……
  可是看看他現在在幹什麼?他安靜地躺著,習慣性地接受異種玩弄自己的欲望,之後恐怕還要打開腿像條雌龍一樣被操的尖叫……所以他改變了嗎?他應該掙一下嗎?然後伊薩會怎麼做?噢…他一定會狠狠的懲罰他,想出更奇怪更讓人難受的玩法,讓他掙扎在欲望的深淵裏,剝出連自己也不知道的一面……
  “你不說話是因為不好吃嗎?那麼這樣呢?”
  這次是另一種既柔軟又脆口的貝肉,它是橙紅色的,被揉在挺立的深紅色乳尖上,揉的它快要溢出奶汁了,才放過那可憐的乳頭,來到白龍的嘴邊,強硬地塞進他嘴裏。
  “自己的味道總不會嫌棄吧?”伊薩說著,低下頭用舌尖撩撥那一點露出冰面的乳頭,刺激得「冰面」不停抖動。
  冰要開始融化了,他沒玩太久,挑了一條拆掉頭尾的魷魚筒,將它恰恰好地套在白龍微勃的性器上。
  “啊…等…等等…我記得我沒……”他記得他沒抓到魷魚啊?!
  “喔,這是我從港口進的貨…之一。”伊薩隨口說道,開始捏著那只可憐的魷魚上下揉動。
  白龍瞬間瞇起雙眼——“唔…好…舒服………”
  他吐出一口氣,享受地拱起了腰,導致一些沒放穩的食物從他身上滾了下來。
  “真是個壞孩子,怎麼可以浪費食物呢?”
  伊薩低頭咬起那粒滾到腰側的貝肉,順口舔了一下白龍的腰肢,左手更是用力隔著魷魚富彈性的肌肉揉捏起那根肉棒。
  被用力「折磨」的白龍嗚咽一聲睜大了眼睛……怎麼說呢,被食物猥褻的感覺很…奇怪,可是那滑膩微涼的感覺也很與眾不同,如果不是太冷,或許會像…像雌性的體內。然而伊薩選的這只魷魚又好像有點小了,海基羅感覺自己的性器在脹大,越脹越覺得緊致,緊得他快要窒息,卻又不捨得喊停…
  “啊…伊薩…我……”
  魷魚緊緊地套在白龍的性器上,它一點腥味都沒有,雪白光滑得像只人工做的橡膠套子。伊薩與海基羅分享了幾片海膽後,低頭小心地咬掉了魷魚筒的最頂部,看著那泫淚欲滴的肉物可愛地露出了頭部,便親了親它,用微硬的螺肉逗弄起它來。
  食物豐腴肥美的口感滿足了味蕾,而「秀色可餐」的白龍則滿足了眼睛。
  伊薩一邊時不時觸碰「餐盤」的肌膚,啜咬每一條弧度優美的線條,一邊為自己與海基羅取食一些新鮮的刺身,如果不考慮他時而揉動那只魷魚,或者吸啜乳頭的行為,他們確實是吃了一頓東方風情的、豐盛的刺身料理。
  就在這個當頭,伊薩突然鬆了手…海基羅從忽然停止的快感中回過神,他微喘著氣,發現自己的性器無可避免地勃起了,將那只已經看不出是魷魚的白色套子頂在半空、高高豎立……自己身上這一片狼藉讓他開始覺得有些難堪,他咬住下唇,不肯再吃伊薩喂到嘴邊的食物。
  “怎麼?不想吃了?”伊薩晃了晃拿到海基羅嘴邊的一片魚肉,海基羅的反應卻是捌過了臉。
  “行啊,不想吃涼的我們便吃點熱的。”
  他敲敲桌子,送餐口再次打開,這次機械蜘蛛端出來的是一個冒著蒸氣的大烤盤——烘烤盲鰻。

第五章 冰火兩重天

  盲鰻——一種從遠古恐龍時期就沒怎麼變過的魚類,雖然名字如此,但它實際上跟鰻魚一毛錢關係也沒有。
  它在人類的審美中絕對夠的上「獵奇」兩字,因為除去那張吸盤狀嵌著層層迭迭尖牙利齒的嘴,盲鰻長的實在很像一根放大的、渾身黏液的男性生殖器。縱使有著一張「血盆大口」,沒有眼睛也沒有魚刺的盲鰻其實是靠食腐和寄生維生的,不過對於大部份人類來說它的生活常態什麼的都不值得關心,最重要的當然還是「能好怎」。
  …這麼說吧,它的近親七腮鰻曾經有著因為太好吃了,導致一位舊世界英國國王吃太多消化不良而死的記錄。
  現在那條粗大的盲鰻已經看不出它原先醜陋不討人喜歡的外表,它的外表被AI按照評分最高的盲鰻食譜烤成了金黃色,小蜘蛛們紛紛爬上去,腿腳彈出尖刃切下,幾下便將它分成了魚塊,露出雪白的、油脂四溢的魚肉。
  一小塊魚肉被伊薩挑出,在海基羅驚慌的目光中被放在他冰塊圍繞只露出了尖端的乳頭上。
  “啊啊!!!——”
  那個可憐的小點幾乎是立即從微深紅色的狀態變成了充滿食欲的鮮豔的肉紅色,屬於軟骨魚類的盲鰻脂肪肥美,體內只有一塊脆骨,此時它的骨早在智慧烤煮下熬成了肉汁,正顫顛顛地從魚肉中滲出,沿著抖動不已的乳頭往下滴……
  “伊薩!燙!”海基羅的聲音高昂得近乎尖叫。
  “喔不,龍族可是能直接碰觸紅焰的物種,這點溫度你怎麼會覺得燙呢?”伊薩微笑著,在他另一邊胸膛上也放下一塊魚肉。
  這次海基羅幾乎背過氣去…他顧不得後果拼命扭動起胸膛,想將那塊魚肉抖下。伊薩早料到他的反應,他迅速張口連魚肉帶乳頭含進嘴裏,強迫他接受被魚肉高溫包圍的刺激感。
  加入海鹽、黑胡椒、檸檬汁和昂貴的新鮮香草烤焗的盲鰻非常鮮美,它們比一般的魚肉更細嫩,咬起來卻很脆,味道有點像雞肉…伊薩按壓舌頭,嘗到了魚肉底下的乳頭…他猛吸一口,以幾乎要將乳頭一併吞下的氣勢吸啜他,白龍頓時挺起了胸膛,臉色潮紅地不知道是想迎合還是推卻。
  唇舌的溫度自然是沒有魚肉高的,他貪戀魚肉被剝去的那點涼意,但很快他便發現,經歷了寒熱轉換的乳頭已經被折磨得極其敏感,別說伊薩口腔裏的溫度對他來說還是很高了,光是他舌尖一劃,海基羅就感覺到高潮在向他招手。
  “天啊…天………”他嗚嗚叫著,伊薩將一口魚肉哺給了他,鮮美的滋味在嘴裏擴散,海基羅為了避免窒息,不得不先收斂自己尖叫的欲望,先將口中的食物吃下。
  “好吃嗎?”
  伊薩邪笑著,捏起一塊還算完整的冰,猛地按在那剛被燙紅的乳點上大力按壓揉搓…這次海基羅真的要哭出來了,他拼命掙扎,身上的冰塊和食物紛紛散落在餐桌上,可是他依然擺脫不了伊薩手裏的那塊冰……
  ——直到它融化在小小的乳頭上時,海基羅還在啜泣著呻吟。
  按照墨菲定律,如果已經有一件不幸的事發生——那麼很可能即將有第二件、第三件……
  “不!別!求你!!!伊薩!別!”
  在白龍將腰肢扭動成誘人妖豔的弧線,抬起半邊屁股,驚恐地,眼角還垂著淚滴看著伊薩將那一塊長條的魚肉一點點靠近露在魷魚外,無比敏感的性器頂端時,他的反應無疑讓伊薩的惡趣味到達了滿足值的頂端——異種拿著魚肉的手頓了頓,吊足了白龍的心跳,才悠悠地問口:“喔?你求我?”
  “………”一時情急脫口而出的話讓海基羅羞惱地皺起眉,他嘴唇翕動,眼看伊薩的手又有靠近的傾向,當機立斷放棄了殘餘的自尊心:“是的!我求你!求你…不要…不要那樣做……”
  他一邊掉著眼淚一邊示弱的模樣非常能激發人的嗜虐心…他真該慶倖的,伊薩作為一個異種從來沒想過要虐待他,他很清楚自己喜歡海基羅鮮活的模樣,尤其在那個暴風雨的夜晚過後他更是有種感覺……覺得他們理應是親密的、共為一體的,他對白龍總是充滿欲望與專注力,比起單純的忍受痛苦,他更想讓海基羅爽的升天。
  “唔,那麼你準備拿什麼來交換?白龍。”伊薩咬了一口那塊已經在半空中放涼的魚塊,將另一半塞進了海基羅嘴裏。
  然後他又再拿了一塊,確保「威脅物」在手。
  美食會讓人感覺幸福,溫暖飽足的食物能放鬆身心…海基羅忍著哽咽努力咀嚼著嘴裏的魚肉,覺得只要它不放在自己身上還是很好吃的。
  伊薩的「威脅」對他來說是個難題,他不覺得自己手裏有能用來交換的條件,再說伊薩大概也不是想要那種東西…
  已經頗為瞭解伊薩的白龍揣測著伊薩想要什麼,表情隨著想像變幻,什麼冷靜什麼高傲通通丟到了天邊,想到最後只剩難以啟齒的羞赧。
  “我……我可以幫你……”他的尾音小的根本聽不見,伊薩不得不靠近一些:“嗯?”
  “我說……我………”海基羅急的眼睛都紅了,他和幾乎鼻尖碰鼻尖的伊薩對視,伊薩和海洋同樣顏色的眼睛太清澈,看他的眼神也太專注,他眼裏反射出來的小小的自己潮紅狼狽的臉龐讓海基羅的羞意倍增,說出那句話的難度也就更高了些。
  “我…我…”他聲音都在打顫,喘息粗重:“我幫你……吸…那個…”
  “吸什麼?”
  伊薩溢出點笑意,他描著海基羅的唇,感受那些顫抖,聽見白龍深呼吸後閉著眼喊出的羞憤欲死的聲音——“我幫你吸你的陰莖!”
  “唔唔…”伊薩故作思考,他不怎麼喜歡「陰莖」這個只應該存在於教科書裏平板無趣的字眼,可是海基羅難得主動說出這類詞語,而且看他樣子都已經羞得快要崩潰了…第一次,伊薩不打算逼的太緊。
  他點點頭:“雖說論最後被你吃下去的養份是我吃虧,可是如果你吸的舒服一點,我就饒了你…怎麼樣?”
  被奴隸主剝削的、綁在桌上任人魚肉的白龍只能神情悲憤地點點頭。
  ………………………………
  ………………
  深海之中,一大團烏雲一般的墨綠色海藻載浮載沉。
  它似乎就那麼隨波逐流著,無根無蒂,從漆黑一片的深海浮到了能看到一點光亮的地方……一群銀白色的小魚好奇地湊近,像這樣的海藻很少出現在這種深處的海裏,它們繞著它轉了一會,大概覺得這團綠藻是個不錯的嘻戲場地同時也可以充當躲避大魚用的臨時掩體,紛紛圍進了綠藻中…可是不幸的是,任何生物群體都有熊孩子嘛,這群小魚中就有幾條特別活潑不怕死的往水藻深處鑽去,結果小尾巴一擺,竟然一頭撞在了某樣實體上,差點把自己撞蒙。
  這也就算了,那玩意還發出了低沉緩慢的呼嚕聲。
  感覺大事不妙的魚群立馬四散而逃。
  過了快一分鐘,那頭沉睡其中的生物才睜開眼睛——一對翠綠色的、夾雜嫩黃色線條的豎瞳(因為光線不足,此時它是比較圓滾滾的狀態)從綠藻的間隙往外看了一眼,有些犯糊塗地想…剛才…好像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它當然不是因為幾條小魚的輕啄醒來的,不是它自誇,一般情況下連小型海嘯都叫不醒它。
  那些熟悉的味道隨著海水飄來,身處近千米深處的龐然大物自然而然地順著味道的來源調節水壓上浮,浮到一半時終於想起來:啊,這是他的朋友——海基羅的味道。
  這可真讓人意外,不久前聽聞海基羅被趕離族群時他還哭了一陣子來著,沒想到這麼快又發現了朋友的蹤影,而且是在海裏。
  嗯…不知道海基羅瘦了還是胖了?龍形是不是還是那麼好看?
  他得去找他聊聊才行。
  神秘的海洋深處,足足有幾百米寬、鋪天蓋地的綠藻中央,巨大的輪廓蠕動著,似乎在舒展著身軀伸了個懶腰………良久,綠藻群一個收縮,從中吐出了一個黑影…
  ………一個隻比拳頭大一點的球狀黑影。
  黑影順著衝力在水裏打了幾個滾,好不容易歪頭晃腦地停下了,又花了些時間在上下左右都是水的海裏辨認了一會方向,才撲騰著、劃動四條根本就是戳在球上,小得幾乎瞧不清楚的手腳和小尾巴往水面遊去。
  ——嗯,這裏離遊艇還有一百多米呢,請加油。

第六章 喵喵喵?

  平靜的海面上,坎普斯雪地號泛著陶瓷光澤的雪白船身飄浮在蔚藍的海水裏。
  它是一艘重視隱私的遊樂船隻,保安方面難免便有些薄弱…這也不奇怪,尼達西在拿出他心愛的坎普斯號時他可沒考慮過異種的自保能力,畢竟在他心裏異種幾乎等同神祗……誰敢襲擊一名異種啊?真的不是在說笑話嗎?
  因此,當此時船上幾個能察覺問題的活人都不在,兩個異種一個在「忙」另一個回房用餐了,一個龍族在「被忙」、人類在陪飯…甲板上空無一人,它緩慢地航行著,所處的位置又不在任何一條常規旅遊或商業航線上,以致於當海水沸騰起泡時竟然沒一個人能注意到。
  沸騰,海水是真的在沸騰著。大大小小的泡沫無聲地上升爆裂,但它細密安靜,這種程度的沸騰連船長都不會晃動,只是下沉了一些——大量空氣會減水的浮力,令借助浮力的重物下沉…如果它再持續久一點恐怕就真的能辦到這一點了。
  坎普斯的中央系列偵測到細微的資料誤差,它進入了糾錯程式,嚴謹地評估了一下水流、溫度和動力是否失衡,船隻外部是否有不法入侵…但很快沸騰停止了,它「疑惑」了一陣子,取消了預備警報,並將異常歸類到可能只是一群魚觸動引擎引致的。
  船依然安穩地航駛著,沒有人發覺船側多出了一隻古怪的爬行生物,正辛苦地勾在船沿上,似乎是在等待翅膀風乾。
  它看上去非常奇特——一隻球,一只有著漂亮的從金屬綠到銅綠到綠鬆石色和金色漸變鱗片的球,它的小腦袋只占了身材的四份之一,眼睛卻很大,圓滾滾地左右亂晃,尖吻開合間勉強能看到一些牙齒,可它們看上去還沒有它爪子上的指甲大。
  噢對了,它還有三對插在背上光看大小都不知道飛不飛的起來的魚鰭狀翅膀。
  ——所以嚴格來說,它更像一隻過胖、有著翅膀和四肢的陸地海馬。
  這顆海馬……不,應該是一條綠色的迷你龍,正吭哧吭哧地用那小爪子一點點往上爬,它倒不覺得特別辛苦,只是有點慢,慢得它都不敢確信海基羅的味道是從這艘船上來的。
  唔…在哪里呢?這種形態就是麻煩,翅膀濕一點都不能用…說來這艘船還挺好看的,如果沒找到海基羅,就把船拉回去當戰利品吧?
  綠龍的小腦袋想著,忽然聞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是燒烤!好久沒吃的燒烤!
  它一下子來了精神,也不待翅膀幹透,揮動四隻小爪子順著香味來源往廚房竄。
  坎普斯的主人並不是一個美食家,他在佈置坎普斯號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要準備人類用的廚房,因此船上只有一個全自動烹飪的機械處理間。由於是內嵌裝備,出於實用原則,它長的更像工廠裏的迷你金屬車間,人們只要將運來的食物從料理池扔進去,點好菜,機械便會按照偵測到的食物種類和狀態自行判斷作不同程度的處理。
  伊薩最後下的指令是刺身和烘烤盲鰻,已完成,接著AI又收到客房要求一個水果甜批,此時正在忙碌地加工中。
  綠龍聞到的香味便是烘烤甜批時的甜香,它著迷地聞著那股肉桂粉和香草莢的氣味,不知不覺鑽進了料理池,被察覺到食材投入的機械蜘蛛們趕來一頓圍觀…
  …小夥伴們,這玩意是啥?
  什麼鬼!從來沒見過!
  能吃嗎?
  好像切不動啊救命!
  ——如果機械蜘蛛們有內心活動恐怕會這麼想,然而實際上產生的只是一連串的偵錯回路信號……
  幸好,還沒等AI死機,那頭不速之客、強勢闖入的迷你龍就揮舞著爪子拍走了想要夾住它的機械臂和圍觀的小蜘蛛們,它沿著香味硬是扒開了隔離門和處理槽的刀片…又扒了幾扇隔離門,最終帶著一群趕過來的機械蜘蛛順著分叉口爬進了烘烤間,撬開了烤爐門,不管不顧地掰下一塊烘烤中燙手的甜批……呸呸呸,不好吃。
  當然不好吃,水果甜批除了底部一層蘋果醬,其他都是事後才放置的,何況它還沒被完全烤熟呢!也就是說,綠龍這是硬生生吃了一口混了牛油、蛋黃液、香草莢種子和果醬的半生面啊!
  感覺自己很倒楣的綠龍吐著小小的舌頭兩個爪子抹了半天,機械蜘蛛們圍著被扔到一旁面胚不知所措,記吃不記打的綠龍又很快被另一股淡薄的烤肉味吸引了注意力,順著運輸管道爬走了。
  胖成球,卻依然很嬌小、敏捷的迷你龍肉球腿一錯,滾進了某個口子,順勢爬了一小段路,扒開了分類食物的準備間,被識別錯誤的準備間AI往身下墊了個盤,一路送到了送餐口前。
  和準備間「單蠢」的初級晶片不同,送餐口是由中央AI統一負責並作最後處理的,它沒收到主臥的訂餐要求,自然也不會沒事打開送餐口。它不開,綠龍便自己扒門——它一路上已經將這個技能使的相當熟悉了,扒起來悄聲無息的。
  啊!海基羅的味道!
  它興奮地從門縫下探出尖尖的吻部聞了聞,頓住了,疑惑地聳了聳鼻子,心想:怎麼…感覺跟以前不太一樣?可是確實是海基羅的味道沒錯啊!他綠龍穆拉是不可能認錯朋友的氣味的!
  它這樣想著,將門板抬高一些,腦袋從縫裏探出去,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主臥的送餐口設在餐廳,這原本也是個相當「安全」的區域,不太可能讓客人撞見主人的隱私什麼的……可是誰能告訴它,為什麼它的朋友,那個總是一本正經、最討厭別人找他當配偶的白龍海基羅,在赤身裸體地吞吐另一個人類的…性器官?
  而且是個雄性?!
  穆拉雖然經常被人說他傻,可是它還是懂得龍族與龍族之間「交配」、「幹愛幹的事」這類有點羞羞答的事情的,只是大家都不喜歡找綠龍當配偶,他便跟著海基羅落單了這麼多年,甚至以為海基羅也會單身一輩子……好吧,就算不是一輩子也是很久的一段時間。
  海基羅和一個男性人類……這可真是綠龍穆拉從來沒想過的一件事。
  而且……
  穆拉津津有味地偷偷瞧著他朋友的裸體…他看上去健康多了嘛!看上去被餵養的油光滑亮的,不像龍族裏那樣乾巴巴的瘦……唔…除了多了些肉,他看上去也豔麗多了,肌膚泛著性感的緋紅色,兩腿間的性器也精神地勃起著,甚至連乳頭都像經歷了一番折磨,被玩的又紅又大,微凸地硬挺著。
  他坦露著身體跪立在那個衣著尚算整齊的人類兩腿之間,男人又粗又長的性器筆直地挺立,上面一層口水抹過的光澤,而白龍則神色難耐地將它在唇舌間廝磨吞吐著,從穆拉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它的朋友每一次都將那根肉棒吞到最深處,露出一種難受的表情,再將它從嘴巴裏抽出來…
  他看起來可一點不情願的意思都沒有啊!而且還開始扭起了屁股…穆拉細心地注意到龍族那條最容易暴露心情的龍尾也沒有煩躁地甩動,反而柔順地垂在一邊,時而微妙地抖動著。
  ——那看起來就和發情時的雌性龍族沒有任何區別。
  小處男、綠龍吞了口口水,它激動地啪答啪答晃著小尾巴,看著渾身散發著情色氛圍的朋友,終於有點感覺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好,反射性悄悄地將送餐口的小門又壓低一點,只有兩隻又圓又大的眼睛從縫隙偷偷露了出來。
  “唔………”海基羅再一次吐出手中的肉棒,他握住它呻吟了一聲,皺起眉咕嚷了一句什麼。
  伊薩摸了摸他的臉頰,他便反射性往他的手心蹭,又說了一次:“……好了嗎…”
  “你在急什麼?”
  海基羅喘息著,他嘴唇早已又紅又麻,現在他用嘴巴做起這種事來駕輕就熟,畢竟前陣子被逼著連做了三天,這幾天也在「休養」的名義下被逼著沒斷過「吞精」這種事情,真要主動的時候也沒他想的那麼困難。
  他對於性事中的求饒也沒當初那般難以啟齒,現在受不了了,也就開始撒起嬌來,用濕潤的嘴唇吸了一口肉棒的頭部,難耐地說:“這樣可以了嗎?快點…快點給我個痛快……”
  他扶著伊薩的膝蓋,感覺腿軟得站不起來。
  身體裏的快感讓人發瘋,他乳頭燙熱,下身卻又冰又冷——在他跪下前,伊薩往裏頭塞了一小杯冰塊,現在那些塞進他體內的冰塊混合著淫液流的他滿腿都是,還有那只慘被塞進去、正努力攪拌著冰塊的機械蜘蛛…
  天見可憐,它本來就不是專門用來做這種事的機械發明,肉穴也不是一隻稱職的杯子,不過反正它只是個沒有知覺意志的機械,於是在兩相折磨下受苦的只有海基羅。
  因此當伊薩托起他的下巴讓他轉過身翹起屁股的時候,海基羅也不知道哪來的力量,急切而迅速地扶著桌子將屁股翹的高高的,順便分開自己的雙腿,好讓伊薩儘快將折磨他的源頭取出來。
  ——偷窺中的綠龍穆拉兩隻爪子手捂住口鼻…它沒能完成這個動作,它們太短了,但它還是徹底明白到現在絕不是出去的好時機。
  它最好還是躲起來,等它的朋友交配完了,才大大方方露個臉——嗨!我的朋友,你最近過的怎樣?看起來簡直健壯性感到不行呀!簡直能懷上一打小龍!………
  唔,一打小龍好像有點浮誇了,去掉去掉。
  就在穆拉努力組織絕對會讓海基羅火冒三丈的問候辭的同時,伊薩一巴掌拍在那個挺翹結實的白屁股上,下令:“自己伸手掰開它。”
  海基羅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了,早上才被操軟過的肉穴還懷念著那溫熱如陽光舔抵的滋味,讓他顧不得羞恥,極其想要擺脫肚子裏的冰水……
  他顫著手指伸往後方,用力掰開自己的臀肉,好讓伊薩處理那個濕的流水、不停騷動著的穴口。
  那個鼓噪著的穴口微張,小小的溪流流淌著,裏面被下了命令還在努力攪動「不聽話」的冰塊的機械蜘蛛伸著折迭後變的粗壯的手腳,將自己變作一個會轉動的陀螺轉動著,每次挨近了肉壁,蹭到了白龍的快感來源都會引發海基羅難以承受的微顫,那些冰水便流的更多了…
  伊薩摸了摸穴口顫動的肌膚,探了一根手指進去感受裏面的冰冷和轉動,意味深長地跟海基羅說:“看起來你很爽嘛。”
  “…………”海基羅紅著眼睛直視前方,假裝聽不到他的話。
  伊薩終止命令,那只機械蜘蛛重新變成長長的手腳把自己從穴口拔出來——沒有人注意它,不當使用它的兩個活人正忙著探索人體奧妙,自然也沒有人發現它爬回送餐口時路過那只奇異生物時的反應。
  ——送餐口被堵塞?那必須清理一下啊!
  電子信號如此回饋的機械蜘蛛立即拽上了綠龍的小爪子,看了全過程的綠龍一想到這玩意被充當了一次「自己朋友的情趣玩具」,頓時整張龍臉都要扭曲了,碰又不是被拖走也不是,反射性躲閃起來。
  然而相信我,一顆球真的躲不過以敏捷、小巧、多功能號稱的組合裝家務機械人好嗎。
  而一隻小小的幽靈珠型家務機械人當然也拖不動一隻綠龍,就算是迷你型的。
  可是它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胖呼呼的綠龍跟蜘蛛在送餐口裏「打鬥」的雜音引來了附近活人的察看——伊薩打開送餐口,綠龍和蜘蛛的鬥爭頓時曝露在兩人面前……
  “………………”
  “………………………”
  半裸的異種和全裸、等待挨操的白龍。
  執著于清理堵塞物、毫不理會現場尷尬氣氛的機械蜘蛛和發覺大事不妙的迷你綠龍。
  “…………”穆拉眼尖地從伊薩旁的空隙窺見它的好朋友,白龍海基羅的表情好像不太妙了。
  事實上,他看起來又黑又紅,臉色難以形容,但絕對不包括任何好的意味。
  穆立急中生智,對著盯著自己的人類(疑似它好友的配偶)歪了歪腦袋,張嘴…
  “喵?”
  它叫道,覺得自己學的挺像的。

第七章 綠龍穆拉(大)

  可能還是喵的不太像。
  ——當穆拉被金屬鏈條渾身橫七豎八纏了幾圈,活像個聖誕裝飾球一樣掛在主臥的天花板時,它確實曾經「痛定思痛」地「反省」過。
  但很快它就忘了這樁子事,兩隻比米粒還小的耳朵從鏈條之間豎起來,專心地聽起下面的動靜。
  ……哇!海基羅好像掙扎的很厲害,他發出威脅的低吼,可是那吼聲又跟某種呻吟混在一起,漸漸低了下去…
  穆拉能猜出那個畫面——它的好友一定是就範了,這可真是件奇怪的事,因為他一向是白龍裏最勇敢的一個…雖說「勇敢」在床上毫無意義…不對,現在這個不是重點。
  綠龍聚精會神地憋著一口氣收集下方的動靜,他聽到了一些沒憋住的沉悶嗓音,它聽起來很低沉性感,但隨著水聲和一種機械式的頻率,白龍的聲音越發明顯…事實上他很快尖叫起來:“啊!燙!出去!燙!!——嗚…”
  “是你太冷了。”
  那個人類這麼說道,之後兩具肉體之間的撞擊聲越來越大,白龍聲嘶力歇地叫著,還帶著哭腔,叫的穆拉都有些害羞了。
  在戰況進入白熱化後——穆拉認為可以這麼形容——白龍似乎撐不住想要逃跑……掛在天花上的「裝飾用迷你龍肉球」能清晰地聽見一些指甲爪子發出的劃拉聲、尾巴的刮蹭還有桌椅的推撞…但明顯地白龍又輸了,他再次被不知道什麼姿勢控制住插入,發出彷佛痛苦又歡愉的咆哮。
  哎,不愧是白龍,連人類都打不贏。
  穆拉想了想,覺得又不太對…就算是白龍打贏人類還是沒問題的吧?難道說…唔…海基羅原來喜歡這種調調?裝作打不贏獲得交配權什麼的…不然這個人類怎麼會願意跟一個龍族在一起?
  龍族和人類之間只有龍族說話的份啊!人類不願意?變出龍形壓死他!龍族不願意?變出龍形逃跑啊!哪有第三種可能……喔,除非人類突然變成異種反壓,唔,那可就沒得救啦,不是穆拉看不起自己的朋友,可是事實就是…白龍戰鬥力真的很弱嘛。
  下面的「戰鬥」似乎進入尾聲,肉體間碰撞的聲音戛然而止,可停了一兩秒後又是重重的、抱著某種情緒地撞了一下,撞出了白龍猝不及防的叫聲。
  這種叫聲聽起來非常甜美性感,比他平日的聲音要高一個調,尾音還帶著一番經歷折騰後的沙啞,連沒有經驗的穆拉都能從聲音聽出他被「爽」的有多徹底。
  “吃。”
  那個人類說了一個字,穆拉沒搞懂是什麼意思,但很快海基羅好像含著東西的悶哼告訴了它什麼…
  嗚哇!以前海基羅還說他不喜歡慶典時交配那一套呢!結果他自己不是做的更激烈嗎!
  白龍族裏那些年輕龍嘲笑他「古板冷淡」真是完全說錯了!
  綠龍走神地想著。
  很快,在一些難以辨認的聲音之後,一切都安靜下來,只剩下窸窸窣窣的零碎聲音。
  大約等了有五分鐘,聽不到半點有資訊含量聲音的穆拉終於忍不住開腔:“唔唔?喂??喵?”
  它被取了下來——雖然它自己看不到這個過程,可是鏈子被晃動,它便隨著鏈子晃…作為一個鐘擺,你是很難沒有感覺的。
  伊薩坐在餐桌上,幾隻機械蜘蛛被叫過來打掃,草草了事的他顯然不怎麼開心——在他做了那麼多準備、把白龍「預熱」一遍後,原本應該好好享用上整個下午的,卻生生被一隻「外來龍」毀了?!
  而且這條…綠龍,還以為自己是只貓?
  看到它出現後海基羅難得的順服情緒一下子煙消雲散了,他掙扎時往外推的肉穴是挺帶勁的,可是伊薩更想他能四肢纏著自己,用那冰涼的窄道吸緊他的肉棒,發出縱情的淫聲浪叫…
  算了,早晚會有機會的。
  他拎著鏈子又晃了晃,這條鱗片亮麗得像只熱帶鳥的肉球動了動,用那尖細的聲音叫道:“哇喵!放我下來!你們人類不是都很愛貓嗎!為什麼要這樣虐待我!”
  ……據伊薩所知,狗派的人類也很多啊,而且這條綠龍是不是有點…智障?
  它連根哺乳類的毛都沒有!
  “放了他吧。”看著綠龍被晃了半天的海基羅驚訝地發現自己還挺有點興災樂禍的心態的,不過他也不是頭一次認識這條綠龍,感覺差不多夠了便開口請伊薩饒了他朋友。
  伊薩將鏈條連肉球丟給他,看著穿回衣服的海基羅七手八腳地解那些纏的十分零亂的鏈條——它們本質就是一灘液體金屬,伊薩明明可以一個念頭就讓它們從綠龍身上下來,可是他就是不—願—意!
  海基羅斜看看了他一眼,對異種的惡趣味心知肚明。
  他看伊薩的眼神很誘人,眼角還殘留著性事紅暈,聲音也透著曖昧的沙啞…伊薩瞧著他這副樣子,想起他剛才是怎麼不情不願地含住沾了兩人體液的肉棒皺著眉吞下精液的,就很想將他按倒再來一次。
  ——都怪這條智障綠龍。
  興許是他的眼神太明顯,海基羅不得已開口解釋道:“你別以為穆拉真的這麼蠢,綠龍本身有些特別,他…”
  “你是指他在扮豬吃老虎?”伊薩一指,決定如果他說「是」就當場捏的這條綠龍半死再把他扔到阿奇那邊當寵物。
  “那倒不是,只是……”海基羅解了半天,可是鏈條纏太死了,又不像綿線有伸縮性,他努力了一會也只夠空隙讓穆拉探出長了個尖嘴的小腦袋…偏偏它還會亂動!一邊哇哇怪叫一邊扭來扭去,害海基羅差點解出一額頭汗。
  他不得己,捏住綠龍的翅膀,將它們硬穿過另一條鏈條。也許在這個過程中它被拗彎了一點,穆拉發出了殺豬一樣的尖叫,海基羅終於忍不住給了它腦袋一巴掌:“少叫喊!快把你的原形叫回來!自己搞定這些鎖鏈去!”
  “不嘛!我在海裏睡的正舒服著呢!變一次好麻煩啊…嗚嗚嗚海基羅現在脾氣好壞喔,明明剛才被操的時候還那麼溫…………”
  它的「柔」字是在空中說完的。
  綠龍演示了一記完美的拋物線,腦袋撞到窗角上,又在地面反彈了兩次,帶著一路的叮鈴當哴滾到了矮櫃和音箱之間……卡住了。
  伊薩:“…………”他見過黑龍,殺過紅龍,認識一條藍龍,操過白龍……他們都很正常,可是綠龍到底怎麼回事?
  上帝是在創造綠龍的時候倒灑了一整瓶迷幻劑嗎?!!
  “不管它了,等它的原形過來吧。”海基羅揉著額角,非要形容他現在的內心世界的話,那就是一個被紅龍用龍形衝撞過的廢墟。
  他…一直覺得自己在進入人類社會完成任務的過程中被異種逮到已經夠丟臉了,不過反正再丟臉也沒人看到嘛,他可以騙自己的榮譽無損。後來聚會中遇到同族,大家也是半斤百兩誰也別笑誰,而且拿到重要情報時的興奮也足以讓他忽略那些微妙的情緒……
  可是!可是穆拉!!!…………
  海基羅覺得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以那種姿勢趴在桌上時一轉頭,對上穆拉那雙眼睛時的羞恥感……
  他捏了捏拳,指關節被他捏的劈啪作響,有那麼一瞬間海基羅十分有衝動真的將那條綠龍當球踢。
  不過值得慶倖的是,穆拉的「原形」來的還算及時,使得它避免了被當球踢的下場。
  ——一股忽如其來的震動敲響了坎普斯的警報裝置,AI中性的女聲很冷靜地通知:“請注意,特大鯨類上浮,請乘客不要恐慌,抓穩防震裝置,請注意,特大鯨類上浮………”
  話還沒說完,聲音赫然而止,換成了:“請注意,坎普拉懷疑襲擊者為變異水生生物,請求船長批准,或者沉默十秒後,坎普斯雪地號將立即通知臨近司法部門……”
  伊薩強制取消了AI的警報裝置,反正無論是鯨魚還是變異生物他都可以應付,何況他知道來的更可能是條不怎麼聰明的綠龍。
  遊艇裏的人明顯能感到劇烈的震動,阿奇很快從三樓客房一躍而下落到甲板,敲了敲主臥門窗,作口形:怎麼了?
  伊薩動念之間門開了,他止住阿奇靠近的意圖,只回答他:“沒什麼事。”
  “你跟我說沒什麼事?”阿奇挑眉看他,一副「聽你胡扯」的模樣說:“你知道外面的海水都在翻滾嗎?埃菲還在船上呢,如果我不是異種能護住他,你這句話就該我動手了。”
  “你如果不是異種你也不敢動手。”伊薩很現實地說。
  “可惡,你贏了。”
  說話間震動已經大的像地震,三人都不是一般人,對這種程度的震動也不算畏懼,但是阿奇怕埃菲害怕,來不及多說又抓著柵欄翻回三樓安撫埃菲去了。
  浸在海裏的船底傳來刮蹭聲,從那聲音聽來尼達西恐怕在維修上扔個幾百萬都不止。
  伊薩不管這個,他走到甲板往下看,海水確實如阿奇所說的在翻滾泡沫,大股大股的水泡讓原本水質極好、清澈的藍色海水變得污濁黑沉……不僅如此,伊薩還略微驚訝地發現船四周的海水顏色和十幾米外的不太相同…
  ——如果他能從天上鳥瞰這個畫面必定能發現,遊艇已經被籠罩在了某個龐大的陰影下,海裏似乎有某種巨物正在伺機而動,一口將遊艇當作小魚幹吞下……
  它來了!它來了!!
  先是一些海藻狀的枝葉,然後是堅硬光滑的分叉長角…它們從船的兩側升起,接著船一個劇震,它在傾倒中上升…上升……離天空越來越近………
  “…………船呢?”一個低沉如雷聲隆隆的聲音鬱悶地嘀咕著。
  “笨蛋穆拉!!!你浮錯位置了!!!”坎普斯號上,白龍的聲音咆哮著。

第八章 下線智障上線神棍

  通體墨綠色六角形硬鱗,身體的一部份長有擬真藻類,嘴巴像魚龍,整體像只頭頂叉角很多、能蜷成團的葉海龍——綠龍穆拉的龍形就長成這樣子。
  在海基羅吼完之後…當然不是對著底下那條大到沒邊的綠色怪獸吼的,而是在吼餐廳裏那只還卡在縫裏的「聖誕球」,撐起了船的怪獸默默地沉了回去…海裏再次翻攪了一會,但這次速度很快,大片的黑影猛地消失在船下,甚至引發了一個小漩渦。
  不久之後,一個頭髮深綠近黑,眼瞳是鮮豔明亮的銅綠色豎瞳的長髮男人拖著尾巴,頂著幾條絲長的海藻水鬼一樣爬上了船側。
  這條不修邊幅的綠龍比伊薩想像中的年紀要大一些,明顯比海基羅看上去要更滄桑野性一點,他高大壯碩,個頭大了整整兩圈…雖然表情還是有點憨厚。
  他接過伊薩丟過去的浴袍時傻呼呼地笑了笑,看到綁成粽子的迷你龍也不惱,他抱起那只迷你龍,似乎表演魔術一般,迷你龍便從鏈條圍成的籠牢裏完全消失了。
  同時,綠龍人形的豎瞳裏多出一些明亮的藍綠色紋路,他幾乎是立即表情一變,看著海基羅,臉上可疑地透出了紅色。
  海基羅無聲地捂住了臉。
  “所以……綠龍可以分成兩個個體?”
  緩了幾分鐘後伊薩將談話地點挪到了不容易讓兩位龍族「睹物思汙」的船倉客廳,阿奇和埃菲也下來了,對海基羅來說整個場面麻煩又尷尬,唯一讓他有點安慰的是,在場兩名異種看上去都對綠龍沒有太大興趣。
  ……也算正常吧,綠龍的族群在龍族裏也不太受歡迎。
  “不算吧,那個我們通常叫伴生體。”海基羅指著蹲坐在穆拉頭頂的肉球,「它」現在似乎是在睡覺,時不時後腿撓撓肚皮、踢踢穆拉海藻一樣的濕發,還會打呼。
  “你們知道龍族是卵胎生的吧?按照人類的說法,綠龍就是龍族裏的「雙黃蛋」,在蛋裏時就能看見兩個胚胎,其中一個會發育成主體,另一個就是伴生體,蛋裂開就是兩隻大小不一樣的小龍。”
  “而且只要是「雙黃蛋」就肯定是綠龍。”穆拉不好意思地垂著腦袋說,到現在還不太敢看海基羅。
  “喔?我想請問一下,兩位的意思是,龍族之間只要生出雙黃蛋就會變成綠龍,還是說綠龍間只有生出雙黃蛋才是?”
  非常有研究精神的埃菲‧學霸是幾人中最有研究精神的一個,寧可冒著龍族帶來的壓力也要發問。
  海基羅不討厭像他這樣有禮貌又有求知欲的人類,反正伊薩也會問的,他乾脆一次性說明白:“是前者,嚴格來說龍族基因和人類一男一女遺傳基因結合的原理不太一樣,在龍族裏通常由母系一方篩選父系基因,也就是說懷孕的母龍可以自己選擇取用哪一位父方,甚至可以選以自己的的遺傳基因來決定出生的小龍歸隨哪邊種族,所以龍族沒有人類意義上的混血,可是…雙黃蛋算是一個意外事故,只要出現雙黃蛋,孵出來的小龍特徵都會很相似,在傳統裏龍族不把他們歸入父母任何一方族群,而是統稱綠龍。”
  穆拉悶悶地點頭,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球」:“綠龍都會有個伴生體,主要顏色是綠色混雜其他顏色。”
  海基羅忍不住勾起嘴角:“是的,和一般龍族的相近色系不同,他們通常混的顏色會很鮮豔,尤其是伴生體,穆拉的伴生體就經常被出生在地球的龍族叫作「火雞」。”
  “明明並不像!”穆拉抗議道。
  “等等…伴生體又是怎麼一回事?”
  “伴生體的情況比較難以說明…”
  身高骨架大的綠龍慢吞吞地道,努力往頭頂瞧去…不得不說,他現在的姿勢像極了一個巨人頂了個鳥窩,特別可愛。
  “嚴格來說,我們是同一條龍,伴生體看上去和正常生物沒兩樣,有體溫和感官,能夠進食成長…通常我們習慣把伴生體當偵測器用,它看到的、聽見的能傳遞給我,甚至驅使彼此…更直接地說它就像我頭腦的一部份,但它畢竟只是一部份,伴生體萬一出了事死亡,綠龍不會死亡,可是會陷入類似人類「癡傻」的狀態,大概只保有基礎生活的智商,沒有其他龍族照看的話,這樣的綠龍很快就會徹底變成一隻原始的深海爬行類生物,不再上岸。”
  埃菲謹慎地選擇用詞:“可是…你說它是實體,我剛才看見它似乎融進了你的身體裏。”
  綠龍爬到船上時他和阿奇正在三樓看熱鬧,局高臨下,看得格外清楚。
  穆拉並不在意他問到這點,呵呵笑了一聲:“伴生體只能跟主體融合,當它回來我身上時,我們就能達到思維最清晰的狀態……”他不小心瞄到海基羅又是臉一紅:“那個…我的朋友,對不起,之前我在海裏感覺到你路過,把它放出來後又貪睡了一會,沒想到它會……”
  “行了,別說了。”海基羅黑著臉打斷他。
  簡單而言,就是穆拉比較有理智的部份沒管住自己睡了個回籠覺,結果放飛的另一個自我就搞出了一系列啼笑皆非兒童不宜觀看的笑話。
  不過能看到膚色天生蒼白的白龍黑臉也真是難得啊!
  穆拉偷偷地挪了一下眼珠子,回味了一下海基羅被發現時的表情…之前作為伴生體時沒有看懂,現在回憶起來,那怎麼都是在惱羞成怒吧?!
  “哇!聽起來好酷!”才十六歲的新生異種感歎道,他指著那條睡的龍尾亂翹的小龍:“能抱一下嗎?”
  綠龍驀地臉一紅,扭捏地望向了地面小聲道:“不…不太好,可是你執意的話…我得先跟你說明白,如我之前提到的,我跟它實際上共為一體,所以……唔…你抱著它跟抱我沒什麼區別…”
  “那算了…”
  “不好意思,是阿奇莽撞了。”埃菲一把捂住阿奇的嘴,幫他道歉。
  “喔。”
  令兩人膽寒的是,面前這個大個子似乎倒有點沮喪?
  難道這條綠龍竟然還是壯漢嬌娃的類型嗎?!
  海基羅看的出他們在想什麼,反正這種場面也不是頭一次發生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為朋友「正名」:“我剛才說過,綠龍在龍族裏是生於「意外」的,比起一般龍族,綠龍多了個伴生體,精神狀況不穩定,還比一般龍族更喜歡以龍形在野外遊蕩,尤其是深海和森林…所以通常,綠龍不太受龍族歡迎。”
  他平板地作了個總結:“穆拉是條不錯的綠龍,可惜至今還是沒有伴侶。”
  而且他都四百多歲,過了最適宜求偶的青壯年期,恐怕這輩子也不會有了!
  把這些話默默放回心裏的白龍想道。
  並不知道好友在想著什麼的綠龍有些傷心又有些害羞地咕嚷:“其實也沒什麼,我可以跟朋友們一起,也可以自己在海裏飄蕩……”
  “行了吧!你的朋友就那麼兩個!”
  “啊,說起來,海基羅為什麼你會在這裏?”還跟一個異種在一起。
  有意無意成功轉移了話題的綠龍用眼神向海基羅問道。
  接回伴生體後,他的腦子總算清醒了,能感覺出異種的「場」。
  眼前這個黑髮的還不明顯,可是那個小個子簡直是亮的像個燈泡…綠龍對異種的敵意不算很大,可能也是跟異種並不是很喜歡追逐綠龍有關係,但對白龍來說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海基羅會跟兩個異種、一個人類在一條船上航行肯定有什麼理由在背後。
  不過說真的,兩個異種在一條船上沒打起來也是件怪事…
  “說來話長。”說完海基羅就緊緊閉上了嘴。
  通常人們喜歡用這四個字將一些不太想說又比較難堪的事一筆帶過。
  穆拉心裏嘀咕著,戳了戳頭上的伴生體。
  “那你打算去哪呢?”
  “……”海基羅頓了頓:“去厄洛哥的DPB。”
  “兩個異種一條龍?”穆拉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海基羅立刻補充:“伊薩在為他們辦事。”
  於是他聳聳肩:“好吧,為人類辦事的異種我也沒見過,反正地球那麼奇妙……”隨即話風一轉:“不過我得勸告你們,如果你們想橫渡大西洋可得小心點,最近海裏的變異水生物多起來了,不乏像我這麼大型的傢伙,就算你們有異種也夠嗆。”
  “而且……”綠龍皺了皺鼻子,這動作讓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有點滑稽:“我總覺的有些不好的事情在發生。”
  “譬如說?”
  “我不知道,海基羅,魚群在騷動,我們都知道海洋是個立體空間,它充滿了一些敏感小東西,我原本是在一條海溝裏沉睡的,正是因為察覺情氛不對才浮上淺海遇到你……我覺得跟我有同樣想法的大傢伙可不會少,它們之中很多都對船隻有興趣。”
  綠龍的警告並沒有太影響船客們的心情,伊薩也不打算因此回航。倒不是他們不在乎,而是既然原因不明,又沒有防備方法,擔心也沒太大用處。
  可是埃菲認為還是有必要將這個情報告訴DPB,加強偵測大西洋範圍異動也好啊。他看了眼伊薩,又看了眼阿奇,見兩人似乎都挺無動於衷,只好先開口:“你們不打算回報給黑塔嗎?”
  “它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這是伊薩的回答。
  “回去再說也來的及吧?”阿奇無所謂地說。
  ……異種果然和教科書上說的一樣很沒社會觀念啊。
  他感歎著,決定回頭一定要打通衛星電話跟迪布倫叔叔說一聲,就算只是未雨綢繆也好。

第九章 深海中的冰塊

  天黑後,短暫的相聚也到了道別的時候了,綠龍不打算跟海基羅一路,照他的原話是「我還是待在海裏舒服,有什麼事你可以去古巴附近找我,我打算順著洋流去那邊洗個熱水澡」,但更重要的原因,想必也跟船上有兩個異種脫不開關係。
  兩位龍族在甲板上告別,臨走時互相用龍族語說了一句話。
  龍族的語言在人類耳中聽起來就像一種帶有音律節奏的咆哮,大概是喉嚨和聽覺上的構造略有不同,人類的聲音發不出這種聲音,也難以分辨其中的細節。
  待綠龍抱著他的伴生體跳回海中後,伊薩走到海基羅身後,望著夜空下那片黑漆漆不知道藏了什麼東西的大海:“你們說了什麼?”
  “沒什麼,臨別祝福而已。”
  伊薩笑著搭在他的肩上:“是嗎,你應該清楚就算多來幾條龍族我也不會放開你的吧?”
  “不要說的好像我會一輩子跟你在一起似的。”海基羅回以奇怪的眼神,冷淡地捌過頭,同樣注視著那片海洋:“再說我不是說過嗎,我是龍形被封印的龍族,沒有龍族會來救我這樣一個廢物的,何況我只是條懦弱、被當作叛徒的白龍…”
  白龍一貫被龍族當成叛徒。
  而他是被白龍當成叛徒的白龍。
  被封印時的痛苦和屈辱深刻地烙印在記憶之中,只要一想到當時的情境,傀道拉那個小人和長老說的話,他就覺得伊薩帶給他的屈辱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怎麼敢說?!就算是個出生在地球的龍族,海基羅也是忠於白龍一族想要回歸母星的決心的,那個傢伙怎麼敢為了區區一個首領位置聯合長老誣害他?!
  “不管有沒有人來救你,你都得跟我在一起。”因為你是我的,而我食言了。
  伊薩不喜歡他形容自己的幾個字,他環住海基羅低低地說。
  原本打算標記後將人放走,隨便白龍去哪里都可以隨時順著標記尋回的諾言變得像上個世紀的事,最近他越來越無法容忍白龍離開他的身邊,即便像早上那樣只是短短幾個小時,他就控制不住見到人時那股灼熱的渴望。
  他接著說:“我不會放開你…海基羅,但你並不懦弱,你……”
  “什麼?”白龍卻猛地推開他,瞪大了眼睛直視眼前黑髮的男人:“你說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指就算我的封印石恢復了,你也不打算結束時間回廊?”
  “…………”
  氣氛一時間變的很僵硬。
  黑夜之中,伊薩背對著船倉的燈光,他的臉龐逆著光,反映著海水的陰暗,那顯得他格外冷酷。
  稍作靜默後他說出來的話也冷得令海基羅背梁一顫。
  “其實,在離開蘭可後時間回廊就已經結束。”
  他凝視著一臉受到了打擊的表情的白龍,平淡地說下去:“我本來就不打算放你離開,你是我的第一個龍族,或許也是唯一一個,在黑塔時我以為我能夠在你身上留一個「標記」,自己去參加聚會然後再找到你……可是現在我連這個都不想做。”
  “我反悔了,你必須在我身邊,永遠。”
  他如同對情人般輕聲細語,嘴角微微上勾,笑容看上去依然很邪惡:“我不管你怎麼想、有多恨我,反正你跑不掉的………”
  “……因為我已經在你身上留下了一個…永久的標記。”
  ………………………
  …………
  可惡,所謂永久的標記就是這玩意嗎?
  躲進浴室後,海基羅將四面牆壁全調成鏡像,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才看見背脊上接近後頸的位置有一塊類似紅寶石的圓潤晶體,它嵌進四周雪白的肌膚之內,活像埋進雪地的一塊鴿血紅,按壓時圓滑微涼,但一點也不痛。
  伊薩的話如同潑了他一盆冷水,不過仔細想想之前也是他太天真,怎麼就會相信一個異種說要放他走的鬼話呢?
  難怪從來沒有聽說過異種會放過龍族,也許並不是他們不想放,只是很可能他們就跟伊薩一樣反悔罷了。
  ………可惡。
  …還是很有點生氣。
  海基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的視線還盯在自己背上那塊晶體上,它看上去奢華低調,很符合龍族的審美,但無論怎麼想,它應該都不是真的紅寶石。
  到底所謂的「永久標記」是什麼呢?
  他回想著伊薩的話,離開蘭可時他處於昏迷狀態,沒發現伊薩解除了施加身上的「場」也很正常,可是這塊紅寶石一樣的玩意又是什麼時候弄上去的呢?
  海基羅嚴肅地回憶著,他跟伊薩相遇的時間不長,可是幾乎每一天都被弄的很慘…呃……他繞過那些旖旎的部份,不去想那種滲透骨子的快感……唔…老實說意識不清醒的時候有點多,真要懷疑的話…大概也就只有…背痛了一個晚上的那次吧…?
  還有!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先不說拼命看自己背部糾結著能不能挖下來的海基羅,綠龍穆拉早就在水裏變回龍形,撈起他那一大團飼養多年的藻群遊遠了。
  海基羅對他用龍語說話時他本來以為是求救,結果卻是讓他去找一條名叫「夏哈瓦」的雄性藍龍。
  那麼異種呢?異種沒有關係嗎?
  算了,反正以白龍的速度,應該可以找機會變成龍形逃跑吧?
  穆拉不著邊際地想著。
  他順著洋流以一種波浪型的泳姿前進,既然要找藍龍,便不會如他之前所說的到古巴去。照穆拉自己的愛好,自然還是全走海路比較舒服啦,而且他也放不下養了那麼久可以當掩體也可以當食物用(吸引小魚,小魚吸引大魚)的藻群…那麼他就得繞過北大西洋到南邊,然後是印度洋…
  作為一條天性愛流浪遊蕩的綠龍,他知道不少躲藏的龍族不會知道的消息,路上也會偶遇「旅伴」互通情報,當然清楚剩餘的族人聚居地在哪。
  雖然他們不是喜歡跟他談伴侶問題,但是還是很歡迎他的到來的!
  漆黑的水裏,只有月亮冷冷的光芒,今天的月亮不圓,以致海上的亮光也特別少……穆拉數著星星,感歎著地球的星空還是跟母星很像的…他輕鬆悠閒地前進著,甚至有空張嘴吸進幾條路過的飛魚,完全沒有注意到海水突然變的冷了起來。
  直到連暖暖的洋流都凍出了冰花,綠龍才茫然地停了下來,覺得哪里有點不對。
  ——然而就在他停的一瞬間,周圍的海水忽然以極快的速度在凝結成冰!
  …等等…什麼東西……
  結冰的速度太快了!它飛快地裹住了綠龍的脖子,像給它戴了條厚實的透明項圈,不管綠龍劇烈的掙扎和怒吼,它漫延上了綠龍的關節處,這也讓穆拉明白過來——這絕對不是來自水生變異生物的襲擊!也不是遺留者的所作所為!
  它來自於一個強大的智慧生物!!!而它很懂得禁錮獵物的行動能力!
  穆拉眼瞳一縮,他完全展開身軀,想要往水面飛躍……但那已經太晚了,他身處海洋之中,四面八方都是以往親密、現在卻將他陷入困境的水,而很不幸地,他本身既沒有翅膀也沒有長時間的飛行能力……
  他抬頭沖出水面怒吼一聲,聲音穿透空氣傳的很遠很遠,可是海面之下冰已經完全裹住了他的身體…此時此刻他的重量和冰的重量都成為了最後的兇手,它們拖著他往下沉…往下沉…重的他毫無辦法……
  冰凝結到綠龍的頭部,他憤怒地瞪向不知名的方向,而冰塊將他的眼神固定在這一刻。
  最後的動作靜止了,他沉了下去,咕嚕咕嚕,海水中被翻攪出的氣泡一群一群地上升,只有陷身冰塊之中的綠龍在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入黑暗之中……
  咕嚕嚕
  咕嚕嚕……
  襲擊者謹慎地看著冰塊沉入深海,在那裏溫度非常低,就算沒有他的加持,那麼厚的冰也要凍上個三五天才會解凍。
  他不會愚蠢到非要親身看清楚綠龍的去向,他的目的又不是穆拉,只是為了防止這頭傻大個礙事,他不得不先花點力氣在他身上而已。
  隱藏在海水泡沫之間的襲擊者沒有冒然浮出水面,他全程潛在黯淡無光的水下三十米左右往目標前進,幾乎和四周融為一體,不打算給獵物一點提防的機會。
  ——因此他自然也就沒看到,那個在天上一邊掉眼淚一邊啪答啪答嗚嗚嗚地往回頭路飛的小肉球了——綠龍最後的一聲吼叫並不是指望船上的好友能聽見,距離太遠了,他很清楚海風會將他的聲音在幾百米內完全吞噬,因此他只不過是為了掩飾他的伴生體剛飛出來時的聲音而已。
  那只肉球飛的踉踉蹌蹌的,像只喝醉酒一樣的海鷗般趕著給好友通風報信,而水下可怕神秘的襲擊者以幾乎和它同樣的方向一條直線般快速前進……
  不幸的,真的很不幸的是,從實際情況來看,襲擊者註定要在胖乎乎的伴生體飛到前到達。
  這也許,也是命(體)運(形)的按排吧。

