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劍三]四海八荒皆親戚 BY 南山悠然(下)

[綜+劍三]四海八荒皆親戚 BY 南山悠然(上)

第112章 再遇桃花島主(七)

一走出全真教的道觀, 黃蓉就高興對江雪寒說:“姑姑, 剛才那番可真是解氣。”她雖然年紀小,但是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江雪寒摸了摸她的頭發, 問她:“你不喜歡丘處機?”

黃蓉嘟著嘴說道:“他總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目光看著我爹爹,我當然不喜歡。”

江雪寒不說話, 只是推著她讓她去跟胖胖玩。

黃蓉有些不舍,“姑姑……”

胖胖淡定的拉著她的手, “那是他們大人的事情了,我們小孩子只要開開心心的玩耍就好了。”

黃蓉被說服了。

另一邊,沒有了小孩子參與,江雪寒等人都在暢所欲言的討論著王重陽的幾個徒弟,大家一致認為丘處機孫不二的態度很有問題,就連楊青月都說:“可惜了王重陽。”

他認為, 王重陽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是確實不失為一代大俠, 嚴於律己寬以待人, 可惜他的徒弟們好似一點都沒有繼承他的優良品質。

黃藥師冷哼,“確實挺可惜的,不過他的眼光一向如此。”特別的一言難盡,在這一點上王重陽和李尋歡簡直是難兄難弟。

想到這裏, 他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又或者說一個壞點子來,“我有一個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他賣著關子。

江雪寒毫不客氣的說:“有話直說。”作為黃藥師的表姐, 她有這種不客氣的權利。

黃藥師果然不惱,直接說道:“他不是與江南七怪有約定嗎?若是這約定的主人公不見了,你們猜會如何?”

林詩音很快就理解了黃藥師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說把楊康藏起來?”

“不錯。”黃藥師贊賞的看了她一眼,“若是連比試的主角都找不見的話,那他的臉是不是要丟到天邊去了?”

他看得出來,丘處機中傷林朝英,並無悔意,這是其一;他成天用高高在上的眼光看自己,這是其二;他剛才說自己表姐的壞話,這是其三。

從第一點論,他們與林朝英親厚,尤其他特別佩服林朝英既有天賦又肯努力;從第二點論,他與王重陽同屬六絕之一,也不知道丘處機在傲些什麼。自華山論劍以後,在華山之巔論劍的六個人被江湖人稱作六絕,是江湖公認的武功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波人;從第三點上論,更是沒有什麼好說的,表姐待他和詩音真心實意,他自然要為表姐討回公道,雖然他表姐向來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泡。

江雪寒拊掌大笑,“藥師,好主意啊,那我們不回桃花島了,幹脆直接去中都把楊夫人和楊康接出來,看到時候丘處機去教導誰,順便也可拯救一下那可憐的楊夫人和楊康。”

雖然楊夫人包惜弱其實並不那麼無辜,要說無辜,當屬郭嘯天最無辜,結果被牽連的沒活下來,反倒是兩個罪魁禍首活的挺好,這世道真是奇葩!

幾人定計以後立馬馬不停歇趕往中都,免得被王重陽搶先。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既然承諾了會處理後續,那麼定然會找時間把楊康母子接出來,從這一方面來說,他確實比他那幾個徒弟要靠譜許多。

言歸正傳,卻說幾人到達中都以後,本商定由武功較弱的林詩音帶著黃蓉和胖胖在客棧等待,結果卻遭到了黃蓉和胖胖的強烈反對,兩人一致表達了要去圍觀的意願。

江雪寒問胖胖:“你不是說這都是我們大人的事情,你們小孩子只要負責開開心心的玩耍就好了嗎?”

胖胖挺胸擡頭:“這就是在玩耍啊,圍觀也是一種玩耍,我圍觀我開心。”

江雪寒點了點她的額頭,“強詞奪理。”

胖胖跟扭麻花似的扭到她的身上,“娘,我要去嘛,我要去嘛,我要去嘛……”

江雪寒被她煩的不行,再加上不認為六王爺府會有什麼危險,所以同意了。

再轉頭一看,那邊的黃藥師林詩音也沒能抵得住閨女的撒嬌,所以一大家子又得一起去了。好在江雪寒和楊青月修為愈深,否則還真沒有這麼足的底氣。

江雪寒本以為這六王爺府裏頂了天就是江湖上一些惡名昭彰的好手,結果卻在六王爺府裏看到一位熟人,此人甚至還是六絕之一,他就是歐陽鋒,他的身邊一如既往的跟著他的小姨子尹雨然。若非歐陽鋒看向尹雨然的目光不含半點感情,否則江雪寒都要懷疑這兩人之間是否有□□了。

她向身後幾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停下來聽聽歐陽鋒和尹雨然的對話。

黃藥師皺眉,悄聲說道:“歐陽鋒武功不俗,不知道是否會有所察覺?”