第十章 冰山

  襲擊者來到船上時正好聽見那條白龍怒氣衝衝地在朝著黑髮的異種大叫「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沒有太過為意,雖然白龍也在某人給他的清除名單上,可是今天他趕來的目標並不是他。
  他無聲無息地爬到三樓,那裏有另一個異種,為了不在海上打起來,大多數時間都很安份地待在三樓上,繞著另一個人轉,好像除了這個沒有其他事可做一樣。
  確定了那個異種在裏面後,襲擊者花了一些時間去確定另一個生命跡象的位置…它比異種的生命能量要弱得多,在異種的光芒下幾乎察覺不到。
  但襲擊者還是搞清楚了室內情況…他隨手劃開一點船身外殼,從外套內側掏出一個只有硬幣大小的鈕扣黏在裏面的電路上——這是一個人類常用的信號隔絕裝置,通常用來防止防衛AI報警,說實話在這艘有兩個異種、完全不需要警力支援的船上它起不到太大實際作用,但它起碼能防止AI驚動目標。
  也算聊勝於無吧。
  襲擊者無聲地歎息,懨懨地探測著室內的動靜。
  三樓的兩個人要比主臥裏的那一對安靜的多,那個人類在書桌前捧著辦工終端似乎在看什麼資料,時不時用錄音記錄某些段落和修改詞句,看上去是在寫些很嚴謹的東西。另一個年紀和身形都明顯小一些的少年也沒發現襲擊者的存在,他懶洋洋地趴在書桌附近的沙發上戴著耳機看投影錄影,襲擊者注意了一下影像內容,那竟然是一個以戀愛遊戲為主題的綜藝節目,不由得讓襲擊者對這位新生異種的興趣愛好抱有極大的懷疑。
  ……是因為太年輕了呢,還是某種基因變異?
  襲擊者心裏想著,熟悉地將手按在地面上。
  ——在他的手下,一層肉眼難以看見的冰花沿著地毯向書桌前的人類漫延過去,它潛伏在地毯下,假如有人仔細觀察,大約能從突然變得僵硬、直立的很不自然的地毯絨毛上看出一點端兆。這條冰花遊走的路線活像一條古老時代的火藥線,它比蛇類遊走還要快幾分,迅速地爬上了椅背,悄悄地伏在隔了一層椅背的地方凝聚力量,只要一擊,就能長出冰刺貫穿目標的心臟……
  他曾經這樣成功過很多次,襲擊的物件也不一定是人類,稱得上經驗豐富。
  縱使手法老練,但和大部份的暗殺者一樣,一開始他也不是做這種事的…或許在初期他還曾經對獵物同病相憐過,但是很快的,他便放棄了這些軟弱的情緒。
  身上每一分力量都在提醒他經歷過什麼難堪的事情,隨著時間過去,他早已不在乎那些,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又怎麼會憐憫別人呢?
  冰花凝聚著,它們令椅背上出現了一圈藍白色的紋路,埃菲忽然覺的有點涼意,在中央AI的自動調溫下這點涼意來的有些突兀,讓他不由得回過頭問:“阿奇,你覺不覺的……”
  冰刃刺出!
  襲擊者平淡地窺視著這一幕,但是很快地,不需過多判斷他就知道這次暗殺失敗了。
  ——就在同一時間,沙發上的少年消失了,他架著埃菲,恰恰好地將他架離了那根冰錐,甚至埃菲的後背還能感覺到冰錐的尖銳…
  可是襲擊者凝聚的力量已經耗盡,冰錐再也無法前進一微米。無法一擊殺死目標,在擁有兩名異種、一個龍族的這艘船上,如果襲擊者不準備和他們全面開戰,那麼這次的行動便可以說已經失敗了。
  失敗,就無需戀戰。
  “…………”
  確認失敗後他沒有多想,更沒有懊悔或者不甘,比機械還冷靜的頭腦當即指揮著軀體從三樓外牆往海中一躍而下。
  “想走?”少年戲謔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襲擊者感到一隻手正要搭上他的肩膀,他立即反手一抓,借著這點力量腰部用力一扭,人在半空中轉了半圈,剛好與阿奇打了個照臉。
  阿奇挑起眉:“女人?”
  ——黯淡陰沉的月光下,襲擊者留著長髮,還長了一張很秀氣的臉,眉眼柔和,圓而上勾的眼睛配上長長的睫毛有幾分洋娃娃的感覺,「她」不光臉長的小巧,連骨架都纖細得像把弓。
  但對阿奇來說,更重要的是「她」身後拖著一條龍尾,眼瞳是爬行類動物特有的豎瞳,可惜黑夜中看不清顏色,只能隱約知道不是淺色。
  ——如果他也曾經見過被囚困在下水道某一段的藍龍的話,他便會知道,這就是特蕾莎。
  是他,不是「她」。
  然而這個原應被鎖在鐵床上任人侵犯的藍龍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好欺負。
  特蕾莎朝阿奇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在黑夜中很空洞也很蒼涼,偏偏透著一股花朵開至荼蘼、果實熟爛透出酒香的妖豔,可比他在床上時生動多了。他伸手握住阿奇的手,冰花從他的指尖生長,阿奇感到一陣刺痛,他皺眉用力縮回手,然後才感覺到那凍到麻木的徹骨冰冷。
  藍龍笑著,順著原來的下落弧線頭朝下摔進海裏,濺起一點點水花,不見了。
  “阿奇!”埃菲叫住還想追進海裏的阿奇。作為一個普通人他今天受到的驚嚇可是足夠多的,先是一覺醒來突然發現自己到了北華準備參加一場橫跨北大西洋之旅,然後船開到一半被頭巨形綠龍頂上了天,再接著又差點被人用冰刀子捅進心臟…
  此刻他驚魂未定,心臟還在心腔中激烈跳動著,可是他更急切的關心是…“阿奇,把手伸出來我看一看。”
  “…這沒什麼。”少年扭捏地將手背在身後,埃菲扳著臉將他一把拽回室內,幾乎是揪著他耳朵道:“手!”
  “………諾。”
  少年像被家長抓到現場的孩子般,不情不願地伸出自己的手。
  埃菲仔細察看阿奇伸出的手,剛摸上去就察覺到不對勁——他注意到阿奇反射性一顫,那是感覺到疼痛的跡象,再一看,他的手指到掌心上沿的皮膚全部紅的刺眼,還沒摸到已經能感受到一陣寒意。
  ——沒想到僅僅是一個接觸,阿奇就被凍傷了半隻手。
  阿奇也沒想到,他皺著眉,室溫對他凍傷的手來說就如同火爐,埃菲的體溫更是讓他難受,可他還要嘴硬,死撐著反駁:“都說沒什麼了,只不過是紅了一點而已………哎哎哎你輕點。”
  埃菲捏了他鼻樑一記,咬牙道:“少廢話…坎普斯!請求處理凍傷!”
  這時候兩人才發現中央AI並沒有像平日一樣隨叫隨到,又繞了一圈,才找到了襲擊者貼在他們船身上的小零件。
  一陣兵忙馬亂後,阿奇捧著那只被AI按照醫護程式裹進恢復凝膠裏的手,還想忽悠埃菲:“埃菲~親愛的~埃菲哥哥原諒我嘛…我也不知道變成異種還會痛啊,反應過來時你已經叫住我啦……”
  “你在想什麼?異種也是有痛覺的好嗎?就這樣你還想跳海追人,這只手不想要了嗎?再說了,如果敵人的能力是冰凍,你跳進海裏都不知道是誰勝誰負!”
  他和阿奇十幾年的交情,教訓起來簡直是家常便飯,再順口不過。阿奇被說的住了嘴,眼睛一轉,軟軟地蹭到埃菲身邊,看他研究那個小鈕扣,一邊撒嬌:“沒關係啦,伊薩不是說了嗎?就算掰斷了脊椎只要找個醫生做手術就可以…”
  “行了吧!你也是沛城私立的精英生,他說的話有多少水份你自己知道!再說了,我們現在在海中央,哪里給你找個醫生來?”埃菲說完,將檢測儀推到一邊,原本華麗的男中音尤帶火氣,變的有些生硬:“這個裏面裝了電子病毒,只要連上一根線路就能攔阻AI信號傳遞…你剛才說他像是龍族?可是這東西更像是人類做的。”
  “你的意思是龍族和人類合作?那他們找你麻煩幹什麼?”還冒著這麼大風險,埃菲又不是什麼知名人士。
  而且……兩個異種,卻派了一名龍族前來,那個龍族看見他的模樣也不意外,擺明是早就知道船上情況。
  那麼他只能說…背後的人不是極度自信就是他們有更大的陰謀。
  “只是懷疑。”埃菲沉思片刻,推開阿奇正準備親到他臉上的嘴,沉聲道:“我覺得應該問一下海基羅,他或許會比較熟悉龍族的東西……”
  話音未完,又是一陣暈眩……
  這種地動天搖的感覺今天可是已經經歷了第二次了。
  埃菲和阿奇探出窗外一看……很好,船明顯又高出水面了。
  “又是那條綠龍?”
  “不…”阿奇指了指海裏:“是冰山,我想我們現在有很好的理由去麻煩下頭那兩傢伙了。”
  ——坎普斯雪地號,一日內第二次擱淺。
  ——第一次在綠龍的頭頂,第二次在藍龍造出的小型冰山上…
  假如坎普斯號的AI有靈,恐怕也會感到榮幸吧。
  …應該吧。

第十一章 倒楣的坎普斯

  事情比所有人以為的都要發展的快——阿奇剛跳下甲板準備叫伊薩,就看見那個黑髮、內在與皮相完全相反的傢伙正站在船首看著底下的冰,他伸出一隻手,似乎在控制些什麼東西,而海水裏偶然會射出一些冰錐還擊,令他不得不回防阻擋一下,暫停手上的動作。
  老實說,阿奇覺得他這副樣子看上去非常像密斯湖畔常年蹲守的老年釣客,非常像。
  那位不知為何看上去挺不高興的白龍站在伊薩身後不遠的地方,硬巴巴地主動跟阿奇解釋:“是藍龍的結冰者,萬中無一的天才,伊薩在試圖捕捉他。”
  …他這是怎麼了?不久之前送別綠龍時不是看著還挺平靜的嗎?難道剛才他們又幹了一炮幹的不太爽……
  阿奇胡思亂想著,隨口道:“結冰者是什麼東西?他為什麼不跳下海裏抓人?”
  “結冰者遠比你想的要危險,異種。”海基羅其實不怎麼有耐心現在說這個,他剛才才跟伊薩說過一個版本比較長的介紹,於是準備簡短一些打發他。
  “類似人類中的半龍人軍隊,當龍族經過某種程度的改造、發掘潛力,偶然龍族中便會有一個天賦特別出色的崽子成為結冰者,或者「冬之王」或者冰霜獵手…不同的龍族有許多種不同的稱呼,白龍裏習慣叫他們結冰者——顧名思義他們有著讓活物死物都液體凝結凍成冰的能力。”
  海基羅強調:“這種冰的強度絕對出乎你的意料,而且有些結冰者的冰還帶有輕微的腐蝕性…至於你說的下海抓他?伊薩一下海他就能趁機困住他,只要能困住幾秒,他就有時間上來把我們都凍成屍體。”
  他扭過頭繼續看著被浮冰夾帶著翻騰的海面:“我們現在只能賭,賭他的攻擊欲望和執著程度。”
  “我想她不是個很執著的人。”阿奇下意識捏了捏受傷的手說道,順便將剛才三樓的事情一股腦全說了出來:“你看看這個,龍族有沒有這種東西?”
  他將那個金屬小鈕扣給了海基羅,海基羅接過翻了翻,疑惑地回望他:“我手上又沒有工具,光看外表看不出什麼。”
  “埃菲說是一個阻斷AI信號的小東西,龍族沒有這個?”
  “沒見過,龍族控制科技最常見的做法就是——毀掉原本的那個,裝上自己的東西。”
  這是比較客氣的說法,像是「對比龍族科技人類還在起跑點上」這種話省略就好。
  “讓我看看。”伊薩忽然停下動作伸出手,他拿起海基羅手心的那顆小東西,手指觸碰到他的掌心的那一瞬間,他能感覺海基羅明顯的情緒波動。
  為此他看了海基羅一眼,但是沒有多說什麼。
  “……嗨大哥,你放下手上的活計這樣好嗎?”阿奇看了眼他們,又忍不住朝船下探頭探腦,好似水下有顆隨時會爆炸的水雷。
  “沒關係,他已經走了。”伊薩緩緩說道,翻了一遍手上的鈕扣:“這東西是軍制的,你看,邊緣預留有刻上軍用編碼的條狀白痕,但是現在那上面沒有任何編號或文字…我偶然也會用到這種小東西。”
  “什麼?軍制?你是指政府?還是DPB?”
  “都一樣,軍製品都來自同一條私密產業鏈,我想你該去問問你的爺爺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伊薩將那個信號阻隔器丟讓給阿奇,話風一轉:“在此之前,我想我們要先處理一下一個大問題…”
  “什麼?”海基羅微微一驚,在他的印象中伊薩很少會注重某樣東西並刻意提起。
  “那位結冰者將坎普斯號船底鑿穿了。”
  “………………”
  “………”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就在此時,幾人聽到一陣像是風聲又像是女鬼嗚咽的聲音傳來,那個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三人望向天空,飄浮著烏雲的背景上好像出現了一個黑點…
  埃菲剛下到甲板,就驚訝地看著一團晃晃呼呼的彩色肉球抽泣著朝船上撲下來,它眼也不睜,一股腦地墜機一樣撲進自己懷裏。拳頭大的小龍伸著兩隻小爪子掛在他衣襟上,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它那小身體裏擠出來,聲音又尖又細:“嗚哇哇哇哇!海基羅!你一定要來救救人家啊!海裏好冷好黑啊嗚嗚嗚嗚……唔…香香甜甜的…水果批的味道…唔唔唔………”
  然後綠龍被阿奇抓起來,像擲一塊鐵餅一樣擲往遠方。
  ——一分鐘後,被水果甜批殘留的香味迷惑了的綠龍努力地飛了回來,態度良好地承認了自己「認錯人」的錯誤。
  “但這個不重要!我要說一個你們肯定不知道的大消息!有人襲擊了…”
  “你剛才說過了。”
  “問題不是這個!重點是那個壞傢伙是個結冰者!他可能會來…”
  “他已經來了。”
  飛在空中的綠龍愣了愣,短短的小爪子停在揮舞的半途。
  “那個…結冰者的冰很厲害的,有人可能受傷……”
  阿奇舉了舉他還裹著凝膠的手。
  “船也可能會……”
  “已經壞了。”
  綠龍沉默了一會,眨了眨圓而大的眼睛,期盼地將兩隻爪子捂在胸口:“………這麼說你們也知道我被裹進的大冰塊沉在哪里了對嗎?
  “這個怎麼可能知道!”
  “…唔………嗚……………嗚哇哇哇人家會死的嗚嗚嗚嗚———”
  “閉嘴!綠龍還有那麼容易死!!!”終於忍不下去的海基羅一把捏住那只胖球的尖嘴巴,將它捂在手裏阻止它繼續出洋相,伊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旁邊埃菲剛聽完了阿奇的轉述,再看到眼前這一幕,頓覺得有點頭痛…“所以說,現在不光是軍方產業鏈出了問題,而且這艘船被鑿了個口子,冰化了就會沉,還要找一條結了冰沉到海底去的綠龍嗎…?”
  阿奇聳聳肩:“好像是這樣沒錯。”
  “…………”本職只是個博士生的二十四歲青年望天吐了口氣,好讓自己冷靜一點。
  “行。”他沒好氣地說:“你們想到什麼方案跟我說一聲,能幫忙的我儘量……現在我再去打個衛星電話給迪布倫叔叔,我想他得知道一下這件事…”
  涼爽的海風對頭痛毫無幫助,埃菲扒了一把頭髮拿著信號阻隔器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再次自從自己親愛的「弟弟」變成異種後,又一次感覺到……這世界真XXX不按牌理出牌!
  此時此刻他非常地懷念以前在實驗室、社團和別墅三點一線,偶然逗逗阿奇的簡單生活!
  才隔了不到半小時,又接到基本等同自家兒子的「監護人」或者說「小男朋友」的埃菲的通信請求的偉達部長是有點意外的。
  他剛就「綠龍的預感」這件事跟父親交流過,吩咐下屬加強大西洋的監測系統,順便聯繫一下海洋研究所找人測測那邊的水質、水生物狀態,這些事做完還沒來的及離開辦公室,私人終端又響了。
  “………”聽完埃菲說的情況後他也覺得十分頭痛,無論是軍製品流出,還是竟然有龍族去暗殺一個「普通人類」都是件大事,何況被害者是如同自己另一個兒子般的小埃菲。
  “軍製品的事我會去調查,你的安全問題比較重要。”偉達沉穩地對埃菲說,他頓了頓,問:“需要通知你哥哥嗎?”
  裏德爾家的兩位長輩非常恩愛,愛好野外冒險,自從兩個孩子都長大後就把公司丟給忠心能幹的下屬到處旅行去了,家裏的事反而是他哥哥弗雷德斯蒂管的多。
  埃菲和阿奇兩人的事情也一樣,當爸媽的接到通知只是愣了一下,就表示孩子長大了讓孩子全權自主就好,反倒是他哥哥差點激動地沖到DPB,如果不是自己再三保證埃菲的自主權和安全,弗雷德斯蒂那孩子也比較理智的話,以弗雷德斯蒂的影響力恐怕真得鬧上國際新聞。
  迪布倫的家庭教育要比裏德爾們嚴格的多,偉達本身就是迪布倫教育下的結果,他無意影響裏德爾家的教育方針,只是難免覺得有點…操心。
  “不用了,阿奇很好地保護著我,我想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說這話時的埃菲略有點心虛地站在窗外看著外頭兩個異種兩個龍族在討論,不過既然那兩個人連船漏了,而且還要找一條沉入海底的綠龍這種事都沒準備叫急救飛機過來,想必也難不倒他們。
  提到了阿奇,那邊偉達的聲音靜了一會,才乾澀地問:“阿奇他……還好嗎?”
  “他很好。”埃菲連忙道,他安慰著這位立場略微尷尬的父親:“其實阿奇也用心,我覺得異種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至少阿奇還在努力維持著以前的行為和性格…嗯…他沒什麼大變化,在我面前和之前沒兩樣,甚至還會看一些電視節目學習表達情感,剛才他還在看《約見真愛》呢……”
  埃菲不傻,他很清楚阿奇為什麼突然看起了以前沒興趣的綜藝節目和愛情片之類——他在學習「一般人」的愛情觀,並且試著用行為表現它,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為了只是個人類的自己。
  龍族對愛情不屑一顧,異種根本沒有正常情感觀念,只有多愁善感、敏感脆弱的人類才會感性地渴求彼此的交流、信任、認可…
  對埃菲來說,不管阿奇變成什麼樣子,看到他這麼為自己努力,便覺得心裏甜甜的,那些命運驟變帶來的苦澀彷佛也就變淡了許多。
  花了一些時間和偉達叔叔拉完家常,再次下到甲板時埃菲發現兩名異種消失了,只剩兩個龍族在那裏,而那個小小的綠龍伴生體不知道為何又在掉眼淚,大喊大叫著:“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竟然被白龍們…你的龍形多好看啊!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嗚嗚嗚嗚嗚…”
  “我告訴你又有什麼用,冷靜點穆拉,用你的腦子想想!長老下的判決我又能怎麼辦呢?不過反正我變不成龍形也不影響我的生活,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那個…”
  “我沒有腦子!我的本體已經被冰成休眠狀態了!嗚嗚嗚…我只知道那群白龍太可惡了!”綠龍像個嬰兒般哇哇大哭,還時不時用那個一顆櫻桃就能噎死的小嘴巴發出自以為驚天動地的咆哮。
  “而且你沒辦法變成龍形,那麼說那個異種是強迫你的?!我要咬死他!”
  海基羅望瞭望天空,深呼吸一口氣,回過氣後拽住綠龍的翅膀,冷聲警告他:“聽著穆拉,我的事你先別管,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找回來…順便答應我,不要一醒來就找伊薩決鬥可以嗎?”
  “我不聽!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麼可以讓他那樣對你!你又不是他的母龍,他卻對你這樣又那樣…唔唔唔!”
  白龍用力捂著他,惡狠狠瞪著那對嵌在小腦袋上的大眼睛:“你!別!管!我和伊薩的事我自己處理!聽見沒有!”
  差點被捏死的綠龍乖巧地點了點頭。
  海基羅審視了他兩眼鬆開手,綠龍安份地沉默了一會,幾番張開嘴巴……還是沒忍住憋出一句:“因為他操的你很舒服嗎?……啊啊啊啊啊——”
  ——綠龍再次被擲飛。
  埃菲維持著剛推開門的姿勢停在那裏,默默地關上門,回到三樓…嗯,他覺得還是先回去把剛才那份論文修完好了。

第十二章 異種的愛情觀

  甲板下損壞嚴重,除了進水的隔離倉,損壞最嚴重的卻是機房——看上去襲擊者的破壞目標非常明顯。
  大略讓AI檢查過一遍後,兩人發現水過濾系統沒有任何損傷,可是推進器和能源轉換器都發出了焦糊味,防水外殼破損,整個濕漉漉的,海水做不出這個效果,它們應該是曾經被襲擊者的冰重點侵蝕過。
  這些年來伊薩學會了維修小型電子用品,但是像這類複雜的大塊頭他可是一點經驗都沒有。他扭頭看了一眼跟過來的阿奇,阿奇立即望向他:“怎麼了?”
  “這個,你有辦法嗎?”
  “呼叫維修機械人?”
  “…………”
  如果能做到早就叫了好嗎。
  伊薩默默地走下樓梯,幸好這裏還有光源,不然四周就是充當緊急光照的螢光色一片了,那可不會讓人眼睛舒服。
  他們在甲板上聊了半天,裹住外層的浮冰似乎也化的差不多了,梯子下的倉底淹著沒過膝蓋的水,透著刺骨的冷意。
  他徑直走進水裏,察看被破壞的地方。
  阿奇看著他的背影,不自覺撓了撓後腦。
  異種與異種面對面時固然會有種不愉快的感覺,尤其伊薩以抓捕者的身份出現,他討厭他極其正常的一件事。
  可是…怎麼說呢?這幾天相處過後,現在再看見伊薩毫不猶豫地,穿著整潔長袖的休閒服走下積水,他仍然感覺到一股微妙的情緒。
  那大概是一種……安全感吧?
  “過來。”
  阿奇應了一聲,快步跟過去,看見伊薩站著的位置「空」了出來,四周的水彷佛被無形的事物阻擋,它們露出了原本遮掩著的一塊地方——那是個穿透船身的一個半米厚的大洞,裂口參差不齊,顯然也不是隨便什麼東西能堵上的。
  “看上去修補劑不會有用。”阿奇蹲下看了兩眼,伊薩奇怪地看他一眼:“當然沒有用,所以我希望你能先抵著這邊海水,我去檢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沒有破損。”
  原來是讓他幹苦力活啊。
  阿奇再一次感覺就算自己憑空多出那麼巨大的力量也是沒用的,他在經驗老道的伊薩面前就像個新生嬰兒,像之前那樣隔空用水捕捉靈活的敵人對操控能力要求太高了,現在單純只是抵擋海水還好些,就是持續時間長的話吃力了點。
  他乾脆就蹲那裏盯著洞裏的水,開始發呆。
  能源倉太大,有點過於安靜,阿奇聽著伊薩涉水的聲音,忽然就想回答他早上的那個問題:“你問我為什麼要認定一個人類…我也不知道。”
  “………”伊薩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嗨哥們,我可沒在耍你,那感覺就跟戀愛一樣,或者…唔…或者就像你的某個愛好一樣,你覺醒前難道沒想過為什麼會喜歡上某個女孩子嗎?或者喜歡吃某種食物、喜歡聽某個偶像的演唱會一樣……”
  少年的聲音很清脆,變聲後期又帶了點啞,伊薩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段時光…他也是在和阿奇差不多的年紀覺醒的,只是那些回憶或許對阿奇來說還依舊鮮明,對他,卻已經像一迭抽幹水份的紙花。
  “我沒談過戀愛。”
  伊薩繼續檢查水底那些坑洞,從大到小…他也懶得去告訴阿奇他們不是什麼「哥們」——要知道伊薩的年紀可是阿奇的好幾倍,他認識戴杜拉的時候可是以平輩的身份相處,直到他坐在了總司令的位置也沒把伊薩的待遇真的調成一個「下屬」。
  不然就算以異種的身份,哪個「下屬」會有這麼大的自主權,還能隨便帶著老迪布倫的孫子脫離監控到處跑呢?
  “…噢,那你的青春期可就太沉悶了,我只能說,上帝,在我變成現在之前我就很喜歡埃菲,作為一個青少年,我沒資格說什麼「永遠的愛」,可我早己確定我能為這個人做到什麼地步……”
  阿奇若有所思地看著水面,用「場」在水面試圖寫埃菲的名字,他的聲音彷佛是在自言自語:“…是的…是的……就算我的內在變的空空如也,我也知道,我喜歡著這個人類,即便這種情緒或許不被人類認為是「愛情」……”
  “我想,行為才是最終結果,吃下去一樣甜美的水果你會介意它是天然生長還是人工製造的嗎?為什麼我不可以反過來推斷,假如我願意為了一個人類付出,那我怎麼可能不是愛著他呢?”阿奇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閃閃發光,他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是的,我不會有錯的!「原因」並不重要,「疑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麼去做!”
  “………你可真是個活潑過頭的傢伙,真的不會讓你的埃菲哥哥厭煩嗎?”
  伊薩微微勾起嘴角。正如別人從他身上感覺到的疑點,他從阿奇也感覺到一種微妙的「不對勁」,因此他才會把阿奇帶到船上,想要親自觀察一下……不過…現在看來它也許不是件壞事,起碼阿奇是他見過最不像異種的異種,他甚至還愛著一個人類。
  他說的也許沒錯。
  不管他是否真正「愛」著那個埃菲,他的行為如此表現,誰又能斷定他的思維火花中沒有「愛」?何況愛這種東西幾千年來人類自己都沒搞明白,是化學反應也好,電子信號也好,命運也好,重要的從來不是「原因」,是「結果」。
  海基羅……
  “切,你才是吧?總是欺負那條白龍,小心他恨你一輩子!”
  “難道他不應該恨我嗎?”伊薩微帶疑惑地側頭問道,打了個響指,指指腳邊的地方:“這邊也有一個,洞不大,試著遠端操控你的「場」讓它把這邊封好。”
  “…奴隸主。”阿奇嘀咕一聲,繼續他們奇怪的話題:“你就這麼想他恨你嗎?難道你就不能對他好一點什麼的?”
  “他是龍族,小子,你對人類的那套認識不能套用在龍族身上,想操一個龍族還讓他不恨你?你想太多了…你知道羅莎和哥明尼打了多少年才息戰嗎?還有米琳和烙霧絲,米琳曾經將烙霧絲關押在地下室十年,剝掉了將近一個背部的龍鱗,烙霧絲也曾經給她來了個「剖腹產」,那次還是我把她「收拾」回去的……”
  伊薩在水中行走,聲音冷淡得就像腳下的海水,他作出最後結論:“龍族的榮譽就是他們自己,任何冒犯他們的必不被原諒,所以我從來沒有期盼過所謂「愛情」,無論對人類,對龍族……”
  伊薩!!—————
  年輕時,身後聲嘶力歇的呼喚似乎還在耳邊響著,他曾經想過,如果當時自己停下腳步回頭,是否會有不同的結果呢?
  他會看見什麼?母親的懷抱?還是親人們的眼淚?
  更可能的應該還是恐懼吧,他覺醒時四周的人眼底的那種恐懼,他的兄弟姐妹、父母、親戚們、好友…忍不住的恐懼、避諱,就是人類對異種的本能反應。
  海基羅也不會有任何不同。
  縱使回想起那場如同夢一樣的意識上的融合交流他仍然能感受到無比的溫暖,可是現實就是現實,伊薩不是個浪漫主義者,他幾十年的異種生涯也教會了他什麼叫做「當好一個異種」。
  他可以幹蠢事,然後死在街頭,也可以選一條聰明的路,被DPB養著安穩地生活著,被嘲笑被看輕也好,這些都與他無關。
  ——這就叫做「現實」。
  “無趣的傢伙,反正我可不打算惹人生氣,我可是準備跟我的埃菲哥哥快樂地過一輩子的。”
  “我也是,我永遠不會放他離開。”伊薩慢條斯理地回答。
  阿奇聞言翻了個白眼。
  …………………………
  ……………
  ——沛城。
  下水道的入海口,一個黑影從破損的管道溜進去,它熟練地在迷宮般的下水道中找到維修管道,轉過幾個彎,看見那張金屬般的「床」後,它回復人形——特蕾莎將叼回來的衣物包裹往頭頂的通風口一丟,赤身裸體地回到監牢中,將和離開時一樣扔在床上的那套骯髒破爛的女裝逐件套回身上。
  忽然他似乎感受到什麼,頓了頓,按下手臂的某一處,頭腦中自然有一個聲音響起…那個聲音問了一句話,特蕾莎根本不用完就知道對方要問的是什麼。
  “………我失敗了。”
  空洞的話音剛落,長得宛如女子的藍龍便手指一緊,險些要將鐵板抓出幾個孔洞。他渾身顫抖,臉容扭曲,似乎忍受著莫大的痛苦…直到十來秒後,才解脫一般大口喘息著,顫著手拭去滿額的汗。
  “對不起…姐姐。”他虛弱地說著,嵌在顱骨上的小零件通過骨骼傳出的聲音十分冷淡…
  ——廢物。
  那個人這麼說。
  【我已經不指望你搞定那條白龍,但沒想到你連一個人類都殺不掉。】
  “…對不起。”特蕾莎麻木地回答。
  【別忘了你這身力量是從哪里來的,你這個骯髒的怪物,如果讓想當我的弟弟,至少也讓自己有用一點吧?】
  特蕾莎罵不還口的態度讓對方很是無趣,但是如果特蕾莎反抗的話,她反倒會更生氣。
  反正這樣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特蕾莎慢悠悠地想著,他意識模糊地消化著身體裏殘留的電能,它們對一般的龍族也許算不上什麼,可是對能控制液體的「結冰者」來說卻是足以致死的存在…不過特蕾莎也不很在乎這個…
  …啊,那些在上層管道流浪的人類又放起了音樂,這次好像是重金屬呢…
  恍惚間姐姐冷冰冰的責駡已經告一段落,他聽見了一個男人的名字,於是回過神,說:“我已經按你說的誘導了,可是那傢伙喜歡女人,他似乎決定先去找烙霧絲的麻煩,而不是白龍。”
  【…沒用的傢伙。】
  姐姐的聲音消失了,特蕾莎蜷起身體,安靜地躺在床上,決定先睡一覺。

第十三章 Just one kiss

  平靜、有規律的波浪聲催人欲睡,它來自佔據了地球三分之一的海洋——自三百年前水平面大副度上升、陸地湖泊內海卻變得乾旱,最終引致當時的聯合國通過「環境法」的立案後,又幾乎徒勞無功地,在各國政府高層與商人扯皮間努力了兩百年,才在龍族來到後解決了這個問題。
  可是這又產生了另一個問題——龍族用的辦法並不是人類可以模仿和使用的,近幾十年社會重建後人類才有富裕資金投入生態研究,搞懂了一部份龍族投放在淺海的儀器規劃出一些安全航道,至於如今的海洋深處到底變成什麼樣子,恐怕也只有當初那群負責的龍族工程師知道了。
  “還沒找到嗎?”乍一看像只被吹胖的蜂鳥,不停飛來閃去的迷你綠龍焦急地問。
  …嗚嗚嗚他真的不想求助於這個異種啦!但是看著破損的船慢悠悠地飄了那麼久…那麼久!久到天都亮啦才來到綠龍遇襲時的海域…穆拉就覺得非常的膽心。
  雖然說伴生體還在就表示本體絕對還活著,可是穆拉還是很想掉眼淚。
  嗚…好冷好黑…他多年養的綠藻們一定都死的差不多了嗚嗚…以前他都會找一片溫暖的海域絕它們放養在淺水區的,這次一起冰著沉下去,它們肯定………嗚嗚嗚…
  “我的「場」最多探到二百米。”阿奇揉了揉太陽穴,搖搖頭。
  “五百,沒有發現。”另一邊伊薩也作出了不容樂觀的宣言,海基羅不由得朝穆拉抱怨:“你到底是吃胖了多少才下沉的那麼快啊。”
  “我…我也沒吃多少啊!”穆拉淚眼汪汪地看著海面,扭了扭圓滾滾的肚子,絕對不承認是這兩年多出許多變異水生物,讓喜歡長駐海裏的龍族都吃的很開心,穆拉更是尤其愛吃那些油脂肥美的魚類,還有肥厚的八爪魚、抽出來都是肉的大龍蝦,都是他的最愛。
  “沒辦法,我下去一趟。”伊薩說著脫去上衣,露出了胸膛。
  海基羅一愣,忍不住往旁邊側過頭,伊薩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他微微一笑,走過去:“但是呢,在下去之前我需要一個吻。”
  “你瘋了!”海基羅看了看四周瞪大眼睛小聲喊了出來。
  可恨的是,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傢伙,見到有戲可看紛紛盯著他,讓白龍心裏有種牙癢想咬點什麼的衝動。
  只有小綠龍愣了愣,一抹眼淚沖了上來:“你!…我的好友!你不要為了我順從這個傢伙!親過他之後他說不定還會要求你幹點別的,像是當眾在甲板做愛什麼的……”
  “喔?所以你一直冰在底下也沒關係了?”伊薩挑起眉,呱噪的綠龍一下子閉了嘴,苦惱地思考了兩秒:“……唔…朋友…我覺的一個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閉嘴!”
  伊薩感覺自己像個大反派…唔,這種感覺可真有點新鮮,他幫DPB做事,通常遇到的人類就算害怕他也多半會鬆一口氣,畢竟他一個異種,當一個異種站在自己那邊而不是敵人那邊的時候都會讓人感到很慶倖的。
  這幾天的白龍有點過於順服,也有點死氣沉沉,現在這個遇見舊友後多出一些生氣的白龍讓他覺得更有趣,不過奇怪的是,有趣之餘他卻有些不高興,忍不住就想對他做些更過份的事…
  心裏打著壞主意,他伸手勾起海基羅的下巴貼近他:“所以你考慮的怎麼樣?我可是費了不少力氣讓船飄到這裏,之後還要面對幾百米以下的水壓和冰冷,在完全漆黑、隨時有變異生物出沒的的環境下找一頭傻呼呼的冰凍綠龍,要求一個吻應該挺合理的不是嗎?”
  “還是真的如你朋友所說,你其實更希望我在這裏操你一頓呢?”
  兩人靠的很近,鼻息相觸的距離讓海基羅習慣性地進入了某種「狀態」,他能感覺到身體被點燃了的激動,可他只能努力將自己的反應按壓下去,一邊厭惡自己被養成的慣性,一邊故作若無其事地道:“一個吻,只是一個吻就能把你打發走,對嗎?”
  “是的,一個吻,我保證。”
  他將海基羅按向船沿的欄杆上,後腰觸碰到那些冰冷的金屬,海基羅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被按在它們上面經歷的性愛……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伊薩在他身上做了什麼,他以為順從能換來解脫,然而僅僅是半天的時間,這點僥倖也沒有了。
  就是面前這個可惡的傢伙,把他捏在掌心當作玩具一樣……
  伊薩的臉貼的很近,他只要一抬頭就能碰觸到他的嘴唇。
  碰到這個黑頭發的…笑起來很可惡的傢伙…
  人體的溫暖近在咫尺,白龍的表情看上去很嚴肅,他緊緊抿了一下唇,閉起眼睛貼近那片唇。
  柔軟的嘴唇富有彈性,被海風吹得有點乾燥。僅僅是貼在一起,他就能察覺自己的呼吸急促起來…但以對方的惡劣程度,肯定也不會滿足於這點接觸。
  海基羅被逼移動自己的嘴唇,他微微側過去,猶豫地動了動,微張開唇,試探地親了親對方的唇。
  …太近了,近得伊薩的氣味充滿鼻腔,那讓他想起含住這傢伙的性器時,鼻子間也是他的氣味,只是那個更鹹腥一點……像灼熱的金屬…充滿力量感…
  發覺自己在想著什麼的海基羅頓時難以繼續下去,他動作一頓,羞恥感抓住了他,讓他極度想要退縮。
  伊薩察覺到他想要退縮的一點動作,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幾乎是含住他的嘴唇說:“怎麼了?繼續啊。”
  “你……”
  嘴唇快要吻合在一起說話的感覺讓海基羅很不習慣,那感覺就像在對方的嘴巴裏說話一樣。他下意識抓住伊薩的手臂,但是還沒等他緩過自己的心情,就感覺到那條手臂在往下移…它探進了長襯衫的下擺,伸進了褲子上為了露出龍尾剪出的缺口裏…
  ——市場上沒有龍族衣物可買,海基羅已經很久沒有被允許穿上過內褲了。
  “唔!”這次是被伊薩主動吻住的海基羅瞪大了眼睛,他推卻著,但那只手已經塞進了他的臀肉間,按揉在那個隱秘肉穴的入口上。
  伊薩沒有壓低身遷就他,於是他的動作讓海基羅不得不被手指頂的微抬起臀,曲起一條腿…他眼神濕潤地瞪著伊薩,伊薩朝他眨眨眼,手指在那個地方刮了一下…
  ——你已經濕了喔……
  回饋回來的觸感讓海基羅明白了他眨眼的意思,他又燥又熱,其實當那根手指那麼輕易地探進穴口時他就感覺很不妙了——那代表著他那裏現在肯定很軟很濕,提醒著自己現在的身體有多麼……淫蕩。
  可是更糟的還在後頭——和伊薩相處久了,海基羅發現這簡直就像一個定律——一個圓潤的東西順著伊薩玩弄他的手指滑進了他體內,它很小,像個小圓球,但很快地,它告訴了海基羅伊薩絕對不會如此「善良」…
  ——它在膨脹,而且不知為何開始微妙地顫動起來。
  上面舌頭交迭糾纏,下面被惡劣地玩弄,海基羅終於難以控制呼吸的頻率,他急躁地掙扎,這次伊薩倒很快放開了他…玩一下便算了,現在可不是做到最後的好時機。
  見到那邊終於親夠了,埃菲忍不住吐糟:“一個吻而已,要不要搞這麼久。”
  比人類能聽到更多動靜的一龍一異種紛紛以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埃菲:???
  阿奇:那傢伙可真會調情…什麼時候埃菲哥哥也能讓我這樣玩呢?
  綠龍:嗚嗚嗚好不甘心……可是底下好黑好冷,萬一被別的魚咬了一口…嚶嚶嚶…好友!你先犧牲一下吧!找回本體後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等我回來。”伊薩放開海基羅,脫下鞋子,乾脆俐落地翻過欄杆跳進海裏,濺起響亮的落水聲。
  “………”表面看上去在發呆,其實已經有些微微失神,正在忍耐體內越來越大的顫動的白龍看著海面伊薩消失的地方,只有抓著欄杆的手越來越緊…
  “看什麼。”海基羅瞪了另外幾人一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跟過來!”最後四個字是對穆拉說的。
  目送白龍回到主臥室,兇狠地關上門,還讓AI把所有窗戶調成外間不可視後,幾人微妙地沉默了一會…
  “他怎麼了?”埃菲奇怪地問,海基羅雖然平時看上去比較高姿態也比較冷淡,但實際上比伊薩好說話,很少表露情緒也很少做出失禮的事。
  阿奇神秘地道,拉起他的手:“走,我們回房間吧,你不用理他,他爽著呢。”
  倒是眼神天真的綠龍一語中的:“嘿嘿,海基羅是害羞了。”
  “………”一個吻就害羞了?雖然那個吻時間長了點……龍族原來是這麼容易害羞的生物?
  自以為瞭解了事態的埃菲「喔」了一聲,他打了個呵欠,正準備跟阿奇回房休息,突然終端震動——他接到了今天第三次與DPB上層的通訊,只是這次偉達叔叔的聲音既疲倦又透著不安…
  他說:“埃菲,你讓伊薩和阿奇先別回來厄洛哥……黑塔…出事了。”

第十四章 相思(?)

  “可惡…這種東西………該怎麼弄出來?…呃……”
  皮膚白皙的龍族扶著浴缸,兩條結實的長條微微分開,手臂困難地停在自己屁股上,那條靈活的龍尾煩躁地輕微左右晃動,時而顫一下,很明確地反映著它的主人糾結掙扎的心情。
  他的姿勢看起來也有些微妙——仔細一看,白龍其實已經腳軟了,他扶著浴缸邊緣的手指緊的發白,按摩缸的缸壁都被虐待出龜裂聲了。不光如此,他的腰、手臀、腿都在輕微的發顫,那張挺英氣端正的臉也染上了性欲的顏色,乍看有些兇惡的豎瞳現在眼神軟的一塌糊塗,眼眶濕潤得像是隨時要落淚,既羞憤又有點不知所措……
  ——因為他很清楚,能幫他解決當下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正在幾百米的深海之下。
  就算是伊薩,要在廣闊無邊的海裏找到一個大號綠龍再把他拽回來,也必定要花上一段頗長的時間,而這段時間他不會得到任何幫助——在非官方航線的大西洋中央,沒有任何人會突然造訪,船上的幾個乘客也不會多管閒事,更不會被突然出現的黑髮異種調戲侵犯……他只能一個人,猥褻地半裸著,像條發情的母龍一樣在浴缸邊上瑟瑟發抖。
  而他是一個雄性,一個理應榮耀偉大的雄性…
  “該死的……”
  龍族裏並沒有太多性別之間的價值觀差異,可是無論男女,都視被人騎在身下為一種弱勢的像征,因此龍族的求偶總是充滿了追求者之間的競爭、求歡者與被求歡者的爭鬥廝殺,因此而死的龍族也不是沒有的,可想而知像海基羅這種被強迫到已經習慣歡愉的狀態放在龍族裏是一種多麼「恥辱」的情況。
  他粗粗地喘著氣,忍不住握住自己的性器生澀地揉動,臉頰浮上潮紅,因為沒有人看到便也不需要克制,情色的呻吟便禁不住回蕩在隔音良好的浴室裏。
  “……啊…”體內的小球…現在已經不能叫它小球了,海基羅猜它應該已經脹的比雞蛋大了,它劇烈地顫動著,過度光滑的表面和弧線使得它隨著海基羅不自覺的收縮滑過來滑過去,蹭著每一個細微的快感之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好像……好像…越興奮它就顫的越厲害………
  ………嗚………
  海基羅彎下腰,微微張開嘴,光亮的地板上倒映出他沉醉於性欲中的表情,簡直不堪入目。他看著地板上的自己頓了頓,咬緊牙,手指幾乎是顫抖著探進那個穴口,試圖將那該死的玩意弄出來……
  卑鄙、下流、變態、腦袋有毛病的異種……他一邊心裏狠狠罵著一邊探進去,手指剛接觸到那些饑渴火熱的媚肉便歎了一口氣……
  太舒服了………
  火熱又濕潤,彷佛自有意識地吸啜著,騷癢難耐的肉壁習慣性地追求快感,等海基羅回過神後他已經伸進了兩根手指,在不自覺地勾動著內壁的軟肉了。
  “………………”海基羅紅著臉停住動作,他維持著這個令人羞恥的動作,勉強冷靜了幾秒,努力集中精神去找那個東西……
  …可惡!他的目標是那天殺的人類發明的情趣玩具!而不是他媽的像條母龍一樣用自己的洞自慰!
  白龍艱難地坐到地上,他曲起腿,分開聚合的軟肉,手指拼命往裏面夠那球體……摸到了!他摸到那玩意了!
  可是…該死的它真是太滑了,只是指尖輕輕一碰,那玩意就往更深處滑去,顫的他手指僵硬,連從自己身體裏抽回來都很困難。
  啊……天啊…怎麼會這麼……嗚……
  海基羅分著腿,有一瞬間理智遠離他而去,欲望令人瘋狂,他忘乎所以地一手握住自己的勃起,另一隻手開始在體內勾動起來。
  浴室漸漸變的溫熱,體溫在升高,空氣變得潮濕起來,滲著一股人體分泌液的鹹濕氣味。癱軟在地上的男人還在無助地撫慰著自己身體追求快感,在龍尾下的地板上不知不覺流了一小灘晶瑩的透明液體,白龍越是燥熱難耐,體內的玩意便動彈的更加厲害,令他越是急就越備受折磨,動作不得章法……
  直到連三根手指都無法滿足自己後,被一個小東西戲弄得快要崩潰的男人終於無聲地哽咽起來,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手指再怎麼伸也無法到達以前被伊薩到達過的深處,他開始渴求一切的棍狀物,僅存的理智拼命拉扯他,比起被異種強行壓在身下,他恐怕更不能接受自己拿著個什麼瓶子操自己的場面。
  ……伊薩…他早就想到會變成這樣了嗎?
  海基羅咬著唇,他克制著自己不去看沖洗用的花灑——它也是長成柱狀的。
  而且挺長。
  白龍盯著那個花灑一會,花了不少意志力扯開自己的視線,卻忍不住去想…
  伊薩……伊薩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呢?
  ——感覺自己差不多也該被人惦記了的伊薩正在海底七百多米的地方。
  這裏已經比較接近海床了,雖然四周一片漆黑,也沒有東西讓他確認自己到達什麼深處,他還是能從包裹在身周的「場」所承受的水壓來判斷環境。
  它們就像他的另一種感官,能大致感覺到四周的事物形狀,只是如果要辨認更細微的細節就需要他集中注意力了。
  不過目前沒出現那種情況,伊薩的注意力便還停留在船上。
  …海基羅…那條白龍現在應該快受不了了吧?
  無可否認,他喜歡那個人情迷意亂的表情,那可真不容易看見,往往要等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時候,那條白龍才會像一朵含苞許久恰恰開放的純白色花朵,坦露出嫩紅的粉色花心,和高傲的偽裝下那追逐本能的本性。
  他對其他龍族會否一樣一點興趣也沒有,可他…他熱愛著海基羅那種表情,想必這次坎普斯的AI也會好好的把他的模樣錄下來吧?
  想著這種事,伊薩才有動力在這片黑壓壓的環境裏尋找綠龍的蹤影。
  他儘量感應比較冰冷的水流,它們更有可能是從冰凍綠龍身上流過、染上的冷意,但也可能只是寒流溢出的一點水流……這可真是個麻煩差事,比DPB的更麻煩,伊薩不是個容易說服的人,通常他更常被人冠上「自我、單幹派、孤僻」之類的形容詞,可他現在都不太明白為什麼自己要主動下到黑漆漆的海底。
  …好吧,他是明白的。
  海基羅的臉,總是能讓他主動做些事的。
  伊薩這麼想著,感覺四周的黑暗還是有些影響到他了。無論生理還是心理上人們都習慣把異種和人類劃開來,很少有人記得異種們畢竟是在人類的基礎上覺醒的,會記得他們也會疼痛,會感到困擾,還有一些情緒,只是它們跟人類的不太一樣罷了。
  黑暗,在某段時間曾經用作拷問人類的酷刑,或者一種懲罰,後來在人道主義的提倡後它在明面上被取締了,可是暗地裏這種古老的刑罰還在被使用著,甚至衍生出無音室、剝奪五感、剝奪睡眠、強迫光照、狹室、冰屋、水刑等等的變種。
  在DPB裏,它們偶然會被用在龍族身上(人道法不覆蓋龍族),伊薩確信他們對龍族也是有效的。
  但是對異種…
  在深海久了連時間的流逝都會被忽略,感官也會漸漸變得麻木,四周寂靜無聲,只有一些浮游生物的光點在遠處閃爍。在這樣的環境下伊薩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不過他好像也沒有那種東西……他攤開自己的「場」,感受了一下水流,往偏離下落地點的水流下游方向找去……又過了約有半個小時,他才發現了那個大傢伙。
  它實在是太大了,維持著掙扎時的形狀顯得有些張牙舞爪,身上還裹著一層散發出刺骨寒意的冰。伊薩操控起它四周的水流,讓它帶著自己和這坨奇形怪狀的冰快速地往上面浮去…海基羅要等不及了。
  黑暗中,黑髮的異種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地微笑著,他如同搬運巨物的螞蟻,拖著比他大幾百倍有餘的巨型綠龍往上游,也許是他的動靜太張揚,還沒浮上幾百米,他就感覺到附近有一道急速的水流襲來。
  …什麼東西?
  伊薩迅速操控著水流側身閃過,那個東西越過他,打在綠龍的冰坨上,發出沉悶的激蕩聲,反衝力大的伊薩差點脫手。
  …看來如果被結實打中的話,就算以異種的能力說不定也會受傷。
  他想了想,伸出手,在那東西襲來的方向組成了一屏薄薄水牆——水裏的東西通常依賴水流尋找敵人,在水裏豎起一面水牆,那東西便感覺不到伊薩的動靜了,而其他水流自然會在水牆後回湧,形成新的緩慢水流,這樣等到那東西——不管是誰,發現水牆的巧妙後伊薩也已經走遠了。
  伊薩是從羅莎那裏學到這一招的,她曾經談過一些當年她是怎麼在海裏躲避人類追殺和干擾人類船隻、潛艇的事蹟,伊薩懷疑她跟哥明尼在海裏也打過不少場,畢竟藍龍進了海,通常也就用不著躲避人類的海軍了。
  海裏缺乏時感觀念,伊薩恍恍惚惚毫無危機感地想完這些,中間夾雜著想像白龍的性感模樣,等到看見海裏的陽光,才發現已經回到了淺水區。
  那東西沒有追上來。
  他也不去多管,調整了一下方嚮往水面那個小黑點——飄在海面的坎普斯號的方向遊去。
  現在他的腦子裏全是白龍,甚至在回去的途中也不能不一個勁地想著,那個代表船隻的小點看上去和以前常見的都不一樣,那裏有他的白龍,他就在船上,他能從標記上知道他就在那裏,還能感知到一點他的狀態,他那麼火熱,一定是想念他了…
  綠龍的冰殼在溫暖的夏季陽光下發出了輕脆的哢哢聲,它融化的速度快了好幾倍,伊薩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綠龍的眼珠子已經在瞬膜下轉動了,便索性把綠龍頭部和關節處的冰殼打掉,不待綠龍表示些什麼就把他一丟,徑直箭一樣沖向了坎普斯號。
  ——至於手忙腳亂地一邊沉一邊扒拉自己身上冰層的綠龍後續如何就不要管了。
  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伊薩在浴室裏找到海基羅的時候,白龍正顫顛顛地將那根柱型的沖洗器往自己屁股裏塞……他聽見聲音,望向門口時的驚恐表情,伊薩覺得可以畢生銘記。
  他勾起微笑,關上門,走向地板上將自己折騰的渾身汗濕的白龍。
  一場饗宴正待開場。

第十五章 如夢一般

  海基羅此時的心情用五雷轟頂都不為過,可是當伊薩朝他伸出手笑著說「過來」的時候,又好像沒有什麼值得羞憤欲死的。
  他想起在蘭可、在黑塔、世界塔里的那些——伊薩曾經用那麼多方式看過他尊嚴掃地的樣子,現在只不過又一次罷了,他似乎…應該…沒什麼值得…在乎……
  沖洗器在白龍的手裏被捏出了一個古怪的弧形。
  伊薩看的有點想笑,他勉強克制著表情,用誘哄一隻野貓的溫柔語氣道:“來,你很難受了吧?我會讓你滿足的。”
  “………”海基羅緊緊握著沖洗器,將它幾乎揉成一團廢鐵,他額上的汗黏濕了幾縷頭髮,滿臉掙扎,卻也沒掙扎上幾秒,便放棄般讓那只沖洗器掉到地上,癱坐回地板上。
  他眼神搖擺地看著伊薩,手腳努力了一會,才顫著聲音說:“……我動不了。”
  這畫面對伊薩來說顯得他實在有點楚楚可憐…也很可愛。異種想著,走到他前面坐上浴缸壁,意有所指道:“你的手指總能動一下吧?”
  他坐的位置實在是恰到好處,海基羅伸出手,還沒碰到他便中途觸電一般抽了一下,喉嚨間溢出一道顫音…一些雙方都心知肚明的因素使得他的動作快了幾分,伸出爪子,熟悉地剝去伊薩的褲子,將那微勃的肉物從內褲裏掏出來,不用多想便含進了嘴裏。
  ——他實在是被吊夠了胃口,剛含進去,便迫不及待地用舌頭和上齶刺激那沉睡的巨物——現在海基羅怎麼說也是個熟練工了,他津津有味地侍候著不久前視之如污穢的男人肉棒,眉間輕皺,急切地期待它硬起來。
  他這副樣子太過性感,伊薩細細地觀察他,看他是怎麼口舌並用的,還順便看到了他手指上殘留的黏液痕跡,明顯自己玩過的微微紅腫的乳頭,還有那高高挺立,前端都能頂到自己腹部,不停吐出分泌液的性器…他看上去已經完全準備好了,而且還已經自己玩過一輪,正處於最美味噴香的狀態。
  這讓他忍不住按住海基羅的後腦,逼迫他好好將自己迅速充血的器官含進喉嚨裏。
  白龍嗚嗚地像征性掙扎了一下,他含著淚仰頭望向伊薩,虛弱地扶著他的小腹,茫然無助得像只被暴雨淋壞了的金絲雀。
  僥倖的是,這次伊薩沒打算在這個環節就把他耗盡,他享受了一會喉嚨緊致的快感,鬆開了海基羅,看著他輕輕地咳幾聲,發出了下一個命令:“你要什麼,自己來拿。”
  海基羅抹走嘴角留下的味道,他抿緊唇,臉頰陀紅地攀著伊薩的身體爬起來,幾乎是撲進他懷裏的,微顫的手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也幸虧他還有點意識,將那玩意在自己股間頂了半天,臨進去前還記得裏面有個該死的「蛋」,低聲說道:“…取出它……裏面的…”
  “你是說…這個?”
  伊薩的手順著他的小腹摸下去,輕輕按壓,海基羅一下子露出了快樂到感到痛苦的模樣,喘了一會,卻看見伊薩殘忍地搖了搖頭。
  他急了,連忙用更弱勢的語調求道:“幫我…求求你,幫我取它…出來…”
  “不。”伊薩溫柔地止住他的話,動作卻很冷酷——他移開自己的手,打開腿,看著跨坐在自己性器上一隻腳踩在天堂一隻腳沒入地獄的白龍:“就這麼吃下它,親愛的海基羅,我想感受你有多快樂。”
  海基羅發出一聲哽咽,還在作最後的垂死掙扎:“可是…我…不行了…嗚…會壞掉……”
  “要相信自己,寶貝。”
  被折磨良久的理智鬥不過欲望,他咬了咬牙,放棄了掙扎。饑渴得快要尖叫的身體濕得一塌糊塗,輕輕一坐,屁股便將那根粗如雞蛋的碩大頭部吃了進去,在它撐開穴口的一剎那,白龍發出了滿足的歎息,簡直快酥到了骨子裏。
  既然事情已經開始,墮落便變得更順理成章。那根粗大的肉棒輕輕鬆鬆被海基羅一坐到底,他連腳趾都縮成了一團,適應了一會,也不管體內那玩意被頂到了哪種可怕深度,便自暴自棄地扭動著腰,上下晃動起自己的屁股,完全地沉淪在了快感之中。
  伊薩被服侍的很好,他細細地看著海基羅的表情,伸手搓揉他胸膛上兩點鮮豔奪目的紅色,又引出了白龍一連串泣聲。
  男人的乳頭原本只是小小的兩個點,可是現在兩根手指便能撚起整整腫了一圈的乳頭,將它們拉到了極限,直到哭叫聲變大了,才鬆開手讓它們彈回去,未等白龍放鬆,又狠狠按壓著揉搓,揉出他崩潰一般的哭叫…
  如此三番幾次後,海基羅的身體已經學會挺起胸膛追求他的玩弄,尖尖的乳頭宛如水果塔頂端的紅莓一樣恰好頂在伊薩的鼻子下,正方便他低下頭一口含進去,擠壓四周的胸脯,更進一步地開發出胸部的全部快感。
  “啊啊……不…不要…不要再吸了……”
  海基羅難耐的表情很值得收藏進昂貴的三維記錄儀裏細細觀看,伊薩突然挺起有力的腰狠撞了他兩下,威脅道:“寶貝,不許對我撒謊。”
  白龍的抽泣被頂得支離破碎,那兩下大概是讓欲求不滿的白龍嘗到了甜頭,他的抽泣頓了頓,竟然沙啞地撒起嬌:“好爽…你再操我兩下好不好…還有這裏…伊薩……有點冷…吸吸它們……嗯…”
  …甜美的鼻音被困在浴室中,一向冷情的白龍浪起來簡直不能直視。
  伊薩扶著他扭動得厲害的腰,龜頭也被緊緊啜在那肉穴裏頭的跳蛋顫的有些難以忍耐——在離開前他還真沒有想過區區一個跳蛋能讓海基羅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的白龍在跳蛋瘋狂的顫動下豔麗得像頭只懂追逐快感的野獸,他摟著伊薩的脖子,一縮一鬆地吸著體內的肉棒,無聲地催促著他。
  “操我…伊薩……”海基羅呻吟著哀求,他不懂怎麼取悅男人,唯一會做的只有越夾越緊,挺起胸把自己的乳頭往伊薩嘴邊湊:“舔舔它………啊……”
  他被一口咬住了,對於乳頭來說太過尖銳的齒沿劃過變得過度敏感的區域,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錯覺——如果說第一次在列車上的襲擊就像一場車禍,那現在他就是被某種大型猛獸拖回洞穴的雌獸…
  不…不是這樣的……他們又不是…不是在交配……
  只不過是……
  白龍的呻吟帶上了哭音,伊薩捧著他啜吻他的肋骨,在那上面留下一條豔麗的由吻痕組成路徑,可是這卻讓那根粗大的肉棒抽了出來,只剩頭部還卡在穴口間,隨時都會滑出去。
  這樣子的狀態顯然讓海基羅有點害怕,他抓撓伊薩的頭髮,用膝蓋磨蹭他的腰,龍尾也像發情中的貓一般在他的小腿上拂來拂去…“啊…伊薩…別這樣……回來………”
  回來……
  恍惚間海基羅的聲音似乎跟某種殘像重迭了,伊薩微一恍神,迎視著海基羅含著眼淚發紅的豎瞳,掐住他的腰一挺身,將他整個按下去。
  “啊———”
  在白龍高昂的喘息聲間,伊薩氣息動搖地說:“坎普斯,調成鏡像模式。”
  浴室的牆壁在波動間全部變成鏡子,海基羅曾經用它看過自己背上的紅珠子,現在他看到的卻是自己在男人身上扭動、縱情享受著快感的姿態。
  說起來,海基羅也不是沒從鏡子裏見過自己被插的樣子,伊薩曾經給他看過自己被撐開的後穴,那被磨蹭成豔紅色的內壁被粗大的黑色假陽具貫穿的一幕還歷歷在目,可是像這樣的,整個場景被一覽無遺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自己…原來有這麼淫蕩嗎?
  令人羞恥的想法只是一瞬的,很快海基羅的理智又被沖散了,他隨著伊薩的頂撞尖叫,忘記身份忘記任務忘記了所有需要思考分析的東西,只是全心地感受著震撼靈魂的快感,在刺激到快要死去的邊緣徘徊……
  伊薩一直盯著他的臉,一直看著。
  一點紅光閃過,他看向鏡子——在對面的鏡子裏,騎在男人身上的白龍光滑白皙的背上,後頸那枚小小的紅珠正流轉著動人的光芒。
  一些吻痕一樣的暗紅色紋理逐漸從那顆紅珠四周幅射開來,它們像花瓣一樣在海基羅的背部綻放,蜿蜒而下,幾乎漫延到兩臀之間,襯得扭動的男人妖豔又性感。
  “好熱……伊薩……我好熱……”
  伊薩摟緊他,他的手指在海基羅背上的花紋上撫摸,發現心腔裏沉寂許久的那個器官正在隨著白龍的心跳共振。
  有什麼東西正在纏繞、正在重生。
  海基羅………
  ……………………………
  ………………
  在睡下前,伊薩從阿奇那邊得到了黑塔出了點小問題的消息,既然總司令讓他們不要立即返航又不肯說原因,伊薩便決定先讓這艘破破爛爛的船飄到亞角城區域找人修理,臨時封住漏洞的造冰機應該還能撐的住才對,能源方面好歹還有自然能源可用,最多航速慢一點。
  雖說如此,對於黑塔的情況伊薩還是有些在意,因此當他發現自己竟然久違地在作夢時,還以為多少會夢見關於黑塔的一些事。
  結果夢裏出現的卻是大海——無邊無際的,位於風暴中的大海,還有一處只有十來米大小與其說是小島不如說是礁石群的岩洞。
  岩洞裏不止他一個人,在勉強能窩兩個人的洞裏還有另一個男人,一動也不動躺在碎石間,呼吸很微弱。
  他的頭髮也是白色的,雖然沒看見臉,但伊薩直覺那就是海基羅。
  然而不知道為何,他卻虛弱地堵在洞口,渾身刺痛,浸飽了海水的衣物流出的水還帶著紅色,也不知道到底傷到了哪里。
  不過夢總是不可理喻的…這樣想著,他看了眼外面,發現層層迭迭的烏雲下,一組幾十米高的海浪在狂風怒嘯的聲音中像牆一樣正準備朝這邊打來…
  ……礁石洞會塌。
  這樣想著,他準備把海基羅帶走…可是夢裏的他卻作出了相反的行為——他走出洞口,搖搖欲墜地沖往那面海浪組成的牆。
  ——回來!
  身後的岩洞傳來細微的呼喚,它甚至比一隻奶貓的聲音還要虛弱,可它就是切切實實地傳入了伊薩耳中。
  他很想回頭去看,只看一眼也好。這份心情也許和身體重合了,他的動作頓了頓,可是在停頓一秒後,他決定假裝自己沒有聽見,依然義無反顧地投入到巨浪之中……
  活下去。
  希望你能…活下去。
  我的……龍族。
  在翻絞的白浪中,異種的身影漸漸被浪頭覆蓋,消失在前撲後湧的海浪間。

第十六章 狂歡節

  海基羅是在一座海島上出生的,那時白龍們正在撤走的路上,當小小的白龍從蛋中孵化時,他看見的第一個親族,便是一位溫婉、身形修長的雌性白龍。
  ………當然這只是特殊時期雌龍對自己幼崽的額外照顧罷了,平日的龍族是淡漠而理智的,有些時候天性顯得尤其殘酷,海基羅的母親也一樣,在脫離哺乳期後,她就很少回巢,後來沒多久就被另一頭強壯的雄性追求成功,在海上打了一架後再也沒回來。
  唯一比較特殊的是,由於海基羅的父系是別的種群的龍,他出生的又不太巧,海基羅的幼兒期便幾乎是完全由母親照顧,照顧的時間便也相對長了一些,長到海基羅有機會記下一些母親親近自己的畫面…
  他一直為此感到幸福,總覺得比同齡的龍族多出一份優越感。
  那些被母親舔拭身體、圍繞在光滑的鱗片中沉睡、母親輕柔地將獵物放在自己面前的畫面,是獨屬於海基羅一人的幸福回憶………
  剛醒來的頭幾秒,海基羅有種回到了幼崽時期的錯覺。
  那是幾乎一模一樣的海潮聲,一下接一下,連綿不絕,他被溫暖包圍,埋在柔軟安全的氣息中,舒服得不想動彈。
  可是錯覺只有剛開始的幾秒——很快現實感回到腦袋裏,提醒了他是海基羅,是一條丟臉的被異種捕獲的白龍,明明很想快點回到黑塔解決自己的任務卻被困在一艘船上廝混……
  真是糟糕的現實。
  海基羅睡的渾身僵硬,腰和屁股縫裏的甬道都泛著火辣辣的麻痛酸軟,微一動彈便全身散了架般的痛,這使他連忙停住了動作,艱難地睜開眼……
  ——陷入眼簾的是一片肉色。
  白龍茫然了一會,感覺到頭頂的氣息,才明白過來自己是被伊薩抱住了…
  ……這可真是件稀罕事,他們之前做的累了的時候也在一張床上睡過,各占一邊床鋪那種,更多的是伊薩把他做癱了送到床上便走了…海基羅明白異種這樣做的想法——說到底他們只是兩個陌生人,理解成一宗綁架案裏的兇手和受害者也不過份,兇手沒必要跟受害者培養感情,自然也沒必要有過多的陪伴。
  何況是睡覺這種警覺性最低的時候……
  說來,他曾經聽過一個消息…聽說異種在睡著的時候是不會動用「場」的?
  也就是說……
  白龍悄悄地伸出手,彈出尖銳鋒利的爪子,安靜無聲地靠近面前的胸膛………
  然而,就在快要貼上的前一秒,他忽然注意到視野一角有個突兀的紫色玩意,忍不住側頭一看,發現是個軟塌塌形狀可愛的球狀物,外層呈半透明的果凍紫色,顫顛顛的,光滑晶亮,看著就觸感很好……
  鬼使神差地,白龍的爪子轉了個方向,戳了一下那個小球。
  “你在做什麼?”
  比平時更低沉微啞的男聲傳來,海基羅嚇的手一縮,收回自己的爪子,反射性解釋:“我不是…沒…沒做什麼。”
  伊薩笑了幾聲,近在眼前的胸膛透出隆隆的迴響,他伸手把那顆葡萄味果凍一樣的小球撈過來放在海基羅面前:“我沒想到你這麼喜歡它,早上難道還沒玩夠嗎?”
  白龍愣在那裏,他腦袋停擺了好幾秒,才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麼——這顆看上去人畜無害的紫色果凍,竟然就是在他體內肆虐了幾個小時的元兇。
  想起自己放蕩的醜陋模樣,他忍不住露出犬齒,惡狠狠地瞪著伊薩的胸膛。
  他倒是很想將那顆果凍撕碎或者怎麼的,可是那會顯的他太幼稚…或者說,將自己的弱點表露的太明顯。
  不過他也明白,無論他怎麼表現,是逞強還是示弱都好,這個異種早就已經將他吃的死死的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捂好最後一片遮醜布,假裝自己並不在乎。
  伊薩有趣地打量著海基羅臉上細微變化著的表情,他抓過海基羅的手腕,感受到那股僵硬,隨手揉了揉手腕內側繃緊的筋脈,對海基羅說:“將你的爪子伸出來。”
  海基羅狐疑地望他兩眼,感覺被捏住的手腕有些發燙…“怎…怎麼了?”該不會還是看到剛才靠近他胸口的一幕了吧?!
  “我想看看。”
  握在手腕上的手指很有力,也很堅持,海基羅莫名地有些難為情,他低下頭,慢慢伸出了爪子。
  五枚小小的,在陽光下像透明的小匕首一樣的爪子從手指尖一點點長了出來。龍族的爪子和貓科動物有點像,在變形的時候指尖的肌肉也會變的更包裹著指甲,原本的甲片彎曲,貼合,最終形成犬齒一樣的彎刀形銳爪,據說和古代恐龍的爪子十分相似。
  龍族的龍形和人形時的某些變化在人類眼中都是極其不可思義的事,對龍族來說卻是自然無比。伊薩對龍族不算陌生,自然十分清楚這些看似藝術品一樣的爪子在用力之下能造成多大的破壞性…它們能輕易剜出他的心臟,將一頭公牛撕成兩半,指尖一戳便是一個血洞……
  他輕輕揉動海基羅的掌心,看著那些小型兇器在光芒下晃動……嗯…真漂亮。
  至於他剛才動了的小小的壞主意嘛……
  整天做愛也不太利於健康不是嗎?
  ………………
  ………
  同樣臨海,亞角城和華都一樣分作兩個子區域,只不過華都是南北分區,亞角城是東西兩分。
  問題它又和華都不太相似——出於歷史因素,東角區市民總是覺得土地分給西角區太多了,而西角區又嫌東角區的傢伙們太自大傲慢,以致即便「大統一」後兩國合併也常常有些內部口角,對此以前就是一個國家的華都特別熱衷於以看戲的態度圍觀南邊的亞角城,甚至專門辦了一個娛樂電臺每天播道亞角城的趣事。
  吵歸吵,從一個整體來說亞角城還是相對比較團結的,這裏的市民都很熱情,伊薩他們到的時候亞角城剛好在辦一年一度的夏季狂歡節,人們穿著奇裝異服在街上遊玩,唱歌和跳舞,身上裝飾著羽毛和晶亮的寶石貼片,當然還有最吸引遊客的因素——無論男女,參加狂歡節的人們都裸露著大片面積的肌膚,甚至還有人穿上色情意味的裝束,看順眼的話,隨時到附近小巷來一發也是常見的事。
  在這種熱鬧的氣氛中,破破爛爛的坎普斯號剛進港口就被不想工作的船塢工人們圍觀了,終年無休,等在碼頭負責接應的DPB職員將這件事告知了船主尼達西,尼達西心疼歸心疼,轉念一想這也是艘有故事的船了,便又高高興興地一擲千金買了頂級修理機械部隊的全套服務,好讓伊薩他們在最短時間內重新起航。
  只可惜伊薩沒有這個打算。
  ——他正在享受著逗弄海基羅的樂趣。
  “伊薩,你放他這個樣子可以嗎?”埃菲看看後面,又看向表情平淡的異種:“會不會太…招搖了。”
  伊薩看了他一眼,沒有搭話。他側過身,朝後面伸出手:“過來。”
  啪。
  他的手被狠狠地打了回去,早上才看見的小匕首們在手背上留下淺淺的幾道白痕。這點傷連貓抓的都比不上,伊薩不怎麼生氣地縮回手,有趣瞧著白龍趾高氣昂地路過面前,高跟鞋戳在懷舊風格的石板路上,噠噠噠幾乎一戳一個坑。
  沒錯,高跟鞋。
  聯繫尼達西的時候伊薩趁機借來了一個造型團體,反正尼達西本人就是這行的頂尖人物,他一聲令下,亞角城專門為有興趣參加狂歡節的名流們服務的造型團體立即顧不上休息,以飆車的速度趕到了坎普斯上。
  事實上他們也不介意這件臨事插入的工作啦(雖然實際上已經忙的要死,狂歡節就是地獄),畢竟能見到異種,還能擺佈一條龍族…不,是為一位元龍族做造型,實在是一件讓人心跳加速、說不定會成為工作生涯巔峰的大事。
  而搞出來的結果,便是這副樣子——白龍近白泛金的長捲髮被接上更長的假髮拖在腰後,發冠上點綴了一頂火彩耀目的寶石和金屬編織的後冠,上面壓著的頭紗層層迭迭像新娘的婚紗一樣拖的很長,將海基羅的臉完全籠罩在白紗內,裏面卻不知道誰多此一舉,還要再加一個真絲和珍珠編織的眼罩將那對豎瞳完全遮掩住。
  要是換作一般人的話,此時就已經是一個瞎子了,更何況白龍身上還穿了一條裙擺以銀白金屬、羽毛和珠寶編織成扇形、活像白孔雀開屏一樣的白紗長裙,和高有七寸的白色皮革高跟鞋。
  可是對不止一套感官系統的白龍來說,他就算踩個半米高的高跟也不會撞到東西摔倒。
  被徹底打扮一番的白龍是如此惹人注目——當海基羅如同灰姑娘的故事一般,從彷佛經歷了船難的坎普斯號白色的船身上下來時,光那條裙擺上點綴的在日光下折射醉人翠色的綠寶石就足以讓人炫暈,更別提遮擋在他胸口的足有半個手掌大的水滴型綠鑽石「翡冷翠」了。
  那可是一顆有名字的寶石!像這樣的寶石戰後所剩不多,伊薩還是打了個電話就將它從某個家族的保險箱裏要過來了。
  現在它被固定在白龍的胸前,不需要王子與魔法,只憑他自己就足以令觀眾瘋狂。
  岸邊的遊客和參加狂歡節的人們靜默了有好幾秒鐘,目瞪口味地看著這位全身雪白,飾物昂貴的「佳人」走過,過了好一會才紛紛吹起了口哨,引起另一陣拍照的熱潮。
  有幾個心思不正的傢伙靠了過去搭訕,還有人假裝摔倒想要拽一顆裙擺上的綠寶石……不好意思,這位雖然披著長髮,臉上還畫了銀粉和淺色的妝容,身高和體格卻明顯不是女性的傢伙可不是普通人類——想要偷取寶石的小賊被突然「活」過來的金屬刺穿了手指,想要搭訕的卻發現自己根本靠不近,對方就彷佛一個夢幻的投影,看似觸手可及,伸手只摸到空氣牆。
  “我的好友………”從海基羅被擺佈好走出來後就一直驚呆了的綠龍總算有了點反應,他穿著伊薩隨便丟給他的浴袍(還是上次那件)一步一趨地跟在海基羅後面,像是想要拉住他又不敢去拉…這副畫面實在有點搞笑,可他也不覺得自己這副樣子丟臉…
  ——幸虧這是在狂歡節期間,不然他恐怕得上報紙。
  “原來…原來海基羅你這麼適合女裝啊!!!”
  他的聲音讓蓄著一股怒氣走在前面的海基羅都忍不住停下了腳步,惡狠狠地對身後的穆拉低吼:“閉嘴!還有現在不要跟我搭話!”
  伊薩逼他穿成這樣走完整條狂歡節路線,圍觀的人類倒是對他造不成什麼影響,唯有…唯有身後這幾個傢伙!尤其這個最近越來越不會說話的綠龍!
  ……不過…平心而論,對他影響最大的還是那條屬於伊薩的視線。
  那道來自後方的熟悉目光舔拭得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無法不讓他想起浴室裏發生的一點小事…可是明明…明明伊薩什麼玩具都沒用上,只是惡趣味地讓他穿上裙子罷了,在這個連男明星都喜歡穿裙子逗樂的年代又算的上什麼?他憑什麼被看的渾身發熱?
  在白龍的記憶中清楚記得,不久前當他下身一片狼藉在眾人的眼光中被抱進黑塔時還是渾身發冷的,現在也一樣是圍觀,他卻浮動著熟悉的燥熱…
  難道說……
  ……他有這麼迫不及待想殺掉伊薩?!
  海基羅困惑地沉思著。

第十七章 逃婚(誤)

  西角區波多市的狂歡節官方路線沿著杜羅河下游繞了整個市中心一大圈,人們集中在杜羅河兩岸,販賣食品和狂歡節裝飾物的小攤販比比皆是,小孩子們拿著氣球到處跑,各種形狀的透明肥皂泡滿天飛,大人們則多半戴上了面具和裝飾物,盡情享受節日氣氛。
  作為在戰爭中受損比較嚴重的「城」,這裏的商店不像厄洛哥那種大城用電子商店系統、全息影像和快遞服務販賣,就連城內的建築,也常常呈現著下半截風格古典、上半截後現代新式材質的畫風,這種戰時應急的措施在戰爭過去後反倒成為了亞角城一大賣點,也是有點諷刺。
  掛滿電子廣告的街上除了遊客最多的就是表演者,渾身掛滿鈴鐺的舞女、健美膚色黝黑的雜技師、揮舞著巨大羽毛扇子的亞角城女郎…還有一些坦然露出機械義肢或者身穿皮革的小眾群團都很吸人眼球。拖著長長「尾羽」的白龍昂然步行在他們當中,不知不覺已經被冠上「白孔雀」的名號傳出去了,新媒體用的飛行攝影機械繞著他轉了一圈,主持興高彩烈地講解著他身上那些裝飾物們的來頭和服裝上用到的精湛技術(那當然,伊薩的手藝可是納米級的)。
  人們猜測著這只白孔雀是哪個團體或者公關弄出來的,因為他看上去完全沒有富人裝扮時的張揚,也不像那些小眾團體般喜歡與同類聚集在一起——他看上去孤單一人,卻無人敢於靠近,那些被裙擺上的金屬絲刺出的鮮血已經給銀白色的金屬鍍上一層暗紅,卻也沒有司法部門的人出來執法…
  他既傲慢又孤獨,與四周的熱鬧氣氛格格不入,頭紗下隱隱約約的臉容面無表情,動作冷肅,看上去殘酷又妖豔。唯一裸露在外的手臂白皙得耀目,它們被束縛在背後與裙擺連為一體,又為他加上一層無助的誘人犯罪的光彩。
  人們猜測著他的皮膚是漂白的還是做過手術換皮,還有人猜他是改造生物人之類,可是更多人猜測的卻是,這樣一個身材結實有力的男人,為什麼要打扮成這副模樣出現在狂歡節中呢?
  噠噠噠,他腳下的高跟鞋踩出的拍子,比起「狂歡」更像是戰鼓的鼓點。
  當然,海基羅不可能是真的「一個人」。
  “喂!這裏人太多了,要不然你跟著他,我們先去別的地方看看…”
  阿奇拖著埃菲的手上前,巧妙地用「場」在人流中隔出一小段距離。他們一直吊在海基羅後方,碼頭那邊倒算了,市中心這塊實在是人太多了,他們又不是像穆拉的那種大塊頭,能不畏人潮眼巴巴地追著那只「白孔雀」跑。
  伊薩雙手插著口袋,他很習慣降低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感,同樣是站在人群中,卻像一片陰影般形成一小片真空帶,男人迷人的臉孔和笑容冷清得像廣告用的紙板模特,彷佛只是背景的一部份。
  他一直注視著海基羅,阿奇開口也沒能讓他扭過頭,只是丟出硬邦邦兩個字:“不行。”
  阿奇朝埃菲做了個鬼臉,吊兒郎當地說:“他說不行喔。”
  埃菲捏了捏他的手,也沒什麼辦法。他和阿奇說白了還在監控狀態下,能暫時離開那個動不動就逼他們獻精的變態研究所已經很好了,就算一時間逃出伊薩的監視範圍,他們也不能躲著自家家長一輩子。
  但是…也不至於看的這麼緊吧?
  “先生和女士們!歡迎蒞臨亞角城狂歡節!狂歡熱舞派對將在下午五時於波多中央廣場舉行,歡迎各位前往…現在……讓我們先來點音樂!”
  街頭的揚聲裝置忽然播出歡快熱情的狂歡節主題曲,一陣人造雪花從半空灑落,就在這一瞬間,白龍踏著高跟鞋的腳步一頓,一聲細微的、很容易被常人忽略的呼嘯聲伴隨著音樂沉重的鼓點劃破空氣,順帶著擊碎了半空中幾枚雪花,它直線前進,彈道明確,目標正是人群中耀目的「白孔雀」。
  零點幾秒之內,子彈已經出現在白龍面前,他抬起頭若有所感,下意識想要伸出手臂格檔…可是他剛動彈,就想起自己的手腕被綁在後面了,還連著那堆沉重的金屬裝飾尾羽。
  海基羅在察覺這點後,反射性側過身,試圖避開要害。
  幾乎就在同時,他身後那些尾羽宛如真正的孔雀開屏一樣,竟然升了起來,像花瓣一般將海基羅整個包裹住!
  “哇—————”
  變化完成得很快,夾雜在裙擺裏的液態金屬縱然薄得像層紗網,仍然很好地擋住了子彈。小小的金屬與破碎聲被人們驚訝的叫聲蓋了過去,他們像看了一場表演般鼓起掌來,被包成一朵巨型的銀白花苞的海基羅心跳微微加速,他能感覺到大致上發生了什麼,甚至剛才那次襲擊留下的子彈軌跡在他感官中仍然清晰可「見」…
  陽光下閃耀的金屬花苞呈螺旋型打開,海基羅第一「眼」看見的還是伊薩,他正在檢查他的正面,沒發現問題後又去檢查了一下尾羽上子彈擊中的位置——在某根纏繞綠寶石的金屬絲上,小小的寶石被擊成了粉碎,金屬繃裂,一些液體滲進了縫隙間。
  “沒有太大問題,你們看著他,我去追人。”伊薩信手將自己慣用的液態金屬變回鏈狀收回,將那塊被液體沾汙的部份去掉,轉頭朝後面三人丟下一句便身影一閃不見了。
  穆拉望望遠處又望望海基羅,一臉茫然:“剛才什麼情況?”
  埃菲:“……………”連他這個純人類都猜到有人在狙擊海基羅,他這位綠龍是不是有點太……傻?
  “你們幹嘛這個眼神!我知道有人開槍,可是…可是他為什麼要對一個龍族開槍呢?就算用上榴彈也不一定會傷到海基羅吧?”
  阿奇豎起手指,直覺道:“或許他不知道海基羅是龍族呢?”
  “那他為什麼要襲擊海基羅?”
  “……………”
  “……”
  事情說簡單不簡單,會動用到這種等級的武器,很難說是隨性而為,可是要說為什麼選海基羅為目標,又理不出頭緒。
  襲擊者知道海基羅是龍族嗎?他的動機是什麼?又或者說,只是搞錯了物件?那他會不會和之前的結冰者會是一夥的?
  如果只是搞錯目標,那他真正的目標是誰?埃菲嗎?可是埃菲明明跟在後面也沒有化妝,他不應該認不出埃菲…那麼假如不是私人恩怨沒有特定目標,這會不會只是針對龍族或者DPB的抗議?畢竟黑塔也正好出事了…
  一切都顯的撲朔迷離,也許只有等抓住襲擊者才能知道……
  ……等等,海基羅呢?
  面前拖著巨大「裙擺」的綠龍揮了揮手中斷成兩截的金屬鏈條,朝兩人瞇瞇一笑:“你們在找這個嗎?”
  他的好朋友終於決定從這群異種身邊逃走了!真是太好了!
  狡黠笑著的綠龍默默地甩了甩浴袍下的尾巴愉快地想著。
  …………
  被踢掉的高跟鞋、撕開的裙擺、沿路散發的眼罩、頭紗…細小的珍珠繃的滿地亂滾,前面的人扯住海基羅戴著白絲手套的手腕,帶他拐進一條昏暗的巷道。
  “走這邊,西角區的老城區域沒有監控眼。”
  那人的側臉是海基羅熟悉的輪廓,也是他會任由他拖著跑、還打手勢讓綠龍幫忙斷後的原因之一。
  “你怎麼會在這裏?”
  前頭的人停下腳步,誇張地大歎一口氣,那種浮誇、虛偽的笑容又回到他臉上,仍然是戲劇化的腔調,那人抓起海基羅的手:“親愛的,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從蘭可匆匆一別後我就一直在找你,可是封鎖區我進不去,後來又一路追到沛城,結果沒多久你們又跑去了海上…等我收到消息時立即就花了一輛極速飛行器才趕到的西角區,可真是耗掉我半條命哇!”
  他自然便是自蘭可之後再無音訊的「商人」。
  海基羅本來就不指望他,雖然說自商人跑到白龍隱居地做生意開始算來他們也認識了有三四十年了,但龍族本來就沒有「有難同當」的說法,何況商人還是個人類…就算改造成半龍人也是人類的腦子,以他的性格可不會白白做虧本的事。
  他對商人誇張的臺詞早就習以為常,見他停下,立即甩開他的手,揉了揉手腕,總感到那股留在手腕上的熱度有些難受…“我可沒要求你這樣做,也沒錢雇用你。”
  “不要這麼冷漠嘛,你的終端不通,我超級擔心你的。”商人上下看了他兩眼,笑容變的更大了:“但是現在看來…你被疼愛的很好嘛,你可比我以前見到你時性感多了,剛才那身裝扮簡直驚豔啊,讓人恨不得扒光……呃…你別走啊!”
  “閉嘴,你不老老實實說出你的目的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海基羅剜他一眼,大步向前,商人一溜小步跟上去,探頭望他,笑了笑:“我可沒有抱什麼壞心眼啊?可是親愛的…你不跟著我,自己一個人又能去哪呢?”
  白龍停住腳步,沉默了幾秒,商人以為他要生氣,結果海基羅開口卻是:“其實…也許現在你也沒辦法幫我了,我…我被標記了。”
  “標記?你是說異種留的「場」那種東西嗎?我早就猜到了,那個很好解決的啦,我也準備好工具了……”
  “不是,是這個。”
  海基羅挽起背後的長髮,讓他看那枚紅珠。
  他不知道,商人在看見那顆珠子時墨鏡後頓時眼神一變,就連慣常的嘻笑聲調都失去了溫度。他伸手靠近那枚珠子,卻在即將觸碰到的距離頓住,喃喃自語:“……噢…我聽過這個……可是他竟然…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唔…雖然還沒有完全融合,但是他又是從哪里知道的呢…”
  “什麼哪里知道?那個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看起來不好解決。”海基羅朝背後說,強忍著被商人靠近觀察時後背冒出的戰慄感。
  “是的親愛的,你說的對,很可惜,我想我對這個確實沒有什麼辦法。”商人回到海基羅跟前,他話音裏原先的輕浮少了許多,婉惜地想要摸摸海基羅的臉頰,被一巴掌揮開也不在意:“我可憐的海基羅,現在開始,除非你徹底殺死那個異種,不然你恐怕一輩子都是他的人啦!”
  “所以說那珠子到底是什麼?”
  “喔,那個啊,那玩意可是個稀罕品,你知道為什麼異種都很抗拒身體檢查嗎?因為他們的血都………”
  “是龍族!!!!!!!”
  一聲淒慘尖銳的女性從巷口傳來,兩人望過去,那是一個年紀看上去已經有八九十的老太太,她披著一件略為破爛的灰色披肩渾身發抖,手上的口袋掉在了地上,幾顆蘋果從裏面滾了出來,而她,正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兩人。

第十八章 秘密與交易

  …又一個恐懼龍族的人類嗎?
  海基羅晃了晃自己扯掉白紗只剩內襯後坦露在外的尾巴,透著無機質感覺的白色豎瞳瞇起,冷淡地看著那個不巧路過的老婦。
  他很清楚人類對龍族眼瞳的畏懼——在人類眼中它們看不出情緒,紋理和豎立的瞳仁看上去既邪惡又冷血,加上利爪和鱗片,很符合大部份人類對「怪物」的定義。
  “龍…龍族……”年老的亞角城女性劇烈地顫抖著,但是她沒有像海基羅預期的那樣嚇的逃走,反倒流下了兩行眼淚,沙啞地嘶叫著沖了過來:“惡魔!!!把我的孫子還給我!!!!!!”
  喔,是被龍族襲擊過的人類啊。
  她那瘦弱的、幾乎只剩下一層皮膚包裹著的胳臂幼細如柴,佈滿青筋與皺紋。縱使氣勢淩厲,作為一個人類她早已邁入老年期了,磕磕絆絆沖到白龍面前,海基羅只是微微閃避,她便自己摔倒在地上了。
  老太太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如同螳臂擋車…不,或許,在許多年前她曾經也經歷過同樣一幕,鼓起勇氣,徒勞地試圖從龍族手中救下自己的親人,也理所當然地失敗了。渴望復仇卻無能為力,她伏倒在地,一開始只是啜泣,猛然變成撕心裂骨的嚎哭,比起一個老人家能發出的哭聲更像是某種野獸的悲吼。
  商人無趣地望望天色,扯了扯海基羅:“走吧,她會引來很多人的,到時候就麻煩了。”
  海基羅看了老人一眼,沉默走了過去。
  龍族與人類之間的仇恨無需多加解釋,自二百年前的那一天,龍族大搖大擺地來到地球,視人類如動物,就如同殖民地時代的人類視土著如未開化野獸一樣。他們奴役人類,間接解決的生態問題、科技發展也並非是為人類服務,只不過是為了讓龍族自己住的舒適而已,更不要說在這段時間裏間接或直接引起的死傷、斷絕了多少人的正常生活。
  人類視之如寶的發明,龍族輕易就捨棄,千挑百選的人才,在龍族眼中也不過是比較幫的上忙的猴子。
  黑暗時期結束後,雙方都無所適從,龍族開始逃亡,人類面對科技和人口斷層也是一陣頭痛……大概唯一的好處就是藉此機會各國統一了吧,一些污染和能源問題也得到了解決。
  可是……死去的依舊是死去了,作為龍族中受益的一員,海基羅不會為同族的殺戮道歉,也不會因此反思或演戲。
  說到底,龍族的世界觀與人類本就不同。
  巷道中老婦哭的悲痛,直到兩人走出巷道,鑽過某個堆滿雜物的貨棚後,還能聽見隱約的哭聲。
  不過海基羅也不打算再往前走了,他停下腳步:“如果你沒辦法解決我的「標記」問題,那麼我們只能就此別過了。”
  “你可真無情,親愛的,我那麼捨不得你……。”商人輕挑地走上前搭住海基羅的肩膀,又再次被撥開。
  “少廢話。”海基羅挑起眉瞧著他:“不過我有件事想委託你,你知道一個叫夏哈瓦的藍龍嗎?男性,有一定年紀,和黑塔里一個同名女研究員有關聯…”他突兀地止住了話頭,因為商人的臉色突然變的有點難看。
  “怎麼了?”
  “一個叫夏哈瓦的男性藍龍?你從哪里知道這個名字的?”
  “有問題嗎?”海基羅注視著他,察覺到了那些商人幾欲掩飾的焦躁情緒。
  兩目間的輕皺、眉梢微抬、臉頰不自然的抽動、嘴角抿緊、喉結緊縮……一切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不可言說的緊張煩躁,宣告著對方隱秘的不安。
  奇怪了,他不記得自己以前是個這麼觀察入微的龍族。
  “沒問題,我會幫你打聽……你找他有什麼事呢?”
  “…你應該知道的,白龍們在找的東西。”海基羅不明白他在掩飾什麼,商人和他的關係可能沒有和穆拉的密切而且立場一致,但商人總是和氣的,他們之間也沒有過矛盾,再怎麼說商人也沒有理由出賣他。
  ……除非有人開出大價錢,足以出賣靈魂的價錢。
  可是誰會這樣做呢?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伊薩會追著他不放吧!
  “是的是的,你們一直在找回去的辦法,所以你得到消息了?”
  “有人說他是保管著宇航器碎片的龍族……”
  隔了幾條巷子傳來的隱約的鼓點聲和人群喧鬧的聲音忽然消失,一時之間四周靜得可怕,海基羅閉上嘴警剔地看向四周……然後他看見商人諂媚地舉起雙手,抬起頭……“看在我幫您問出來一個大秘密的份上,不要殺我可以嗎?”
  白龍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在造型古怪的老舊民宅的二樓,伊薩的身影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兩盆種著紅豔花朵的花盆之間。他彷佛已經在那裏駐足良久了,久得身體都僵硬得不懂得移動,就連臉上的表情也是平板得讓人猜不出他的心情。
  明明長著一張和亞角城當地人相似的熱情臉孔,伊薩在私下卻常常是面無表情的,好像設計師搞錯表情的一個機械模特,讓不明底細的人往往有些失望。不過就算他笑起來了也多半不怎麼討喜,邪氣得讓人無法相信他其實在幫DPB辦事,說不定不笑反而好一些。
  在兩人的注視中,他從石牆上支起身體,像一隻身輕如燕的家貓,沿著那些橫跨不同建築間的電線、繩纜走出陽臺,然後一躍而下。
  輕得沒有半聲足音。
  “不要殺你?”他朝商人說話時的態度倒是挺和氣的,可是海基羅寒毛都快豎起來了——他還沒有忘記不久之前在蘭可的地下維修管道時,伊薩第一次見到商人也是這般隨和的模樣,可是之後就直接把他折騰的昏迷……那次的經歷對海基羅來說是奇恥大辱,他實在不想再來一趟。
  “你把我的龍族從我身邊帶走,破壞了我為他精心設計的裝飾……”伊薩看了一眼身上只剩一件內襯和胸口掛著的綠鑽石、幾乎可以用「衣不蔽體」來形容的白龍一眼,意有所指地說:“假如我和海基羅是夫妻,你這樣的行為足夠我把你撕碎個十來次,你認為呢?”
  “嗨老兄…”商人小心翼翼地後退,伊薩則好似盯上一隻老鼠的家貓般盯著他。“您看,在海基羅說「就此別過」的時候我就知道您到附近了,我要是沒點誠意,您也沒機會聽到海基羅暪著您的事不是嗎?”
  他錯開海基羅驚愕的眼神,討好地笑道:“這可是個大消息啊,您想想,就算您標記了他,他萬一找到了宇航器跟著龍族回去了,您又要上哪去找他呢?”
  “商人!”海基羅不敢置信地叫道。
  伊薩歪過臉,曉有趣味地望著他:“你知道我來了,卻還想將手搭他身上?你該不會對我們的關係有什麼誤解吧?”
  “呸呸呸,”商人胡亂拍打了自己幾巴:“是我不好,這都是手不聽話!我可以發誓我從來沒有對他有過什麼想法!讓我們彼此打開天窗…這樣說吧,您看,我是個商人嘛,像他這樣的龍族既沒有錢也沒有好處給我,我怎麼會幫他呢是吧?”
  “十分鐘前你將他從我留下的眼線跟前帶走……”
  “那都是鬼迷心竅!”商人誇張地尖叫道。
  海基羅咬咬牙瞪著他,以他對商人的認知,商人說是早就發現伊薩來到這句鬼可能只是個隨勢而為的胡扯,可是他之前的神情也實在是讓人不能不懷疑。
  而且說真的,他自己都不認為商人有幫助他的必要。上一次在蘭可時商人會親自接應他已經是極其意外的事,追到亞角城的行為更是無法預料…商人到底為什麼要幫他到這個份上?如他自己所說的,海基羅只是條被同族驅逐的白龍,要真對他的身體有意思也早在他還未被驅逐前下手了,現在的海基羅一窮二白,嚴格來說商人根本無利可圖,憑什麼幫助他?
  他想到了標記,想到了最終會被伊薩追上,還有被追上的結果…原本也打算跟商人道別後就回去的,只是沒想到伊薩來的那麼快…
  一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伊薩得知的後果,海基羅就難以自製地渾身發涼。
  伊薩會怎麼做呢?他會告訴DPB嗎?DPB又會怎麼做?
  異種和人類…再怎麼看也比異種和龍族的關係親近吧?他又能做些什麼?
  ……沒有能力將伊薩滅口,也沒有能力逃跑……
  海基羅恨極了如此無力的自己。
  他僵著身體站在一旁,尾巴緊縮…之前穿成這樣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卻莫名地一陣陣發冷。
  伊薩低下頭,似乎在想些什麼,商人還在舌綻蓮花為自己討命。商人不笨,他心知肚明上次能成功逃走跟海基羅有沒有捨身為他攔住伊薩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之所以能成功逃走只是純粹因為這個異種不想攔住他而已,可是現在,他實在不敢確定自己會不會一往後轉就被捏碎腦袋。
  “……你和龍族交易,也和DPB交易。”
  商人謹慎地回答:“…是這樣沒錯,畢竟我是個商人嘛,顧客則是上帝,作為商人可沒有挑選顧客的權力。”
  “那麼和我做個交易吧。”伊薩抬頭直直地看著他,那對藍眼睛冷的像結冰的愛琴海,不容拒絕地說:“用你的命,換一個情報……”
  “我要知道海基羅被封印龍形的所有內幕。”


第十九章 前菜

  依舊是在昏暗的巷道中,與厄洛哥沒有一點相似之處的磚牆與磚牆之間,頭頂橫過的繩線在地上投映出濃重的陰影。像這樣的小巷未免不像特意為狂歡節打扮過的主街那樣光鮮亮麗,在一灘牆根流下的積水上,海基羅看見了披著伊薩外套的自己,還有背後那輪橘紅色的夕陽,看著格外的不真實。
  “……你為什麼…要問這個?”海基羅聽見自己如此問道。
  從商人答應調查離開後,他就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好。本來海基羅就不是能言善辯的性格,比起試探和撒謊,他更習慣直來直往說出口。
  ……然而就算想要直接,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要說什麼,內心的某種衝動催促著他說些什麼,讓他連簡單的沉默都做不到。
  “你不是被封印龍形了嗎?”
  “……所以呢?”
  伊薩走在前方,比起人來人往的大街,他似乎更適合走在這種陰巷的陰影間。他似乎只是隨口應道:“被封印龍形還想去找宇航器,你被逐離的原因肯定很複雜。”
  “…………”海基羅一時無言以對,他想了想:“那你為什麼不問我?”
  前面的人停下腳步,海基羅反射性後退一步…伊薩的體格不比他高大健壯,長的也不是容易讓人敬畏的類型,但此時此刻,海基羅本能地有些忐忑不安…
  黑髮的異種回過頭,仍然一臉面無表情:“我問過了,你不肯說。”
  ……就只問過一兩次好吧?!而且還是很早前的事了!…等等……
  海基羅忽然一窒,他意識到自己的動搖。
  ——難道說現在他多問幾次的話他就願意告訴他了?!!怎麼可能!
  “其實你不說也沒關係,我想其中恐怕存在著連你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如果商人也查不出來的話,我會自己親自走一趟。”
  “什麼?!我不會告訴你白龍的隱居地的!”
  伊薩看著他,微微勾起嘴角。他伸出手,海基羅又再退一步——這次他沒能再拉開距離——有些冰冷、結實、微帶彈性的東西擋住了他,他轉頭一看,不知何時身後已經被熟悉的金屬鏈條封住了,它們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又或者說像很早之前命案現場員警們的封鎖線,讓海基羅再也無路可逃。
  他憋住一口氣…誠然,以他的體能,硬要蹬著牆逃走也不是不行,他甚至能劈倒一整幢房子,但最終他又能逃到哪去呢?伊薩本人就在眼前,他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跑掉的。
  白龍僵著身子僵持了幾秒,很快肩膀頹喪地鬆了下去…他放棄了內心的掙扎,將手放在伊薩一直等待著的手上,被拉到身邊。
  “海基羅,你應該很清楚,我並不像其他異種那樣熱愛追逐龍族。”握著他的手,伊薩平淡地說:“當然,作為受害者你可以懷疑我,想要殺掉我或者逃離我都是可以理解的。正如我在沛城所說過的,我不介意你反復地試探,可是,我也會向你索取「代價」。”
  “現在,我們該回坎普斯先為你找一身衣服。”
  …說什麼代價,明明就是懲罰。
  早就有所預料的海基羅感覺渾身都熱了起來,從早上起一直困擾著他的熱度再次覆蓋了全身,正因如此,一直到遠遠地見到翻新中的坎普斯號,海基羅才醒悟——剛才伊薩的那句話,是不是在指他對白龍一族沒有任何壞主意呢?!!
  如果是的話,他那句話也說的太婉轉了!
  海基羅古怪地想著。
  知道自己不被信任的話,為什麼還不說一些容易討人信任的話呢?就算像商人那樣,輕浮一點,縱然是花言巧語不也比這種嚇人的態度好嗎?
  明明異種和半龍人一樣從是從人類變異的……為什麼相差卻那麼大…
  想著這種事情,就連穆拉一臉扼腕地迎接他時海基羅都沒太大反應,反倒是伊薩站了出來:“在我動手前離開這裏,綠龍。”
  穆拉身為一條活了幾百年的「中年龍」,對伊薩的威脅一點也不顯的意外。
  事實上他完全無視了表情不善的伊薩,淚眼汪汪地拉著海基羅的手:“好友,看來我們不得不暫時離別了,萬一出事…你知道該去哪里找我。”
  “我會的。”海基羅低頭,緊了緊握住他的手,最終還是鬆開了。
  唯一能無視險惡氛圍的綠龍離開後,空氣更顯得令人窒息。海基羅被拉進船裏試那些造型師下午留下的衣服,伊薩將那件皺巴巴的白絲襯裙從他身上脫下,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肉,獨留一條綠鑽石項鏈掛在他胸膛中間,無辜地閃爍著青翠欲滴的火彩。
  海基羅目光停留在胸前的綠鑽上……像這樣的場景——伊薩穿著整齊,自己卻被脫的一絲不掛的場景他也算是經歷的不少了,但這次卻覺的尤其難為情,不上不下的,十分想找個地方躲一躲。
  也許是項鏈的錯吧。
  他默默地想。
  “……你還要我穿這些女裝嗎?”
  海基羅彆扭地扯出一個話題,出於伊薩惡趣味的要求,那些造型師可沒留下什麼正常衣服,此時伊薩往他身上比的全是些古怪的裙子,搞的像女性就不會穿長褲了一樣。
  伊薩拿著一條露著大片後背、墨綠中透著藍色調的絲質連衣裙在他身上比劃:“不是挺漂亮的嗎?”
  “………”海基羅也是無話可說。
  室外維修機械人和工程師們來來往往,室內卻是兩個大男人和一地裙子裝飾(其中一個還全身裸著只戴了條女式項鏈)…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情景太尷尬,各種裙子的質料輪流在肌膚上擦過,海基羅熱的臉頰發燙,至此他不得不提起那個原本不在意、而且感覺提起來相當不妙,說不定會提醒伊薩興師問罪的話題——“那個…襲擊者呢?”
  伊薩停下手裏的動作,他定定地看了海基羅兩眼,將一根綴著藍綠碧璽的孔雀羽毛頭飾別在海基羅耳後。孔雀毛炫目的眼斑狀金屬色塊襯在白龍夜晚中白色泛金的發色上相當耀眼,配上那些加長了的捲髮和連衣裙,讓他看上去就像一位中性麗人…若不是臉頰五官太英氣,說不定真的有可能被當成一位冷豔的個性美女。
  “嗯,就這樣好了。”伊薩給他套上裙子後左右打量了一會,滿意地點點頭。
  “伊薩?”海基羅不自然地捏著裙擺,他還是第一次發現在光著身體被晾久了後,連女裝都能帶來一絲安慰。
  “我以為你不會問那件事。”伊薩繞到他後方,拍了拍那結實的臀肉:“分開腿。”
  海基羅抿緊唇照做了。
  但是與他想像的不同,伊薩沒有碰他後面,反倒是一股微涼的金屬沿著股間滑了過來,彷佛蛇一樣纏上了海基羅的性器,將它一圈一圈纏緊…
  “…唔………”白龍忍不住發出一聲微帶驚恐的悶哼。
  “那是個人類,專業的狙擊手,我沒有在他身上找到第二發彈藥,因為他到底射出了什麼,那還有待調查……”伊薩親了親他耳後,手裏的動作不停:“但如果你想問的是他的下場的話…我將他的關節全卸了下來,脫光扔在天臺,不過我打了電話,亞角城的DPB分部說會儘快派人去處理,希望他不會因此著涼。”
  身後的異種格外平靜地說完,那聲調透著一股司空見慣的殘忍。
  海基羅突然明白了自己在他與商人對話時感覺到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也許是替DPB工作太久了,伊薩雖然是一個異種,一些行為和習慣卻和人類中的某些執法人員沒什麼不同。因此他很少像其他異種那樣行事只顧自己喜好,衝動暴力,反倒習慣於隱藏自己,甚至學會了利用形勢來套取情報……
  他能微笑著面對冒犯他的商人,和他討價還價,也不會獅子開大口,令人為難。
  這令海基羅想起一開始他喂自己食物時的情形…他的一舉一動,還有他說的話也是如此,總是給人留有餘地,讓人興不起魚死網破的心思,自己卻從容得可惡。
  所以他臉上那種常見的微笑也是裝出來的嗎?因此才顯的那麼不懷好意?
  他想著想著,忽然抽了一口冷氣:“你在做什麼?”
  “讓你更像一個女孩子。”
  伊薩幾乎是貼著他的後脖子說出這句話的,他手一緊,對白龍強忍的痛呼聽而不聞,再次拍了一記他的屁股:“好了,現在你的連衣裙下不會有可疑的弧度了。”
  “你!……”海基羅難過地彎著腰,打開的兩條腿在不停顫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性器被那些可惡的金屬鏈緊緊束縛著,它被強行扯向了後方,緊貼著腿間的肌膚,多餘的鏈條鑽進了後穴之中,像個栓子,又像個魚鉤。
  它被固定的那麼緊,以至於海基羅微微直起身都會感受到那可怕的拉扯感……
  他甚至連腿都難以合上,大腿間的觸覺難以描述,感覺自己活像夾著一根礙事的海綿。
  “我勸你早點適應它,埃菲在網上找到了一家不錯的本地菜餐館,他們還在等我們一起晚飯。”伊薩的聲音平直地傳入他耳中。
  敏感的生殖器被扯的生痛,海基羅扶著桌子,艱難地站起身,體內的鏈條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抽緊,逼得他不得不難受得捏緊了拳頭,張開嘴發出細小的喘息。
  伊薩一直注視著他,他袖手旁觀,沒打算幫忙沒打算減輕他的負擔。
  可是他最終還是直起了腰——海基羅知道這就是「代價」,或者說只是「代價」的一道前菜——他咬著唇,倔強地挺直著身體站在了伊薩面前:“不是說要晚飯嗎?你帶路吧。”

第二十章 牛肉很好吃

  “夏天的晚上,還是有點涼的,尤其在海邊。”埃菲將一件薄外套披到阿奇身上,彷佛他還是以前那個十六歲的弟弟。
  阿奇也不會不解風情地提醒他異種的體質有多麼強悍,他朝埃菲甜甜一笑,將他拉到身前好替他擋一點風,曖昧地朝甲板方向努努嘴:“你猜他們能不能趕上晚飯,我可不要等他們一晚上。”
  “伊薩會準時出來的。”埃菲說完頓了頓:“你以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控制狂、暴力、惡劣、直接、沒有人情味…對那條白龍色欲熏心……孤僻?”
  “是嗎?你覺得他喜歡海基羅?”
  阿奇反問:“難道不是嗎?他可是恨不得將白龍綁在身上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拎著,還跑過來問我什麼愛情之類的問題,一副毛頭小子剛初戀陷入愛情煩惱的樣子。”
  “那可不一定……”埃菲點了點他鼻子,若有所思地說:“我覺得他是個挺有計劃,心思慎密的人。今天的狂歡節遊行……他不讓我們單獨行動,我認為不光是為了方便監控我們的行蹤,就連將白龍打扮成那副樣子恐怕也不單純是趣味使然……”
  “你是說他知道有人要襲擊白龍?!他在拿白龍當餌!”阿奇驚訝地脫口而出,然後看見埃菲贊同地點了點頭,分析道:“他起碼知道有人在以海基羅為目標,至於具體是前一個狙擊手,還是後來將海基羅帶走的那個人,或許甚至對一切都有所瞭解……就不得而知了。”
  被穆拉攔下後埃菲就仔細想過,會將自己的武器藏在白龍身上絕對不是伊薩的一時興起,要知道讓那些納米級的金屬分散地固定在裙擺上可不是一件輕鬆事,用來防賊更是大材小用。
  一般人對於被當作誘餌都不會高興的,那海基羅呢?海基羅知道這件事嗎?
  就算看上去如此喜歡著那條白龍,可是異種…終究只是異種嗎?
  埃菲怔怔地望著甲板的方向,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麼答案,更不想去懷疑什麼,尤其是身邊另一個異種…只是……
  他開始走神,過了一會兒,艙門打開了。
  ——他看起來不像是知道的樣子。
  埃菲歎了一口氣想道。
  出現在夜空下的白龍還留著那頭接長的假髮,原本的發質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摻了金沙,反射著暗淡低調的光澤,而接上的假髮還是平白的珍珠色,便顯得看上去有些怪異。不過想必也沒人會專注在那裏——那些裸露的腰背、大腿、和白龍低下頭,微微蹙眉似是忍耐著什麼的模樣明顯比他的頭髮更吸引人,何況那條緊貼在腿上的尾巴和夜晚更加顯眼的眼瞳。
  一條龍族。
  一條被打扮成這樣(而且沒有反抗)的龍族。
  絕對會引起轟動的。
  “你就讓他這樣出去?”
  伊薩挽著海基羅的腰走過他,丟下一句話:“不會有人發現的。”
  “……………好吧。”埃菲學阿奇的習慣動作聳聳肩,DPB登記過的異種本來就有公然飼養龍族的資格,不考慮由此帶來的困擾和麻煩的話,他愛怎麼做都可以。
  但奇怪的是…直到四人步入餐廳都沒有人發現這件事。
  埃菲在網上找到的是一家享譽悠久,據說前身是一家鬥牛表演場的御用餐廚,後來戰亂終止了亞角城這項一直引起國際爭議的傳統文化,也摧毀了餐館舊址,直到亞角城重建後老闆才重新拉到投資開了這家命名為「曠野鬥牛」的餐館,以對牛的烹飪方式之多和手法正宗聞名大半個歐洲大陸。
  新的餐館建立在一台虛擬投影器上,踏入餐館範圍後客人能看見四周的草原和砂石地形的投影,每個餐桌以巨石山丘分隔,客人有興趣的話能調出從以往表演裏記錄下來的複刻投影播放,還可以親身作為鬥牛勇士與各個不同資料的、按照「英雄鬥牛」原形模擬的鬥牛投影決鬥。
  像這樣的餐館在這個年代很流行,總之人們期待著一個吃飯的地方能不光是吃點什麼,還能消磨一下時間、陶冶情趣之類,順帶提升自己的社會形象、魅力與時尚感。
  曠野鬥牛便是一個這樣的地方。
  黃昏光影的用餐區,幾隻虛擬投影的鼬鼠到處亂竄討人們歡心,縱使它們真正居住於草原上的族群早已滅亡。一頭裝飾成機甲鐵牛的送餐機械人走到每一桌客人跟前,將保溫碟上的料理迅速送到點單的客人面前,餐桌上便立即出現食物的介紹——牛肉、牛膝、牛肋肉、牛腰子和牛尾湯,配用香料繁多,大蒜、鼠尾草和百里香只是基本,廚師還添加了番紅花、薄荷、歐芹、迷迭香和新鮮的蒔蘿,以橄欖油調和,時而會加入醃曬鹹魚吊味——這便是復古餐單中的正宗亞角城牛肉料理了。
  而伊薩一行人的桌上,紅酒煮過的醬汁中青豌豆爛熟入味,表面光滑白嫩的一團,有拳頭大小的橢圓形卵狀物被輔助用餐的機械蜘蛛割開,薄薄的一層膜稍一用力便繃開,裏面脂肪般的軟綿質感如豆腐般一劃即分,浸入紅酒汁之中……
  “這是前菜嗎?看起來不像牛肉……呃…等等。”阿奇尋找著餐桌上投影的介紹,很快他在一個花瓶旁找到了,露出了有些意外又有些疼痛的表情:“…牛睪丸……這玩意原來也能吃嗎。”
  “還好吧,看上去味道不錯。”埃菲嘗了一片,中肯地給出評價:“唔,不差,質感綿綿的,黑胡椒很香,還有點奶油味。”
  “是…是嗎…它看上去可真有夠大的………”
  睪丸…雖說傳統說法是吃了能加強某方面的能力,但現在大多數人都不相信這點了,人們吃它只是因為它能吃,好吃,能補充蛋白質和熱量。
  迪布倫家某方面很傳統,意味著他們很少接觸一些獵奇新潮的玩意,阿奇小時候還有點逆反心理,黏上埃菲後倒是享受到了裏德爾家的自由風氣,不過飲食上還是傾向保守。
  “你不吃?”
  “吃……”阿奇叉了叉那塊白花花軟綿綿的由蛋白質、膽固醇和脂肪組成的鮮美部份,輔餐用的小機械蜘蛛疑惑地歪著「大眼睛」——視像偵測裝置——盯著他看。為了再逃避一會,左瞄右瞄,最後盯上了坐在斜對面的海基羅:“你怎麼也不吃?不合口味?”
  他也不是多粗神經的人,早就發現從離開坎普斯開始白龍就有些心不在焉,他看上去像阿奇在上流聚會中見到的那種,所謂「完美」的交際用女伴——安靜、文雅、打扮得體、順服…活像個做工精良的機械人偶。可問題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白龍,龍族就算沒打壞主意時都是一副高傲的模樣,所以海基羅一定是在走神——剛才他連坐下都要伊薩喊一聲!一定是像埃菲說的,開始懷疑白天的事情了!
  他會跟伊薩打起來嗎?
  阿奇興致勃勃地想。
  “……不會。”海基羅一口將那團煮的透徹入味不帶一點腥氣的高能量生殖部份吞下,剩下的豆子他全剩在一旁。
  機械蜘蛛望了他兩眼,見他沒有繼續清空豌豆的打算後,餐桌上開始刷起來偏食的害處和豌豆有益健康之類的資訊,過了一兩分鐘看他還是沒反應,連專門勸誘兒童用的動畫和投影都放出來了。
  ——虛擬的粉色卡通鱷魚津津有味地把豌豆往嘴裏倒,一邊倒一邊長出了八塊腹肌,最後接住了撲過來的撲搧著長睫毛、抹著豔粉色口粉的「美女」鱷,一拳打倒了沖過來的紅色卡通鬥牛(餐廳LOGO),用奇怪的發聲說了一句:人生贏家!
  阿奇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埃菲也痛苦地捂著臉忍住不失禮地當場發笑,海基羅黑著臉瞧著那只愚蠢的鱷魚……他知道餐廳不是有意針對,可是…為什麼是鱷魚?!為什麼是這種內容?!!怎麼看都像是諷刺啊!
  下體一直繃著的疼痛已經讓他很不愉快了,尤其在坐下時,他到現在都是半撐著腿,沒有完全緊貼在椅子上的,實在沒有多餘的耐心去兼顧別的……
  “撤下。”
  伊薩看了還在表演游泳,大概是想用強健的體魄帶出飲食均衡好處的鱷魚一眼,敲了敲桌子。
  作為訂餐的人,伊薩自動享有餐桌上的最高主動權,於是那頭看上去挺雄偉的鋼鐵公牛又走過來了,餐桌上海基羅用過的餐具自動翻入餐桌內部後,它的機械臂將下一道菜送上——一道用檸檬香油配烤牛腰子和各種漿果混搭,據說清新可口的菜肴。
  “怎麼又是這種東西……”不過好歹不是睪丸了。
  阿奇眼巴巴地望瞭望海基羅那份菜,又苦惱地盯著自己盤子裏沒動過的那一份:“我的也能撤下嗎?”
  “小孩子別挑食。”伊薩眼也不抬地說道,絲毫不理會阿奇叫嚷著「我十六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抗議的幼稚模樣。
  海基羅斜了他一眼,按受了這份安撫——他開始享用那份牛腰,用咀嚼牛腰時微脆焦香的口感來彌補自己的不愉快……至於下半身的困擾,只要坐著時微微向前傾還是能勉強忍耐的。
  ——這樣想的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在穿著這一身大露背、幾乎等同睡衣的絲綢連衣裙時,做這個動作會有多撩人……
  於是伊薩撤掉自己吃乾淨的餐盤,趁著上菜的空檔專心看著白龍在光影下泛著一層光亮的後背欣賞起來。

第二十一章 煙花易冷

  海基羅拿著叉子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反射性看向伊薩,黑髮的異種托著下巴正在看他,終於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個微笑:“怎麼了?不合胃口?”
  白龍暗暗地抽了口冷氣,夾緊大腿,又痛得分開了一些。他低下頭,專注地看著餐盤:“…不,很好吃。”
  體內的鏈子在騷動,相應地他的性器也被輕微扯動著,它帶來的不止是難受的痛楚,還有一些…體內被觸碰的快感。
  不得不承認,可它確實存在——海基羅張開嘴,顫著叉子將食物放進嘴裏,完全沒有注意到吃到的是一顆漿果。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他苦苦煎熬,時間越長越是難過,習慣了下身的拉扯後,注意力便全集中在體內時不時滑動的鏈條上…那通常是在伊薩悠閒地吃完一口盯著他看的時候,他的每一絲顫抖、不自然的表情都被那個異種攝於眼內。
  海基羅對這種程度的為難已經免疫了,再丟臉的事也做過,他的怒火和身體一起背叛,對於這一切他暫時只能默默承受…
  只是他始終想不明白,這個異種為什麼要做這些瑣碎的事呢?
  從「曠野鬥牛」回去的路上海基羅已經兩腿濕滑,他能感覺到有什麼黏糊糊的液體從短短的連衣裙底下流了出來,不得不窘迫地用尾巴一個勁地擦拭它們。
  他也不笨,既然至今沒有引起騷動,想必伊薩一定是用了和以前一樣的方法掩飾,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幫他順便遮住這些丟人現臉的黏液……
  “舒服成這樣子了?”
  一個不注意,伊薩走到了身後。他靠的很近,海基羅能感覺到他刮蹭在背上的上衣前襟,一隻手探入那條短的只比臀部長一點的裙子裏,它抓住了海基羅的尾巴根,中指騷了騷近處那個穴口,拭到了一團濕滑的液體。
  原本走在右邊的阿奇似乎轉頭看了這邊一眼,但又好像沒有發現什麼,只是離遠了幾步和埃菲去看那些狂歡街的攤販。海基羅心跳的極快,他紅著眼轉頭瞪那個肆無忌憚的異種,壓抑著聲音:“你這樣…我沒辦法好好走路了。”
  “是嗎?”響應他的是直接插入了一個指節的手指。
  這點東西自然不至於讓海基羅為難,可是它正在故意挑動體內的鏈條,還沿著它摸到了夾在兩腿間,已經勃起卻被強行壓下去的性器。
  “伊薩!別……別在這裏……”
  “為什麼?”異種的聲音惡意地在耳邊響起:“別人看著會比較有感覺?”
  遠處爆出人群的尖叫聲和音樂的重拍,也許是某個明星出現在狂歡節的舞臺上,又或許是一場特別出色的表演…這些都插入不進兩人間的對視——懸浮在路燈附近的裝飾彩光映在白龍發紅的眼眶上,照出了一片濕潤的水光……在這樣的凝視中,伊薩忽然便感覺心裏那個硬塊變的有些軟化了,被白龍身上傳來的熱度所安撫。
  他不得不承認,早上發生的事還是影響到他了,在聽見那個半龍人親密地喊海基羅「親愛的」,隨意觸碰他,攬住他的肩時,那股名為「不高興」的情緒忽地化作堅冰,它尖銳而凍徹心肺,竟然讓一名異種感覺到了刺痛。
  這種無形的觸感既新鮮又令人不悅,更糟糕的是伊薩很清楚海基羅雖然撥開了半龍人的手,卻不表示他會討厭那個半龍人。那是種如同流浪犬之間無傷大雅的嘻鬧,可是伊薩能想像一旦自己伸出手,海基羅會露出怎樣的表情——警戒的、忍耐的、憎恨與不安、被強迫的順從……
  說到底,他們不是同族,連一半的同族都夠不上。
  他們是天敵。
  伊薩對此一清二楚,卻依然會不痛快…可是只是一個畫面,白龍在燈光中濕漉漉滿懷欲望的眼睛,他就陷入了一種柔軟的情愫,簡直像喝了一打陳年威士卡一樣。
  醇厚、濃郁…微甜的麥芽香氣……些微的嗆鼻、辛辣、卻很圓滑……
  白龍的發絲在柔黃的光線下散發著淺金色威士卡的顏色,他一把扯住伊薩的衣領——
  就算他打上來也沒關係,我不會介意的。
  伊薩心裏這樣想著。
  然而海基羅只是惡狠狠近距離地瞪了他一眼,質問道:“你為什麼總是這樣戲弄人?”
  他的聲音比平日的高昂一些,透著輕顫,如同中提琴的高音,又像是一滴剛滴落湖面的水珠,引發一陣漣漪。
  “你只是個異種,伊薩,你只要像其他異種一樣吸收龍族的封印石就夠了…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多餘的事?”
  白龍的氣息十分不穩定,伊薩有些恍惚,他伸出手,碰到了海基羅的臉頰——和半龍人下午時險些碰到的地方一模一樣。
  是啊,為什麼呢?
  輕碰變成了觸摸,海基羅瞇了瞇眼,彷佛一隻厭惡被人撫摸卻還不打算挪位的貓,不怎麼愉快地繼續用眼神指責著伊薩。
  “我沒有……戲弄你。”伊薩平緩地說道,他用掌心緊貼著海基羅的臉,指尖正在風乾的液體在那張大理石一樣的臉上留下一道濕痕,喉結鼓動,他忽然察覺這種情緒有些似曾相識……
  ——為什麼你要弄壞哥哥的玩具呢?
  母親居高臨下很生氣地詢問,哥哥在旁邊用憤憤不平的眼神看著他。
  當時才四歲的伊薩不安地挪動著腳尖,他心裏有一個理由的,一個導致他不顧後果,造成了破壞的理由。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哥哥有那個玩具呢?為什麼不給他也買一個呢?
  想要一個自己的,想要比哥哥更好的…其實那東西看上去也不是太好玩,不過因為哥哥玩的很開心的樣子,他就見不得自己沒有……
  啊,媽媽難道喜歡哥哥,比自己更多一些嗎?
  ——小小的,屬於兒童的心理在灼燒,他不一定想的明白這是出於對兄長的嫉妒和自身的貪婪,還有一些奪取父母注意力的成份在內,但他還是意識到如果明確將這些話說出口會影響到什麼。
  ——對不起。
  刺痛皮膚的氣氛中,他老老實實地道歉,低下頭,將那些會令事態惡化的話通通堵在喉嚨裏。
  當時的局促不安、猶豫、不甘心、一點點委屈和消極都有些像現在的情況,伊薩覺得自己應該道歉,可是道歉能改變什麼?他既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也不會放海基羅離開。
  道歉如果能終結一切,他會做的。
  “…我只是喜歡……”
  燈光絢爛,海基羅凝視著他的臉很美好,他勾起一點冷冷的笑意:“喜歡什麼?喜歡做這種事?行啊,你來啊,我就當自己倒楣…”
  “我說過了,你不是倒楣的那個。”伊薩止住了他的話,他貼在白龍冰涼的唇上,嘗了嘗那些水果味的橘色唇膏:“你會發現自己是幸運的——你在為龍族找宇航器對吧?我會幫你找到它,作為交換,你必須要留在地球,怎麼樣?”
  “容我一提,你上次的承諾已經導致你信用破產了,異種。”海基羅不甘示弱地回擊。
  說歸說,他心跳卻是不由自主快上了半拍——一個和DPB有合作關係的異種作為助力幾乎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武器,只要宇航器確實存在就不可能會錯過它。
  找伊薩幫忙的念頭他在黑塔時就想過,商人將它揭露說不定還給了個他光明正大說出口的機會,也不見得是件壞事……至於留在地球什麼的,伊薩都反悔過一次,他難道就不能反悔?
  “反正我不可能放你走,你答應了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不知道哪個地方放起了電子煙花,鐳射做的煙花投影炸在半空中,配著轟隆的模擬爆炸聲,在夜色下拖出了長長的由光點組成的尾巴,直到漸漸消散。
  簡單幾個字,被這對路人眼中的奇怪的同性情侶碾碎在兩唇間,彷佛惡魔的誘哄,又如同獵物的奸狡,一場沒有任何實際意義、沒有信任的交易在煙花中開始,又將在未知的某個未來終結。
  只是到了那個時候,到底是獵人的勝利還是獵物的成功,就不得而知了。
  ……………
  “啊…再快一點………能不能…能不能去掉前面的………嗚………”
  白龍發出微弱的痛呼,他後面的鏈條被取了出來,男人粗壯的肉棒取代了那些冰冷的金屬,他的勃起也得以解放——如果伊薩能把那條死死束縛在上面的鏈條去掉的話。
  再怎麼說,那顆納米金屬球也有不少重量,它吊在海基羅的性器上直往下墜,伊薩偏偏又要他扶在床邊從後面進入,這便使得海基羅的重心根本調整不過來,他的性器也只能依隨著重力在金屬球的拖拉下亂擺。
  “說什麼呢?明明你前面流了那麼多水…”伊薩微笑著,他心念一動,鏈條的一頭滑進了直冒黏液的前端,像真的蛇類一樣往深處滑去…在白龍更激烈的叫聲和阻止中他咬了咬那通紅的耳朵尖:“不喜歡自己淫蕩的模樣不是嗎?我幫你堵住了,快感謝我吧。”
  海基羅罵了一句髒話。
  他也沒有什麼餘力反抗…不過就算堵住了,他這副樣子還不夠淫蕩嗎?
  白龍抬頭,看向鏡牆中自己被掀起裙子直接插入的模樣——那看上去可真像個女人——白皙的肌膚、長髮、被快感逼得紅潤的臉頰、眼角含淚的雙瞳……不看他肌肉線條起伏的胳臂和大腿的話,他看上去和挨操的母龍也沒區別了。
  正如伊薩不是第一次這樣玩弄他一樣,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想。
  ——難道他真的是理應被操的龍族嗎?
  鏡子裏屈伏在下面的男人眼神迷茫地看著自己,他嗚咽一聲,被撞的夾緊了屁股,尾尖輕輕甩動在身上那人的腿肚子上。
  “雖然我喜歡看你欣賞自己的模樣,可是你該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伊薩頂進了最深的位置,在熟悉的能引起白龍尖叫的位置上碾磨,同時讓進入尿道深處的鏈條從另一邊頂撞那個位置…
  海基羅幾乎要叫啞了,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瘋狂快感,體內被異物兩面夾擊的感覺如星火燎原般燃燒著他,逼得他聲音更尖銳,哭泣著喊伊薩的名字:“不!我不行了…停下!伊薩!停下來…”
  “停下?你的屁股可是把我夾的越來越緊了…”惡劣的異種將手伸進他的裙子裏,為他的乳頭加上了兩枚垂掛著金屬片的乳夾,它們讓白龍更難以忍受和痛楚渾為一體超載滿溢的浪潮:“天啊!別!別………”
  喊著喊著海基羅失去了聲音,他張著嘴,尾巴和後穴一樣緊緊地纏住了伊薩,額頭和背梁冒出了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抽搐…
  ——他在被堵住的情況下射了。
  ===========異種座談會=============
  常駐出席嘉賓:伊薩、海基羅、阿奇、埃菲
  特邀嘉賓:特蕾莎
  主持:作為第一集 座談會,最重要的話題當然還是異種和龍族不是嗎?希望你們能先談談對異種的想法…
  埃菲:(哭笑不得)人類難道就不重要嗎?
  阿奇:(一本正經)不重要,除了你。
  主持:……請不要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謝謝…人類當然也重要,不過人類中不同典型太多啦,今天就先談異種好了。好的,先有請伊薩先生。
  伊薩:異種嗎,覺醒前覺的跟我沒什麼關係,我當時只想升一家好學校,找個漂亮女朋友。
  阿奇:啊!你怎麼這麼無聊!覺醒前我可是超迷異種的!要知道異種在教科書裏可是民族英雄啊!電影裏也超多異種角色的,完全可以用酷炫形容!
  主持:那麼覺醒後呢?
  阿奇:………討厭死了,我追埃菲哥哥的計畫完全被打亂了!神煩!其他異種也很討厭!異種都去死!
  伊薩:我的話…剛開始不知道去哪,不知道幹什麼好,跟無業流民差不多,有一段時間可能看起來比較頹廢,外形也比較弱吧,總是被打劫,倒是支持了我不少生活費(笑)。至於其他異種,只要不靠近我也沒什麼關係。
  主持:看來DPB就是看中了你這方面的潛力啊!哈哈哈…其他人怎麼想?
  埃菲:哎…挺倒楣的吧?我對異種沒什麼仰慕心情,在研究方面倒是有些好奇心…阿奇遇到這種事,我們兩都倒大楣了(苦笑)。
  海基羅:有我倒楣?瘋狗一樣逮著亂咬,還被人告知就我一個倒楣!…不過異種很強倒是真的,這點真讓人不甘心。
  埃菲:…反正對人類來說龍族和異種都很強,人類想要有一較高低的機會都很難,單體能力更不說了。
  主持:人類在數量上絕對完勝喔…哈…哈哈…(冷場)…咳…那個,特蕾莎呢?特蕾莎怎麼一直不說話?
  特蕾莎:(冷漠.JPG)藥渣。
  眾人:Σ( ° △ °|||)︴???

第二十二章 狂歡之後

  “你射了?”伊薩往前看了一眼,將縮起身來的白龍整個抱起:“我會負責幫你洗乾淨的。”
  他將海基羅抱到浴室裏,喘息良久,白龍才軟下身體…一直插在後穴的肉棒被拔了出去,忽然空下來的肉穴發出輕微的空氣倒湧聲,無所適從地顫了顫。
  “啊……”白龍微抖了一下,他仍然半勃著的前方沒有任何液體射出來,反倒是後面失去堵塞後流下了一小灘,饑渴地張開了一點縫隙,一個可愛的、讓人想要侵犯的小洞。
  他被放進了寬大的浴缸裏,原本垂掛在性器上的鏈條延伸開來將他四肢固定住,海基羅不得不問一句:“你又想做什麼…?”
  “洗乾淨啊,順便讓你體驗一下人類貼心的按摩設計。”伊薩微笑地打開浴池裏的開關,微燙的清水流入浴缸,他按了一處地方,隨後替白龍調整好坐姿,讓他得以嵌入那個剛出現的弧形凹槽裏,兩腿分開托起,形成一個門戶大開的姿勢。
  “等等……這是……”海基羅有些慌張地發現四周缸壁上開始噴出水流,它們擊打在他身上,類似按摩一般,但是很快那水流的摩擦就變了味…它們變的飄忽、撩撥一樣在皮膚上來回磨蹭,像一隻無形的手逐漸挪到敏感帶,細膩地揉捏著。
  忽起一道水柱噴出,正正打在敞開的兩臀間,它令白龍叫了一聲,隨後越來越強的力度讓他的叫聲變了味……那是肉眼都能看見的結果——漸漸沒入水中的穴口被打開了一點,它無力地收縮著,抗爭不過激烈的水流,越張越開,被動地任由水柱沖入體內,擊打在那些柔嫩的肉壁上。
  水越漫越高,海基羅悶哼一聲,昂起了脖子,原本不停拍打水面的尾巴也垂了下去。伊薩繞到他身後,他下身還挺立的肉物啪地打在海基羅臉上,一隻手按在他另一側臉頰上,讓他更加無處可逃地貼在那滿是黏液的肉棒上…
  “這種設計真的很貼心,它棒的要命不是嗎?”伊薩得到的是白龍迷離的眼神。
  他顯然注意力已經全集中在身體上了…水可不像那些電動玩具,它是連綿不絕的,體驗的人只會感到一直被進入、被水流灌滿,他們不會察覺到水的流出,彷佛就像被無限頂入深處一樣。
  那無異是令人應接不暇的快感,荒唐又瘋狂,這台號稱附加情趣按摩功能的浴缸還能智慧地調整頻率和粗細,好讓逼入後穴的水有流出的機會。
  ——但縱使如此,在特意調到最大功率的壞心下,白龍的肚子還是微微鼓了起來。
  “爽成這樣子了?”伊薩彎下腰,伸出手握住白龍的前端,它拖著細鏈高高頂在水裏,被水流沖射的微微晃蕩,由於被堵的死死的,所以也看不出到底射了多少次。
  海基羅的胸膛都泛出了紅色,乳頭上兩枚乳夾上的亮片被沖刷得像暴風雨中的落葉,它們很襯那兩個紅色微腫的小點,尤其當它被拉扯的更大更誘人之後。
  當伊薩的手挪到它上面時,他能清晰感覺到和下面不用的水壓…專門用以伺候乳頭的水流就像一根比較粗的針,它針對性地打在乳尖上,不時斷斷續續地給點喘息空間,卻只會讓它們更有感覺。
  全身都被這樣玩弄,難怪海基羅的呻吟越來越沙啞了。
  而就連這最後的發洩管道,都即將被伊薩奪去——
  “含住他。”他不待海基羅有所反應便將那寂寞很久的肉棒塞進了他嘴裏,發出了一聲歎息。
  實際上已經有些意識不清的海基羅下意識吸啜著嘴裏鹹濕的肉物,他現在已經很清楚怎麼做伊薩會露出舒服的表情…不可否認地,在內心隱蔽的深處,他確實有些喜歡這種「主動」,一個由他主導控制伊薩舒服與否的行為。
  只不過現在他早已失去平日的從容,唯一能做的就是嬰兒一樣本能地吸啜,試圖從中逃避全身被水流玩弄著的亂七八糟快感……
  不知道過了多少,恍惚中的白龍吞下了忽然射在嘴裏的苦澀液體,他甚至反射性追逐著從嘴裏抽出的肉物,將上面最後一點白濁舔了個乾乾淨淨……
  “海基羅……”伊薩蹲在他旁邊親吻他,吻去一點點流出唇角的白色液體:“你說,我就這樣將你放置一天會發生什麼事呢?”
  回答他的是白龍野獸一般茫然無辜的眼神——伊薩的聲音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他光是應付身體裏洶湧攪動的欲望就已經廢盡力氣,根本無法好好思考。
  “……我到底在想什麼呢…明明是我不對,但我還是想將你變的更糟糕一點,淫蕩也好、更扭曲也好…”伊薩慢條斯理地梳理那頭被水氣濕潤反而更涼滑的捲髮,將那些接上的假髮一點點取下來。
  “我到底…想拿你怎麼辦呢……”
  輕微的呢喃顯的很溫柔,他吻住野獸一樣只懂得呻吟的白龍,右手探入水裏一抽,將鏈條取出了他那根裏外都滲透著飽滿的肉紅色的性器。
  幾乎就在抽出同時海基羅就射了,他掙出了很大一撮水花,東西剛射出便被水流沖散,而白龍也急喘著閉上眼,似乎是昏了過去。
  伊薩解開他,將他抱出浴缸,好好弄乾淨身上每一滴水份。他將白龍抱到床上分開他的腿,仔細看那處無力收縮敞開來的穴口。
  它泛著紅豔的誘人顏色,伊薩忍不住親了親它,才放過海基羅被折騰的不淺的下半身。
  接著他不忘檢查後頸那枚珠子——它四周的花紋還未消退,而且看上去比上一次擴散的範圍更大了,顏色也從暗紅變得明豔,遠離紅珠的地方甚至是紫紅色的。它們像舒展開來的藤蔓一樣纏綿包裹著白龍的背部,看上去挺有一種保護意味,又透著既華美又神秘的妖豔氣息。
  伊薩細緻地撫摸它,如同愛惜一件寶貝…直到幾分鐘後它緩緩消退,才為海基羅蓋上被子,在他額上輕輕落下一吻:“發個好夢,親愛的。”
  室內變得昏暗,比貓還靜寂的腳步聲遠去,片刻後,床上的白龍掙扎著微微睜著眼睛,困倦地打了個呵欠。
  他懶洋洋地伸出手,手指在後頸上冰涼的紅珠上摸索著…下午商人說的話他其實並沒有忘記,他提到了異種的身體檢查,還有他們的血…………這會跟他脖子後的玩意有什麼關聯嗎?
  伊薩……他作為異種真夠奇怪的,到底在他眼裏自己是什麼呢?現在海基羅的封印石已經快將恢復到當初的水準了,他心裏卻沒有理應會有的喜悅……
  令他疑惑的事情太多,也太快了,而他有預感,通往宇航器的必定是一條佈滿迷霧的道路。
  然而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像這樣全身發軟地癱在床上等待…
  月色皎白,海基羅望著窗外的海浪發了一會呆,終究在潮聲的擁抱下陷入沉眠。
  ==============
  破舊、或者金屬風格的小房間,居高臨下的審判者們,瞎眼的大探燈,極不舒適的椅子和單面鏡製作的視窗……這可能便是許多人對審問室的印象。
  亞角城DPB分部的審問室完全不一樣。
  或許應該說,它根本不是一個審問室。
  不大的房間裏亮著一盞橘黃色的燈,它代表了房內防止電波穿透用的F複合波長射線正在啟動中,也代表著房間正在被使用。
  狂歡節上逮到的狙擊手被浸在房間裏的一個箱子裏頭,它注滿了凝膠狀的淡綠色溶液,乍看上去和一個浴缸有點相似,但它絕不會比海基羅躺著的那個更舒服——因為除了那些味道不太好、含有催眠成份的液體以外,裏面還嵌了一些導電的玩意和連接分析儀的道具,它能誘導目標回想起過去的情景,然後將刺激大腦產生的神經脈衝記錄、分析,再以人類大腦的機制重整,製作成投影重現。
  這件事做起來不容易,其中的關鍵技術還是在龍族來到地球後才發明的,至今也不算是普及科技,像亞角城這種一級大城市恐怕也就找的出一兩台。
  伊薩來的時候那盞橘燈剛好熄滅,他走進去時正趕上操作人員整理好影像,那傢伙好奇地看了眼陌生臉孔的伊薩,又八卦地望瞭望跟在伊薩身後的DPB辦案人員,倒是挺高興地說了句:“沒想到今天過不了狂歡節的人真多啊。”
  他的話讓伊薩想到那條乖乖躺在床上因為過度害羞在裝睡的白龍,想到那副景象,伊薩忽地心情不錯,客氣地接過裝載著影像的「盒子」,點點頭:“謝謝,我剛過完。”
  操作員愣了愣。
  先不說這位元操作員在想什麼,知道內情、跟著他的DPB人員倒是表情相當好看。
  他們帶著影像到達「放映室」…伊薩是第一次看這種人腦裏取出來的3D投影,以前他通常只負責執行任務,很少參與這種執行前的分析環節,現在看著倒有些新鮮感。
  投影是三維的,從模糊不清畫面上看來狙擊手的記憶有些混亂,他顯然也是事先預防過這種提取技術,投影出來的街道和人物的景象相當不穩定,每個畫面間也跳的相當快。
  “有些奇怪。”負責「穩住」異種的DPB人員表情微妙地說,他是個地道的亞角城小夥子,三十出頭,皮膚和伊薩相似也是迷人的蜂蜜色,有一頭烏黑如羊毛般的短捲髮和同樣深棕色(通常被稱作黑色)的眼睛。
  伊薩記得他自稱「胡安‧迪‧弗斯南德斯‧賽斯」…一個典型的傳統亞角名字,不過他只要稱呼他「胡安」就夠了。
  他喚了一聲這個名字,詢問:“哪里奇怪了?”
  “噢,你對這個興趣?”他的反問迎來了伊薩冷淡的目光,胡安立即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一頭亂髮改口:“啊你看我的記性……當然,你是事主,你當然有興趣…”
  他咳了咳,不敢再吊人胃口:“你看,記憶提取技術剛出來那些犯罪份子們就紛紛使出了各種妄圖繞過它的方法,那些方法也不難,無非便是在進入箱子前服下干擾記憶的藥物,或者乾脆把腦子攪一攪…物理上那種。”
  “不過顯然易見的…咳…這些方法都會讓人不死即瘋,再輕微也會對記憶出現長久損傷,還不如在被抓住前給自己來顆子彈。”
  他取過激光筆,指著那些活像剪片出了毛病跳來跳去的畫面:“你看,這是典型的記憶被干擾的跡象,可是據你所說,在逮到他後他根本沒機會服用危險藥物,我們也沒有在他的胃、血液和尿液樣本中提取到常見的幾種記憶干擾藥物成份…噢,除了胃藥,看上去他做這行也是壓力挺大。”他自得其樂地笑了兩聲。
  “雖然和你是第一次合作,但我們完全相信異種的能力…因此多半只能判斷出他在被抓到前記憶就是這副樣子……可這又說不通了,一個記憶繚亂到足以進休養院精神加護部的人,是怎麼拿著一杆改造狙擊槍,擊中幾百米外的目標的呢?”
  胡安攤開手,苦惱地注視著那些看似平凡無常的圖片:“單純用問的話,他又只會說自己是仇視龍族的團體…明顯是硬找的藉口,可是如果他堅持以這個藉口行事,在刑事法上我們無法控告他…你知道的,龍族不歸入任何一條人權法律受保護範圍中。”
  伊薩點點頭,他以前處理過類似的案子,自然也清楚情況。他默默地想了想,同樣望著投映——作為異種,他比人類有更大的破壞力和不可思義的能力,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可以利用「時間回溯」返回到幾小時前的街道上,親自看清楚那個人動手前後的模樣…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無法得知他的意圖,除非他一點點往後倒,跟到很遠很遠之前,甚至沒有跟海基羅相遇的時候……
  太麻煩了,他也不想那樣幹。
  房間突然被推開,一把熟悉的嗓門召來了兩人的注意力:“許久不見!伊薩!聽說你們出了點小意外?”

第二十三章 追查

  “維多克執行官!”胡安驚喜地與推門進來的棕熊般的大個頭男人抱在一起,拍了拍對方的肩,末了還激動得握住對方的手不放:“下午就聽說你會從總部過來領導我們,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你!”
  維多克略有些難為情地笑了兩聲:“說什麼領導,我只是來協助,主導權還是在亞角分區手裏的…”說著他便對上了伊薩的視線,悻悻地打了聲招呼:“抱歉打擾了你的行程,可是既然涉及龍族,我們還是得嚴謹對待……”
  “黑塔出了什麼事?”伊薩敏感地察覺到這個規規矩矩的男人笑容中藏著些難以言予的情緒,他記得以前在通知受害人家人時維多克也常常給他這種感覺…既然他剛從厄洛哥過來,以維多克日常生活的簡單程度,唯一的可能便是黑塔了。
  ——看來總部發生的事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許多。
  異種心想。
  “唔……”維多克看上去有些為難,他似乎是在說與不說之間,或者許說該透露多少之間掙扎的厲害…末了還是苦惱地搖了搖頭:“現在還不好說,也不一定是什麼大事,等手頭這單案子結束再細談吧。”
  伊薩望著他。
  這種天氣也穿著長袖的執行官收斂掉那快掛不住的笑容,咳了咳,嚴肅地指著那些投影:“我以前在沛城一宗個案裏看過類似這樣的狀況——被藥物損傷記憶的人往往難以提取影像或者畫面會出現大片突兀的黑色,就算閃現不同畫面也不該像這麼頻繁……像這樣的…諾,你們看,雖然它跳的很快,但實際上這套記憶裏出現過的畫面明顯有兩種不同風格…”
  他示意兩人注意偶然閃現的那個像是某個昏暗房間的畫面,它夾雜在一堆街頭、酒吧和巷道的畫面裏顯的平平無奇,但是只要仔細一想——殺手為什麼要對一個房間存在如此深刻的記憶?它可不止出現了一次,以長期記憶的形成來看它可能並不是那麼單純。
  “這種狀態的投影通常會被認為是精神錯亂或者醉酒,但在沛城那件案子的最後我們找到了兇手被催眠的證據——我們在他的腦脊液裏檢驗到一種不明藥物反應,事後用提取的成份作動物實驗時發現有強效催眠成份…只不過它代謝的很快,而且理論上應該只是複合藥物的其中一部份。可惜至今為止以我們目前的科技仍然無法鑒別它的來源……不過正因為如此,我們基本可以肯定,這種藥物應該和龍族有關。”
  “什麼?!”
  發覺自己的聲音實在有些大,胡安瞪大了眼睛,擺擺手:“我的意思是…難道就不可能是什麼未知的草藥製品、毒品之類?就算和龍族有關,狙擊白龍的傢伙用的也是從沛城找到的那種催眠藥物…那…為什麼龍族要指使人類去狙擊另一位龍族?”
  “……地球上現有植物種類大約有二十八萬種,其中含強烈催眠成份又無其他強烈副作用的也不過十幾種,所謂的催眠作用無非是讓人思維混亂、渴睡、暈眩、鎮靜或者產生幻覺……植物名我忘記了,總之當初那位看上去很厲害的植物學家是這樣回復DPB的。”
  維多克盯著投影裏栩栩如生的行人隨口道,畫面裏的光線倒映在他的眼球上,反射出斑斕的光點。
  他繼續回憶那單案件後來的分析:“我們推斷,催眠生效後,被催眠者會以被植入的意志視作最高任務執行,同時也會保有自己原本的思維方式,兩者之間不會產生排斥作用也不會有任何違和感……雖然以上只是推斷,不過我們已經可以肯定,這種催眠藥劑的製作配方和技術都不會是人類能力能及的產物。”
  他轉頭望著伊薩:“我出來前收到了你們遇見結冰者的報告,龍族的結冰者襲擊物件是埃菲,這個殺手的目標卻是海基羅…暫時很難說他們之間存在著什麼聯繫。胡安,這件事便要交由你們負責了…首先你們得讓專家把這段投影重新剪一遍,然後查一查最近城內的非法活動,那把特製狙擊槍的改造者和入手途徑想必你們心裏有數……”
  “等等?!執行官…我們這幾天可是狂歡節啊?!!!”胡安誇張地哭喪著臉,就差尖叫。
  “作為整個西歐地區最大的夏季節日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流出入亞角嗎?光是軟毒品和副藥品濫用就夠市執警忙的了,DPB這邊在過濾變異生物的同時還要借他們人手!連賭博和色情都被迫放寬了審查界限,哪里查的過來所有非法活動……”
  維多克哈哈笑著拍了拍胡安的肩膀:“我只是提供建議而已,我說過,主導權還是在你們手上的。至於我,要把狙擊彈裏的未知液體拿回黑塔檢驗一下…伊薩你呢?你準備怎麼辦?”
  “一個星期夠嗎?這一個星期我們會在西歐附近逗留,照慣例,查到結果通知我。”反正迪布倫也不想他們回去太快,他乾脆抽點空查查這件事好了。
  “行行行……我明白。”維多克話風一轉:“你想做什麼我們沒能力限制你,只是……我真的不想因為那條白龍看見你與人類為敵。”
  “我想你多慮了。”伊薩想起海基羅滿腦子都是「找到宇航器和族人回老家」的想法,不怎麼高興地捌了捌嘴角,突然問道:“麥卡倫斯呢?”
  “他去了沛城處理一些事,你為什麼問起他?”
  維多克狐疑的目光沒有得到回答,伊薩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你該多照顧他一點,隊長。”
  …………
  ………什麼?
  ……隊…隊長??????
  ——黑塔執行部大隊長兼首席執行官呆住了。
  ====================
  那位「該被照顧」的人正在沛城某個住宅內。
  那裏其實是米琳的住處,雖然同為異種,她卻更喜歡隨意自在的居住空間,就像一般人住的那種普普通通混跡在小巷內的其中一層,從陽臺望出去只有狹窄的天空,外牆也顯的破舊,室內卻佈置得意外的溫馨。作為一個偏小的房子,它有著粉黃和墨綠色的塗層、奶白色的絨毛地毯,別致簡潔的裝飾和軟沙發們隨處可見,一眼望上去到處都是軟綿綿的,完全想像不到兩位女主人的脾氣到底可以多火暴。
  麥卡倫斯歎著氣端來一碗濃湯…原本這種雜事都是家用機械人做的,可是房子的主人們偏偏不喜歡那些蜘蛛一樣的小東西,而唯一會做家務的人正癱倒床上,另一條龍也傷的不淺,於是不巧路過麥卡倫斯只好被呼來喚去幹這些雜務……他明明只是想來看一下情況而已!!!
  現在他算是懂了剛進屋時那個奪門而出的沛城分部職員一臉解脫的表情是為什麼了。
  “那個誰,再拿點鹽過來。”躺在床上,金髮亂的像堆稻草築成的鳥窩似的女性異種頤指氣使地望著麥卡倫斯,她身邊穿著吊帶性感睡衣的紅龍正忙著往自己大腿上其中一道紅印撲粉,一邊埋怨著:“那傢伙到底是什麼能力?我真的不會留疤嗎?雜種,下次我要咬碎他們。”
  一向從容的男人頹下了雙肩,他神色無奈地把湯放在床頭,轉頭去拿鹽,卻也不忘提醒:“兩位大小姐,你們昨天晚鬧出來的動靜已經夠大的了,沛城還必須動用戶外虛擬圖像掩飾…還有米琳,你好歹也記一下敝人的名字吧?我們可是多年的交情了啊!”
  “是他先襲擊烙霧絲的耶!要不是你們不准我破壞地面我早就把他從地下水道砸出來了!”
  “我需要記得你嗎?反正你們執行部的每幾年就換一批人,我要是每一個都記,幾百年中豈不是要記好多個?!”
  異口同聲的回應瞬間讓麥卡倫斯放棄了跟她們交談——異種和龍族真是無法用常理交談,像他這種凡人只要幹好男僕的工作就夠了。
  這種時候他往往會很想念伊薩,像他那樣好說話的異種真是不多,DPB總部暫時籠絡到的三個異種中,遠森對人嚴厲得像台機器,米琳粗暴直接,也只有伊薩的行為還像個正常人…好吧,只要不扯上那條白龍的話。
  麥卡倫斯回憶了一下在黑塔里伊薩拒絕對白龍執法的一幕,還有維多克事後找他訴苦半天那憂心忡忡的模樣,不由得歎了口氣。
  一想到他的身份……他可真的不想跟伊薩為敵啊。
  “這種生活無聊死了!你們還沒抓到那傢伙嗎?”米琳一邊喝湯一邊抱怨道,她又撒了些鹽,用手指蘸了些嘗嘗味道,嫌惡地瞇起眼:“難喝。”
  “這可是跟你指定的那家餐廳買來的。”麥卡倫斯無奈地說,一不小心目光接觸到她胸口領子外大片裸露的皮膚,立即移到別處:“大小姐,那位可是異種,他再來的話我們還能想些辦法,可他要是想跑我們可真沒人攔的住啊…”
  米琳揮舞著匙子,那匙子在她手裏銀光閃閃地像把小型武器:“把伊薩叫回來不就成了嗎?!”
  “他……”麥卡倫斯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部決定不把伊薩叫回來。“大概是怕萬一他也被襲擊失去能力吧?畢竟犯人說過「要找白龍和殺掉伊薩」這種話…”
  ——作為現成的教訓,暫時失去大部份能力的女性異種——米琳憤怒地敲了敲碗,大聲道:“我就是要他也嘗嘗這種當廢人的味道!憑什麼我要代他受過啊?!他招惹的麻煩讓他自己搞定啊!!!”
  也不怪她說這樣的話。
  大概二十個小時前,還在沛城的烙霧絲被突如其來的犯人襲擊,米琳當時並不在她身邊,等她趕回來時紅龍已經變回龍形,還受了不小的傷。她當然是要護住紅龍的,可是當她與那個陌生異種交上手後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對方非常狡猾,他的能力可以說是神出鬼沒,對火焰也有一定能力的免疫。米琳被逼的直接使用「場」施加壓力縮小戰圈,卻發現與對方「場」接觸過的力量越來越遲緩………幸好她們最後重創了襲擊者,等DPB的人拿著武器謹慎地靠近戰場時,現場就只剩下渾身是傷的紅龍和癱瘓在地的異種了。
  米琳在最初的幾個小時裏一動也不能動,紅龍與她大吵一架,好像是想趁機離開…兩人威脅來恐嚇去的話語讓醫護人員直冒冷汗,直到四個小時後米琳恢復一定的行動能力才讓烙霧絲閉上了嘴,不再嚷嚷著要散夥的話。
  麥卡倫斯到達的時候她們已經初步和解了,據他聽到的大概內容是——烙霧絲在一周內不許離開,如果米琳一周內還無法恢復異種的能力,紅龍便得回自由——同時也重新登上DPB的危險生物通緝榜。
  那可真不是一件好事——無論對人類,還是對紅龍而言。
  談和後的兩人目前還維持著同居時的相處境況,只是那種親密順服的感覺比起以前大打折扣,頗有點冷戰中的夫妻同床異夢的神態。
  麥卡倫斯心想,他還是得儘快離開才行,他可不想總面對著兩個大大咧咧展現身材的同性戀異族加龍族,還要被叫作「小處男」、「那傢伙」之類的使喚來使喚去的……何況這兩人的狀況太危險了!說不準什麼時候紅龍就想破罐子破摔暴起殺人呢?!
  找了個藉口讓分部再調過來一個倒楣鬼後,麥卡倫斯飛快地腳底抹油溜走了。他舒了口氣,剛準備回去分部看看調查進度,正好看見街角一家小小的電子零件店。
  那家店沒有廣告也沒有名字,地道冷僻,櫥窗後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電子零件,看上去就不想做生意的模樣。
  麥卡倫斯看著門口,駐足想了想…反正剛好路過…唔……雖說也是順便……不過壞了兩天的手錶確實也該修修了。
  想到這裏他便走了進去。
  ===========異種座談會=============
  常駐出席嘉賓:伊薩、海基羅、阿奇、埃菲
  特邀嘉賓:米琳、烙霧絲
  主持:既然上一集的主題是異種,這次當然要聊聊龍族了嘿嘿。
  海基羅:這個嘿嘿是什麼意思?!(危險的目光)
  主持:……呃…唔……我沒什麼意思,不過眾多周知,在異種和龍族的關係中,龍族一向是承受那一方……
  埃菲:這個話題好像跟我沒什麼關係吧?我可以走了嗎?
  阿奇:親愛的埃菲哥哥,你吃醋了?我雖然對龍族有點興趣,不過我最愛的還是你啊!!!(撲上去)
  主持:哎?那麼我們先問問唯一的人類好——埃菲先生你對龍族有什麼想法?
  埃菲:(面無表情)你看見了,情敵。
  主持:呃………
  伊薩:我對其他龍族沒有什麼感想,海基羅是特別的。(微笑)
  海基羅:你這樣說我也不會認可的!
  米琳:承受啊…(露出癡漢的表情)…呵呵呵呵呵……紅龍的體溫可是很高的喔……”
  烙霧絲:…感覺這傢伙好丟臉啊,你能閉嘴嗎?
  米琳:你喂我小餅乾我就不說了~
  烙霧絲:諾,張嘴。
  米琳:嘻嘻~~~
  主持:誒?Σ(・ω・`|||)…你們…你們倒是說啊?這可以我的座談會……喂…喂喂……不要當場做起來啊?!!Σ( ° △ °|||)…喂———
  埃菲:這個座談會到底是幹嘛的?阿奇,我們回去吧。
  阿奇:等等…再看兩眼——(´☉ ω ☉)
  伊薩:我們回吧。
  海基羅:嗯。

第二十四章 灰鼠的維修店

  “歡迎光臨。”
  平板冷淡的聲音從一堆零散機械後面傳來,瘦削、彷佛長期營養不良臉色蒼白的男人無精打采地抬起頭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道:“是你啊,麥卡倫斯警官。”
  “叫我麥卡倫斯就好了,很久不見了灰鼠。”
  “並沒有很久不見,你們的巡警每天都會來看我一眼。”灰鼠看也沒看麥卡倫斯招手的動作,重新低下頭幹他的活,好像正因為是DPB的人便更不需要招呼一樣。
  早已習慣被異種各種漠視的麥卡倫斯摸了摸鼻子,安慰自己起碼灰鼠沒把他當男僕使喚……
  “幫我遞一下那邊的電鑄刀謝謝。”
  ……他要收回之前那句話。
  “這個?”麥卡倫斯還是拿起右手邊那個被扔在一堆雜物裏的電鑄刀遞了過去。“你為什麼不用「場」呢?”
  “不是你們勸告我儘量不要使用能力的嗎?”灰鼠用一種「你是白癡嗎」的眼神望著麥卡倫斯,“我可不想招惹麻煩。”
  眼看他開始埋頭伺候一塊電路板,麥卡倫斯想起自己來的目的,解下手腕上已經純粹裝飾的手錶遞過去:“能幫我修一下嗎?用「場」也沒關係。”
  “這可是你說的。”
  有著棕色皮質錶帶的手錶從麥卡倫斯手心上飄了起來,它懸浮在半空,一秒之內便被無形的力量擰開了底蓋……圈口、螺釘、機芯、表冠、錶盤…每一個大大小小繁複的齒輪,它們和時、分、秒針一起分拆開來形成一團複雜的「星雲」,異種的手從中一挑,一個小小的零件從它同伴的包圍中被挑出,掉落一旁。
  “這個小東西磨損了,我給你換個新的。”
  灰鼠說著,旁邊的抽屜自動拉了開來,一個小小的合金線圈飛了出來停在桌面上,一些肉眼難以看見的金屬屑紛紛落下,很快它便變成了一個極為細薄的齒輪。
  簡直是賞心悅目。
  麥卡倫斯在心裏感歎著,如果說他認識的,比較「友善」的那些異種裏,伊薩屬於工事上好說話的話,灰鼠便是這些人中最低調的一個。從外表到氣質,他都充滿著一股頹廢灰敗的氣息,好像沒有什麼東西能打擊到他,同樣也沒有什麼能打動他。
  不過一旦瞭解到他作為人類的歷史,也許就會覺得理所當然了吧。
  ——孤兒、患有肌肉衰減綜合症、養育他的慈善機構後來被查出非法出雇童工及虐待兒童、被一個宗教團體收養後又見證了那些人被暴民襲擊的過程……
  灰鼠覺醒成異種時年紀已經相對比較大了,在那之前他曾經做過一些小生意,可惜適逢龍族戰爭被波及,最後也是不了了之……以一個人類而言,他的前半生可謂是不盡人意,可是灰鼠在作為人類時從未有過抑鬱症的症狀,也未嘗試過自殺,事實上他活的比誰都堅韌——就像那些草地上半枯萎幹黃的野草,你若是想著它第二天就會枯死,說不定它反倒能撐到雨季,漫出一片綠色。
  “修好了,付費照舊就好。”層層迭迭的零件合回去,和原先沒有兩樣的手錶落在麥卡倫斯手中,停頓已久的秒針發出了走動時清脆璃落富有節奏感的輕響。
  “你將它保養的很好,但是錶帶的翻新就不是我的工作了。”
  “這樣就好,謝謝。”麥卡倫斯滿意地端詳手錶良久:“畢竟是舅舅留下來的東西,儘量還是不想讓它報廢。”
  灰鼠望了他兩眼,冷淡地說:“是嗎?那麼沒事的話可以請你先離開嗎?我下一位客人已經在門外等了很久了,他有些害羞,你要是繼續站這裏他可能就決定今天不進來了。”
  “什麼?”麥卡倫斯愣了一下,他反射性望瞭望門外,看見一個長髮披肩的高挑女子身影,頓時喔了一聲,笑了笑:“原來是有芳客上門,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從來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說離開便不會多逗留一分鐘。
  只是推門而出時,竄入鼻中的濃厚的脂粉氣味卻讓他心一提,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幾縷染成冰藍色的長髮飄在空中,拂過眼前——他只來的及看清那名女子穿著長款雨衣的背影,和皮質的長靴,他們便錯身而過。
  廉價的底層打扮、誇張鮮豔的顏色搭配、略有髒汙的服飾和過量的化妝品……是那種「外賣」嗎?
  麥卡倫斯看著女子推身而入,在昏暗的店內與灰鼠搭話的背影,不由得想:沒想到異種也會叫「外賣」啊。
  他感慨著,挪回目光,走出了巷口。
  ——店鋪內,女子抬起頭,露出了一對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富金屬質感的孔雀藍色豎瞳。
  她……或者說他,藍龍特蕾莎瞧著坐在雜亂金屬零件後頭的灰鼠,露出一抹妖豔誘人的笑容:“怎麼樣?今天會和我做嗎?”
  …………………
  ……………
  灰鼠成為「灰鼠」已經有些年頭了,他以前便熱愛精細的手藝。這份熱愛也許是源自於小時候身邊只有別人捐贈的二手用具,他格外珍惜那些不靠電路和AI驅使便能完成複雜工序的機械,著迷於那原始純粹的「能量」傳遞……只可惜他的筋腱肌肉不足以支持他學這門手藝,理論堆積的再多,也抵不過現實中虛弱無力的身體和眨眼間更新換代的科技。
  成為異種讓他增添了許多麻煩,但是當他用「場」對一個時鐘作出第一次納米級拆解後,他便決定要完成以前的夢想——這並不是說它仍然是「灰鼠」的夢想,可是「灰鼠」卻還是覺得那是一件值得去做、做了也無妨的事情。
  大概也是分析過他的性格態度,雖然出於能力關係,DPB對被稱為「灰鼠」的異種監視排名很高,但灰鼠在DPB信用度卻也很高,僅次於合作的三名異種之下。
  如今灰鼠在沛城開了一家小型古董維修店,兼賣電子零件。他微弱的收入當然不足以盤下這間店面,可是真正付錢(還包每月零花)的DPB卻覺的非常划算——有什麼比能用錢解決一名消費能力超小、危險性卻很高、隨手能引發一場萬人以上疫病的異種更好?!遇到得了這點好處就心滿意足的異種簡直再幸運不過了!
  唯一可惜的是灰鼠並不願意進入司法系統,不然估計他會成為沛城第一名常駐異種…當年伊薩作為出生沛城的人,在決定和DPB合作後沛城分部可是跟黑塔搶的你死我活的,若不是伊薩和迪布倫有些關係,結果還真難說。
  灰鼠的店在沛城也有二十幾年了,他享受將收回來的或者別人委託的舊東西從破爛修到能用的過程,每天淩晨三點去廢品回收廠買下一批號稱報廢,但外殼或者零件總有些能用部份的電子產品。這些別人眼中的金屬垃圾很多都只是因為過時或老舊就被送進回收廠,灰鼠會將那些孩子撿回店裏,拆解它們、研究、修理、拼裝或者翻新…最後放在店裏售賣,小小的店鋪因此擠得滿滿當當,偶然會吸引到一些懷舊的顧客,但是大多數惠顧的仍然是買不起高科技的窮苦市民。
  像這樣的活不止他一個人在幹,這些生活在城市最底層的人們如同食腐昆蟲,他們裹著面巾和手套,穿著一身灰黑色衣物在回收品堆成的小山上徹夜翻找。那情形不比幾百年前垃圾桶裏翻找可用品的流浪兒好多少,神似野狗刨食的場景也讓他們被知情者稱呼為「老鼠」,但作為異種的,就只有灰鼠一個人罷了。
  大約在一年前,他從回收廠裏挑好了一堆東西,拖著回到車上時,便在車上撿到了穿著破爛女裝,渾身癱軟不能動彈的藍龍。
  那個傢伙剛開始還以為完美地暪過了他,騙他自己是個街頭妓女,灰鼠不是個愛吭聲的人,他順著藍龍的話將他接了回家,讓他在能動彈後使用自己的浴室,再將他送出門外……從那之後這條奇怪的藍龍就時不時出現在附近,偶然會進店裏買幾張灰鼠順手撿回來的唱片,聽完寄存在灰鼠這裏,還特別喜歡角落那台仿古的唱片機。
  幾個月後藍龍終於明白灰鼠其實清楚他是個龍族,自此之後更加肆無忌憚地來訪,光明正大地在灰鼠面前搖晃他那條點綴著寶藍色鱗片的漂亮尾巴。
  灰鼠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自己早就看出了他的性別…也許穿著女裝只是他的嗜好呢?
  反正藍龍一天不說,他也樂得當作不知道,隨便藍龍來訪,權當他是個長的不錯的客人便是了。
  只是最近,這條藍龍邀他上床的次數也多了一些吧?上次直接拒絕他的親吻對他打擊有這麼大嗎?
  灰鼠冷眼旁觀地想著。
  “所以呢?你在做什麼?”特蕾莎上身趴在櫃檯上,托著臉頰,饒有興味地看著灰鼠折騰一台鼓風機。
  “修理。”灰鼠木訥地吐出兩個字,特蕾莎眨了眨眼,忽然又說了一遍:“那今天做嗎?會和我上床嗎?”
  “不會。”
  他也習慣了,笑了笑,伸長手指撫上灰鼠幾天沒剃的胡根,感受了一下胡根紮人的觸感。
  平心而論,特蕾莎外貌姣好,一舉一動都足夠誘人,灰鼠卻連一眼都沒看他,也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幾個月前特蕾莎還以為這是一種默認、一種接納…幾個月過去了,他終於確定,這個古板無趣的男人就是這種性格——他逆來順受、不拒絕也不接受、遇到挑釁想到的不是反擊而是打電話叫人,每個月會乖乖地上繳保護費給本區的地痞,甚至交足了稅…
  就連特蕾莎某一次特發奇想,半夜闖進他房裏占了他的床,男人也沒有吵醒他讓他滾回去——那是難得的一次,特蕾莎一夜無夢睡到第二天清晨。陽光喚醒了他,當他睜開眼睛,看見安靜睡在旁邊的男人時,心裏便忽然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情緒…
  鹿會頂撞、兔子踹人,這個自稱「灰鼠」的異種卻活得毫無樂趣、毫無意義……
  ——他當然知道他是異種,不然他在他面前晃了一年半載為了什麼?
  特蕾莎舔了舔唇,他繞過埋頭於零件中背梁微駝的男人,摸進了他的廚房…嗯,今天也有可哥粉,真是太好了。
  藍龍晃了晃尾巴想著,沒有發現外間的灰鼠抬起了頭,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十五章 酒花之城

  “我回來了。”
  下水道的深處傳來高跟靴子的踏地聲,清脆的鞋跟一下比一下要近,最終高挑的女子身影出現在某個暗角前。高跟靴子的聲響停下,他隨手扔掉廉價墨鏡、薄雨衣,用靴尖踢了踢金屬「床板」上那團散發著血和焦臭味的物體。
  那東西抽搐了一下,瑟縮的軀體展開些許,露出一張潰爛焦黑的臉——曾經的那個男人現在頭皮被整個燒焦,臉上的皮膚鼓脹著黃色膿包,稍為用力便掉落下大片大片帶血的皮膚,留下血淋淋紅色的肌肉組織。
  這種時候往往男人便會像待宰的家豬一樣衰嚎起來,特蕾莎會往他牙齒鬆脫的嘴裏塞一塊爛布什麼的…畢竟異種和龍族差不多,頑強的生命力再怎麼剝奪都還會留下一點,足夠他人不人鬼不鬼一樣地活著了。
  “你看你,醜八怪。”特蕾莎皺著眉盯著鞋尖上蹭到的黏稠血跡,將它在地上反復蹭乾淨。
  男人嚎叫了一聲似乎在反駁什麼,藍龍只好又給了他一腳,讓他癱平在地上,曝露出殘缺的肋間肌下隱約可見的心臟…他踩住男人的肩膀,掏出一根針管,輕車駕熟地彎下腰從那跳動的心臟中抽出了一整管血液,然後昂起頭整管擠入口中…
  喉結鼓動,男人的衰鳴一聲比一聲淒厲,特蕾莎舔掉流到嘴角的血液,不解地說:“你不喜歡我這樣做嗎?可是,你看,現在你那根東西又硬不起來,我就是想讓你操也沒辦法啊?”
  藍龍嬌美如女性的陰柔臉龐漫出了一點笑意,不過他做什麼表情男人也不會知道了——誰讓他的眼睛被燒壞了呢?
  “我讓你去找白龍,你偏要挑上紅龍,還讓她找到機會變回龍形…如果不是針劑的試驗效果不錯,你說你還有什麼剩餘價值?”惡魔般的藍龍挑剔地數落起來:“歧視同性戀、自大、愚蠢、不自量力、粗暴……做愛的技術還那麼差,每次做都要把我弄出血…你說你到底是看我不爽故意的呢?還是真的只是單純不把我放在眼裏?”
  那灘只能蠕動的血肉發出了憤怒模糊的嘶叫。
  “真可憐,舌頭都燒掉了…其實異種要是都像你這樣也挺好的啊,簡單直接,我只要裝的天真一點在你們面前晃一晃就有人願意將我養肥……”
  特蕾莎嘴裏輕蔑地說著,腦中卻想起了維修店裏的那個傢伙,還有姐姐名單上的名字…
  一陣暈眩,名單在腦中化作恐怖的黑影…熟悉的刺痛感從胃開始往四肢血肉漫延開去,但這次它來的格外快速——藍龍身上的鱗片不由自主地浮現、炸開、像炸毛的貓一樣顯的渾身尖刺猙獰,他發出了低沉的嗚咽聲,不自然的冰花在他的身上綻開漫延,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抽著氣試圖躲避那些如同蜘蛛網般散開的冰花,但它們如同活物一般,很快找到了鮮活的血肉來源…
  冰花夾帶著冰刺爬行到骯髒的金屬床上,它裹住了那團血肉,在獵物的悲鳴聲中開始了緩慢而慘烈的收縮…如同咀嚼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研磨聲響起,血花一點點染紅了冰繭,獵物的慘叫無法傳出寒冰築成的籠牢,自然也無法傳入趴伏在地上、閉眼忍耐的藍龍耳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特蕾莎呻吟了一聲睜開眼睛,沒花多少功夫他就看見了旁邊那個冰繭。
  冰繭裏透著一片暗沉的血紅色,裏面的獵物了無生氣…只看一眼特蕾莎就熟練地分辨出他已經沒救了。
  冰花像厭足的蜘蛛一樣從獵物身上爬下來,回到藍龍身上。特蘭莎搖搖晃晃地走到那團焦黑的物體前一戳,看著它化成了一小蓬灰燼。
  “又一個異種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藍龍恍恍惚惚地歪著頭笑了笑,眼角卻毫無笑意。
  “真噁心………”他喃喃自語般說道,忽然聽到下水道上層傳來的音樂,又是那首歌,那首有關掩埋和發酵的歌曲…
  “好餓。”
  藍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毫不留戀地蹣跚離開了這條不會再有人來的維修管道。
  ================
  高大的冬青櫟上,一隻皮毛亮麗的紅鬆鼠攀在枝幹上,好奇地打量著另一條枝幹的兩個兩足獸……不過為什麼其中一個兩足獸會長出尾巴呢?
  這個複雜的問題鬆鼠是想不通的了,它一生中曾經見過幾次人類,對活躍敏捷的鬆鼠而言並沒有覺的人類有多危險,它可以輕易地鑽入岩層縫隙或者跨越樹冠來躲避他們,而且指不定有些人類還會給它一點好吃的堅果什麼的…雖然每次它把那些堅果埋到地下都要麼找不到、要麼找回來時已經壞掉了(熟的)……
  “別…別晃的太厲害……別………”
  長尾巴的那個似乎在說些什麼,聲音很是酥甜柔軟。紅鬆鼠好奇地爬近了些,還沒等它來到近處,後背一涼,一陣無由來的戰慄感讓鬆鼠飛也似地跑走了。
  白龍自然也看見了那只好事的紅鬆鼠,他惱怒地瞪了眼伊薩,可惜微紅的眼裏全是水光,一點威脅力也沒有。
  他被伊薩壓在枝幹上操弄著,在茂盛的枝葉遮掩下兩人的下身緊貼,海基羅一條腿被逼繞在伊薩腰後,尾巴死死地纏在身下的橫杈上,感覺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他們選的櫟樹可不是什麼能長到十來米高的大樹,雖說樹冠濃密多葉,但晃起來整棵樹的枝葉都跟著搖晃,根本是一目了然。海基羅後背貼著枝幹上的青苔,想到去附近遊玩的阿奇和埃菲,還有隨時會出現的遊客,剛開始還覺得太過羞恥,後來便只想快點結束……再不結束他怕自己就要絞碎身下的樹幹了,到時候只會更讓人尷尬。
  他的願望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滿足——一聲明顯人工的鈴聲在如此純粹的大自然環境中響起,伊薩本來不想管它,可是它鍥而不捨——異種不得已深深一頂,將自己埋在白龍溫暖潮濕的體內,接通了終端。
  “………”他皺著眉等待。
  “伊薩!我跟你說!我們連續加班了五天后武器的來源終於查到了哈哈哈哈………”過了幾秒,察覺到另一端的沉默後,對方終於意識到什麼,怯怯地說:“…我是不是打擾了什麼?”
  伊薩忽然又猛地一頂,海基羅差點沒憋住那聲呻吟…他憤恨地抓了身上的男人一爪子,聽見他低沉地說:“你最好快點說完。”
  微帶喘息、低沉磁性的聲音讓胡安感覺到了些什麼。他來不及多想,連忙將自己剛到手的訊息吐出來:“在北歐!可能是靠近挪威或者烏克蘭的地方,甚至是舊俄羅斯……走私路線中斷在酒花之城,對方已經在清掃痕跡了,時間緊迫,我們的人可能力有不及,如果你方便的話希望你能親自去一趟……你現在在哪里?”
  “比利牛斯山國家公園。”伊薩懶洋洋地說道,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身下的白龍,惹得海基羅敢怒不敢言地捂著嘴瞪他。
  “你怎麼會跑去那裏!都靠近南華了!”胡安驚叫,忽地又叫一聲:“啊!這樣吧,我將資料發到酒花城分部,你們去那邊順便就拿了怎麼樣?”
  “可以。”伊薩說完直接切斷通話。
  “忍著?不想叫?”他邪惡地對身下的白龍說,親了親他的脖子:“那就別叫了。”他吻住了白龍,將他由於突然加快引發的狂風暴雨般的快感所迸發的呻吟全堵在了嘴裏……
  ………………
  ………
  酒花之城,舊稱德國,在大統一後它成為了重要的世界工業中心,以高端科技路線著稱,尤其是啤酒,大概占著全世界啤酒供應量的80%總和。
  以異種的速度,從最近的盧德登上飛行器,到進入酒花城也不過是幾個小時的事。大約三個小時不到,伊薩一行四人就站在了酒花城的DPB分部部長辦公室中被圍觀了。
  與厄洛哥黑塔的高科技精英風格,還有亞角城的遺址複建藝術風格都不同,酒花城的建築更偏向舊曆二三十年代的裝飾風格,實用、對稱、簡樸無華,散發著一股復古氣氛,DPB的分部也自然如此。
  “都是些老房子了,請不要嫌棄。”酒花城分部的部長在門口等來人後笑瞇瞇地就介紹了一句話,轉手就把準備已久的文件丟到伊薩手上:“因為是比較機密檔,我們沒有準備電子存檔。”
  這位負責人也和建築一樣富有特色——她…對,酒花城的DPB分部部長是位女性,她年紀很輕,看著也就二十多三十未到,甚至還沒有裏頭工作的一些老探員年紀大。她頭髮是一種暗金色,高高綰起,耳朵一邊一隻戴了兩隻幾何圖案耳環,穿著一件高領的黑色西裝,脖子上卻打了條碎花絲巾,看上去和建築外形很相襯。
  “請讓我直入正題。”她客氣有禮地翻開備份,點了點地圖上一個位置:“…瓦倫,我不清楚你們有沒有聽說這處地方,它位置僻遠,四周被幾個大型湖泊包圍,還有山脈…我們的探員一進入它的範圍就會被襲擊,有熱武器也有些稀奇古怪的死法,至今已有兩位探員犧牲,我想你們應該有辦法從那裏打探到真相……”
  她說的可真有夠隨意的,好像這個地方動不動就會死上個把警員似的。
  “西爾克‧卡塔琳娜部長,我想亞角城的資料不是剛傳到嗎?你們是什麼時候打探情報的?”埃菲狐疑地問。
  身形又高又瘦像尊漂亮的高頸花瓶的卡塔琳娜部長落落大方地一笑,側過臉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我喜歡你這種細心、富求知欲的孩子。”她掀開另一頁說:“你們看這裏。瓦倫藏有不法武裝勢力及走私熱武器行為是我們早有察覺的事,不過在這之前他們行事都相當低調,而且那邊屬於私有土地,我們在未有明確證據前不方便入內查探。不過無論那支改造狙擊槍是不是從他們手裏轉手出去的,還是乾脆就是他們造的,我想你們都能找到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
  “私有土地?現在還有這種東西?”伊薩的重點卻是這個。
  阿奇也好奇地探頭問:“誰的?”
  “你們很熟悉的——麥倫克多家族。”西爾克臉上的笑容減少了幾分:“他們曾經在舊西元曆中獲得德國政府對其保留世襲貴族領地的許可權,大統一後,麥倫克多家族憑著大戰期間的私人武裝勢力拿到了不少好處——無法否認的是,即便是大統一後的世界總統廳委員,也無法抵抗這部份勢力的誘惑…很慚愧,瓦倫的土地私有權正是其中一樣,酒花城因此避免了內亂,卻也多了一個心腹大患。”
  “蘭可島嶼也是其在厄洛哥活動後的成果,一座骯髒透頂的墮落天堂…不過最近我聽說他們在你手上倒了個大黴,幹的好,伊薩特別探員。”
  面對美女的燦爛笑容,伊薩挑起了眉:“我不是DPB的探員。”
  “那有什麼關係?只要你還幹著這份工作,便不妨礙我們視你如夥伴。”西爾克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他:“給你,標準套裝,我想你應該很瞭解它們了。”

第二十六章 必經之路

  “是的。”伊薩檢查了一下,小小的盒子裏除了上次結冰者用過的信號阻隔器外,還有一個迷你飛行攝錄儀,手動式信號彈、記號筆…和一支麻痹藥劑——稀釋後可以睡倒幾百人那種。
  “那麼我得提醒你一下,這次的攝錄儀是最新版本的作品,它的AI比較複雜,但還有些不穩定的地方…”部長指拍盒子上一個小小的貼膜:“那個是傳音片,貼耳朵上的。”
  “傳音片?你的意思是它會跟我說話?”
  “對,它還會在出狀況時自行決定是報警還是引發自體炸藥。”部長笑了幾聲,伊薩有些不可思義地盯了她兩秒,默默地收下了。
  “喔對了,還有。”她看了眼另外三人:“在你出發之前我得問一句…你的家眷怎麼辦?準備放在這裏呢,還是一起帶去?”
  「家眷」們面面相覷,伊薩望了他們一眼:“阿奇和埃菲留下,海基羅跟我走。”
  這個決定倒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只是…
  埃菲捌了捌嘴角:“你放心我們?”
  “我只答應保證你們安全直到聚會結束,之後的事跟我沒關係。”伊薩說道,率先回到來時的小型飛行器上:“走了。”
  真是冷酷。
  DPB該扣他工資。
  兩名被「託管」的青少年如是想道。
  海基羅沒什麼可想,他冷著臉跟上,不消幾秒就遠離了這幢幾何風格的建築。
  事實上,如果要說他有多不情不願那倒未必…雖然目前還有些腰軟腿痛——出乎某些顯而易見的原因,但他對瞭解異種的能力還是充滿好奇心的。
  知道伊薩的界限才能在關鍵時刻反敗為勝,而且他對於異種是怎麼處理這些普通人類的事也頗有興趣…
  反正暫時也沒辦法逃走,何不給自己找點樂子呢?
  海基羅對自己這樣說。
  DPB提供的小行飛行器無法進入瓦倫,伊薩在附近一個叫卡爾戈的小鎮降落。這個小鎮全鎮只有一條大街幾條巷道和幾十戶人家,所有樓房都不高於二層,全是重建時期的風格,一些常見的高科技產品也明顯少的多,就連路燈都是百多年前的電能款。
  和亞角城那種旅遊城市不一樣,這個小鎮雖然能看見遠處的自然風光,建設方面顯然荒涼要許多,沒有小販也沒多少商店,走在街上的人一臉神色匆匆,看著伊薩兩人的神情都是警剔、排斥的……兩人剛走進主道,很快便有一行三個年輕、高大,流裏流氣的小夥子眼神不善地踩著滑板過來,其中一個還吹了聲口哨:“喲!看我發現了什麼?兩個小婊子!”
  他們笑了幾聲,領頭的抬起下巴,扯出一點假笑:“別理他們…你們這是迷路了?外地人?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車拋錨了。”伊薩隨便指了個方向:“這裏的電磁車維修站在哪里?”
  “電磁車?我們這裏可沒有提供給這種貴重品的維修服務。”這夥人又笑了幾聲,互相意味深長地打量一眼:“有錢人?哈,你們的車子在哪?帶我們去開開眼界唄。”
  海基羅感覺像見到了一群鬣狗——嘻皮笑臉、侵略性、貪婪和欲望…同時富集體意識,像一群煩人的蒼蠅。他注意到自那三人圍上來後,四周的本地人微妙地多了些注意力在他們身上,並非看熱鬧的那種,也不是想要阻止三個年輕人的惡意,而是試圖分一杯羹的眼神。
  看樣子,這三人便是探子,情況許可的話冒然進入的外人會被打劫一空,而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鎮民便會尋找強援……
  “那就走吧。”
  啊?
  海基羅回過神來,對上伊薩的微笑,他率先回過神,讓那三個人跟著,海基羅不置可否地跟上前,心裏很清楚這三個傢伙也許拐到下一個巷子就要倒上個大黴……
  命運的齒輪在一點點轉動,只是幾秒之間,離他們拐到下一個巷子還有幾步,忽然背後有人叫住了他們。
  “喂!你們!馬丁!約拿斯!你們這群混小子又想幹什麼呢?”
  叫住他們的是一個中年大漢,他穿著一身制服,止住三人後笑容陽光地瞧向伊薩和海基羅:“日安,可真是讓你們瞧笑話了,這幾個小子總愛給鎮裏製造一些麻煩,但他們從沒幹過什麼真正的壞事,希望你們沒被嚇到…”
  “我們沒事,請問你是?”伊薩注視著他,發現對方有一對和自己同樣顏色的眼睛…只是色調不太一樣,是種灰藍色。
  “你們好,本人維利‧薩沙,是卡爾戈的鎮警之一,順道一提這個小地方就只有兩個鎮警,畢竟是個巡邏只需要半小時的地方,哈哈哈。”維利笑道,推了推那幾個剛才開始就不敢吭聲的三人:“混賬小子們,回去找你們媽媽去,別杵這裏礙事。”
  “是的警官……”
  眼看著三個死到臨頭撿回一條小命的傢伙逃走,海基羅收斂起蠢蠢欲動想追上去的欲望,回過頭打量這位鎮警。
  他可真是個演技出色的傢伙,恰到好處的出現、長的不差的面容、爽朗的態度和親切的笑容…心臟卻跳的異常快速。海基羅幾乎能從他身上聞出恐懼的味道來,但畢竟不是理想環境,他只能隱約感覺到他的緊張,那並不能證明太多東西,而他也不打算左右伊薩的行動……不如說,如果伊薩中了什麼圈套,才是他逃走的最佳時期吧。
  “那麼,我能幫到你什麼呢?伊薩先生。”
  “你知道他?”海基羅有些驚訝,但這就能解釋他為什麼臉色不差卻心跳加速了。
  “噢!當然!你看我,雖然只是個小小的鎮警,但我可是相當關心司法內部網站的資訊的,特殊部份的各位成員我都略知一二哈哈哈哈…”維利愉快地說道,他從口袋中掏出一盒糖果,往自己嘴裏丟了一顆,然後遞給兩人:“來點嗎?英雄。”
  “不了。”伊薩拒絕了他,他不打算花太多時間在這裏,但或者這位鎮警會是個快捷方式…“瓦倫是誰的地盤你大概很清楚了吧?”
  “……噢,”維利的笑容迅速收斂下來,他看了看左右:“先生們,我得跟你們說,這個話題可千萬不要在三湖之國的範圍裏輕易談論,麥倫克多家族的人在這裏就是神,提起他們的名字要麼帶來死神要麼帶來上帝……”
  “三湖之國?”
  “巨大的米里茨、右翼弗斯勒斯、左翼蒂法倫斯——以前要去瓦倫的人多半都是沖著這三個湖去的,然而它早已不是一個旅遊勝地了……附近的人都知道,在這三個湖的包圍圈內可是麥倫克多家族的天堂,就算像先生你這樣的英雄,也難以接近…”
  伊薩沉思片刻:“你知道些什麼嗎?”
  “他們裝了最新的波長偵測儀,還有雷射武器,先生,”鎮長憂心忡忡地看著瓦倫的方向:“前段時間我看見幾艘小型機飛近,它們看上去就像幾隻大鳥,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著它們開啟隱形系統我也不會知道那是機器…可是它們仍然啵的一聲,剛進入瓦倫就被炸成了煙花……”
  他感歎地說了幾句前陣子的明爭暗鬥,但伊薩不在乎會不會變成煙花,他很快從鎮警口中得到了一條進入瓦倫的快捷方式,帶著海基羅告別了這位鎮警。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海基羅望著那位鎮警遠去的背影道。
  “不。”伊薩忽然轉頭一笑:“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有點在意這件事了呢?”
  海基羅翻了個白眼,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異種座談會=============
  常駐出席嘉賓:伊薩、海基羅
  特邀嘉賓:維多克、麥卡倫斯、特蕾莎
  主持:關於友情和親情。
  【現場一片寂靜】
  特蕾莎:(冷笑)呵。
  主持:(抖)哈…呃…那個……大家有沒有發現今天的特邀嘉賓比常駐多呢?
  維多克:對啊!阿奇那小子呢?
  主持:據說因為期末了,他要趕回去考試,埃倫順便去看看實驗室狀況。
  維多克:(驚)什麼?!這種理由都可以?!!我也想放假啊!你知道我有多忙嗎?還找我來上節目…
  麥卡倫斯:行了吧,你倒是先體諒一下給你打下手的人好嗎…
  維多克:(疑惑)怎麼了?你的活太多了嗎?
  麥卡倫斯:(頭痛)還好吧,就是壓力有點大…
  維多克:(遲疑)…那個…需要我……幫你單擊嗎?我的技術還可以…
  麥卡倫斯:…………
  海基羅:我怎麼覺的周圍的氣氛離親情和友情的主題越來越了?
  主持:唔…(偷偷瞄了一眼特蕾莎)…其實嘛,親情和友情這種話題也挺無聊的,不如大家來聊聊愛情吧!
  海基羅:我拒絕。
  維多克:???
  主持:(擦汗)…哈…哈哈…那這樣吧,大家用一句話形容親情。
  維多克:無價之寶!!!
  特蕾莎:(冷)HOLY SHIT。
  麥卡倫斯:龍族都這麼偏激嗎?親情…也許就是遙遠的祝福。
  海基羅:其實我覺的還好,會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蛋殼。
  伊薩:我知道的喔。(笑)
  麥卡倫斯:!!!
  眾人:???

第二十七章 麥倫克多

  閉嘴歸閉嘴,白龍對這件事的好奇心還是無法否認的。
  畢竟也是試圖狙擊他的傢伙嘛。
  海基羅這樣對自己說。
  維利指點的路線是一條人蹤罕見的小路,它消失在鎮外的廢墟中,那裏二百年前也曾經是一個小鎮,可是現在已經只剩下石頭和水泥殘骸,大片生長快速的樹林和灌木將它遮擋的很好,就連上方也被肆意攀爬的樹藤遮蓋。
  如果沒有當地人的指引,不要說發現它了,就連入口的建築遺址和灌木叢恐怕都讓人迷路。
  “等等!你真的要走這條路?”海基羅憋不住了,他跨過一面斷牆,撥開牆頭斜出來的灌木枝。那叢枝條恰好生長著圓滾可愛的白果子,襯在白龍臉側,讓伊薩無由來地覺得愉快地來。
  “我總得看看他為我佈置了什麼大餐。”伊薩笑道,拉過海基羅的手:“跟緊我,我們要走到瓦倫還得花上些時間。”
  不消多久,海基羅就發覺他說得沒錯。
  走歸走,這種混合著建築殘骸、亂石和樹林的地區卻不是那麼好走的,而且指不定裏面還有幾顆沒引發的陷阱、地雷之類。
  那條被刻意清理過的蜿蜒小徑很顯眼,伊薩卻不是踏實地走在路上,他著實花了些技巧,走進林地,在密集的樹林裏和小路保持著一些距離。在林地裏隱藏自己可不容易,有時候地上乾枯樹枝的一聲脆響都能曝露行蹤,還要保證路面在自己視野中沒有迷失方向……就這點而言我們該慶倖幸好伊薩是個異種,在「場」的幫助下,四周比較容易察覺的「危險物」——那些坑洞、水窪、碎玻璃、絆人的樹板之類都不是個問題,兩人也不用過多注意自己的動靜,只需要想辦法穿過這片惱人的地形便行了。
  “來一點?”伊薩隨手摘下一串熟透的黑莓,遞到海基羅嘴邊。後者看了他一眼,張嘴用舌頭將那顆黑莓捲入口中,為那甜美芳香略帶酒香的滋味舔了舔嘴巴,留下了一點隱約的紫紅色漿汁。
  異種看的心動,湊近舔了一口,被略不自在的白龍推開:“看路。”
  “不會讓你摔倒的。”伊薩笑了笑,放開了他。
  可是那點惱人的溫熱濕意仍然和那顆黑莓的滋味一起留下來了。
  海基羅甩了甩尾巴,望了眼穿透樹冠的陽光,心裏生出一點說不出的煩躁。
  卡爾戈到瓦倫的這條路在兩人非凡的步速下並不算長,他們很快來到樹林的邊緣,不遠處就是弗斯勒斯湖面泛起的鱗光,按照維利的說法,在一處湖邊的岩石後有一條地道,終點就在巨大的米里茨湖靠近瓦倫的一角,叫做庇裏米利茨的湖側一處倉庫中。
  ……麥倫克多家族多年來家大業大,底下難免生出一些想從猛獸口邊撿漏的禿鷹……這條地道是麥倫克多家族的一些支系成員用來走私賺零花錢的,它避開了許多防守重地,可以輕易越過警崗外那堆偵測儀器。
  “你就不能用「場」把那堆機器搞掉嗎?”
  走在黑暗狹窄得令人窒息的地道裏時海基羅終於忍不住抱怨了,黑暗對龍族的行動雖然不至於構成障礙,但兩眼抹黑還是讓人很不愉快…而且他對跟隨維利的路線一開始就有種發自內心的抗拒,這股不妙的預感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烈,假如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他會寧可另尋他法。
  “我的「場」並不是這種重視細節的類型。”伊薩踏過幾處積水,隨口道:“我看阿奇倒是擅長這個。維利的話你不是聽見了嗎?他們既然有波長偵測儀,就不排除會有其他更精密的玩意,就算我能竄改資料,也會顯的很不自然。”
  他的聲音在狹窄的地道裏簡直就跟貼在耳邊一樣。
  白龍摸摸耳朵,覺的有些發癢。
  “我不覺得他真心想幫忙,我是說,他很可能跟麥倫克多是一夥的。”
  “我也這麼想。”伊薩不由得微笑,可惜黑暗中海基羅看不見,“不然前幾個探員不會死的那麼慘。”
  “我覺得,他肯定也準備了什麼給我們,可是他既然是知道「內情」的人,那麼他話裏的訊息多半會有些參考價值…雷射武器和波長偵測儀?他知道的可真多。”
  “……原來你也清楚,那你為什麼還……”
  “海基羅,”白龍的名字在黑漆漆的通道中傳開去,帶著一絲甜蜜的意味。“很多事都很危險,但我們總不能事事回避。”伊薩說道。
  “對異種而言,地球上安穩的地方並不多…雖然異種有著超越人類的力量,但正因為這種力量,大部份異種都變得瘋狂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和龍族一樣,異種常常直到死亡前都在流浪和藏匿……龍族不是兇殘的野獸,異種也不是機械,許多人卻忘記了這一點。”
  “也許…我正是因為這種理由才和DPB合作的,當年戴杜拉說服了我,他說DPB的作用並不是消滅所有非人類物種,而是調和,讓那些和平主義者能在世界上找到一處容身之所。”
  “我喜歡他的說法,所以順手的話,我不介意為了自己的方便解決一些礙事的人。”
  通道比想像中的要短,就在說完這句話後,異種的腳步停下了。
  “我們到了。”
  在地道的盡頭有一台貨物用的簡陋的升降裝置,頂端有一個封起的入口,看上去走私的那些傢伙就是從這裏運貨物下來的。
  伊薩看了看上方,靜待了數秒後忽然開口:“看來上面已經有客人在等我們了。”
  “什麼?”海基羅一愣,但緊接著他也聽到了那個聲音——微弱的音樂從另一邊傳來,是那種古老的薩克斯風奏出的藍調,還帶著復古的留聲機的沙啞…只是據白龍所知,現在已經沒有保存完好的黑膠唱片了,只有人為製造效果的音樂檔案。
  一個走私用的倉庫是不太會放奏這種音樂的,除非裏面有人。
  伊薩說的對,有客人在等他們大駕光臨。
  “上去?”他問伊薩。
  “當然。”
  龍族的字典裏沒有不戰而逃這四個字,異種也不準備退縮,然而打開擋門後,看見的景象還是讓伊薩微微一驚。
  “是你。”
  門打開,兩人看見的是一副與四周格格不入的場面——以陳舊的木制倉庫、木板貨箱、灰塵和幹曬食品的古怪氣味作為背景,赫然出現在中間空地的卻是一副十六世紀作派的場面——巨大的金漆牛角裝飾皮椅,椅上的男人穿著標準剪裁的西裝,那價值不斐的面料在他身上很貼服,而他正戴著早已禁售玳瑁眼鏡,裝模作樣地在看一本精緻的紙質書……
  那張皮椅右側甚至還放了一張小茶几,上面昂貴的黃金花瓶裏插著一朵嬌豔欲滴的紅色花朵,花瓣上還點綴了數滴水珠。
  簡直就像兩出電視劇硬生生被併合在了一起似的。
  倉庫燈光不弱,海基羅敢肯定對方絕對不是因為視力上的問題才戴的眼鏡,就如同他那張一看就做過處理、只有眉頭額角看的出不協調的神經質臉孔。
  “你可真讓我一頓好等,伊薩。”那人合上書本,抬起頭來。他的聲音特別低沉沙啞,當他緩慢地說話時那感覺就像一把鋸齒大刀正從你背上輕輕磨過。
  “自從你欺騙了我,讓我心愛的蘭可失去她耀眼的光芒後,我就只好獨自一個人回到家鄉休假。可你還是不請自來了,我只好在這座充滿魚腥的小地方等你。”
  他有著一雙顏色不很自然的綠眼睛,再仔細一看它其實是兩種顏色的混合——黃色和綠色的紋理一裏一外地交雜在一起,襯著他下彎的腥紅唇角,讓它們顯得格外不友好。
  男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伊薩,他將手上的書遞給他身旁的僕人,一個穿著復古女僕服裝的少女接過了它,將它緊緊抱在胸前。
  “德特勒夫‧麥倫克多。”伊薩道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我知道維利有問題,卻沒料到問題不是出在道路上,而是你…”
  “維利?”德特勒夫浮誇起抬起眉,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喔,你是說卡爾戈那個小傢伙?是我讓他請你來的,希望他沒有失禮…順帶一提,他的名字是庫利埃,也不是卡爾戈的鎮警——卡爾戈沒有鎮警,也沒有學校和醫院,那處可憐的廢墟在許多年前已經失去它所有的居民,你恐怕只能從鎮外的遺址下找到它們。”
  男人頓了頓,又感歎道:“當年死去的人可真多,是麥倫克多清理了它,讓它重獲新生…正如蘭可在許多年前也只是一個荒涼的無人海島,上面只有海鷗的糞便和羽毛,麥倫克多將它變成了世界聞名的渡假天堂,人們現在卻指責我們服務太過優秀……”
  如同一場偉大的即興演說,德特勒夫一個人的聲音在天花高聳的倉庫裏回蕩,而他身後那十幾個人卻悄然無聲,彷佛連呼吸都欠缺,好像他們只是某種人偶。
  “戰爭,可怕的戰爭…麥倫克多為戰爭做了那麼多,我們重建家園,為人們帶來工作,發展事業…我們甚至支持環境法,清理了三座湖泊的殘餘污染……對了,蘭可,我心愛的蘭可,幾個月前我遇見了你,我決定讓你登上蘭可的貴客名單不僅僅是畏懼你的力量,還因為我們一樣共同經歷過那段歲月,那段科技的荒漠…”
  “人們麻木愁苦、死氣沉沉,面對殘餘的敵人平民們什麼都做不到,隨時都會成為屠宰的物件……沒想到這些年後,善忘的人類忘記了麥倫克多家族的貢獻,但我可以原諒他們,因為他們只是些碌碌無為的螻蟻,日復一日地重複著狗屎一樣的生活,腦袋裏什麼都不裝……我只是沒想到,你竟然也一樣。”
  德特勒夫的神情忽然添上了幾分陰沉:“你竟然,選擇了那些平庸無用、占著大義卻半點起不到作用的廢物那邊。”
  “你真令我失望,伊薩,你不配成為神選者。”

第二十八章 分離

  “神選者?”海基羅的聲音打破了這場一個人的獨白,“他是宗教信仰者嗎?”
  “不,神選者是一部份人類對異種的稱呼,異種誕生自血脈變異,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伊薩冷靜地說。
  “你是這樣想的嗎?”德特勒夫朝他微笑,海基羅竟然覺得那個微笑比伊薩的更不懷好意——“我是說,你是真的這樣認為的嗎?”
  “事實上最先以「異種」命名我們的正是某個異種自己,這沒有什麼好說的…”
  “你錯了。”德特勒夫打斷了他,以一種混合了嫉妒和羡慕的目光盯著伊薩:“你們都太天真的,稍微學習過生物演化的人都會知道,一個物種的進化——優秀的基因保留,致命的隨個體的失去繼承而淘汰——殘酷而充滿隨機性,那是一段非常非常長的時間才能辦到的事情。”
  “難道連你們DPB的研究人員都沒有想到過這點嗎?異種的出現如同煙花,美麗而短暫,作為一個與人類外表相同的新物種它來得如此突然,也消亡得那麼快速……你們就沒有想過,有一對手,令你們在龍族奴役的關頭自人類的血液中誕生…我的意思是,那必定是一個科研者,一個「神」,而你們是被她選中的幸運兒,賜予這無上的恩典!”
  “可惜你卻不加珍惜。”德特勒夫加重語氣說道。
  “不過…我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伊薩,你在蘭可打敗巴塞魔的過程我看過了,非常驚豔,令人印象深刻。”男人衷心地拍了兩下手掌,絲毫不顧空洞的掌聲在眼前的場合是有多突兀…“來我的身邊,伊薩,我同樣能提供你許多的龍族,比眼前這個更好…”他挑剔地看了一眼白龍。
  “我還能讓你成為更出色的神選者,你甚至有機會得知最終的那個秘密……”
  “德特勒夫。”伊薩打斷他,“我從未選擇過站在哪一邊,DPB也好,麥倫克多也好,在我眼裏都只是一個名字。但是…我無意改變自己的習慣,也對神選者的秘密沒有任何興趣。”
  他微勾起嘴角:“如果真的有那個所謂的「神」,也許在我成為異種前我會對她感興趣…可是沒有也許,我已經是異種了,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對嗎?異種都是些執拗無趣的傢伙,你的籌碼對我而言一點意義也沒有。”
  “順道一提,我也不需要更多的龍族。”
  空氣靜默了幾秒,海基羅眼尖地注意到德特勒夫身後的女僕竟然在微微發抖,他也不由得提起警惕。
  他一向覺得被伊薩盯上只是場從天而降的災難,但不知為何,不可否認的是,現在他忽然覺得如果從局外人的眼光看來,伊薩恐怕算是個不錯的異種。
  龍族欣賞勇士的不屈、堅毅和勇謀,比起可以成長和培養的人類和龍族,異種更像是一件已經成型的藝術品。
  可你要知道,並不是每件藝術品都是美麗而合乎胃口的…而伊薩,海基羅覺得如果他是龍族的話,說不定他們會成為不錯的朋友。
  只是…也沒有如果。
  “………你可真讓我傷心。”
  最終打破令人窒息的氛圍的還是德特勒夫,海基羅覺得他看著伊薩的眼神簡直像是發現丈夫外遇悲痛欲絕的小妻子,而自己就是那個外遇物件。
  真夠讓人毛骨悚然的。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再見。”
  德特勒夫厭倦地擺了擺手,站起身。
  “等等…亞角城的狙擊手……”
  沒有給伊薩發問完的機會,只是一瞬間,倉庫便隨著德特勒夫起身的動作陷入了黑暗。
  一切都變的寂靜無聲,好像被另一個空間吞噬了一樣。海基羅看不見,但他憑著自己的另一套感官準確地抓住了伊薩的手:“伊薩?”
  “……我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伊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困惑,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怎麼了?”
  海基羅剛喊一聲,就發覺自己手裏一空——他未來的及多想,心裏猛地一悸,轉身躲過了背後拂過後腦的厲風。
  黑暗中似乎傳來了某個人的嗤笑聲,海基羅還沒來的及再確認伊薩的位置,腿就被某個東西掃倒了。
  小腿骨頭一陣赤赤的痛,雖然是猝不及防下遇襲,他也沒就此陷入被動……白龍撐住地面一個翻身,避開了又一道掃過的力道,他連續幾次閃躲,心裏微弱的疑惑越發肯定,便越覺不妙……
  終於,他抓住了那個再一次掃來的東西,手指被上面粗糙的表面刮出血絲,觸感卻像冰涼的鱗片…他終於忍不住大吼出口:“黑龍!”
  “喔?見識不少啊,懦夫。”一個詭譎的聲音說道,對方卻沒有停下攻擊,反倒是變本加厲……
  “你在幫人類做事?!黑龍!”
  “開什麼玩笑?!!黑龍怎麼可能服從人類,是人類在幫我們做事!”對方顯然被激怒了,出手的力道更大。
  海基羅勉強擋住險些擊中頭側的一下,骨骼的脆裂聲和劇痛同時傳來,他一咬牙,根本沒有呼痛的機會又得迅速躲過下一擊。
  “那你…為什麼要攻擊同族?!”
  “像你們這些沾汙龍族血統的懦夫都該去死!”那個聲音吼道,帶上了人類發不出的低頻顫動:“逃兵!背叛者!只知道躲在安全的地方,這些年來死去的同族都有你們責任!”
  “那種情況下戰爭本來就不應該再繼續下去!”
  “閉嘴!已經忘記了龍族榮譽的蟲子…算了,以你們白龍一族愚蠢的頭腦根本不能理解我們的理念,當然,最後我們成功的時候就是你們滅亡的時候……”
  那人笑著又一爪攻了過來,海基羅眼前一片黑暗,躲避能力本來就被削弱一大截,這一下原本要擊中小腹,他側身一躲,肩膀還是被抓出了五個血洞,頓時發出一聲痛吼。
  可惡!這條黑龍還沒恢復原形,自己被封印的人形那薄薄的鱗片根本防禦不住龍族的力道,尤其是黑龍明顯的攻擊風格——暴戾、力大無窮、銳利而直接,原本就不是以敏捷見長的白龍能夠正面抗衡的,就算用上好不容易累積出來的封印石也是於事無補。
  勝負早已註定,海基羅開始想到了逃跑…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他想到了異種。
  伊薩呢?
  仔細一感覺,在一層無形的東西隔開之外,似乎還有著打鬥的動靜…看來異種那邊也有襲擊者。
  一分神,海基羅又被龍尾棘甲的尖端在臉上劃開了一道口子,他止不住平衡往後昂,來不及收勢,便感覺又是一下重擊要從側面襲來……
  “走。”
  一隻手突然推在他背後,將他推向了牆壁——海基羅反射性護住頭臉,龍族強悍體質讓他直接衝破了倉庫的木板牆,突出了倉庫來到室外,幾個翻滾落在了遠處草叢裏,那股推力才算消散。
  “伊薩?!”
  黃昏昏暗又絢爛的光線讓他重新恢復了視力,他往後看了一眼,倉庫裏煙塵彌漫,陽光雖弱,卻似乎根本無法進入那濃重的黑暗……
  一個熟悉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從裏面沖了出來,他看了眼白龍的方向,飛快地跑去了另一邊。
  “追!”德特勒夫捂著口鼻出來,一個面無表情的白種男人先追去了伊薩的方向,緊接著那條黑龍也露出了身影。
  幾乎就在對方那一臉被坑了似的咬牙切齒的模樣陷入視線的一剎,海基羅就迅速一蹬地面朝湖的方向奔去…也不知道伊薩有沒有算到這點,他落下的位置離湖岸不遠,就在緊跟在後的黑龍幾乎要截住他的時候,海基羅縱身一跳,閃電般躍進了水裏。
  “該死!跑的倒是快。”
  黑龍水性一向沒白龍好,而且說的不好聽一點——他們有點畏水。
  畢竟按地域分佈,黑龍自古以來都喜歡和火山口或沙漠附近的紅龍當鄰居。
  海基羅跳進去的是庇裏米利茨湖,從這裏他能遊到相鄰的米里茨湖,那裏雖然也還在麥倫克多的主要勢力範圍,但要找到一個不知道從哪上岸的龍族顯然也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
  清涼的湖水包裹著他,水裏白龍的泳姿略顯有些不夠流暢,但他最近的逃跑經驗倒是蠻多的,很快便借助湖底水流遊出老遠…直到遠在湖中心,浮出水面回頭一看,黑龍在岸邊的身影已經不甘心地離開了。
  “呸。”海基羅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血水,他檢查了一下手臂,那裏骨頭明顯是斷了,希望沒有碎片,回頭上岸後扶直了還能撐一會。
  追兵的問題先不談,他現在面對的最大的問題反而是自己的傷勢。除了不方便用手,最大的問題還是肩膀上的血洞…出血不是問題,傷口四周的鱗片生長迅速,很快就能形成閉鎖止血,問題在於…黑龍多半都有毒,他們的毒素對於大多數陸生動物…包括人類,都是致命毒素,龍族倒是有一定免疫力,可是也不能放著不管。
  海基羅在水中的身體開始微微發顫,渾身發冷…這正是毒素開始發揮作用的徵兆,而他得在發作前到達安全的地方,找到暫時抑制的方法。
  至於伊薩…這或者正是個甩掉他的大好時機。
  白龍考慮了幾秒,繼續全速朝湖對岸遊去。


第二十九章 雷暴下的峽灣

  盛夏總是會伴隨著暴風雨。
  峽灣城便是這樣的天氣,相對它四周的其他城市,在北歐地區中它偏偏仗著海洋性氣候得以在夏季維持著暖和宜人的氣溫,海洋也帶給了它豐富的生態資源,當地人不愁衣食,產業也不追求高回報工業發展,從很久之前便是處得天獨厚的自然風光渡假勝地。
  可是也正因如此,它從海洋刮來的風暴和海水的潮濕中接受了天氣多變的缺點。
  一陣雷鳴響徹天空,海基羅處理完傷口抬起頭,剛好看見厚重如墨的烏雲中那漫延開去的分叉狀電光。
  “真晦氣,剛來到峽灣城就打雷閃電的,一會豈不是要下雨不能出去玩了?”
  不遠處一對小情侶路過時的抱怨聲隱約傳來。
  雷電明明那麼好看。
  海基羅在心裏反駁道。
  比起大多數人類喜歡的燦爛陽光,龍族中多半更偏好像征著力量的極端天氣…火山噴發、雷暴、暴雨、暴風雪…等等,甚至比較著迷的還戳信在這種天氣中生下的幼崽會更健壯出色,非要拖到打個雷才生蛋不可…
  遊客的腳步匆匆,海基羅發了一會呆,確定了傷口被包紮好、外頭的遊客也散的差不多後,才裹上偷來的長擺雨衣和寬沿帽,走出藏身的一處拐角,向一幢建築走去——峽灣中央大學。
  他已經在峽灣城逗留了一個星期了,而留在這裏的原因也很簡單——除毒。
  黑龍的毒素放在以前可能很好處理,對於相處多年、好勇鬥狠的同族,龍族們對解決這點小事還是相當熟練的,不過現在遠離了母星,失去了常見的藥用植物來源,他又被白龍一族趕了出來,導致這點小事也變的困難起來。
  現在的海基羅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沒有合法證件、身份和勢力,如果他決定不求助於商人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精細的醫療器具,一點點過濾血液裏的毒性。
  這樣的醫療器具大多數大型醫院裏都會有,可是人類最大的優勢是什麼?——能生!
  每日上千人流量的大型醫院門庭若市,二十四小時通宵營業,以海基羅這副打扮,別說賭賭那些醫療器材會不會正好沒人使用了,光是偷溜進去都是麻煩。
  相對地,私人醫療所和大學裏的醫學研究室就容易得手的多。
  後者對人生路不熟的海基羅來說更好找一些,他便從三天前就頻繁「光臨」峽灣中央大學的醫科大樓,趁著人們的晚飯時間給自己治療傷口。
  至於商人……他也曾想過商人會是個更快的辦法,可是上次商人的舉動實在讓他不得不心存疑惑…倒不是說他對商人有多麼信任和期待,只是他實在不願意在自己帶傷的情況下再求助一個可能會出賣自己的人而已。
  雷聲隆隆地響,頃刻之間大雨便嘩地淋了下來。借著雨勢,白龍輕車駕熟地從窗戶摸進了實驗室——三天前他從窗框外側破壞了鎖扣,讓它無法真正上鎖,方便他每天從這裏出入…幸好到目前為止,暫時都還沒有人發現這件事。
  醫學實驗本來使用頻率就不算多,像這種時間更是人跡罕見。
  海基羅一邊給自己處理,一邊盯著地上的水跡,想著走時一定要記得清理掉,一時又看著窗外的大雨,思考晚飯從哪里找。
  最後無可避免地,他又會陷入那種發呆的狀態,然而想起某個身影。
  伊薩。
  只不過被圈養了半個多月,短短半個多,甚至沒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習慣了有人處理好身邊的一切…
  溫暖的房間、舒適的床、美味充足的食物、熨貼合身的衣物……平心而論,雖然這裏面夾雜了很多異種的惡趣味,和實際上是種失去自由的禁錮生活,可是就一個生物的基本需求來說,他做得已經很完美。
  就算是籠子,也是最華美的那一個。
  那一天,海基羅上岸後用最快的速度做了初步處理就逃離了酒花之城。
  他沒有回去找阿奇那一對,反正他們本來就不存在什麼朋友關係,而且阿奇還是個異種。於是他選擇走海路,花了兩天時間遊到峽灣城旁邊的森湖城,又花了一天才想辦法來到峽灣。
  這中間他幾乎不敢入睡,傷口和疲累幾乎將他拖垮,但海洋給了他一定的安慰,他還是成功找到了能夠暫時落腳的地方——一處主人外游的屋宅。
  這家的男主人和他的身材差不多,當海基羅高興地換下自己那身破爛得很引人注目的衣物時,他赫然發現了衣服上的血跡。
  那看上去不像是他的血——衣服上兩種血跡的顏色不太相同,經過長時間海水的浸泡都褪色不少,但還是能很明顯看出來一處偏暗紫色,另一處偏褐色。
  再仔細看過血跡的位置後,海基羅想起了伊薩將他推出倉庫的那一掌——沒記錯的話,位置應該就在背上這一塊。
  難道伊薩受了傷嗎?
  海基羅努力回憶最後的那個身影,卻想不起有任何異樣。
  他本以為最壞的情況是他剛脫險就被伊薩找到,或者隔個一天就會看見他出現在眼前,一邊邪惡地笑著一邊警告他逃跑需要付出的「代價」,所以他才急急忙忙地寧可就這樣遊過波羅的海都不肯在酒花城多養傷…剛上岸時沒有多想,可是這麼看來…伊薩恐怕是被拖住了腳步。
  他回想黑龍的攻擊性,感覺他還不是伊薩的對手,可是其他人呢?那個突然陷入黑暗的倉庫回想起來也有些不尋常,如果那個裝模作樣的人類說的話是真的,他們那邊可能不止一條黑龍,或許…還不是一股小勢力。
  …………不過他也不用想太多吧?反正DPB肯定會管的,于公於私,他們都不會丟著一個定時炸彈不理。
  海基羅當時沒往下想,他按照以前的經驗在峽灣城的一角藏好了自己,搜尋物資和資訊,等他傷好後,他還要想辦法跨過北大西洋回到厄洛哥…他還沒忘記藍龍說的夏哈瓦可能和黑塔里的夏哈瓦博士有關的事情,也沒忘記穆拉說過海洋最近的異動這件事。
  這段旅程註定不會一帆風順,無論是不被人發現地進入黑塔還是越過大西洋都不是件容易的差事,他得在傷口癒合前好好計畫一下。
  ——結果傷口在一天一天好轉,眼看毒素快要清除乾淨,也沒有囚禁他的異種來騷擾他,海基羅的心情卻沒有明朗多少。
  實驗室裏太安靜,只有一點機器運轉和空氣調節系統過濾時的嗡嗡聲。白龍望著玻璃窗上滴落的雨痕兩眼發直,他不自覺地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後頸那顆紅珠子……它這兩天變得格外冰冷,有時候簡直冷的像一塊冰……
  溫度上的事從來不會是龍族的困擾,但海基羅還是覺得有些心煩。
  他想過乾脆將它剜出來一了百了,可是爪尖剛落在上面他就知道這個行不通——它簡直就像連在他脊椎上了一樣,以前還不覺得,現在摸上去跟摸著自己身體的一部份毫無分別,難怪商人也對它無計可施。
  嘀一聲,機器停止了,海基羅估量了一下狀況不錯,或許明天就算不來也能在幾天內恢復如初了,才拔出了針頭,開始清理自己的血跡。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猛地撞開門闖了進來,正好與海基羅打了個照面。
  意外來的太突然,兩人當場都是一愣,來人很快從海基羅的外形認出了他是一個龍族,而海基羅卻是有些迷惑于來人的身份。
  他…或者說她,是個短髮,髮型很奔放的女孩子(雖然胸很平),巴掌大的臉上戴了個擋住大半張面孔的兔子口罩,身上穿著黑衣黑褲,聯手上都戴了黑手套,卻偏偏還戴了不少首飾,各自叮噹作響。
  她喘的很急,明顯是情急下闖進來的,看上去著實不像醫學院的學生,倒像是作賊的。
  …可是……有這樣作賊的嗎?
  海基羅心裏想著,他晃了晃尾尖,正打算開口,那女的卻尖叫一聲轉頭就要往外跑…然而她一轉身,左腳一跘,整個人摔了下去,額頭往門板一磕,反射性伸手一抓…砰的一聲巨響,她不光沒抓到任何東西,滑倒時甚至連衣服也被勾了起來。
  場面有點滑稽,海基羅也是傻了眼,但緊接著他便眼神一變,大步一邁按住門板,喝道:“人類,你身上的鱗片是怎麼回事?”
  “好痛…”那女的摔的淚花都出來了,卻也鎮定了一些,沒有之前那樣嚇的理智斷線。
  她坐在地上,緊張地看了眼海基羅撐著門板的手,又左右掃了掃出口,發現逃生無門,只好強忍懼意:“你…你想做什麼?你不要殺我!”
  “你的鱗片,我不說第二次,女人。”
  拉近距離一看,海基羅才發現她不光是手臂和腰上有顏色怪異的鱗片,連臉上都有,只是她似乎用了某些化妝品將它們遮了起來,就算靠近了看多半也以為是某種紋身。
  “那…那…那個,我男朋友…兩天前給了我一管藥水,說是能讓我變成新人類……它…它就長出來了。”說到這裏女人忍不住想起之後的麻煩事,一邊淚眼汪汪地揉自己額頭,一邊潑辣地罵了句髒話,才接著說下去:“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效果!也不是所謂的新人類!我敢打賭他是在拿我試藥!你可能不知道,黑市裏願意給試藥的人開一個好價值,換取他們喝下那些違法藥物後的實驗記錄…我不做這個,但貢納爾可不介意,我根本沒想到有一天他會騙我把我當白老鼠賣!”
  她氣的臉色漲紅:“反正它們就長出來了…剛開始我和朋友都覺得很酷,體質確實也有變好,但很快它就讓我看起來跟一般人太不一樣了…我感覺不到炎熱或寒冷,沒有產生任何超能力,這些鱗片也從不自己褪去,而且它們還引起了DPB注意……”
  “峽灣的DPB?”
  “峽灣、森湖和千湖三個城市的DPB是同一間!先生!”女人拔高了聲音,她明顯想像過很多可怕的下場:“北方只有雪地,西面是一望無際的大西洋,這意味著我只能往東逃,或者想辦法跨越海峽到酒花城……”
  海基羅沒有打算打斷她,告訴他自己正是從酒花城「偷渡」過來的。
  她看上去焦躁絕望:“或許我最好逃到北地那邊去…DPB發出了警告,讓我儘快遞交一份認證機構開出的檢驗報告…我哪來的這個錢?何況我也不敢去驗…正好這個時候我看見了一個新聞,它說峽灣中央大學研發出了一種新細胞液,能驅除所有病變細胞並更新它之類…我中級學院成績不好,搞不太清楚這個,但我沒有辦法了,只好來試一試……”
  說到這裏她似乎是把連日來快要逼瘋她的苦悶一吐而光,臉色竟然緩和了一些,但是還沒有兩秒,她又是神色一變:“等等!他們還在追著我呢!你能先放我走嗎?我保證絕對不跟別人提起你的事!”
  她抬起頭,對上的是白龍冰冷又微帶憐憫的眼神:“很可惜,女人,那種細胞液對解決你的問題絕對毫無幫助。”
  “為什麼?!”她忍不住尖叫出聲:“你憑什麼這樣說!”
  “因為那個男人給你的,恐怕是龍族的基因藥劑。”他眼中的憐憫和鄙睨更明顯了一些,忽然伸手扼住了女人纖細的喉嚨。
  她被提到半空,撞在門板上,四肢拼命掙扎,手上套著的裝飾物因而碰撞出細碎刺耳的金屬聲音。
  “你已經是個半龍人了,人類,龍族的基因占絕對優勢,目前以人類的科技,沒有任何藥物能把你變回去…絕對沒有。”白龍冷酷地說。

第三十章 遠森蒼

  手指下被化妝品覆蓋的新生鱗片細嫩生澀,女人喉嚨的抽搐、顫抖的肌膚、徒勞地抓撓著的手指無助而弱小……她流出的眼淚、口水…甚至失禁濕透的下身都無法改變海基羅的決定——他不恨她,甚至有些同情,但這不代表他不會順手「清理龍族血統」。
  龍族的基因被人類用作研究,製造出血統不純、畸形、早夭的半龍人這件事一向被驕傲的龍族視作奇恥大辱,任何龍族在外遇見半龍人都有權清除這些「實驗室產物」以維護同族的榮譽。
  海基羅知道的唯一一個例外是商人,他不知道商人是怎麼讓長老允許他活著來往過人類和龍族間做生意的,但想必他在力量和能力上都證明了自己的存在價值,才獲得了龍族的容忍。
  這個女人卻沒有這種價值。
  他的手指收得再緊了三份,思考著要不乾脆給她胸口來一下算了,可是他又不想搞的到處都是血…血液是種頑強纏人的汙跡,人類熟悉這個,他可不想因此匆匆逃離峽灣城。
  想著這種事,海基羅微微皺起眉,他突然鬆開手一個翻滾,門板幾乎在同時被外力撞開…這次它可不像之前被女人扯開那樣不痛不癢——那扇門板整個被掀飛,同時帶飛了被抵在門上的女人,一道黑影沖進來直奔白龍而去,快的就像閃電。
  海基羅很少遇到比自己還要快的傢伙,他望了眼被撞在另一頭生死不明趴著不動的女人,心裏知道今天恐怕不會有解決掉她的機會了。
  ……算了,反正世界上的半龍人已經夠多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她最後的歸屬只會是DPB,有機會再清理掉她好了。
  雖然這樣想,海基羅還是不怎麼高興。
  他亮出爪子阻擋了一次黑影沖到面前的身影,就在爪子觸碰到對面的同時,海基羅身形一僵,呲了一下牙——他明顯感覺到一股屬於電流的強烈刺痛和麻痹感,就像對方身上穿了一層放電圈似的。
  “海基羅。”出乎意料地,那個黑影叫出了白龍的名字。
  他停在了海基羅身前,第一件做的事竟然是拿出梳子,整理起自己的頭髮。
  “介意我這樣稱呼你嗎?我不懂得龍族問候那一套,當然,你就算介意我也不打算換掉它……”忽如其來闖入的男人是個瘦削的高個子,他的面孔有明顯的東亞人種血統,頭髮和眼睛都是黑色的,戴著副閃爍著各種電子資訊的眼鏡,表情面板得像個人偶。
  他一邊察看自己衣服上的皺褶,一邊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卡片…海基羅曾經從伊薩那裏見過這個東西,他在逮住阿奇的時候也展示過這種東西,上面是DPB的徽章和身份證明,綠色是一般工作人員,藍色是執行組,淺金色是高級長官,而紫色則是…特殊人員。
  也就是說,這個男人有九成的可能性是個和DPB合作的異種。
  海基羅悄悄後退,偷偷地在身後甩著自己發麻的手指,準備趁機從窗戶逃出去…
  “我勸你不要那樣做…對,我是說,看在我和伊薩的交情份上,我願意先透露給你一些訊息…我的能力是操控電流,現在外面正好有一團由我控制的雷暴,引發的降雨令空氣濕度達到飽和,你如果真打算這樣沖出去,可就不是麻一下的事了。”
  他的話止住了海基羅的腳步。
  海基羅很少有這般糟糕的感覺,但他知道對方說的話是真的,而且不光是室外,現在室內的電壓也在增高,稍稍一動就能感覺到衣物間的靜電流竄…
  他煩躁地望著窗外不停歇的閃電,又重新看回男人,尾尖的棘甲擊打著地板…“你是說峽灣這場雷暴是你引來的?”
  “我可沒這樣說過。”男人平板地回答:“我只是從DPB收集到的不尋常訊息得知你跨越了波羅的海,但具體在北歐哪個城市卻不太肯定,所以我借助人類的科技聚集了一些雷雨雲一座一座城市的找,直到今天才確定你就在這一區…”
  他頓了頓:“那個半龍人女性誤導了我的判斷,幸好概率學站在我這一邊,讓我順利完成工作。”
  “DPB是怎麼知道的?!我可沒有出現在任何公共場所…”
  “軍用波長偵測儀,海基羅,一個敏感、不怎麼合法的巨型裝置,它能感測所有生物電流的強弱程度,而你們看上去就像慧星…別這種表情看著我,這台機器一次的偵測範圍可不大,而且使用間隔相當長,不然我也不用親自來截住你了。”
  男人不打算再給海基羅發問的機會,他嚴肅地看著白龍:“不想跟你廢話,現在立即,跟我回厄洛哥,不然我就將你電暈再送回去。”
  氣氛一度相當緊張,海基羅以為自己會像以前那樣寧死不屈,或者想辦法逃跑…可是他意外地發現自己實際上並沒有多少逃跑的欲望,相反,男人要求他回去厄洛哥的提議相當吸引人。
  這不正是個光明正大、能避開海裏危險又方便的進入黑塔範圍的機會嗎?
  “這是伊薩要求的?他為什麼不自己來?”海基羅語氣生硬地問。
  “伊薩?”男人微皺起眉:“你以為我為什麼要來找你?單純一頭白龍還不值得勞動我出面。告訴你好了,執行組特殊成員伊薩,從一周前便下落不明,於是老迪布倫從商人那買來這個消息——找到白龍海基羅,最後出現地點是酒花城,從他身上可以找到伊薩的位置…”
  “什麼?商人說的?!可是我根本不知道………
  “不是你知道,是你身上的標記知道。”男人不耐煩了,他看了看開始人聲沸騰的門外:“節約時間,海基羅,其他事回到黑塔再說,你可能不知道,從我們買來的情報來看,那東西可比你想像中的有用多了…”
  “至於這個女人……”他頗為厭惡地看著那個昏迷不醒一股尿騷味的女人,想了想,一股小型閃電轟向了她——這下子她可能得昏上一晚上才能醒了,海基羅也不知道該同情她被自己連帶,還是同情自己被她拖了時間……然後他就看樣這個陌生的異種轉頭對那些剛好看見實驗室裏的狼藉正目瞪口呆的學生說:“打電話給DPB,讓他們派人來收件。”
  “是…是………”那幾位學生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們。
  海基羅深知作為DPB特殊人員的便利…他不用再花時間解決溫飽問題、不用靠自己兩條腿跑路、不用再東躲西藏…他們甚至沒花半小時便將峽灣中央大學的爛攤子丟給了趕來的司法人員,從合法途徑坐上了一架開往厄洛哥的極超音速客機頭等倉,它將載著他們超出大氣層範圍飛行,不到一小時就能抵達厄洛哥。
  直到到了厄洛哥看見迎接他們的DPB成員——剛好還是曾經在沛城合作過的朱莉安,海基羅才知道這個在飛機上到處嫌棄坐墊和用具衛生,非要換全新密封包裝,擾攘了一路的傢伙就是傳說中黑塔的第三位特殊成員——遠森蒼。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朱莉安笑著讓他們坐進後座,但海基羅怎麼看都覺得她身上有股沛城時沒有的凝重感。
  “黑塔怎樣了?”遠森蒼突然問道。
  果然,她一聽到遠森開口,臉上的強笑立刻掉了下來:“還是那樣子,我們完全得不到消息,但是我出發前研究所的方向傳來騷亂,也可能是研究所裏打起來了…”
  “怎麼回事?研究所出事了?”她要是說別的海基羅可能還沒興趣,可是他要找的夏哈瓦博士不正是在研究所裏嗎???
  “你們不知道?”朱莉安疑惑地從倒後鏡中看了他一眼:“半個多月前,黑塔的研究所宣佈罷工,幾天後他們宣稱研究所將從黑塔獨立分拆,從此不屬於DPB,也不屬於官方,並拒絕所有不在白名單裏的人進入研究所範圍……”
  半個月前……不正是在坎普斯號上遇到結冰者時,伊薩決定改便行程的時候?!
  “你們不是有異種嗎?!光憑研究所能做到這種程度?”
  “問題正出在這裏…”這位工作出色又認真的外交部成員嚴肅又無奈地說:“你知道研究所裏有一堆半龍人守衛吧?研究人員也多半為自己注射過基因藥劑,一般的人類軍隊恐怕對他們不起所用,而異種…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研究所警告黑塔,他們手中有已經確定成效的可以令異種失去能力的藥劑…”
  “正確來說是失去控制「場」的能力,但從生物學上來說作為異種的生理特徵是無法改變的。”遠森冷淡地插了一句。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朱莉安聳肩:“他們控制了「墳場」,寄來的視頻中有利用以往收押的異種做的實驗片段,看樣子並不是虛張聲勢。部長擔心他們手裏還有能夠控制異種的武器,別說DPB合作的異種不多,全世界的異種也就那麼幾個,我們根本不敢派人嘗試藥劑是如何生效…”
  海基羅聽的發愣,就算是他也很清楚,研究所是DPB最大的後盾之一,與軍工廠也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假如研究所背叛,DPB簡直就像被斬掉了兩隻手,還能撐多久都是個問題……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研究所獨立,先不論合法性,單從資金和支援上看就會產生問題,我可想不到這對研究所有什麼好處。”
  這次朱莉安乾脆歎了一口氣,頗有些「不能理解那群神經病」的感覺…“是人權,海基羅。”她用一種有些啼笑皆非的語調道:“他們要求半龍人的合法社會生存權,可以像普通市民一樣選擇喜歡的工作、生育、信仰宗教、生活在自己喜歡的地方…而不只是像危險物品一樣作為重點看管對像被監管,直到出現併發症,孤單終老,屍體要用特別藥劑焚燒……他們認為這個「不合乎智慧生物權益」。”
  她假笑了一聲:“我一向同情半龍人的待遇,可是假如答應了他們的要求,那一般市民的安全問題又怎麼辦呢?尤其是生育,難道要讓半龍人這個可悲的種群繼續繁衍下去嗎?你作為龍族,應該比我感觸更深刻才對。”
  “這種事…”海基羅氣的有些說不出話,他很久沒感受到這種人類的愚蠢之處的感覺了,就是這點,龍族才痛恨基因外流這件事!
  如果還是當年由龍族統治的時期,這種事根本不會發生!龍族會直接動用武器轟平任何一個膽敢研究龍族基因的地方,所有半龍人都會被徹底抹消,更別提什麼半龍人的人權……這簡直……是種侮辱!
  白龍忍著了半天才把那股怒氣壓下去,找回自己的理智,回到這個龍族早已戰敗、重新由人類掌控的現實。

第三十一章 共鳴

  “事情要比你想像的複雜,白龍先生。”
  數分鐘後,親自坐在海基羅面前的是黑塔當前的最大掌權者——總司令官,戴杜拉‧迪布倫。
  他看上去仍像個中年人,只是一頭花白的頭髮和臉上細紋令他顯得更威嚴。雖然這個人類努力用衣裝和氣勢讓自己顯得很硬朗,海基羅仍然能從他臉色和身姿上看出他的疲累……“這是你們人類的事,我可不想摻和進來。”他冷硬地對迪布倫說。
  “………”沉默了數秒,總司令放棄了和這條白龍客套的打算,直接了當地開口:“這恐怕由不得你,白龍,我指的複雜可不僅僅是字面意思。一周前某個勢力襲擊了酒花城分部,抓住了我的孫子阿奇和裏德爾家的埃菲,有目擊者看見那夥人裏有龍族和疑似異種的傢伙,我派出米琳去處理這件事,米琳的回報是他們被直接帶進了研究所,想必他們早就計畫好了用阿奇當擋箭牌。”
  “現在研究所這邊沒有適合救出人質的異種——遠森的能力不適合這種工作,米琳太引人注目了,而人類在面對半龍人警衡上毫無勝算,分部的異種也拒絕了直接到第一線和研究所交手……你懂我意思嗎?伊薩的能力是最適合的,黑塔不是想要放任他們,而是我們不能打草驚蛇。伊薩在瓦倫的失蹤令我們損失慘重,而你身上的標記是唯一能找回他的方法…”
  辦公室裏另一個臉色陰沉的男人忽然插話:“這件事你們得負起責任,龍族,你和那個伊薩將埃菲他們丟在酒花城,導致敵人輕易地將他們帶走…埃菲攪和進你們異種的事情裏已經夠無辜的了!你們得把他帶回來!”
  “我們會的,弗雷,我們一定會把那兩個孩子救出來的。”總司令安撫他道。
  海基羅覺得他們挺不可理喻的…無論是叛亂也好、那兩崽子被抓走也好,應該都跟他一個龍族沒關係吧?明明他自己也是受害人!
  大概是看出他臉上寫著的不愉快,也可能是尾巴甩地的幅度引起了總司令的注意,他瞥了白龍一眼,口吻軟化了一些:“事實上確實與你們有些關係,你還記得亞角城狙擊你們的人所用的藥劑嗎?我們化驗後認為那種藥劑對人類沒有任何副作用,但卻和米琳身上檢驗出的某種成份殘餘很相似…她因此而短暫地失去過能力,我們根據這點大膽假設,研究所宣稱的會令異種失去能力的藥劑是不是就是這種藥劑呢?你們最後追查的方向是麥倫克多家族,如果研究所背後的支持者是麥倫克多,那麼一切都說的通了。”
  說到這裏,海基羅想起了那個神經質的傢伙說過的一些話…他提到過神選者,認為背後有人決定著異種的誕生和結局,那個襲擊他的黑龍也提到了他們不是在幫人類做事,而是人類在為他們做事……可是支持半龍人獨立?這說不通,沒有龍族希望看見半龍人活成一個成形的族群,可是單論令異種失去能力…這倒像是和龍族的利益一致了。
  不過,假如藥劑已經研製成果,以黑龍的性格恐怕已經大肆使用了,為什麼只是當作威脅,最後還鬧出研究所獨立這種戲碼呢?
  從倉庫裏的交手海基羅能看出他確實是想殺死自己的,只不過背後的原因是因為榮譽謀殺?還是自己正好擋了他的道?
  海基羅百思不得其解,他思索的表情落在總司令眼裏變成了猶豫,那個手握大權的人類男性收斂了所有屬於一名長輩對自己孩子的憂心,以談判的語氣加重了籌碼:“你該明白,無論是研究所的事,還是查出麥倫克多家族的陰謀,都需要找回伊薩,不能讓他落在敵人手上成為武器,對此我們需要你的協助——不擇手段地。”
  海基羅不善地望向他。
  “我很抱歉說出這種話,可是你清楚我們這點能耐還是有的。”總司令敲了敲桌子:“如果你願意合作的話,我們也願意釋出人類這邊的尊重…一個合法身份,怎麼樣?我們不會去管你和伊薩的關係,除非你以後觸犯人類法律,你將永遠在司法系統的白名單上,你會有屬於自己的銀行卡、身份證明、交通系統將為你全部開放……人類的法律也將保護你,白龍。”
  “話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實際行動方面執行官維多克會為你詳細解釋……希望你能作出對雙方都有利的選擇,請。”
  狡猾的老狐狸。
  被「請」出總司令辦公室時海基羅還在想著,那傢伙開出的所謂「好處」對他而言只是提供了些便利,卻將他和DPB合作的異種一樣放在了眼皮子下監視…合法身份看似是一個好東西,但這也意味著每次他去別的城方都會在關卡上留下出入記錄,他的行蹤在DPB這裏也就無所遁形。
  何況把伊薩找回來後他還有機會離開?海基羅真是想想都不指望。
  可是他如果不願意合作,黑塔現有的異種對付他也是小菜一碟,要知道旁邊這個忙著回復訊息一副工作狂模樣的異種也許不適合應對已經瞭解他能力的研究所,但對沒有隔絕電流設備的自己…海基羅已經想到了結果。
  仔細想想,他的最大目標還是要找到宇航器,現在唯一的線索就在研究所裏面,他除了和他們合作,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們的計畫就是,從你身上瞭解到伊薩的下落後,由你去引開敵人注意,米琳和遠森搞定障礙救人——完。”
  海基羅略覺不可思義地看著他:“就這樣?”
  維多克晃著一頭淩亂棕發,略有心虛地咳了咳:“就這樣。”
  “為什麼是我去引開注意?”
  “有誰能比行動敏捷的白龍做的更好的嗎?其實你別看行動大綱聽上去比較簡單粗暴,細節上還是很多需要準備的地方的,只是首先我們要先知道伊薩的位置才能更進一步計畫…”
  說到這個,維多克的目光就忍不住往海基羅背後瞄,海基羅臉色古怪地摸了摸自己後頸,不得不問:“所以…到底要怎麼知道呢?我先說好,我自己可沒從這顆珠子上感覺過什麼。”
  “…………”
  氣氛忽然有些沉默,海基羅掃了一眼這些表情微妙的人類們,發現除了根本沒關心這邊談話的遠森蒼,其他人都避開了他的目光。
  “咳…你去說吧?”維多克求助地望了一眼他的副官,麥卡倫斯放下手裏的終端,有些慌張地道:“啊?你是長官,不是應該你來說嗎?”
  “我是你上司!”
  “你可真敢說,總司令明明親口說了由你告知…”
  “喂。”海基羅皺起眉:“我可沒空等你們吵出個結果。”
  被幾個下屬用眼神甩鍋,維多克只好強撐著一張老臉,努力忘掉腦中某些尷尬異常的回憶,彆扭地看向白龍那張膚色雪白的異族臉孔:“…是這樣的,根據商人說的是,那顆紅珠能連接你們靈魂的某一部份,當你們引起「共鳴」的時候,靈魂便會碰觸彼此,非要具體點形容,就像是「作夢」一樣……”
  “共鳴……”
  “直接來說就是極端情緒共振,例如憂鬱、憤怒、歡樂之類…早在幾百年前人類就證明了情緒在人與人之間的可感染性,這種共鳴恐怕也是這個原理。可是這裏便有個問題——對異種來說他無法理解這些正常情緒,所以你們之間唯一能引起共鳴的只有高…高潮。”人高馬大的執行官黝黑的皮膚透出點紅,還在故作嚴肅地往下說:“你得想辦法…嗯…達到那種狀態,我們會儘量支援你,如果不行,只能盡最後的努力試試催眠…藥物對龍族的效果很差是公認的,我很懷疑那樣有沒有作用,希望我們用不著走到那一步……”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生怕眼前的龍族一個惱羞成怒發飆會直接將他撕成兩半…就算安排了遠森蒼暫時看管白龍,他也來不及在這種距離爪下救人啊!
  維多克小心地注意著白龍的臉色,發現他仍然是那副看起來又冷又高傲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有沒有生氣。
  …那麼海基羅有生氣嗎?
  海基羅表示,他確實想要生氣,不過他要面對的尋找宇航器路上的困難,已經讓他連生氣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
  相反,他重新懷疑起那顆珠子…又是共鳴又是靈魂的,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商人又是怎麼知道這種連異種自己都不清楚的玩意的?
  龍族沒有見過,異種也不清楚,商人那裏的情報可不便宜,他們會花大價錢從商人那裏買來答案肯定也是沒有辦法之下的舉動。
  商人……
  “行了,我知道了。”海基羅沉著臉,本來想轉身就走,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我會暫時住在伊薩的房間,有結果了再告訴你們。”
  他剛一說完便急不及待地走出了維多克的會客室,遠森蒼看似忙著遠端處理事務,卻也留意著白龍的動向,跟著他一起出了黑塔。
  “借你的卡用一下。”來到外面,海基羅理直氣壯的將手攤在他面前:“DPB發的特殊銀行卡。”
  亞裔臉孔的男人望了他一眼,將眼鏡上的藍色光影暫時關掉:“我和DPB談的條件並不是這個,不過我可以給你這張…”他從懷裏掏出一張卡放在白龍手上,上面赫然有著白龍的立體投影。
  “DPB給你準備的臨時身份證明,它的有效期是一周,裏面有一筆錢。”遠森蒼說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數字:“想必你也應該想到了,一周後如果伊薩沒能救回,這張卡便會報廢,你也會登上DPB的通緝名單。”
  聽起來可真是不留情面。
  海基羅本來就不相信人類所謂的溫情,DPB擺出公平交易的姿態他反而要安心的多。
  重新回到伊薩的住處,卻是這種處境,海基羅對此還是頗有感觸。他看著室內熟悉的空蕩蕩樣板房風格捌了捌唇,一轉頭,剛好看見跟在身後的遠森蒼緊皺著眉戴上了一對黑色手套。
  “怎麼了?”
  “別人的「場」…真令人難受。”遠森蒼緊緊捂住口鼻,試圖以這種行為隔絕心理上的厭惡感。
  “不過這正說明他還沒死。”他冷冷地說道,張望了一番,艱難地選了一間離主臥室最遠的房間:“就這間好了,有事你知道去哪里找到我…說到這個,為了大家工作愉快,我不得不事先警告——一,希望你不要拿雞毛蒜皮的小事來麻煩我,二,不要試圖支開我,三,不要試圖逃跑、做出令氣氛緊張的舉動……”
  “高潮。”海基羅挑釁地打斷他:“這個你也不幫忙嗎?”
  他當然不是真的想要什麼「幫忙」,他只是不喜歡遠森蒼的態度。從峽灣城開始這個異種就一副嫌麻煩的模樣,卻不知道他自己才是別人眼裏的麻煩…
  遠森蒼閉上了嘴,上下掃了海基羅一眼,他沒有直接回答白龍的挑釁,只是用一種微妙的眼神注視他:“關於紅珠標記的事維多克有些細節沒有提到…你也不知道那種標記和一般的標記有什麼不同對嗎?”
  “你要告訴我嗎?”
  遠森蒼湊近去,試圖從海基羅的領口窺見那顆「傳說」中的珠子…可惜它被白龍白金色的長髮遮的很掩實,不撥開它們他一點影子都看不到。
  異種並沒有碰觸這條白龍的打算,他能感覺到心裏生出一些情緒,對於伊薩的,對於這顆珠子的,可是他也不打算去明白那是什麼…“商人說,這種標記一個異種一生只能對一個龍族用一次,我原本並不清楚這種標記是什麼東西,直到見到你後,我就有點兒明白了……”
  “在異種眼中明若燈火,而人類和龍族感覺不到的是,上面有伊薩的「場」…它和這個房子裏的「場」不一樣,非要說的話,它是種比一般的「場」更深刻的東西,它濃重得讓我感覺伊薩簡直就像站在面前,如果我閉上眼睛,我會毫不猶豫認為伊薩本人就和眼前的人重迭一起……”
  “它是伊薩的一部份,飽含異種的強盛生命力,即使你離開他到天涯海角、遠在地球另一端也好,它也會伴隨你……就像伊薩伴隨著你一樣。”
  “對帶著這種味道的龍族,就算你跪在地上邀請我也吃不下口。”
  遠森蒼說罷走進了房間。
  門關上了,只剩海基羅一個人愣在客廳裏。

第三十二章 催化劑

  有那麼一時半刻,海基羅無法理解遠森蒼話裏的意思,但這不妨礙他從對方語氣裏聞出那一點點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羡慕來。
  …他說,這是伊薩的一部份……還有什麼…一生一次的標記………
  海基羅總覺得整個世界都有點搖晃,他渾渾噩噩走上二樓熟悉的房間,當他坐在床上時腦子裏還在想著這些不可理喻的人類、不可理喻的異種…
  …他到底在想什麼?!!做這種標記對他有什麼好處?!!!
  如果伊薩現在出現在海基羅面前,他一定會扯著對方領子咆哮,怒駡他到底是不是神經病,做出這種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
  不過他也因此想起以前一些比較奇怪的蛛絲馬跡…那些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對方的毛病,和發熱的珠子…最明顯的恐怕就是在沛城逃走的那次,那次伊薩毀掉了他所有的封印石,也是他最後一次奪走海基羅的封印石,海基羅雖然虛弱得在床上連躺了好幾天,卻沒有像同樣情況的同族那樣接近瀕死,體力可能差一些,精神卻是挺不錯的。
  可是背上疼痛不是那次啊?還是說伊薩早就偷偷做了些什麼?
  他努力回想,想起伊薩提到過一些「副作用」,還有「再來幾次」之類…他說的那麼隱晦,當初海基羅以為他指的是封印石的事,現在想想,所謂的標記可能從那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而他竟然連自己背上什麼時候多出這麼一顆東西都不知道。
  “該死的……”他說不準此時此刻自己對這件事是什麼心情,他一時惱恨伊薩帶給他的麻煩,一時又想起背上那個血手印,縱使異種沒有感情,他也難免會去想,伊薩在推他這一把時是什麼心情?
  現在想想,他後來走向另一個方向,恐怕也是在幫自己引開追兵吧,甚至連那個黑龍沒有追上來,說不定也是……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海基羅氣惱得耳朵發紅,他討厭自己這些想法,如果伊薩只是他的一個朋友,像穆拉那種,他很願意為朋友冒險,就算受點傷也沒關係。
  可是他不是,伊薩只是一個擅自囚禁他的異種,他對他做了那麼多過份的事情,恨他是件多麼理所當然的事,沒人會指責海基羅,同樣也沒人會為龍族討什麼公道。
  ……但是他是異種,他根本不懂得跟其他人正常相處,你不能指望他跟你花前月下地追求你……
  …他只是個仗著武力硬上的強姦犯!
  …龍族裏不也有打鬥後強迫弱者交配的權利嗎?何況除了那些火熱的鞭打以外他從來沒有傷害過你……
  停住!
  海基羅怒氣衝衝地扯著被子,他發現自己的尾巴在床單上磨蹭的太久,銳利的棘甲都已經將面料磨穿了。
  “……最重要的還是宇航器。”海基羅聽見自己的聲音這麼說。
  可是遠森蒼就在樓下,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要繞開他實在太難了。
  思考著有沒有機會溜去研究所看情況,想著想著,海基羅又想到如果是伊薩的話,他才不會對他說什麼「不要逃跑」這種話。那傢伙樂得躲在一旁給機會他逃跑,再將他抓回來,說些什麼「失敗的代價」之類,然後……
  ……………
  ………為什麼又在想這個啊?
  白龍懊惱地蜷起身子,在床單上掙了兩下後他想起了「高潮」的事。
  抱著某種難以明辨的情緒,他慢慢將手探向自己兩腿間……那團沉睡的東西柔軟溫熱,海基羅從以前就沒有這種興趣,他不得要領地揉捏著,好半會了都沒找回伊薩觸碰那裏時的感覺。
  那種……刺激、激動…彷佛對方的手是冰又是火的心悸感,想要逃離,又忍不住靠近……快感本來就是個矛盾的東西。海基羅閉上眼,皺著眉擺弄了半天都沒能讓自己進入狀態,他又不甘心又有些害怕地看著自己身體,心想難道真的被玩壞了?他就不信自己的技術有這麼差…
  高潮……腦裏想著這兩個字,海基羅咬了咬牙,手指摸向自己的乳頭……
  “嗚……”那個小小的凸起觸感格外微妙,撚動時有些刺痛,玩弄自己身體的感覺既陌生又令人難堪,但也僅此而已,不管海基羅是狠下心提拽那兩顆可憐的乳點,還是大力地握著自己的性器都只有浮躁。
  他回憶著那些快感,尤其那幾次趨人欲狂的體驗…最後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做不到——海基羅本來就不是放縱欲望的龍族,他根本沒有興趣——如果不是伊薩強逼他,他或許根本不會有嘗到情欲滋味的機會。
  伊薩,不可否認,如果他不在,海基羅實在達不到那些海嘯一樣的刺激感。
  白龍微喘著氣,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他忽然意識到這裏是伊薩的房子,四周都是伊薩的氣味…那讓他身體的溫度微微上升了一些,心裏也滲出了一些騷癢的酥麻。
  “伊薩……”
  他…確實想再見那個異種一面,即便要死,他也想伊薩死在他手中,而不是哪個神經質的傢伙手裏。
  如果可以再見一面,如果所謂的共鳴的確有用……
  這麼想著,海基羅抿緊唇,放開淩亂敞開的上衣,摸到了床頭旁的終端,幾乎顫著手指打開了一個購物平臺。
  ——DPB準備一張充好錢的身份卡給他絕對不是給他用來買生活奢侈品用的,海基羅很清楚那張卡的潛臺詞是什麼,不幸的是,他發覺自己真的需要它。
  【請問我能為您推薦什麼商品呢?】
  終端的智慧AI詢問,海基羅幾乎是立即回道:“閉嘴,關掉諮詢系統。”
  【諮詢系統已關閉】
  網頁反映出暖和的奶白色光芒,螢幕冰冷地等待著手指的觸碰,它等了許久,才接受到用戶的指令——
  一頁商品展示在畫面中,按照程式設定,系統自動選取了最受歡迎的一樣投影出來…
  “!!關掉!關掉它!”因為沒有說准指令,直到海基羅近乎低吼地喊出了「關掉投影」,那個巨細靡遺的立體投影才消失在半空。
  海基羅混亂了好一會才冷靜下來…那種感覺……真是太羞恥了。
  可是…這事說起來也很沒道理,沒有理由他以前可以站在一整面牆的玩具前假裝鎮定地挑選,一個人反而被嚇得驚惶失措。
  頁面上的廣告還在無聲地播放,模特兒一遍又一遍地用露骨的動作暗示這些玩具玩起來有多愉快,旁邊還有使用說明,每一張都看得人心神不定……白龍咽了口口水,分類太多他根本不知道點哪一個好,正打算先按照用過的搜索,就發現右下角竟然有個閃動的通訊要求。
  名字寫著:羅莎。
  海基羅幾乎是瞬間就抱著逃避的心情接入了通訊,藍龍那張戴著墨鏡的臉投影在半空,粗大的麻花辮令她看上去有些少女的可愛感,隱約還可以看見她背後亂糟糟的茶料…她轉過頭來,看了海基羅一眼,溢出一點柔和的笑容:“你看起來過的不太好?”
  “我……”海基羅默默無語了幾秒,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處境不好,可他不想承認這一點,於是他反問:“你怎麼找到我的?”
  “烙霧絲說你被軟禁了,我在使用網路上有點小心得,就來看看看。”
  藍龍對科技產物肯定不止一點「小心得」。
  白龍頗為無奈地想著,祈禱羅莎不要一時好奇去看他正在流覽的玩意。
  他的祈禱還沒結束,就聽見藍龍問:“聽說你被標記了?”
  海基羅不禁摸了摸後頸,有些難堪地點了點頭,沒想到羅莎立即道:“能讓我看一下嗎?我還沒親眼見過那個…”
  相對年紀還很輕的白龍,藍龍無異是位稱得上資歷深遠的「老師」。想到羅莎是從母星過來的龍族,海基羅想了想,還是有些難為情地脫下了上衣,背過身去。
  那顆就算在昏暗中也泛著晶瑩紅光的珠子便這樣曝露在藍龍眼中。
  “………真…漂亮…”羅莎用夢幻般的語調發出了感歎,她除下墨鏡,隔著投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它,眼神熾熱得近乎狂熱…
  “…羅莎?”海基羅疑惑地喚她的名字,藍龍如夢初醒般收回了目光,問:“之前給你的藥茶呢?好喝嗎?效果可以嗎?”
  “味道還不錯。”有空閒的時候他會為自己沖上一包,有點苦,但確實也是龍族喜歡的味道…只是他對羅莎提過的清心寧神的效果還沒有多大體會。
  “天天都有喝嗎?”
  “……偶然。”海基羅不想再討論那些茶包了,他問起了另一件自己關心的事:“我需要進研究所見那位元夏哈瓦博士,你有辦法嗎?”
  “研究所……”不知道為何,羅莎還是那副有些恍惚的模樣。
  “喂!”
  “啊…別理什麼研究所了,你知道嗎?你被黑龍一族發出公開通緝了,我不知道這個通緝的範圍有多大,可你一定要小心,最好留在DPB一段時間…”
  羅莎之前有對他這麼熱心嗎?海基羅不禁想道,他打斷藍龍的勸告:“可是我一定要找到宇航器的下落…”
  “但不是現在!”藍龍發出了屬於雌性的低吼,她很快反應過來,臉上浮上歉意,臉上隱隱出現的龍鱗也消了下去:“抱歉,或許你已經聽說過了,不久前烙霧絲才受了傷,我不希望你也…要知道,現在地球上的同族已經不多了,如果最後只剩下我,我……”
  “沒關係,我沒有生氣。”
  海基羅覺得自己可以理解,雖然龍族對彼此間沒有人類那種深厚得足以為對方出生入死的同族情誼,但他們也很清楚如果真有一天只剩下自己那會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
  “這樣吧,我為我剛才的失態道歉,作為賠禮,你先按DPB的要求救出那個異種,我會幫你試著打聽研究所裏的消息…你知道,哥明尼有許多做研究的朋友,他們或許會知道一些研究所裏的狀況。”
  她的提議聽起來可以接受,但還未等海基羅答應,藍龍便匆匆為他作下決定:“…就這麼說好了。另外,我想你為了聯繫到那位異種可能會有些困難。”
  投影裏的羅莎露出曖昧狡黠的笑容:“試試這個,你會喜歡它的。有消息再和你聯絡,望你安好,白龍。”
  話音剛落,她的投影消失了。
  “……什麼東西?”
  他的困惑很快就被解開了——大約五分鐘後,他收到了來自沛城,通過特快傳送裝置(一種新型的利用龍族技術製造的長距離傳送門——只限不含電流、易燃、爆炸性物品,及小於一個馬克杯大小的無機物使用)送來的小東西——一個只有大姆指大小的藥瓶。
  “啊?”海基羅打開小瓶子晃了晃,一陣濃郁的氣味傳出,聞起來有些熟悉,令人心曠神怡,還有點可哥味…他忍不住越湊越近,按照說明嘗了一口………幾乎就在同時他感受到了一陣頭暈,身體也瞬間熱了起來。
  熟悉的火焰點燃了它——白龍握住喉嚨發出異樣的喘息,他臉頰微紅,龍尾微顫,眼神變得濕潤柔軟……他抓住瓶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彎下腰,閉起眼,將手探往兩腿之間。

第三十三章 同頻

  身體越來越熱,對某種欲望的渴求也越來越強…這次手指繞過了半軟的性器,摸索著後方的入口。他不是第一次感受過自己身體內部的濕熱,僅有的一點經驗驅使著手指,只是稍微摸了摸入口柔軟的皺褶,便試著刺進一個指節。
  它如想像中的一樣柔軟,卻沒有記憶中的濕滑。
  那當然,你已經一個星期沒有使用過這裏了。
  心裏有一個聲音對他說。
  乾澀的穴口拒絕被侵入,痛楚令白龍皺起眉頭…他努力回憶以前怎麼解決這件事,想了半天,只想起以前似乎都是由伊薩解決一切,就算偶然他被逼著摸索自己,也是早已熱身好的狀態,根本沒這麼多步驟。
  痛楚打斷快感,藥效卻催促著他的渴望。
  海基羅很快陷入了一種既理智又混亂的狀態——這兩件事並不矛盾,他一方面身體感官因為受到的刺激變得亂七八糟,只想達到某個如同幻想般的巔峰,一方面卻又清醒地計算出,假如繼續像現在這樣,光靠手指的撫弄,身體也無法配合,那巔峰只會像遠方的雪山頂峰一樣可望而不可及。
  他需要…對的,他需要一些道具,一些幫助。
  海基羅想到了在被羅莎打斷前做的那件事。
  這次他沒有太過猶豫,他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買下了前幾樣熱評中的道具,感謝這個年代自動販賣機式的電子購物系統和DPB特權的便利,他只需要提供身份卡,就能自動完成從付款到填寫位址的工作,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等著東西從最近的分送站自動傳送到大廈配送口就可以了。
  在這十多分鐘的等待裏,他在床上嗚咽翻滾,掙扎得像過了一個世紀,幾乎累出了一身薄汗。
  接收匣的通知聲在白龍耳裏宛如天籟…他爬起來取出東西,一件件拆開,發現自己甚至一不小心連女用的都買了回來。扔開那個女用的胸罩式吸胸器,海基羅皺著眉,在一堆零碎中終於找到一些自己用過的…兩個看上去很普通的圓環型小圈。
  它們太小了,被裝在類似眼鏡盒的小盒裏,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它們套上被自己捏成紅色的乳頭,開關一開,立即歎了一口氣…
  乳頭被擠壓得又酥又麻,時而有電流的刺痛,他卻知道,就是這個沒錯了。
  沒有另一個人體的溫暖,沒有那些強迫的玩弄,但起碼,這些玩具讓他感覺到熟悉的氛圍……
  除了乳環,一個尿道栓、一個男用飛機杯、兩根應該是男女通用的插入式器具…這些就是他從這堆玩意裏找到的能用、而且懂得用的全部了。
  海基羅深吸了一口氣,他將那個飛機杯套上自己的,然後拿起一根比較小的假陽具,接著………他絕望地發現,自己並沒有買潤滑液。
  太久沒有被進入的地方根本經不起太直接的刺激,白龍享受著胸口和前方的撫慰,對比之下後面越發空虛騷癢……他咬緊牙,想起他還有一個方法——一個曾經用過、他極欲回避的方法。
  他望向了自己的尾巴。
  ………………………
  …………
  “搬他回去,放些C413氣體,不要讓他死了。”
  “是。”
  混沌中,伊薩神識模糊地感覺到自己又被挪動了。經歷過似乎永無盡頭的折磨後,他現在全身痛到無法動彈,連自愈能力都被降到最低點,只剩下肌肉神經性的痙攣。
  那種痛如此尖銳深刻,直到被送回那個牢房一樣的房間後他都久久不能移動分文,每一次呼吸都痛得發抖。
  感謝上帝,異種沒有感情,他不會因為痛楚和那些人在他身上做的事情而感到害怕、恐慌或者絕望。痛楚對他而言只是痛楚,它和冷熱酷暑沒有太大差別,他只需要調節自己的呼吸,不用太長時間身體就會自行復原、恢復如初……
  與之相比,他更慶倖那些人沒能抓到海基羅…他的白龍,憑他的能力,此時一定已經逃的遠遠的了,無論他能不能找到龍族宇航器,短期之內起碼他的安危不會有太大問題。
  閥門開啟的聲音微弱而清晰,在這片寂靜的狹小空間中,伊薩能清楚聽見氣體被注入的聲音…他感覺到皮膚重新變得完整,那些裸露在外顫抖著的血紅色肌肉被麥色皮膚包裹,它們簡直像新的一樣,和舊的長合在一起,只留下淡淡的膚色差別,讓他看上去像打過補丁的玩偶。
  空腔被填補、斷裂的骨頭癒合…伊薩很快就自己坐了起來,面無表情地重新掰斷自己的腿骨——它們沒被擺正,導致長的時候有點歪。
  忽然他感覺到一股悸動,它讓他心臟猛地一跳…伊薩看向了某個方向,一種玄之又玄的悸動感讓他忍不住喊了一聲:“海基羅?”
  它熟悉又陌生,帶著一股親密的氣息,伊薩很快確認了這種玄妙的第六感來源,他發出一聲歎息,閉上眼倒回床上,很快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遠在厄洛哥,海基羅正在床上筋疲力盡地呻吟。
  他的兩粒乳頭被夾的又紅又腫,性器被尿道栓捅到了最頂部,它直接頂住了裏面的前列腺轉動,而海綿體的週邊被溫柔又殘酷的膠狀管筒包裹,這只廣受好評的飛機杯不住地蠕動著,微弱的電流給他一種一直在持續射精的錯覺,夾著粗大玩具的後穴也早已濕得不住流水。
  事實上整張床都濕的有點不能直視,原因當然還是龍族尾巴的分泌液太多了,它們沾濕了白龍的身體,讓他泛著可口的光澤,也讓他身上的器具運作得更順滑一些。
  海基羅緊緊抓著床單,虛弱得無法掙扎……他原本並不準備做到這個地步,起碼不會用上那只尿道栓和最大號的電動陽具。
  可是他發現那不足夠——第一次射的時候他能隱約感覺到伊薩的存在,那感覺就像接觸不良的電子信號,稍一干擾就失去作用,他只好加大力度,最後射了第二次……
  然而那還是不太夠。
  長時間的器具玩弄下,他的身體漸漸發麻,欲望煎熬得人想哭,海基羅只好狠下心,將這些可惡的玩具開到最大功率,接著他就完全失去了清醒,身體隨著玩具起舞,苦悶地在高潮中掙扎尖叫……然後終於,他腦中除了高潮帶來的恍惚,也出現了一些幻覺般的影像…
  首先是一片紅色,那些不祥的、像烏雲一般的紅色光暈到處都是,花了一些時間他才控制好自己的意識從這片光線混亂的畫面中找准焦點,看見了身無完膚……不,應該說已經像個解剖人偶一樣躺在床上的伊薩。
  那樣沉默無聲的伊薩讓他心驚,他的心裏猛的一跳,讓人眩暈的失重感和恐慌抓住了他,直到幾秒後,他才從異種顫抖的眼皮和克意調整的呼吸上發覺伊薩是「醒」著的。
  他沒有死,伊薩還活著。
  這個事實無由來地讓海基羅安心下來,他重新感覺到身體傳來的快感,它們促使他更靠近伊薩,看著他痊癒,然後更貼近他、抱緊他……
  …海基羅?
  他聽見伊薩這樣喊道。
  海基羅很想回答,可是他做不到,他只能呻吟一聲,更急切地,想要將自己的感覺傳遞給他……
  一根弦的震動終於帶動了另一根弦,它們漸漸地連接在一起,頻道最終會變得一致…共震總算達到了令人滿意的頻率——海基羅眼前的畫面一變,他發覺自己又來到了那片深淵中,那片沒有時間和距離概念的虛空、令人安心的黑暗中。
  這裏沒有快要將人灼燒殆盡的快感,沒有令人不悅的麻煩,也沒有艱巨的任務。
  它如此的令人安心,就像被自己擁抱,懶洋洋的,彷佛沒有什麼事能侵擾。
  正當海基羅這麼想著,慵懶地打量這片黑暗時,星光來了。
  一點一點的星光比上次的暗淡不少,它們失去了絢麗的火光,顏色也變得有點死氣沉沉,只有幾顆格外明亮的還堅持著。
  它夾帶著海基羅熟悉的氣息——來自自己、來自這片深淵的氣息,於是他放任星光的佔據,讓它包裹了自己四周的黑暗。
  “海基羅。”
  那個甜蜜的聲音伴隨著一個擁抱裹住了他,海基羅懶洋洋地嗯了一聲,但他很快發現這一幕似曾相識……“伊薩?”
  “是的,我感覺到你的召喚,所以我來了。”
  這個由星光和陰影組成的人影熱情地說,他主動吻住了白龍,深入唇舌之間,交換了一個看不見形體、卻又實實在在的熱吻。
  “我好高興,我真的很高興你召喚我,海基羅,你不知道我有多掛念你。”
  在這個空間似乎人也會變得不像自己。
  海基羅這樣想著,因為剛才他不光親耳聽到一個異種熱情地說他很「高興」,還聽見自己這麼回答:“我也是,我很想你,伊薩。”
  理智讓他想要責備把這些話說出口的自己,內心卻又覺得這樣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確實是想念著伊薩,掛心著異種的生死……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

第三十四章 親昵

  久違的擁抱持續了一會兒,直到伊薩再次開口:“然後呢?出什麼事了嗎?有什麼事逼得你來找我嗎?”
  “怎麼?我就不能是因為想念你才來的嗎?”海基羅調笑地說道,聽見那個聲音在他耳邊輕笑了一聲,低聲道:“我要比你想像的更瞭解你,親愛的,雖然我也很想你是出於擔心我的原因找到我,但更可能的是,有什麼原因逼得你不得不這樣做……再說你也不應該知道用這種方法找我才對。”
  “你贏了。”海基羅昂起頭啄了他的唇一口,將研究所發生的事轉告了伊薩,然後挽住了背後人影的脖子:“商人告訴他們,我背後的紅珠可以讓我藉共鳴找到你……我做到了,那可真不容易,那顆紅珠到底是什麼東西?”
  伊薩將懷裏的人抱的更緊,微一思索:“商人嗎……”他想了一會兒才在海基羅不滿的催促下說道:“其實我並不知道紅珠的確實作用…”
  “什麼?!這難道不是一種標記嗎?”
  “這樣說也沒錯吧,它確實比一般的標記更牢固,讓我更方便找到你,縱然距離很遠也無法隔斷它…告訴我的人是這麼說的,它也可以讓我們的精神體同頻,也就是你所說的共鳴。共鳴開始後,我們得以跨越維度,在這裏分享同一個私人空間,以精神的形式…但是…”
  “但是什麼?”
  伊薩讓自己緊貼著懷中的人體,它沒有手感熟悉的溫暖肌膚,但他知道懷裏的人就是海基羅。熟悉的氣息安撫著異種的靈魂,他發出一聲歎息,含糊地道:“我有種感覺,它不止是一個標記,起碼不像羅莎說的,僅僅是一個可以讓我幫助你解開封印的方法……”
  “啊……”提起羅莎,讓海基羅不得不想到那頭藍龍給他藥劑的用意,恐怕是她已經察覺到他在幹什麼了……想到這件事讓白龍一陣羞赧,可他更介意異種後面所說的話:“解開封印?你是說,這顆紅珠能幫我解開封印?怎麼可能!”
  屬於白龍的精神體亢奮起來,伊薩不得不笑著按住他:“沒有那麼簡單,我需要引導你,將那道封印一點點驅離…說到這個……來,趁現在我們再做一次好不好?只要再成功一次,你離恢復龍形就不遠了。”
  “…就不能以後再說嗎?”海基羅隱約想起一點印象,那些昏天黑地的快感和敞開自己的感覺讓他很是難為情。
  “海基羅,我怕我沒有太多時間。”異種的聲音異常溫和,他含住白龍的耳朵:“他們目的不單純,雖然暫時不打算殺死我,但我害怕我撐不了多久…而且比起這個,我更擔心你的安危,你能早一天恢復龍形,就能更有把握擺脫麻煩…”
  “真的嗎?”
  “我從不對你說謊。”
  異種的話讓海基羅漫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他知道在自己心裏一直認為,他和異種的關係根本算不上什麼——對他或者對異種都是。這真是個相當理所當然的想法,理所當然得他從來沒有想過其他的可能性…起碼他就沒有想到自己在異種心中竟然有著如此沉重的份量,重得讓他透不過氣,又散發著醉人的甜意。
  星光在觸摸他,它就像水或者空氣一般正在朝他深處滲透,在週邊輕碰,讓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快感挑逗著海基羅趕快做出決定…
  其實不須多想,海基羅覺得自己本來就無法拒絕伊薩,何況他心裏此時正充斥著比蜂蜜更甜的情愫呢?
  “打開自己,讓我進去。”
  還未聽伊薩說完,他便已經雙眼朦上一層濕氣。
  “…好。”白龍軟軟地應了,乖巧得像個等待糖果的孩子,只差沒有雙手合捧,眨一眨眼睛嘟起嘴巴了。
  他的「識趣」滿足了伊薩。
  “我來了。”
  他親昵地親了親他的眼角,身影化作光霧包裹住了白龍——溫柔而曖昧地,比空氣更親密,比呼吸更深入…在毫無抵抗下,他幾乎是一瞬間便滲透了海基羅的身體,讓白龍在光暈之中露出了情欲的表情,紅透了臉頰,不由自主地呻吟著,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熱度…
  這一次他能清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進入他,進入他的靈魂…它和真正的性交並無不同,只是換了種形式,帶來更多快感…更多欲望……
  在這種失控般的快感中,他嘗到了許多在清醒時未曾意識過的東西…戀慕、依賴、信任、愛情、嫉妒、貪婪……它們促生著他的瘋狂,讓他的身體跟著搖擺,嘴裏甜膩地哀求著:“不…我不行了…伊薩…不…不能太深……啊……”
  “你可以的,我們可以更進一步…”伊薩明顯在尋求著什麼,他的每一點變化都能令白龍感受到抵抗不住的狂潮。幸好很快地,異種便愉快地宣佈:“我找到了。”
  “就在這裏,感覺到了嗎?將它趕出去,海基羅,用點力…”
  “啊………”
  白龍啜泣著癱倒地上,他根本不想做這些事情,只想孩子氣地窩在舒適的一角,懶得和一隻找到溫暖陽光的貓沒有區別,直睡到世界末日…
  可是深埋於他身體中的伊薩不會答應…他在伊薩的帶動下確實感覺到了那些「異物」……已經成功過一次的隱約記憶回到白龍腦中,他咬著下唇,委委屈屈地試著將那些東西驅離黑暗,堅持不到一陣子就難耐地哼著尾音問:“夠了嗎?伊薩,我好難受…”
  “再堅持一下……”伊薩輕柔地哄著他,他努力安撫著海基羅的每個角落,但這種相融本身便是難過的,要想徹底滿足他的龍族,恐怕得等到將封印解開才行。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等到那一天呢?
  異種默默地想著。
  即便註定分開,他也不會有太大遺憾。
  伊薩聽著海基羅的呻吟聲心想。他知道當他們回到現實後,白龍肯定不會承認這裏發生的一切,他甚至不會有太大印象,頂多將它當作一場夢。
  而自己不會再感到害怕和失落,他或許還會知道這些情緒的存在,但它不會讓他失控……
  這麼想來,這一次的相聚也是件好事吧。
  星光閃爍,黯淡的幾顆星星變得亮了一點,它們心滿意足地包圍著白龍的軀體,讓他不得不顫抖著求饒、哭喊…直到看見一些黑煙從海基羅身上消散,星星們才放開剛經歷了一場極樂的白龍。
  “你做的很好。”伊薩從他身體退出,撫摸著他的頭髮說道。“雖然還剩下最後一點,但我相信你早晚能自己解決它的。”
  也許是手指的動作太溫柔,就在他準備抽身離開的時候還陷在陣陣餘波中的海基羅終於想起他來到這個空間的目的,他一把抓住伊薩的手:“等等!你現在到底在哪里?DPB準備派人去救你,如果有什麼資訊能告訴我們的話…”
  “是嗎?”伊薩笑著拉過他的手親了親那些微顫的關節:“我在北邊,在一個很冷的地方…這裏有一個研究所和工廠,他們似乎在利用龍族和異種的細胞製作新型的遺留者……”
  “是聚會上有人提過的那個地方?!”
  伊薩很高興他還記得聚會上的話題,他把玩了一會海基羅的手指們,親吻它們的主人,在若即若離的一些輕吻後他給出了不肯定的回答:“也許,你可以讓他們去找找那些冰域。”
  “我會去找你的!”
  “你會來?”他的聲音聽起來顯然很是有些興奮,但他仍然記得叮囑白龍:“那麼你一定要小心,他們手裏恐怕有些秘密,萬一出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先逃跑……”
  “沒有逃跑的龍族,我會找到你的。”倔強的海基羅說道,縱使他此時的模樣實在稱不上「英勇」。
  “好,我等著你,親愛的。”
  “但我可能會殺了你。”白龍坦承地凝視著那個散發光暈的人形:“你知道,我很可能會這樣做的。”
  然後他清晰地感覺到了異種的笑意…
  “沒有關係的,來吧,我會一直等你…因為………”
  隨著「我是那麼想念你」幾個字的落下,星星也在瞬息間失去了影蹤。
  它們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從海基羅的深淵中再次消失,只留下了那些殘影般的美麗色彩,為這片純粹的黑暗點綴一二,昭示曾經有另一個靈魂進入過的事實。
  “真是狡猾…”海基羅喃喃道,他看著那些星星的痕跡不覺笑了笑,疲累地,閉上眼睛蜷縮起來,漸漸陷入了沉眠………
  ………………
  ……
  在夢境中入夢,似乎會令一切變得迷糊,變成一場曠古悠久的幻覺。
  海基羅再一次聽見了海浪聲,那些自他出生以來就伴隨在耳邊的海潮一浪接一浪,它們從未停歇、無法休止地重複著,它們是見證,也是一切的起源,直到某一天,在風和溫度的驅使下產生了一些變化…
  白龍的靈魂在海面穿梭,他飛越丘陵一樣的浪尖,看著海浪時而停格時而變幻,古怪的場景令他有些迷惑,身體卻自有意識地前往那裏……
  ——那個忽然出現在海中心,孤獨而不起眼的岩洞。
  在那裏,他看見兩個人影,他們面孔模糊,一個躺在岩石間生死不明,另一個似乎是堵在洞口看守。
  不經意地,看守的人影將目光轉移到同伴臉上,他怔怔地看了他許久,然後他彎下腰,輕嗅了一下他的氣味,頓了一下,最終在那些冰冷的皮膚上落下一個連自己都不明用意的輕吻。
  地上的人醒了,海基羅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就是知道他皺起了眉頭。
  【那是什麼?】他這樣問。
  【不知道。】另一個人回答。
  問題得不到答案讓那個人陷入了不解,但同伴的孤言寡語讓他無法追問下去,他只好警告:【不要再靠近我。】
  他的同伴根本沒有表示同意或者拒絕,他看了他一眼,轉頭望回大海的方向,好像除了永恆的浪湧以外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不對。
  海基羅真想大聲朝他們叫嚷。
  你知道他在做什麼,你也知道這是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承認它?!
  畫面中,躺在地上的人偷偷地看向了同伴,他摸了一下被吻過的位置,有些介懷地翻了個身。
  他們是如此安靜,又如此令人在意…海基羅想過去看清楚他們的長相,一陣暈眩再次捕捉了他,他看見自己在降落,岩洞越來越近…
  快要看見了!只要有一秒鐘能看清楚——
  海基羅焦急地試圖找對角度,但就在接近的一瞬間,他重新陷入了睡意濃重的黑暗中……

第三十五章 研究所之夜

  世界回復現實,彷佛一場過久的安眠,當神志從海底上浮,意識漸漸清醒時,海基羅發現身上的玩具已經進入安全模式停止了運作,而他的身體就像剛跟十幾頭壯年黑龍打了一架,撕裂般的酸痛和疲累刺得他幾乎動不了。
  可是與身體相反,他的內在卻意外地平靜…如果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聽完治療音樂會後又去了聖山寺廟住上大半個月洗滌心靈」後的狀態。
  他用上十二分的冷靜懶洋洋地將仍嵌在體內的玩具們逐一取出扔在一旁,幹完這件事後他舒暢地呻吟了一聲,幾乎就這樣又睡過去……
  幸好在睡著前一秒,白龍突然想起了他會陷入這種境地的原因——那場令人心力憔悴的共鳴。
  “該死……”
  藍龍的藥瓶子、伊薩恍惚的影像、黑暗與星星的光芒…還有醒來前似乎看見過奇怪的兩個人這些事逐一被塞回他的腦袋裏,連內心的平靜也抵抗不了的情緒也跟著一一回歸…海基羅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不好看,尤其是可能由他主導的關係,或者已經一回生二回熟,他對這次奇怪經歷的記憶要遠比上一次記得清楚。
  雖然還有些許多模糊的地方,但他對「夢」裏自己那副「嬌滴滴」的嘴臉還有一些印象…好吧,不止是「一些」
  ——無疑,這和「藍龍也許看見了他在幹什麼」這件事一樣對海基羅是種致命打擊。
  房間裏,頹然又惱怒的白龍抓繞著床鋪,直到尾巴幾乎把床墊揍出洞來才鼓起精神,整理好臉上的表情,準備將這件事報告給DPB……
  可惡!真希望那個異種也像他一樣對夢裏的事記憶模糊好了,不然…他要是敢笑話他,拼了命也找機會幹掉他!
  悲憤的白龍一邊清理自己一邊發下宏願,直到料理好自己,把維多克從床上緊急挖醒喊過來時他仍然很是耿耿於懷,以致於他的臉色也是比平日更加高傲冰冷。
  維多克悶悶地想:我都還沒介意剛沾上床墊就被叫出來的鬱悶,你怎麼看上去比我還生氣呢?
  他看了眼遠森蒼,可是對方忙著工作只負責坐旁邊監管沒給出任何提示,於是他轉念一想,又看了看白龍那略微僵硬的身形和躲著人走的視線,忽然心裏那點情緒就散了…
  這頭白龍好像是在害羞呢。
  執行官偷偷地樂了一下,也不跟他計較了,努力擺出平時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你是說,他可能在北邊?”
  “我記得他有提過冰域的字眼,你該找沛城聚會那群異種問一問了。”
  “…我上哪找那些滿世界亂跑的異種啊。”維多克抱怨著,他打了個呵欠,掏出了終端:“行,接下的事歸我們,你和遠森在封鎖區好好休息,有什麼資訊再通知我。”
  既然他這樣說,海基羅便樂得回去好好睡一覺,補補眠,遠森蒼更是從頭到尾不發一言,白龍回去睡覺他便繼續待機了。
  然而,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海基羅那樣幸運地,還有機會試著來一場一夜無夢的。
  不光是認命地拎著一杯咖啡回辦公室,準備把所有人叫醒準備調查工作的維多克,和那些忙的焦頭爛額剛緩一緩又被挖起來的組員們,還有擔心著家人安全同時不得不跟幾個趁機炮轟DPB的大佬們通宵開會的迪布倫父子,更倒楣的,或許就是那兩位被人擔心著的物件——阿奇和埃菲了。
  “你們明白的吧?這次可沒有讓你們選擇慢慢來的閑餘了。”夏哈瓦博士調整完儀器狀態後站在兩人面前,特意在他們手腕上緊貼的監控手帶上看了一眼。興許是看到他們的精神狀態實在有些低落,夏哈瓦勾了勾唇角,決定多說兩句給點「提醒」。
  “我勸你們識時務一點,無非是一場科學研究用的記錄,換了喬治亞博士可沒有我好說話,惹得他沒耐心的話,他說不定會做出些過份的事情來。”
  說到這句話時她微微皺起了眉,有些心神不定地想了一會,才擱下最後一句話:“總之,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今晚是你們的最後限期,明天起這個項目的負責權就會從我這裏強行轉移到喬治亞手上…好自為知。”
  她意味深長地說完便走出門去,給屋內的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自動上鎖的監控房門關上了,隔離室的門也鎖好,她一轉身,發現臉上有一道疤痕的喬治亞正在門外皮笑肉不笑地等著她。
  “夏哈瓦博士,看來你的樣本不怎麼配合你啊,一個星期了,你看是不是能為我們節省些時間,早點賞給鄙人完成這項工作呢?”
  他可真是位高大的男性,臉上除了疤痕還有一些黑色的鱗片…如果說他是頭壯實狡猾的黑獅子,那麼身材高挑纖細、舉止優雅的夏哈瓦博士就真的只是只俄羅斯藍貓了。
  在面對面的挑釁下,男人的個頭幾乎遮擋了走廊的人工燈光,可是在體型的震脅下夏哈瓦博士看上去也沒有退避的意思,只是臉上有些不耐煩:“請用「合作夥伴」稱呼他們,他們可不是你籠子裏那些小貓小狗,我們該給他們一點時間…”
  “已經一個星期了!”或許是有著龍族基因的關係,當喬治亞低沉地大聲說話時格外像野獸的咆哮。“不要用你的無能來拖累我們!他們也不是什麼小貓小狗,那只是一隻小怪物!一隻出自人類基因的變異體!他的基因甚至沒有任何跟我們相似的地方!!”
  他的咆哮在走廊上遠遠地回蕩出去,引得幾個守衛探頭看了一眼,見是兩人又躲了起來。
  “……而且你懂得的吧?一個異種,如果沒有壓抑藥劑,我們這些用過基因藥劑的人都會有什麼下場吧?”喬治亞壓低了聲線,滿臉不愉快地說。
  “阿奇不是那種人,我也不認為異種就是毫無理智的變異怪物。”夏哈瓦冷淡地反駁。
  男人盯了她幾秒,臉上緩緩露出了一抹飽含嘲諷的笑意:“很好,這就是你真正的想法?真不知道主宰看上你哪一點…”
  夏哈瓦注意到他似乎提到了一個近年來新興宗教的用詞,但喬治亞很快閉上了嘴。
  在研究所裏喬治亞一直是比較激進的那一派,別看他現在就像一隻凝視獵物的蜘蛛般咄咄逼人,但他可一點也不蠢…夏哈瓦和他合作超過三十年了,她熟悉這位自視甚高的同事,知道他研究上執著的「點」,也清楚他的思維方式。
  起碼在研究所獨立前她很肯定這一點。
  “我勸你快點將那只小怪物交給我。”喬治亞已經不再掩飾他對異種的看法了,他厭惡地看了屋內一眼:“他真令我不舒服,難道你就沒有那種感覺嗎?隨時會被攻擊的恐怖感…要我說,我們已經有足夠多的樣本做異種相關的實驗了,但這種活蹦亂跳的最好還是早點處決掉,如果不是還要留著他們和DPB談判…”
  “喬治亞!”夏哈瓦喝停他,她緊皺起眉頭:“我必須再次強調,我願意幫助你們向DPB用和平方式請願半龍人的權益是有原則的,半龍人…這些從我們手裏誕生的變異人我們固然要負上很大一部份責任,而且我們自己也多半有著龍族基因,看在這兩點,我認為爭取一些人類的讓步無可厚非。”
  “可是如果你準備趁機做點什麼,我必須警告你——首先,那違反刑事法律,其次,異種在法律上的權利不亞於人類,他們並非龍族或遺留者,即使你個人喜好上討厭異種也必須給予人道上的基本尊重!”
  她看了監控室一眼:“我手上這個關於異種性行為的觀察計畫是批准過的,明天交給你後你也必須按照實驗室人道守則操作,至於其他的,我可不會放任你亂來。喬治亞,你可別忘了,我們是研究員,不是恐怖份子,也不是瘋狂科學家!”
  空氣凝固了幾秒,喬治亞的回答是高傲地瞪了她一眼轉頭離開,還不忘丟下一句:“假惺惺,你真令人噁心,夏哈瓦。”
  走廊上男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夏哈瓦注視著走廊的盡頭,緩緩歎了一口氣。
  起碼今晚喬治亞是不會提前來妨礙她的實驗了。
  這麼想著,美麗的女博士打開了終端,朝實驗室內的助手吩咐:“投入一劑人類通用氣態性興奮劑,還有,壓抑氣體記得不要停止,禁止任何人…研究員和守衛進去挑釁異種,我要他們渡過一個絕對沒有人打擾的晚上,做的到嗎?!”
  她顯然得到了一個令她滿意的答案,因為她漸漸舒開了眉,彎了彎眼睛笑了:“就是這樣,你是個好女孩…看好他們,他們就交給你了。”
  短暫的通話結束,女性輕巧的腳步聲離去……這次走廊上真的一個人也沒有了,只有監守崗位的半龍人守衛和帶著冷光的監控器在左右搖動。

第三十六章 Ask for you

  裝滿各種微型觀察鏡頭、高精准度儀器的監控房裏又是另一種氣氛。
  和不久前的狀況不同,雖然兩人並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但從被抓住硬押回來,阿奇還莫名其妙動用不了「場」的狀況看來他們就知道了自己再沒有鬧情緒的本錢。
  被軟禁後埃菲一直忍著恐慌的心情打聽外界的事,就連阿奇也收起了撒嬌任性的演技,冷著臉護著埃菲進行消極抵抗…失去「場」的異種就像失去爪牙的貓,這幾天裏他可沒少被找麻煩……倒不是說研究所對他們做了什麼,負責他們夏哈瓦博士性格有些古怪並且沉迷研究,但說真的她脾氣還是相對比較好的,其他那些在異種手上吃過苦頭的人類和半龍人可不會這麼客氣,明面上遵從著博士的吩咐,私底下對阿奇逗弄嘲諷,暗地裏推一把打一下的也不是沒有。
  只是這一切相對於埃菲的安全又不是那麼令人介懷的事了。
  感謝異種的超強恢復體質還在,埃菲絕對沒機會看見他身上的瘀青。
  阿奇心想。
  “阿奇……”埃菲欲言又止,他碰了碰阿奇的手,發現它有點涼,立即把它抓過來捂在手心。
  “夏哈瓦博士不是個壞人,我們已經拖了一個星期了,爸爸他們還沒有消息,如果明天真的要換人,我不覺得那個喬治亞會比她更好說話。”阿奇反過來捏住埃菲的手,將他拉的更近一些,輕聲道:“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異種原來也不是萬能的……”
  “這些話你已經說過了,我是你哥哥,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埃菲歎了口氣將少年抱進懷裏,他心裏清楚如果那些人非得逼他們今晚上床的話他現在做這種動作會很危險,可是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阿奇作為異種受到的待遇比他差好多倍,就算每次阿奇被拉出去一趟回來時都說沒什麼,他作為沛城高等院校的精英生也能猜出一二。
  無能為力的心疼一層一層積在心裏,阿奇或許會覺的沒什麼,但它們還是讓他麻麻地痛著…
  “那我說一些你沒聽過的吧。”少年笑了笑,順勢挽住了他「哥哥」的脖子:“你是看著我長大的人,從肆無忌憚的任性到成熟,你一定知道我在想什麼……埃菲,我以前就一直計畫著,要長成一個出色的男人向你求婚,用世界上所有甜蜜的行為和話語來打動你,讓你成為我一生最重要的人,我會永遠在一起,直到白髮蒼蒼一起離開世界…”
  “現在計畫夭折了,我們不能再一起老去,甚至我再也體會不到人類都會有的感情…終有一日它會使我從內心到身體都變得麻木,或許你不會相信一個異種所謂的「愛」,但我很確定,無論我的生命能活到什麼時候,我仍然只想要你……”
  阿奇的吐息很柔和又很溫熱,它們淺淺地打在耳邊,環境太安靜,阿奇也靠的太近了,絕對不會有外物打擾的房間讓埃菲不得不正視起他的話。
  “埃菲…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你會擔驚受怕一輩子,害怕自己的立場,害怕自己的壽命…和一個異種在一起絕不輕鬆,是我束縛了你……”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卻毫不退讓地盯緊了埃菲:“接納我好嗎?就算現實如此的不完美,也請接納我好嗎?…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會試著擺脫藥效帶你出去……”
  他的話被一個吻阻止了。
  當這個溫柔又深入的吻結束後,他聽見青年用顫抖的聲音笑著說:“傻瓜,說什麼成熟…你怎麼還是這麼………”
  埃菲幾乎說不下去,他揉了揉阿奇的腦袋,讓那些棕色細軟的發絲亂的像顆毛球,借著這個動作,好讓自己用微微哽咽的聲音把話說完:“你難道不知道嗎?在我答應跟你回DPB,在你第一次幫我口交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完蛋了…你不再是我的「弟弟」,我也不會一直當你的哥哥…我怎麼可能讓單純只是弟弟的人做出那種事呢?我對你產生了欲望,它們讓我對你的感情一面倒地滑向了另一個方向,而且…”
  “甚至在你成為異種後,我才更能察覺你有多重視我……”
  他話音剛落,少年就像只大型犬一樣跳到了他身上,歡天喜地地啃著他的嘴巴:“埃菲!那你是答應了嗎?快來操我!”
  “你讓我再感動個三分鐘行不行!”青年無力地叫喊,然而他的抗議也很快融入了這個熱吻中。
  親吻變的火熱,對方的嘴唇怎麼嘗都那麼甜蜜,又軟又甜,內心的渴望讓他們的手開始摸索起對方的身體,那些富含力量的肌肉和光滑彈性的肌膚在手指下一一流過,逐漸地,嘴唇上的溫度彷佛也燒到了身上,是否被監控著的事也不再沉在心頭…無論發生了什麼,此時此刻最重要的也不過是對方這個人而已。
  “我…我太開心了!”少年激動地喘著氣,像只用力撒嬌的小奶狗一樣啃吻著對方的嘴唇。
  他明明是個異種,此刻卻幾乎不能控制好自己的動作。埃菲聽著他的喘息,感受著他微顫的手指和嘴唇,倒是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這個異種——一個理應追逐龍族的異種有多在乎他。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直在頂蹭自己大腿的那根燙熱玩意,糾纏中匆匆一抓,把它整根握在了手心。
  “被操就這麼開心?嗯?”他仗著自己那張家傳的好臉皮誘惑地一笑,將手裏的肉物從褲子中剝了出來,發現它已經翹得要滴水了。
  “只要是你,我都開心…”阿奇含糊地說道,那模樣看上去有些靦腆,圓圓的眼睛卻赤裸裸地盯著他新出爐的愛人,火熱得快要冒出綠光。
  埃菲忍不住調笑他,彈了彈他鼻尖:“一頭小狼崽子。”
  “才不是呢。”剛說完,阿奇便嗷嗚一聲咬住了埃菲的手指。
  只是和真正的狼不同的,被咬住的手指一點也沒感覺到痛意,而是被捲入了濕熱柔軟的舌頭中。它被舌頭溫柔地舔弄著,厚實的口腔壁吸啜著它,外面是彈性的嫣紅色嘴唇……它被整根含進深處,又被吐出曝露在空氣裏,反反復覆。
  阿奇模仿著某種節奏侍候它,彷佛一點也沒有察覺埃菲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深邃,也沒有注意到另一根肉物的燙熱。
  “阿奇,你在玩火。”
  情欲令埃菲那原本就很適合歌劇的聲音染上一層沙啞的質感,他看著阿奇將那根被含的濕答答的手指吐出,小小的鮮紅舌尖一閃而過,少年故作無辜地湊上前親他,膩著聲音說:“那就燒起來啊,我等著呢,埃菲哥…哥。”
  在這種氣氛下挑釁一個已經硬起來的男人無疑是致命的。
  他話音未落便被掀在下麵,似乎是擔心埃菲後悔,少年柔軟的手腳立即繞上了他的腰,活像逮到了獵物的食人花草般勾住他。
  埃菲被他逗笑了,他往下挪了一些,掀開了阿奇的衣服,好方便他品嘗那兩個小點:“你就這麼怕我對你下不了手?”
  “啊…我怕啊,畢竟…唔…這感覺可真不錯…我很清楚你……”阿奇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的埃菲哥哥猥褻自己乳頭的情景,他覺得自己甚至有些羡慕那兩粒被吸入漂亮的嘴唇間的乳頭,有機會以最親近的距離體會埃菲對它們的疼愛。
  “我害怕很多東西…就算變成異種也……埃菲……”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因為埃菲正在將那根被舔濕的手指按在他兩股間的狹穀深處揉動,他在右邊的乳頭上吸出很大的一聲濕響,笑道:“說啊,你害怕什麼?”
  “我…我怕你不要我……”少年耳廓都紅了,扭著腰夾緊了那只手:“埃菲……”
  “圈緊我,腿別放下。”埃菲吩咐了一聲,手動的更用力了一些。
  “啊………”
  那根手指挺靈活又挺堅持地,按揉著小小的穴口,將它揉出了一些水聲,拇指卻按壓在上方一點的皮膚,刺激敏感的陰莖。
  阿奇的身體被揉得漸漸泛上了一層紅色,他扭了扭腰,像只打哈欠的貓一樣身段柔軟地享受著那只手帶來的愉快體驗…他能感到那根手指是怎麼一點點刺探著他的後穴,先是一個指節,讓它像之前嘴巴做的那樣含進去一點點,反復地抽插,直到越來越深……半個指頭…一根手指…兩根……
  “埃菲……我感覺好怪,好漲。”他胡亂地親吻著青年的脖頸,盡情地在上面留下星星點點吻痕…天知道他早在幾年前就想這麼做了。
  “是你自己要的,你可別嫌難過。”
  阿奇聞言發出一聲甜膩的嘻笑,故意裝作色情小電影裏的女星尖叫著呻吟:“我還要,我還要你把更大更粗的東西塞進……啊!你…!”
  “怎樣?雖然還不是最粗的,可是這樣也很舒服吧?”埃菲併合著兩指來回抽插著攪動裏面,研究所不光為他們準備了這張大床,準備的潤滑劑也非常好用,僅僅是糖豆大小的一粒,已經足夠在體內攪出水聲了,格外方便埃菲的動作。
  他摸索著阿奇的敏感點,毫不客氣地刺激它,直到少年呻吟著,快要繃不住自己的腿了,才架起那兩條微顫著的大腿,將自己頂在收縮著的穴口外面:“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真的不想當上面的?”
  阿奇紅著眼眶看著他,捧起他的臉:“你在說什麼呢?這種狀態你還要問我會不會反悔?”他故作兇惡地呲起牙,隨即又放軟了眉眼,甜甜蜜蜜地抱住埃菲:“以後我們誰上誰下都無所謂,但是現在…我必須要說,請你接納我,收下我的身體和靈魂…求求你……起碼今晚……”
  他張著嘴巴,忽然失去了聲音。
  “我收下了。”
  他聽見埃菲這樣說,明明心裏依然沒有產生習以為常的情緒,卻覺得自己幾乎激動得流下眼淚。

第三十七章 結冰者

  身體被打開的感覺遠比他想像過的要強烈…好吧在他的想像中多半是將埃菲壓在身下這樣那樣,但是他是個充滿好奇心的青少年嘛,想要被心愛的人擁有也是件很正常的事不是嗎?
  為此他下載過一些「輔助教材」,它們都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演示,躺在下面的總是叫個不停,上面的賣力挺動,基本上除了兩三個單詞以外沒有任何交流。
  就算是流行過一段時間的實感VR和性愛講座,也不是他真正會體驗到的感覺。
  ——直到現在他才真的親身體會到了這種滋味。
  身體被掰開兩邊,那個燙熱又堅硬的性器官一直探入到他體內深處,而他根本喊不出聲音來,更想像不到為什麼看上去不過十幾釐米的肉物能讓他有種連靈魂都被捅穿了的錯覺。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的緣故,埃菲進入的不算太順利,他的性器生澀地一點點擠進窄小的穴口,強硬地將它撐開。太過青澀的入口將他緊緊吸住,連潤滑劑也幫不上太多忙…他不得不停下柔聲安撫身下微顫著的少年:“放鬆,放鬆點,你可是個異種,不要才進去一點點就受不了……”
  “異種又不是沒有知覺!”少年眼角綴著淚花抗議道,他的呼吸帶著高熱,連聲音都似乎在顫抖:“我…埃菲哥哥,你太大了,我吃不下……”
  “我這是正常尺寸。”埃菲沒好氣地應道,他也被卡的很難受,本來還想調笑阿奇明明剛才還迫不及待地求他來上,轉念一想到他一直以來的憂慮,再看看他滿臉隱忍的小模樣,心下一軟,忍住被堅窒的穴口吸啜出來的衝動,耐著性子撫摸這具身體的敏感帶,幫他放鬆一些。
  他歎了口氣:“你還是太小了,我們應該多等幾年。”
  “不…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他輕哼著和埃菲的手一起撫摸自己的前端,強調著:“我還差兩年就法律上成年了!”
  或許是埃菲的安撫有效了,又或許是後穴漸漸習慣了新訪客的入侵,痛覺和漲滿的異物感都變得麻木,他動了動屁股適應了一下,便開始催促:“唔…你倒是快動動啊。”
  埃菲被他氣笑了,他低下頭親了親這個不知死活的小鬼,伸手摸了一把兩人結合的部份,確定它沒出任何問題後,給他發出了預告:“行,這就給你動。”
  他動了。
  接下來阿奇突然發現這件事完全變了一個畫風——他聽見自己發出一些奇怪得完全不像自己的叫聲,它聽起來嫩的簡直可以掐出汁來,而且比起他平日的聲音更像某種動物,發情期中的那種。
  他不得不緊緊抓住埃菲的手臂,重新體會到了小時候偶然體驗公車時被甩的左搖右擺的失控感,可是比起身體裏猛烈飆升的快感這種失控感又不算是什麼了。
  “天…天啊…埃菲!”他昂起頭,眼角不由自主地滲出了眼淚。
  埃菲瘋狂地挺動著腰,他一次又一次地反復貫穿這位熟悉的,視之如弟弟的少年的身體,他知道這聽起來很詭異,但就在他操的他尖叫的同時,他還是有種憐愛自家弟弟的親密感。
  他要令他快樂,快樂到以後不敢隨便再挑釁他。
  埃菲咬著牙,額角滴下一串熱汗。
  那個地方如此熾熱又濕軟,緊得甚至有些讓人疼痛。埃菲沖進他的身體,在毫無章法地頂撞了幾十下後,他發現了一個特別的角度,能讓阿奇叫得額外動情的角度。
  “是這裏嗎?”
  他試了幾次,阿奇驚恐地望著他,意識到了些什麼:“不…不!不要一直……埃菲!那裏……!”
  他很快喊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不過幸好,年輕氣壯,頭一次上馬的青年在如此猛烈的進攻下很快呻吟著射進了少年的體內,阿奇抽搐著哼了哼,望著他,有種劫後餘生的僥倖感。
  兩人都在喘氣,四目交投,那根餘熱未消的硬物還嵌在體內,阿奇忽然便覺得有些滑稽,笑出聲來:“這下他們該滿意了吧?”
  “該死,別提那些令人掃興的事,我好不容易才把四周這些儀器忘掉。”埃菲抱怨著,但顯然少年不以為意:“你怕軟掉?放心,我會幫你舔硬的,再不行我也能讓你嘗嘗這種感覺啊。”
  “你想幫我舔?我想現在正是好時機……”他故意邪笑著將自己的性器抽出,正準備嚇唬一下這只愛挑釁人的狼崽子,忽然眼角餘光似乎看見牆角閃過一絲藍光。
  他反射性盯住那邊牆壁,只是看了許久藍光也沒再出現,也沒看出什麼異樣問題。
  “怎麼了?那裏有什麼嗎?”阿奇撐起半個身子看過去,疑惑地問。
  埃菲頓了頓,親了他一口:“沒什麼,應該是我看錯了。”
  他沒看錯。
  走廊上,藍色的冰花爬滿了整條通道。它們覆蓋了所有監控鏡頭,過度肆意的生長使它們分出的尖銳枝椏互相交纏,使得它們像是舊時代的防盜鐵絲網,又像是某種巨型蜘蛛的巢穴。
  一道修長、不甚高大的身影站在監控室門前,藍龍特蕾莎從頸項到手指尖都被包進黑色的貼身衣物裏,原本他便屬於體形過份纖細的男性,黑色更是讓他瘦的幾乎像一抹影子。他的龍尾拖拉在地面,上面怪異、猙獰的尖刺使它看上去比一般的龍尾長上不少,打到人身上一定很痛。
  他注視著門內,似乎正在對裏面做些什麼…他當然理應正在做點什麼,不然他何必冒險進入黑塔呢?
  “特蕾莎!我想就是你!”
  一道女聲傳來,夏哈瓦博士氣急敗壞地從走廊另一端的入口跑過來。她看上去也是費了不少功夫,為了對抗寒冷的冰刺,連臉上黯淡的藍色龍鱗都顯露了出來。
  “博士。”特蕾莎朝她微笑地打了聲招呼。
  但夏哈瓦臉色可不太好看:“我看見你把我的助手凍昏了,特蕾莎,那裏頭可是DPB重要的研究樣本,你要對他們做什麼?!”
  “凍昏?那你可算是救的及時,我本來打算把她凍成大型冰雕來著。”外形如美貌女子的藍龍殘忍地說道,他放下手:“我看見一個異種正在和人類性交…同性,你記錄這個做什麼?博士。”
  “異種性交過程的能力量轉換與擇偶條件。”夏哈瓦冷著臉道:“實驗已經到最後關頭了,你不能打擾他們!”
  “這可輪不到我決定。”藍龍攤開手,轉過身來。
  “異種我會給你留下,我的目標只有那個人類…反正你想看的是異種奪取龍族封印石的瞬間吧?替他換個交配對象怎樣?”
  博士的眉目明顯皺了起來,她思考了兩秒才回答:“不行!阿奇雖然是異種,但按照法律異種也該有基本的選擇權……等等,你的臉怎麼回事?”
  在她視線裏,藍龍的臉雖然籠罩在陰影裏而且有點遠,但她仍然能看見他臉上明顯的紫紅色傷痕…它們像火燒後留下的猙獰痕跡,一條條如同血管般凸出來的紋路幾乎蓋住了特蕾莎三分之一的臉龐,可是和火燒的傷疤不同,它看上去好像是在蠕動……不是好像!它是真的在動!
  “這個你管不著。”
  無視藍龍不客氣的拒絕,夏哈瓦幾步上前試圖擺正他的臉觀看,被藍龍一把推開:“別碰我!”
  “你進入最後階段了對不對?你姐姐的研究成功了?你會成為最新的完美成體嗎?!”
  藍龍都瘋狂熱愛著知識,特蕾莎不知道他是不是個例外,或許他真的是個不學無術、愚蠢又天真過頭的怪胎藍龍…管別人怎麼說,他確實是打心底不喜歡某些一提到研究就會露出的狂熱表情的傢伙,好像他們口裏說過的「人權」、良知和節制全部被一瞬間摧毀了一樣。
  這種狂熱並非暴力,也不卑劣,但特蕾莎依然覺得它破壞力驚人,一旦失控就能在一瞬間將一名普通人類變成惡魔……
  現在夏哈瓦博士臉上的閃亮神情正是如此,而特蕾莎幾乎因此條件反射地胃部收縮,渾身冰冷,連頭部都在赤赤地痛…噢,他覺得自己現在無比想念沛城某間狹小淩亂的維修店。
  “我不知道。”
  但他八成不會成為那個「完美」的「成體」。
  特蕾莎掩飾掉自己的難受冷靜地答道。
  “這些問題有空你可以去問我姐姐,現在我該先完成我的任務…”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博士一眼:“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離開這裏,立即。”
  “可是……”夏哈瓦猶豫地看了一眼隔離門,又看了一眼藍龍的臉孔,顯然是在滿足內心的衝動還是放棄它兩種情緒之間遊移著。
  “沒有可是,立即離開!”
  隨著藍龍的聲音出現低吼的震頻,四周的冰刺有了裂開的跡象。夏哈瓦博士禁不住後退了兩步…空氣出現顫動,溫度急劇下降,似乎連視野都出現了扭曲…幾乎就在瞬息之間牆身破裂,在轟然巨響中碎成一堆粉末!!!
  “這不可能!雖然研究所內部牆壁不是合金製作,但也是強力複合材質……”
  比她更驚訝的是室內正擁吻著準備再來一次的小情侶們,他們透著兩層破裂的大洞驚訝地看著走廊上的兩人。
  “發生什麼?!”埃菲不可思義地看著這一幕,感覺像在看他哥哥拍的科幻片。
  阿奇的反應比他更快一些,他已經在往身上套衣服了,一邊警告道:“是上次那名結冰者,我記得他的長相!”
  “原來你還記的我,我可真開心。”特蕾莎綻出一抹微笑,他從破洞走進室內:“那次任務失敗讓我吃了不少苦頭…你說我能怎麼報答你們…呢?”
  最後一個字還甜蜜旖旎地纏繞在舌尖上時,藍龍已經發起了攻擊。
  空氣中一道冰花如蛇般襲向兩人,它又像一道透明的閃電,在靠近兩人的途中分裂出不少分支,讓兩人不得不翻滾下床才躲過這些霰彈一般的冰花。
  “埃菲!快走!特蕾莎的目的是你!”危急中夏哈瓦博士朝他們叫道。
  特蕾莎?她怎麼知道?
  埃菲心裏想著。
  來不及把褲子穿回去了,他隨手抄起一張毯子翻到某個儀器後,讓那台金屬做的精密機器替他擋住了第二擊。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他頗感莫名其妙地叫道。
  “不為什麼,我與你無仇無怨。”身穿黑色,臉容上蠕動的傷痕隨著攻擊漸漸加深顏色,暗沉如血,顯得他更為妖豔的藍龍聳聳肩無所謂地回答。
  “要怪,就怪你不是龍族吧。”
  他說道,看著床和機器在凍結中扭曲、崩塌…然後指尖上三道新的冰花兇猛地再次襲向了埃菲。

第三十八章 獲救

  幾分鐘後,監控室內一片狼藉,所有視線能及的機器和牆壁都留下了明顯的霜凍痕跡,更不要提那些歪曲碎裂的脆弱物品了…
  埃菲滿頭大汗狼狽地倒在地上,他的一條腿明顯被凍傷了,躲起來很吃力。特蕾莎看似也厭倦了貓抓老鼠的遊戲——他將撲過來試圖再擋上一擊的阿奇凍在地上,凍冰形成的腳銬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腳踝,藍龍走近他們,露出尖銳的兩枚犬齒笑道:“多有冒昧,但我想我們得說再見了。”
  他舉起手,扼住了埃菲的喉嚨。
  “不!”夏哈瓦叫道,她試圖扯住特蕾莎:“這是謀殺!你不能這樣做!”
  與此同時是姍姍來遲的守衛和從附近趕來的喬治亞。
  眾人看見彷佛遭遇過爆炸的現場也是著實愣了一下,喬治亞看了看幾人:“博士?這是怎麼回事?”
  夏哈瓦大喜過望,她望向這些救兵叫嚷道:“阻止他!不能讓他影響實驗!”
  只是她求救的物件卻轉頭朝向了藍龍:“使者?”
  氣氛微妙地出現停頓,夏哈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們兩人:“喬治亞?!你…你們認識?……”
  她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
  “看來你並不是很瞭解你的同事。”特蕾莎看了隨她扯住的袖口一眼,給了她一個同情的眼神:“博士,有時我真為你可憐。”
  我可憐你,你完全不知道你在與誰做交易……當然我也一樣。
  藍龍想著,重新將注意力給回自己的獵物身上,被他扼在手中的埃菲已經將要窒息,寒冷就像死神的刀刃一樣扼捏住他的呼吸,然後他聽見藍龍的聲音說:“拉開博士,不要讓她受傷,喬治亞。”
  一陣兵荒馬亂的碰撞,吼聲和巨響…這中間似乎又發生了什麼事,但埃菲只感覺到自己快要死去了……他抓撓著的手指早己失去力氣,現在他的眼球充血,視線一陣陣發黑,很快他就會永久地陷入昏沉…
  就在等死之前他還在回想著缺氧對大腦的受損影響和現階段的醫療發展問題,隨即他又發現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奇和他的哥哥。
  他的爸媽一向很寬心,因為家族歷史,長輩們一直對逝世這個問題看的很開,但最疼愛他的大哥肯定得哭慘了,至於阿奇這個小崽子,他或許會傷心上一陣,但身為異種他不會為此苦惱太久……等等…他會傷心嗎?
  耳朵嗡嗡作響,埃菲無力地垂下了雙手,一度感覺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感……意外地,隨著一下鈍痛,他竟然重新聽見了聲音…四周的聲音很雜亂,他能聽見奔跑、機械和槍聲…有人在大叫:“傷者在呼吸了!他沒事了!”
  一些濕熱的液體打落在臉上,埃菲咳嗽著張開眼睛,花了一些時間才從那些佈滿血絲的畫面中分辨出阿奇的臉…他在哭泣,十六歲的少年哭的鼻頭通紅,像只被遺棄的狗崽子一樣一邊大哭一邊給他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復蘇。
  “埃菲!埃菲你還能認出我嗎?你現在感覺怎樣?!”
  埃菲止住了咳嗽,忍著喉嚨和肺部的疼痛阻止了他:“我沒事。”
  他的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聽的皺眉,他往四周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這裏是黑塔正門前的廣場……因為研究所獨立帶來的安全問題,變得人煙稀少的廣場上現在站著一支看上去就精銳能幹的隊伍,他們圍成了一圈保護了他,埃菲認出來其中一個的正是維多克,這個穿上裝備更顯粗壯的男人欣喜地看著自己,他身邊是打著呵欠的副官麥卡倫斯,他正在指揮小隊看守死角……他甚至還看見了米琳,束著馬尾的金髮女子看上去很有幹勁地奔走,遠處還有些燒著東西的火花……
  “發生了…什麼?”
  阿奇止住了眼淚,先是親了他兩口,才把他抱在自己懷裏,抽抽噎噎地敍述道:“你…被結冰者……我沒辦法阻…阻止他……”他打了個嗝,順了順氣:“反正突然之間恢復了「場」,於是我想也不想…搶下你,往外逃……”
  他舉起手臂胡亂蹭掉了多餘的眼淚:“博士好像拖了一些時間,我逃出了研究所,結冰者追了過來…”
  “剛好我們都沒休息,就攔住了那頭藍龍,他沒有堅持多久就離開了。”維多克幫他把話說完,抬起下巴朝他點了點:“你感覺怎樣?我建議你儘快住進醫療部門檢查一下,畢竟你曾經缺氧過…阿奇也需要檢查,說不定我們還能從他體內檢查出和米琳那時候一樣的藥物。”
  是啊,說不定還能查出一些他射進去的小蝌蚪。
  埃菲不合時宜地心想,就他和阿奇現在這副裸露、只披著毯子的模樣,真該謝謝這些人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對不起,真是個糟糕的初夜。”他撫摸著阿奇的臉頰,朝他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並收穫了一個結實的擁抱。
  不出所料,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都被終於鬆一口氣的總司令和外交部長關進了黑塔內部的醫院治療。
  維多克是對的,雖然埃菲看上去撿回了一條小命,腦細胞也沒有因缺氧壞死,但他的那條腿被嚴重凍傷,喉嚨的凍傷情況還好,只是畢竟因為過度擠壓,啞幾天嗓子努力恢復肺部功能這些事在所難免。
  比他嚴重一些的反而是阿奇,阿奇的手腳都有著藍龍造成凍傷,還有子彈嵌在了裏面…維多克認出了那是研究所使用的電釋彈,它看上去就像一支長針,一旦射入人體就會釋放足以使一頭恐龍麻痹的電流。
  體質關係,阿奇身上除了凍傷都已經癒合,只是光看著那些留作記錄的照片,埃菲就難以想像阿奇是什麼情況下把他救出來的,他說的輕巧,但當時的情況一定很兇險。
  另外還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好消息是,某個部份使用過的摩擦傷早已自愈,檢查不出絲毫痕跡,壞消息是……異種的自愈能力不包括吸收某些液體和潤滑劑成份,而醫院也不會貼心地把這些檢驗結果從報告上去掉。
  “埃菲,阿奇才十六歲!我可沒教過你做這樣的事!”
  假如這裏不是黑塔,恐怕已經被圍上裏三圈外三圈的狂熱粉絲了。
  埃菲在心裏哀歎著想道。
  可是這位元媒體報導「豐富的經歷使他成熟蒼桑,歲月的眷顧讓他依藏迷人」的英俊男人一點也沒有鏡頭前的風範,他身上的衣物樸素發皺,今天他也沒有剃乾淨那些胡根,眼睛下的黑眼圈仍有著青色的影子,那雙和埃菲相似的綠眼睛因為年紀的關係要深色一些,像夏天最為茂盛的一撮墨綠色。
  弗雷德斯蒂‧裏德爾,他的親哥哥,正板著臉教育他的弟弟,活像那些電視劇裏教訓自家搞大別人女兒肚子的兒子的家長。
  埃菲咬著阿奇塞來的蘋果片,有些尷尬地小聲道:“我們能不現在說這件事嗎…”
  “你…”
  “弗雷大哥,是我強迫埃菲哥哥的,”阿奇連忙湊過來幫腔,順便用臉頰蹭了蹭埃菲——他現在手臂裹滿了治療凍傷用的醫療凝膠,只有幾根手指能動彈,“你不要怪他了。”
  “可是你甚至沒到法定成年的年齡!”
  “可是我已經到了法律容許做愛的年齡了……”
  “所以你沒犯法,但埃菲觸犯了和未成年人做愛法!”弗雷德斯蒂提高聲音叫道。
  …好吧,他總算知道埃菲某些方面的保守性格是從哪里來的了。
  阿奇心想。
  他寄住在埃菲家裏的那段時間正是弗雷德斯蒂的演藝事業巔峰期,比起在家裏看見他,他們更常在電視上觀看他。
  在他的印象中弗雷哥哥就像教科書上那種大哥…威嚴、照顧幼輩,卻很少跟小孩嘻鬧,風度翩翩但難以親近……但顯然埃菲對此會有不同體會。
  為了埃菲,阿奇決定出大招——“可是大哥,我是異種,異種不跟從國際法。”
  弗雷德斯蒂瞬間啞口無言,他想了想,發現這沒有錯…於是他頓了頓,放軟了語氣:“你說的對。”
  兩人鬆了口氣。
  原則問題解決了,他再次把目光投到埃菲的傷勢上:“你的喉嚨真的不痛了嗎?”
  “哥!真的不痛了!”埃菲幾乎要哭了…自從他住院後他耀眼的影帝哥哥就已經問了他不下百次痛不痛餓不餓之類……他哥以前就很關心他,但也沒這麼「使勁」…他想這個星期他哥肯定是被嚇怕了,連女朋友發來的視訊也沒法讓他舒開眉頭。
  為了轉移話題,他問了另一樣東西:“博士她怎麼樣了?”
  昨天維多克來看望他時說過,夏哈瓦博士雖然並非被攻擊的主要目標,但她在亂戰中還是受了一定的誤傷…(說的也是,藍龍的冰花範圍那麼大,半龍人守衛們又亂開槍)作為龍族基因藥劑的使用者,博士的恢復情況良好,她被關押在醫院另一個監控病房裏,埃菲不知道換著她被監控時的心情如何,但想必這兩天她那邊不會像自己這邊一樣清閒……
  研究所的獨立事件、她和結冰者的相識,喬治亞的底細等都是DPB急切要調查的事,可惜米琳沒能抓住那個結冰者,不然情況就明朗多了。
  “博士涉嫌違反二十多項研究所條例及人類法律,”弗雷德斯蒂提到這個關押過他弟弟的女人時顯然不太開心:“DPB認為那個喬治亞才是研究所獨立的推手,夏哈瓦認為她是在支持半龍人權勢,但從他們與麥倫克多家族使用著同一種抑壓劑看來,研究所肯定暪著她在背後與麥倫克多家族有緊密關係。”
  “但她是怎麼認識結冰者的?”
  “她供稱對方是她的私人研究項目之一…和一個同好,一個龍族研究者。”他不屑地道:“博士認為這屬於她的個人隱私不肯多說,維多克他們派人在和她談判,照我說直接判刑就行了,沒必要多說什麼。”
  埃菲還是頭一次聽見這個,他有些驚訝于博士竟然和一個龍族交好,但想到她臉上的龍鱗似乎也不難理解……一個不能走正規研究管道的龍族研究者,恐怕這就是她暪著所有人的原因吧?
  他回想了一下那名被稱作「研究專案」的結冰者…他看上去可真年輕,雖然龍族都長的挺年輕的…埃菲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想到了一個問題:“阿奇…是怎麼突然恢復能力的呢?”
  “不知道啊。”當事人在旁邊一邊啃蘋果片一邊隨口道:“可能抑壓劑過期了?”
  “難道說是博士忘記給我們房間添抑壓劑?”埃菲懷疑道,也許是夏哈瓦實在不願意讓他們的「使用權」轉移到喬治亞手中,寧可將他們放走…可是那是最後一個晚上,她會這樣幹嗎?
  那些在貓抓老鼠時留下的傷痕太痛,他實在不願意去考慮另一個更複雜的可能性——結冰者故意消耗時間好讓阿奇恢復。
  不,他是來殺他的,讓阿奇恢復對他有什麼好處?這說不通。
  他搖搖頭,放棄了思考。


第三十九章 黑塔事變

  “那頭白龍一直吵著要見夏哈瓦博士。”
  戴杜拉‧迪布倫,現今封鎖區的最高總司令,揉了揉眉額,疲倦的跡象只出現了兩秒,再放下手他依然是那位嚴厲的華髮老人。
  “夏哈瓦博士還不肯說她的那個「小秘密」嗎?”
  來人——與執行組相輔相成的文書部門負責人點了點頭,將這段時間的最新記錄投影在終端中:“除非使用藥物或者其他手段,不然我們的成果恐怕只能是這些了。”
  “你認為應該使用藥物?”
  “這個由您決定,總司令。”
  戴杜拉頓了頓,又問:“白龍呢?他還是不肯說希望會見博士的原因嗎?而且拒絕陪同?”
  “是的。”
  “他難道不知道就算無人陪同,我們也有辦法知道他所有的談話內容嗎……”他歎了口氣,阿奇和埃菲獲救是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最好的事情了,自從研究所封閉大門要求獨立以來,不僅麥倫克多家族支持的幾位議員對他發起攻擊,總會也在討論DPB是否權勢過大,建議將研究所分拆,重新以軍工部作為提供軍事設備的中心,而不是一直依賴研究所的產品……
  他們或許是對的,埃菲送回來的沒有編號的信號阻隔器說明了這點,但戴杜拉更擔心軍工部會被麥倫克多家族滲透…
  白龍海基羅的來歷成迷,伊薩對他做的一切讓他不可能站到DPB這一方,戴杜拉不願意懷疑別人,但夏哈瓦已經證明她和幕後黑手的聯繫,按照目前的證據看來她或許要比喬治亞好一些,可是無論怎麼看,白龍和她的聯繫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或許白龍和她所謂的龍族研究同好有關?
  那麼說,白龍會和幕後黑手有關嗎?
  可是夏哈瓦說她只見過白龍一次,當時的會面也有維多克和麥卡倫斯記錄,兩人看上去並不相識。
  “……妮婭,讓他們見面,準備監控器,另外讓維多克陪同。”戴杜拉作出了決定。
  “可是先生,如果他拒絕陪同…”
  “告訴他這是唯一的條件,我們必須保護夏哈瓦女士,她在被審判前依舊是我們的研究員。”戴杜拉對她說。“…也要保護海基羅,他要幫我們帶回伊薩,我們也得將海基羅完完整整交還給他。”
  “瞭解,先生。”
  ……………
  …………
  過了幾天後,海基羅總算在煩躁的狀態下收到了讓他稍感滿意的答復。
  “你的上司總算肯讓我見她了?”他冷笑道。
  維多克無奈地應了一聲,然後不得不把條件說出來:“但是我要全程陪同入內…”
  “不行!”白龍不高興地低吼一聲,尾巴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執行組的頭頭膽戰心驚地看了眼被敲出裂紋的石地,硬著頭皮解釋:“我不會監聽你們的談話,但我必須負責你們的安全…”
  “什麼安全?你們怕我殺了她?”海基羅瞪他。
  “那個…我們也要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啊,”維多克有些委屈:“夏哈瓦博士現在身上有二十多條可能控罪,她就算在武力上不能制服你,萬一有些別的呢?你想想她可是和異種抑壓制有關係的人啊!”
  白龍不是很買賬:“難道有你在就能預防她的手段?”
  “沒關係,我會在門外。”遠森蒼徑直忙著敲打終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說道。
  “是的,除了遠森的看守,我身上還連著直通DPB中樞的警報器,偵測到任何非常理異動都會觸動它…那麼我們將不得不結束這次會面。”維多克耿直地說道,警告他:“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答應這個條件,或者放棄它——你自己選。”
  海基羅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伏連日來坐立不安的煩悶……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用選擇,為了得到宇航器的消息,別說答應這個條件,就算更多的他也不得不同意。
  往好處想,DPB的效率還真不差。
  十幾分鐘後,已經進入醫院的白龍這樣安慰自己。
  它不像一些官僚機構,處理一件小事都要搞上半日一天…甚至十天半個月手續。因為幾乎都處於迪布倫的掌握下,這使得它名義上是官方身份,較真起來其實就是迪布倫父子的一言堂,這也是它常常被其他官方部門質疑的原因。
  海基羅對此沒有任何想法,他只想早點見到夏哈瓦博士。
  “聽說你想見我?為什麼?”
  加厚的類似玻璃的透明材質後是坐在病床上的夏哈瓦,她依舊優雅得體,除了放下了鬆髻身上包了些治療紗布外,看上去氣色不比在研究所時差。
  她捧起茶,歎了口氣:“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我想我都沒辦法拒絕是嗎?現在我不得不閑下來了,他們不讓我碰任何資料資料…這可要悶死我啦,我都能把最近幾天的新聞反復背熟了!
  海基羅不打算安慰她,反正他不擅長這個。
  “我是來問一件事的。”他硬繃繃地說道,呼吸因為緊張變得微快:“你認識一個與你同名的雄性龍族嗎?”
  接下來的事變得有些怪異。
  夏哈瓦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用古怪的眼神盯著他。
  她明顯變得神經質起來,低下頭搓揉起手中的茶杯把手,聲音緊得像條拉過頭了的弦:“…誰讓你這樣問的?你要做什麼?”
  白龍疑惑地盯著她,他不由得回頭望向維多克,發現對方也察覺事態微妙作出了戒備動作……可是他還不打算放棄,這只是他在被監控下決定問出的第一個問題而已,如果夏哈瓦連這個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會說出「宇航器」三個字。
  “請你先回答。”他皺起眉,因為博士沉默的時間有些長,便補了一句:“只是龍族內部的事,不傷害任何人,任何利益。”
  “沒有一件事完全只有得益者。”夏哈瓦喃喃道,她看了看病房,最終好像放棄了什麼似地歎了一口氣,身體內的焦躁也隨著呼氣散去…她放下茶杯,讓茶杯與桌子發出細微的悶響。“是羅莎對嗎?是羅莎讓你來問我的?”
  “…如果你指的是茶店裏的藍龍羅莎,她是這樣說的。”海基羅回憶道。
  “看來,你是踩到了她的痛腳啊。”
  “什麼意思?”
  夏哈瓦朝他微笑,嘴角還未抬起便已下墜,竟然顯得她多出幾分真正年紀應該有的老態。“根本沒有名叫夏哈瓦的龍族……這樣說你會懂嗎?”
  “什麼?!可是她說那是個龍族名,名叫夏哈瓦的龍族保管著…”
  “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龍族!”夏哈瓦提高聲音喊道:“我當年使用的基因藥劑裏的藍龍基因出自羅莎,我與她結識于避難時的一段時間,她給了我自己的血液救了我一命…後來為了掩飾身份,我接納了她的建議改名為夏哈瓦,直到現在!”
  “………你的意思是……她給你起的名字?那麼會不會真的有龍族也叫這個…”海基羅大受打擊,但仍抱有一絲希望追問道。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海基羅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你知道嗎?如果在幾日之前,你來研究所問我這個問題的話,我就會殺了你……漂亮的白龍…這個名字…對應的命令便是……殺死…詢問…者……咳……”
  夏哈瓦忽然發出了痛苦的咳聲,她的身體開始抽搐,鼻子中流出了暗沉的血液。維多克連忙走過來,朝傳聲器叫道:“博士?你怎麼了?博士?”
  “嗚……我…我想……”她急促地喘起氣來,痛得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這…是我的報應……咳咳咳…”
  “博士!”維多克決定打開隔離措施呼喚醫療人員,在此之前他不忘叮囑白龍:“出去去找遠森蒼!我不肯定她身上會不會有針對你的危害品!”
  “…拜託一定要保住她的命!”海基羅決定按他說的去做,反正他現在心裏亂七八糟的,夏哈瓦萬一死了,他能問清楚的人恐怕就只剩羅莎了。
  羅莎……她到底在想什麼?!她故意讓自己來問夏哈瓦,而照夏哈瓦的說法,她會殺了所有來詢問這件事的人……
  她要殺了他嗎?她難道不是僅餘不多的藍龍嗎?!他們明明是同族……
  海基羅頗感茫然地走出隔離病房,迎面撞上一頭沖過來的麥卡倫斯…對方顧不著被撞痛的鼻子,也顧不得撞到的是白龍,沖著房裏大喊道:“維多克!緊急事故!墳場被破壞了!收押監犯外逃!”
  DPB墳場——全球唯一的特危級監犯收押區與DPB的歷史一樣悠久,幾百年來它收容了眾多那些壽命動輒數百年的非人類,異種、龍族、半龍人和一些變異人類,他們被封閉在特製的合金封閉鎖中,它活像是一個極為嚴密的保險箱,以人類所不能承受的極低溫降低監犯的生理活動,再定期釋放複合麻醉氣體讓監犯陷入無止境的睡眠,最後以偵測器監察著犯人的狀態,萬一有所異動,它會啟動自毀裝置,給予監犯最後痛擊。
  只是,對非人類來說,以上這些都不過是拖延他們出逃,好讓援兵儘快趕來控制的措施而已,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或康復的手段,無論是半龍人或者人類軍隊都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可想而知,剛把昏迷不醒的夏哈瓦博士交給醫療隊的維多克聽到這個消息有多崩潰…他黑著臉問他的副手:“誰做的?總司令知道了嗎?!”
  “目前推測是潛伏在封鎖區的結冰者,趁我們更換研究室人員時動手…我們在墳場裏發現了大量冰凍的痕跡……總司令已經從分部調派人手了,解禁重型熱武器的申請書也已上傳,不過能夠控制當前局面的恐怕只能靠我們自己……”麥卡倫斯一邊跟著跑一邊有條有理地報告,他飛快操作著終端:“執行隊在趕往墳場的路上,按照準則我們現在必須啟用第一重防衛方案………”
  他頓了頓,一皺眉,似乎從耳機中聽到了一個極壞的消息:“…特大口徑D類導彈被破壞了三分之一,重口徑熱武器也有部分出現啞火……”
  維多克陰沉著臉聽完,兩人拐出醫院:“這麼說我們只剩下電網和普通槍枝?”
  “還有爆炸品,但我不肯定對那群異種有什麼用。”麥卡倫斯冷靜地回答。
  “……沒辦法了。”維多克翻上麥卡倫斯開來的車子,啟動最高速度駕駛模式:“我們沒時間準備了,讓遠森蒼立即帶白龍去把伊薩找回來,立即出發!”

第四十章 綠地島

  “你不覺得我們也應該去墳場看看嗎?”海基羅甩著尾巴遠遠地盯著病房的方向,幸好現在光線充足,隱約還能看見夏哈瓦被一群穿著全套防護的醫療人員抬上急救裝置送走的輪廓。
  他一出門就被遠森蒼不由分說扯走,這幾天他可真受夠了這個怪癖眾多的工作狂了,往好處說他不吵人,只要不離他太遠,他就能抱著終端忙一天。問題令人煩躁的是,遠森蒼既挑剔工作環境又語言直白,他監視海基羅就像看守一件物品,海基羅在伊薩的住處悶久了試過幾次挑戰他的看守範圍,每次都被不由分說地電的渾身麻痹,丟臉地在原地躺個幾分鐘…
  海基羅想,如果是兩個月前的自己,他一定會為了這點小事跟遠森蒼打個你死我活。
  “我並未收到你可以進入墳場的許可。”遠森蒼冷漠地回道:“現在我們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伊薩的住處,最快路徑…”
  他突然止住了聲。
  海基羅熟悉這種反應,異種在某些地方頗有一些相似性,伊薩在察覺敵人時也是活像忽然看見老鼠的貓一樣,顯得蓄勢待發。
  但遠森蒼不光是集中注意力,他是真的「蓄勢」、「待發」。
  那是一種肉眼看不見的能量碰撞,白龍可以稍微感覺到它的存在…直到某一刻,空氣中的能量累積到頂點,一些淡藍色、近乎虛幻的閃爍線條才出現在空氣中,像薄紗一樣飄揚開去……
  海基羅可不會去碰它。
  在他的感官中,兩種能量正在交戰,它們似乎剛好遇上彼此的天敵,爭鬥了幾分鐘後,空氣中的藍霧光影越來越絢麗,卻透出了些無可奈何的意味。
  當武力無法占上風時,嘴巴終於派上了用場。
  “結冰者。”遠森蒼扶了扶眼鏡冷聲道。
  一聲輕笑,陰暗的某個角度突然如鏡面般碎裂,那些薄得反光的冰晶撒落一地後,兩人才終於以肉眼看見了站立其後的結冰者——藍龍特蕾莎。
  相較闖入研究所的那一晚,特蕾莎此時的形象顯得不那麼從容了。他一頭藍色長髮有些淩亂,身上的黑衣也多出了破損和焦灼,右下腹還有疑似血漬的大塊髒汙…不過縱使外表有些狼狽,他身上獨特的妖異氣質卻沒有絲毫改變,臉上蠕動的疤痕潰爛成紫紅色的花紋,襯上過度惑人的容貌,鎮定的神態…那讓他更不像是一個龍族,反倒像一尊近年下層社會流行的人造邪神像,有些恐怖,又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頗感有趣地笑著,朝海基羅走近一步…一道電弧劈在他身上,與一些冰晶產生火花…遠森蒼厲聲阻止他:“你再靠近他,我就呼叫米琳。”
  “喔?那你為什麼不叫呢?你不像是光叫不咬人的狗…”特蕾莎調笑道,他一斜眼,上勾的眼角眨了眨:“難道不是因為米琳小姐正在處理墳場的暴動嗎?我猜對了嗎?”
  海基羅想他是對的,因為遠森蒼沒有回答。
  “其實你也不需要與我為敵不是嗎?反正那些人類還沒有給你下令,你完全沒必要這麼體貼地為他們著想…我們就沒有機會做個朋友…上個床什麼的嗎?”
  回答他的是又一道電弧,和海基羅有些不可思義的眼神…
  藍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羅莎變的奇怪,這個結冰者也是…難道說,在白龍們隱匿的同時,其他龍族已經完全拋棄了自己的榮譽與尊嚴?!!
  大約是他的眼神太直白,特蕾莎瞧著他低頭笑得抖了抖肩膀,他有趣地打量著白龍,好似他是多麼與眾不同似的。
  “就是你嗎?白龍海基羅…幸運的海基羅……呵…呵呵…哈哈哈…”他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在臉上結出了兩道冰晶。
  “你該慶倖從我的名單中逃脫。”
  特蕾莎開始後退:“感謝自己的體質吧,你還保留著昔日的龍族榮耀?拋棄它吧,不久之後它就只是一些垃圾和廢物,就和我一樣…哈哈哈哈哈………我可真有點嫉恨你,祝你能永遠幸運下去…再見…”
  “等等!”
  無論是白龍還是聞聲而來的守衛都沒能攔下結冰者,藍龍冰晶構造的幻景脆弱卻足夠實用,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大樓前,再次引起一場追逐,但可想而知收效甚微。
  海基羅皺眉瞪著管他倒是管的很嚴格的異種:“你怎麼不拖住他?!”
  “他說的對,我沒有收到命令。”遠森蒼理所當然地說道,他看了眼似乎挺不高興的異種,決定說一個讓他更不高興的消息…“而且剛才我收到了維多克的命令——我們得出發去綠地島接回我們的王子了。”
  封鎖區內的動亂,DPB面臨的內憂外患讓他們沒有時間準備了,海基羅幾乎是在五分鐘內被拽上飛行器,然後坐著那架軍用極速小型機直飛目的地。
  剛上機時他還在努力抱怨:“所以說你們早就知道伊薩的消息卻不告訴我?!”
  “淩晨收到的報告,推斷伊薩有85%可能性位於綠地島的私人研究所。”遠森蒼面無表情地啟動了飛行器:“他們要確定你要求與夏哈瓦見面的原因不會妨礙行動才告訴你…坐穩。”
  “見鬼………”
  很快海基羅就被突如其來的壓強壓得說不出話了。
  飛行器實在太不舒適了,兩人也缺乏正常情況駕駛時的飛行裝備,但不得不說結合了龍族科技的它確實達到了人類希望它能達到的速度,假如只是像接幼稚園小孩放學回家一樣來回一趟,伊薩甚至能趕上下午茶。
  讓人不快的行程不算漫長…說來綠地島所在與厄洛哥也不算太遠,它位於地球的極北位置,是世界最大的一個島嶼,只是與它名字不符的是,島上大約79%的土地都覆蓋著遠古留下的堅冰……在龍族統治前,綠地島的冰蓋消融問題曾經是人類最為頭痛的環境問題之一,龍族讓這個問題停止惡化,並且逐漸好轉,這也是龍族的崇拜者們支持龍族回歸的有力原因之一。
  海基羅作為一頭白龍,他並不是很關心龍族在佔領期間留下的「豐功偉業」,一跳下飛行器就眼神發亮,為這純粹的冰雪氣息深吸了一口氣。
  “沒想到竟然是在這裏……”
  遠森蒼聞言回頭:“什麼東西?”
  “沒什麼。”海基羅抿緊了唇,有些後悔自己一時的得意忘形。
  幸好遠森並沒有什麼八卦的愛好。他從飛行器中掏出兩塊有一定隱蔽效果的布丟給海基羅一塊,帶著他徒步走向山丘的方向。
  “這就是我們所有的裝備,總司令說封鎖區情況好轉後會派來支持。”
  …海基羅覺得這句話的意思完全可以翻譯成:自力更生吧。
  幸好這處的研究所地點離兩人隔落的地方不遠,只是中間隔了一座頗高的山脈,以異種和白龍的能力倒是不怕這點高度,全速前進的話翻個山也不過是半個多小時的事。
  為了不曝露痕跡,兩人花了三小時才下到山的另一頭,躲在了偵測器範圍外的樹林裏,抖落身上一路沾來的雪花枝葉。白龍體溫偏低,身上的雪稍微拂兩下就乾淨了,遠森蒼身上的卻已經因為體溫化作了雪水,正在用「場」把雪水電解成氣體…他的「場」是雷電屬性的,一用身上就跟漏電似地劈啪亂閃藍光,還籠著一身水氣。
  那副模樣著實滑稽,海基羅在旁邊盯著他偷笑了一會,也算是報復了被監管這麼多天的惱怒。遠森蒼察覺到什麼,他木木地望了海基羅一眼,又皺著眉清理自己,似乎比起白龍的嘲笑更厭惡身上被弄髒。
  弄乾淨後兩人才有空觀察研究所。
  根據DPB調來的官方登記資料,明面上這座研究所是個屬於麥園城的生態監測中心,課題都是些關於極區生物、冰川覆蓋率、北極洋和一些高山等等,看上去一點也不特殊。大統一前綠地島本就是麥園城的屬地,又位於有著極夜、氣候嚴寒的北極圈,像這樣的研究所雖然不多但也不會少,綠地島又不是什麼宜人大眾的旅遊勝地,鮮少會有人來好奇這裏的科研機構。
  關於這個,海基羅真想吐糟異種的某些概念……什麼叫做北邊?!在聚會時那名發現研究所問題的異種只是簡單說了北邊,他以為最多也就到愛爾蘭之類的區域,沒想到這個北一北就北到北極圈去了!
  那個傢伙的「場」一定是風系的!要不就是從小沒學好地理!
  研究所呈半球形蜂窩結構,幾個大小不一的球體連在一起,有些是半透明的,看上去用的材質很富有高科技質感。
  雪地白的刺眼,週邊的偵測儀器和監控鏡頭對於擅長電流、精通情報技術的遠森蒼來說小菜一碟,最大的難點還是進去後怎麼在不驚動防守的同時找到伊薩。根據那名路過的異種說,這個研究所還幹著製造遺留者的勾當,半龍人和龍族都少不了,說不定還有異種在裏頭。
  萬一驚動守衛,兩人倒是能全身而退,但是伊薩說不定會被轉移地點加強看守,研究所太大,再想找到他就更難了。
  兩人破解了一處運送物資的偏門入內,幾個被弄死機的機械人傻傻地原地看著他們,似乎並沒有發現往常只在固定日期打開的閘門被提早開啟,也沒發現面前的不是物資,只是兩個穿著簡便制服的非人類。
  穿過這道門便是倉庫和分流運輸站,伊薩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只是再往下就要進入保安更嚴密的區域了。
  “你能感覺到伊薩在什麼位置嗎?”
  海基羅愣了一下,他沒想過遠森蒼會問他這個,想了想,搖搖頭:“我見過他被來回搬運,睡在一個狹小的房間,但確切位置不清楚。”
  遠森擺弄著手上的一個比舊式手錶大一點的裝置,拆開牆上某處,將海基羅見過的那種信號阻隔貼到裏面的電路上…“很好,現在你去找這裏的醫藥用品儲藏室,裏面應該會有藥品的調用記錄…”
  “那你呢?!”
  “我去監控室,順便找找這裏的控制中樞。”遠森蒼手上動作很快,幾秒就將那塊面板裝了回去,從外表看來毫無破損。“抓緊時間,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異常,研究所的機械不會防礙你,你只要防止自己被人類發現就行。”
  他推開門,門外站著兩個守衛,不過出乎「場」的干擾,他們並未聽到和看到兩人。
  遠森蒼把海基羅送到樓梯口:“我會在降落的地方等到第二天天亮,如果你們沒有任何一人出現…”他看了眼白龍,沒有把話說完便離開了。

第四十一章 風暴前夕

  這年頭,民間的科技用品偏向娛樂,反倒是許多重要機構內部保留了真正有用的,屬於大統一前的科技產物。它們可不是市民平日會用到的那種,而是實實在在的,人類巔峰的作品和某些龍族留下的科技,只有極少的重要部份才繼續用單純的機械力量驅動。
  這間研究所似乎也是這種構造,故而當遠森蒼安裝了那個信號阻隔器,並開始到處植入虛假信號後,整個研究所便陷入了一種徹徹底底的混亂狀態。
  獨立的AI系統不受影響,例如那些員工餐廳裏的家用機械蜘蛛一樣,它們依然能妥善地收拾碗碟、送餐,可是它們卻無法與平日來往的管道AI接上信號,只能傻傻地一群蜘蛛擠在管道口,該送餐的取不出預訂食品,該把盤子送洗的舉著髒盤子惶然無助…
  本來正在播放風暴預警的螢幕也突然黑了,失去了娛樂源頭,亂糟糟的一群蜘蛛機械人很快引起了餐廳裏其他人的注意力,但在他們好奇地準備去檢查故障前,整個餐廳,連同樓層也突然暗了下來。
  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人們開始騷動,夾帶著幾聲驚慌的尖叫,大概一些膽小的被什麼東西嚇著了。
  習慣了自動家居系統,除了貧民區出生的人,大多數人們恐怕都忘了什麼叫做停電。由於室外環境惡劣,研究所大多數地方都是全封閉的,尤其地下層…所以這一停電,緊急光照又沒有打開,室內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直到有反應快的利用自己的通信終端照明,找到了冷藏多年的手電筒,才算了緩解了部份恐慌的情緒。
  而比起停電更糟糕的是——電梯。
  接受不到指示信號,突然停止工作的電梯引起了更大的驚恐,最慘的是研究所裏人不多,那些被關電梯的通常都是一兩個人,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被發現救出來……
  這實在是對黑暗恐懼症和封閉恐懼症患者不太友好啊。
  對地下層來說最重要的通風道和供暖設備也停止了運作,它得不到回饋的溫度、濕度、氧含量和其他空氣資料,自動進入了報錯模式,令警示燈發出了嗡鳴的紅光。電子身份證明連接不到資料庫,所有實驗室裏的人都被關死在一扇扇金屬大門後,網路也無法連接了,還有中央系統的通訊、供水系統、機械控制、溫室灌灑裝置……等等,一切你能想到的大小事務,只要是跟中央系統相關的信號傳遞都出了問題。
  這些阻礙能拖慢研究所裏守衛的支持,但是海基羅知道它也拖不了多久,像這種私下進行非法勾當的研究室肯定會有不少後門,方便出問題時守住那些重要區域。
  醫藥室應該也是其中之一吧?
  海基羅看了一眼手電筒光線亂晃的餐廳,一些保安人員正急忙忙地操縱著代步車來回各個走廊,正找著醫藥室時手腕一震,他看了眼DPB之前給他用來通訊的終端,上面顯示了一副地圖,應該是遠森蒼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東西。
  有了地圖總要比像只老鼠一樣四處亂竄的好。
  海基羅選了條路線往醫藥室走,一路上憑著敏捷的行動能力和警覺避過了幾波警衛和人群,花了一些時間找到了醫藥室。
  可惜等他到的時候,失靈的保安門前已經站上了守衛,要想進去恐怕只能來硬的了。
  照明系統還沒恢復,手電筒照不到的地方昏暗一片。研究所長年供電,一輩子都沒見過停電的守衛表面上故作冷靜,實際上從他們捏緊了手電筒的手、四處亂掃的眼睛和固定不動的手電筒光線都可以察覺到他們著實是有些害怕了。
  遠處有些人在吵嚷,似乎是在爭吵應該直接去察看發電機還是先通知高層,還有一些根本不理他們,急於搶救那些沒了電就難以維生的樣本。守衛們的注意力無可避免地被分散了些許,根本沒有發現就在他們頭頂正上方的黑暗中,一條白龍正伸出爪子,尖銳堅強的爪尖攀勾著天花板,等到了他需要的時機。
  海基羅鬆手,猛地撲下。
  兩聲清脆滲人的斷骨聲,守衛們的頭顱折成了一個奇怪的角度——明顯地,如果他們不是生化人或者機械人什麼的,就算是半龍人也該死透了。
  可惜,他們只是普通的人類。
  海基羅看也沒看他們一眼,打開了醫藥室平日被電子機關嚴密控制著的門。
  一進門是另一個保安崗和登記處,現在它空了下來,只剩下一台輸入到一半的終端。海基羅仔細聽了一下,發現裏面似乎有人在爭吵,這可能就是為什麼管理人不在的原因。
  “先生!按照規定……你不能進來!不管………就算藥物失效……可是我沒有收到通知啊!”
  乍聽起來像是有另外的闖入者,但是繼續聽下去,裏頭爭吵的兩個人似乎也是相識,或許是研究所的職員之類。
  海基羅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管別人的事,他直接一腳踢開門,門後的人條件反射轉過身來張開嘴正準備尖叫,海基羅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稍一用力,他便步上了門外守衛的後塵。
  白龍的速度著實快,前一秒新鮮炮製的屍體還未墜地,他的爪子就襲向了另一個人,眼看就要捏到他的脖子,那個人卻揮手擋開了。
  手上傳來的力度有點大,海基羅立即想到他或許是個半龍人…白龍舔舔唇,面對半龍人,屬於龍族榮譽的嗜血戰意也上來了,他正準備把這個污染龍族基因的傢伙撕成碎片,對面卻發出了驚訝的叫聲:“海基羅?!”
  “…………”海基羅的攻擊被迫停止,他瞇起眼,不怎麼驚喜地回道:“……商人?”
  聽起來這條白龍還在記恨之前在亞角城出賣他的事。
  商人暗自罵了一聲,打起精神,挺高興地喊道:“我發現停電後就想到可能是有人入侵研究,卻沒想到是你來了!而且還能在這裏遇見你,這真是太好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海基羅昂起頭,不冷不淡地無視了他的熱情:“你在為研究所做事?”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你知道的,白龍的隱居地就在附近,我為了你的事專門去了一趟,發現你的同族們全搬家了…一無所獲的我決定採集一些好東西,剛好遇上研究所的外出隊伍…我賣了一些綠地島資源的消息給他們,他們請我到研究所幫個忙,我就在這了。”
  商人無辜地解釋道,看了眼那個不久前還在跟他爭吵的倒楣鬼,挺誇張地道:“哇,幸好你把他幹掉了,停電會讓這裏一些稀罕的細胞樣本失去活性,我想過來把它們挪到溫暖的地方去,他硬是不讓…這下我可就耳朵清淨多了!”
  海基羅沒有被忽悠過去,他提高了一些音量:“什麼?!你竟然為了賺錢把隱居地附近的情報賣給他們!”
  “噓…噓!小聲點!你們那個小角落又不是那麼好進去的地方,你怕什麼!”商人緊張地揮手,他看了眼外頭,沒聽到動靜,眼珠子一轉,悄悄說:“我知道你來幹嘛的…我看到過伊薩,他被鎖在實驗區了,去那裏的路可不容易走,我可以把路線告訴你…你不是想逃走嗎?你身上的標記,只要殺了那個異種就能解除,我認為現在正是一個好時機…”
  商人的聲音又油又滑,陰冷地像一條蛇…“殺了他,一切都解決了,你可以安心地去找你的宇航器…這可是個不錯的主意,去吧?討回你的榮譽,怎麼樣?”
  有那麼幾秒,海基羅愣住了…他陷入了一種甜蜜誘人的迷思中,答應DPB的時候他確實想要找到伊薩,但對找到伊薩後的事卻拒絕去想……迪布倫答應給他的白名單根本不是一個籌碼,白龍從來都不需要那種東西,而現在夏哈瓦有宇航器線索的事也證明是假的了…好像,他根本沒有要救回伊薩的理由。
  人類需要伊薩,DPB需要一名聽話的異種,但對海基羅來說,似乎也沒有必要去幫助一名侵犯自己的…「敵人」。
  可是殺了他?誘人的提議,心裏卻有些遲疑。
  對了,商人曾經警告他不要去找「男性的夏哈瓦」,難道說他知道些什麼?還是說他和藍龍羅莎也有著關聯?
  商人的話可信嗎?如果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卻不肯直說那是個陷阱,如果他只是欺騙自己,但商人確實警告了他,而且幾次試圖幫助他逃跑…
  …也許,找到伊薩再說吧。
  行動派的海基羅對自己這麼說。
  在此之前……
  “上次關於異種的血你還沒說完,現在告訴我,關於那顆紅珠,你還有什麼暪著我的?”
  …………………
  …………
  伊薩從屬於異種的夢境蘇醒。
  異種很少作夢,大多數與人交流的異種都認為他們早已失去作夢的能力,少有的幾個,偶然會夢見覺醒前作為人類的畫面,他們與家人、朋友的相處,孩童時代的遊戲、學校、街道……等等。在夢裏他們還能記得當時的心情,它就像一出電影刻劃在腦子裏的某個區域裏,無論重播多少次都不會有任何細節上的偏差,只不過,它終究只是一出電影,對異種來說它不過是記憶的一部份,不值一提。
  伊薩一直是個比較奇怪的異種,他知道自己喜歡這些記憶,就算是清醒時,偶然他也會主動回憶自己與家人的相處,像品嘗一道沒有滋味香氣的菜肴。
  只不過這幾天他夢到的東西比較奇怪。
  那是個挺眼熟的岩洞,孤伶伶的,像塊突出海面的尖石,漲潮時每一次海浪湧上都會帶入一些細沙,它們夾帶著死去的甲殼動物碎片,又冷又刺人,令人不怎麼舒服。
  他夢見自己坐在岩洞洞口,看著遠處的風暴和海浪,心情就像手下的這些細沙一樣麻木不帶情緒。
  可是他也知道,只要一轉頭就能看見洞裏另一個人,那是他重要的東西,縱使不知道重要在哪里,他也挺樂意坐在這裏,就像一頭看守財寶的老龍,執拗地,守著不能吃的財寶死去。
  夢裏的情景總是亂七八糟的,有時候他也會夢見與龍族戰鬥的畫面,那些飛舞在天上的巨獸、巨鳴、火焰與閃電、閃避的身影……但最後他總會回到岩洞裏,半條腿垂在海水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卻固執地不肯離開半步。
  海嘯、風暴是結尾,每出電影都會有一個結局,而他這個夢景的結局也很單一——他離開了岩洞,身影沒入海嘯之中…海浪將他陷沒,大自然的巨力撕扯他的身體,他卻並不痛苦,也不害怕…那或許是因為,這正是他願意做的事吧?
  伊薩眼皮顫動,他再一次經歷了被風暴捲入的感覺…他知道電影要結束了,它會回到前面的一些片段,再一次重播……
  他錯了。
  這一次,電影沒有結束——他不知道在海嘯中支撐了多久,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想要將他拽入地獄,他的狀況很不好,一次比一次差…很快地,如同他早有預料的一般,他被拽入了海底深處,那里海床被攪的亂七八糟,成噸的海水壓在他身上,而他連呼吸都失去力氣……
  黑暗來的很快,但更快的是一道銀光。
  一道光芒沖了過來,他抱住了他,將他拽出海面。
  血染的到處都是,幾乎要掩過海水的腥鹹。伊薩張開口,他想問些什麼,可是又一波的浪頭將他們打進水裏,艱難地掙出來後又是另一波……風暴中蘊含的雷電劈落,伊薩吐出了一口血…
  一聲淒厲的野獸鳴叫響起,它幾乎要遮掩風暴的巨響,但它太虛弱了,終究是無能為力。
  又是一道劃破天際的紫電,伊薩很清楚這個夢境裏的自己也快要死亡了,他失去了所有力量,被海浪拽出了那個懷抱。
  ——一道虛影出現在恐怖攝人的海面,它看起來可真像頭龍,巨大的,由星芒組成的三對有力翅膀尚未展開,稚嫩得像剛出生的雛鳥。
  伊薩有些吃驚,他努力想要睜大眼睛去看清楚…可惜這由不得他,畢竟他就要死去了。又一道雷電伴隨巨響劈落,巨大的浪頭壓下,他只來得及看見那道虛影朝自己沖過來………很快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場面失控

  死亡的疼痛讓人想嘔吐,又麻木得似乎只剩冰冷…他被腦裏的嗡鳴吵得無法忍受,最終在一種令人煩躁的聲音中睜開了眼睛。
  滴——滴——滴————
  無休此的鳴響單調地重複著,聽起來不祥又迫切,伊薩挺過了最初的暈眩,等到視線脫離黑暗後,他艱難地從「病床」上爬起來,渾身骨頭都像碎了一次一樣酸痛難忍。
  對異種來說,再劇烈的疼痛也只是單純的一種觸覺而已,伊薩的一生中曾經多次陷身在正常人會感覺絕望的景況中,多嚴重的傷疼他都曾經嘗過,這次只不過是無法動用「場」而已,算不上是多麼沮喪的狀況。
  他熟練地摸捏了一下自己腰腿的骨骼,將那些明顯錯位、刺穿的斷骨糾正…幸好研究所的人沒弄的太糟糕,他很快完成了這項工作下了地,扶著牆走到門前,試著聽了一下外頭的動靜……
  ——和前幾日略有不同,外面一直傳來吵嚷的人聲,警鈴的滴滴聲也一直響著,大概是發生了某種騷動…
  伊薩試著推開門…出乎意料地,門一推便打開了,外頭的走廊黑漆漆看不見盡頭,只有警鈴響鬧時的紅光時而掠過這片區域。
  縱使意識略微模糊,伊薩還是記得這裏應該有著森嚴的人手和電子保安措施,可是現在該起作用的電網沒有觸發,麻醉氣體和禁錮裝置也沒起到作用,就連原本的守衛………噢,他是不是聽到了半龍人的慘叫聲?
  扶著牆,驅動著無力的雙腿朝慘叫的來源走去,不存在恐懼也不會有遲疑的異種順利地見到了他的白龍——閃爍的紅光中,白龍海基羅正踩在半龍人守衛脆弱的後頸上,那名不停慘叫、像名人類一樣求饒著的半龍人四肢不自然地彎曲著,似乎是早就被折斷了,他的附近躺著一名和他一樣四肢扭曲了無生息的守衛,興許那就是他慘叫的原因之一……
  也是啊,這些半龍人原本就是人類服用了龍族基因藥劑轉變的,他們不像野獸那樣無知無懼,也不像龍族會為了榮譽赴死,除了能力,他們和普通人類毫無分別…難怪龍族普遍不喜歡這些盜取了他們基因的變異者。
  海基羅皺著眉,帶著一些厭煩地踩斷了那名半龍人的頸椎,中止了他毫無尊嚴的哀求。他舔了舔指尖沾上的鮮血,聽到了令人懷念的聲音…轉過頭,他看見伊薩就站在那裏。
  “海基羅。”那個單薄的人影呼喚了他的名字。
  他看上去……瘦了很多。
  這是再次重逢後海基羅對伊薩的感想。
  套在灰綠色病袍裏的拉丁裔男子失去了以往的好氣色,他看上去簡直有點骨瘦如柴的意味,不健康的膚色突顯了他眼睛下的黑眼圈,海藍寶石般的眼睛在只有紅光的昏暗環境下看上去像兩顆彷冒的廉價人造塑膠…唯一能讓海基羅確定他就是伊薩的,除了那股莫名由來的直覺以外,就是伊薩看他的眼神。
  那種專注的,平淡、始終不變的眼神。
  海基羅有些懊惱地發現自己根本提不起勁,像商人所建議的那樣,殺掉這名禍害他良久的異種。龍族不忌諱殺死弱者,但也不以屠殺弱者為榮,海基羅知道伊薩並不是弱者,他只是一時的失去能力而已,可是他看上去……那麼…作為一名高尚的白龍,他知道自己下不了這個手。
  他甚至沒能忍住衝動,幾步小跑上前扶住了伊薩,在他意識到自己這樣顯的太過親密後,又欲蓋彌彰地甩開他,改而拽住他往外拖,不自然地說:“…遠森蒼也來了,我們沒多少時間,得趕快離開這裏。”
  “海基羅…”
  “DPB出了大亂子,結冰者把墳場收押的囚犯放出來了,他們正在等你回去處理這件事。”
  海基羅感覺伊薩準備說些什麼,那讓他不得不繼續說下去,好堵住那些未出口的話語。
  他從研究所獨立失敗的事,一直說到遠森蒼這些天來怎麼苛待他了,連夏哈瓦博士的異狀都說了,最後實在沒話可說,竟然連商人在研究所裏的消息都透露了出去。
  兩人在研究所裏東拐西繞,海基羅一邊用打趴那些阻礙他們的人來填充找不到話題的時光,一邊試圖突破研究所複雜的地形,於是當那只奇形怪狀的遺留者跳出時,他甚至鬆了口氣——因為他實在想不到能說些什麼了。
  那只遺留者發出奇怪的叫聲,它看上去有些害怕白龍,又對白龍躍躍欲試。當海基羅攻擊它後,它後肢那對昆蟲般的膜翅揚了起來,互相磨擦發出了細碎低沉的震動……這似乎是一種召喚同伴的方式,因為海基羅看見拐角又探出了三個古怪的腦袋,一個看上去像長著巨大眼睛、帶有複眼的狗,一個活像長出獠牙的山羊,而那只掛在天花板上探下頭的就像一隻被壓扁了頭臚的巨型蝙蝠。
  它們被召喚而來,卻不像是一夥的樣子,對前頭那位同類發出的呼喚有些猶豫,反而拐角太窄,因為身形太大互相推擠有點要打起來的跡象。
  兩人還沒來的急鬆口氣,幾聲子彈射擊的聲音突然讓場面炸了鍋——那些遺留者發出了不妙的嘶吼,海基羅一腳踢開了試圖撲上來的蟲型遺留者,扯住伊薩慌不擇路地往另一邊逃。
  “是黑龍的聲音!”海基羅低吼一聲解釋道。
  他來到這裏之前也遇到過一些高級守衛,他們拿的槍射在身上比DPB的D類子彈還要痛,它們擊破了白龍手臂上的鱗片,雖然它很快就痊癒了,但海基羅能想像被圍堵後它們的殺傷力。
  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在拖著現在體能比人類還虛弱的伊薩跟那位黑龍戰鬥,他完全可以想像不消兩秒黑龍就會捏住伊薩的脖子,讓他的辛苦全部泡湯的情景。
  “在這裏!使者!入侵者在遺留者這邊!”
  當黑龍慢條斯理地到來時,幾隻遺留者已經被打破了腦袋,淌了一地的黏糊體液和內臟不動了。
  他厭惡地踢了一腳屍體,唾道:“叛逃的垃圾廢物…低等變異生物……呸。”
  “…使者,入侵者似乎帶走了我們其中一個用作實驗體的異種。”一名守衛回來報告,他是個新型的半機械人類,對外宣稱是出於患病殘疾原因進行的改造,實質上不過是因為研究所付了足夠的錢解決了他的負債…反正這裏大多數「守衛」都是這麼來的。
  黑龍討厭人類,但對這些供他驅使的傢伙態度尚可。他看了眼他們標出了入侵者的逃跑方向,想到了什麼,愉快地勾起了嘴角,漏出了一些殘忍的笑意。
  “用作實驗的異種?很好,讓他們去吧,那裏的垃圾蟲子們餓了多久了?它們也許正期待一份大餐呢!”黑龍丟開了標示圖,按停了不斷提示的終端:“讓我們先去解決那個盜取資料的異種吧,不然你們的「神」會不開心的。”
  …………
  伊薩和海基羅確實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奔跑之中無暇查看遠森給的簡易地圖,失去了資訊支援,加上幾乎完全黑暗的環境,兩人不知不覺地通過幾扇大門,闖進了一個滿是消毒氣味的房間。海基羅沒想太多,直到他撞開另一扇門,空氣中的惡臭腥冷才讓他猛地一愣,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邊大概是實驗區,一路經過的房間也有許多消毒藥水的氣味,那些水池般巨大的培養皿不少見,因此當聽到這些彷佛倒翻了垃圾桶似的雜亂嗡鳴時,他們也已經看到了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