林詩音倒是信心滿滿,“歐陽鋒及不上姐姐,無需擔心。”

黃藥師斜眼:你對表姐倒是迷之自信!

林詩音淡淡一笑:姐姐向來不讓我失望。

黃藥師也得承認,以江雪寒和楊青月的修為,確實能做到瞞天過海。

事實證明,江雪寒和楊青月是相當靠譜的,歐陽鋒一無所察,仍然在繼續和尹雨然說話,或者說是尹雨然在找話跟他說。

“這完顏洪烈倒是癡情。”尹雨然顯然有些羨慕,看她的樣子便知道她這個人心高氣傲,估計現在也沒能找到守護她的白馬王子。

歐陽鋒“嗯”了一聲,很是漫不經心。

尹雨然又嘮嘮叨叨的在那裏說了半天,歐陽鋒都是以一個“嗯”字作為回復,這讓她很不滿意,“阿鋒,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她一邊說話一邊跺腳,倒像個撒嬌的小女孩兒似的。

歐陽鋒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嗯。”

他那一眼把尹雨然嚇到了,她難得的安靜了下來,沒有再打擾歐陽鋒,歐陽鋒終於可以專心的用蛇毒配藥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置好手中配置的□□,才出聲問尹雨然:“克兒如何了?”

“挺好的。”尹雨然說的很敷衍,敷衍的連江雪寒都看的一清二楚,而歐陽鋒卻權作不知。

他點了點頭,繼續說:“你督促他用功習武,我若不成,便讓他繼續我未竟的事情,一代傳一代,總有一日,我能與雪然再次相遇。”

說到尹雪然,他淡漠的神情中才帶上了色彩,顯出沙漠下的一分生機勃勃。

這般的模樣當真是讓尹雨然羨慕,“阿鋒,姐姐地下有靈,也不會希望你如此的。”

歐陽鋒手一揮,尹雨然當即飛了出去撞到墻上,他淡淡的說道:“我說過,雪然沒有死,她只是睡著了而已。”

尹雨然一口鮮血噴出,臉色都萎靡了起來,不敢再說話。

一旁看著的江雪寒忍不住轉頭問楊青月:“你說他想要做什麼?”

她本以為對方是愛情無望故而追求事業,可是看他這個樣子,倒有幾分像是雄霸裏的步驚雲。

楊青月回答:“約莫是想復活他的妻子罷。”

江雪寒咂舌,“那他有得找了。”

如果這是個仙俠世界,那麼歐陽鋒所求估計還有實現的可能,可是這裏是武俠世界,歐陽鋒要想找到肉白骨活死人的方法只一個字--難。

“倒是可憐那個孩子。”林詩音搖頭,“看起來父親姨母對他都不甚上心?”

“什麼孩子?”黃蓉好奇的問道。

“就是那個克兒的孩子,是白駝山莊歐陽鋒的兒子。”林詩音耐心的對她解釋。

“是他嗎?”黃蓉身邊的胖胖把一個陌生的小男孩推了出來,“他說他叫做克兒。”

江雪寒:( ⊙ o ⊙ )!

林詩音:( ⊙ o ⊙ )!

就連黃藥師和楊青月都被兩個小豆丁這神來一筆震到了。

江雪寒艱難的問道:“他是怎麼回事?”

胖胖大大方方的說道:“剛才我和蓉蓉趁你們專心觀察的時候,四處走了走,然後就發現克兒,娘,他真是好可憐的,一個人在房間裏,也沒人管他。”

胖胖努力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可惜失敗了。

江雪寒擼著袖子要去擰她的耳朵,“你給我說清楚了,到底什麼情況?”

胖胖當然不能告訴她娘她想發展打手小弟下線的想法,她很機靈的躲在林詩音的身後,只伸出一個小腦袋來看江雪寒,問道:“什麼什麼情況?我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江雪寒冷笑,“人家好好的,哪裏需要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胖胖不服氣的用小肉手指著歐陽克說道:“不信你問他。”

她轉頭問歐陽克,“克兒,是不是我們把你拯救出來的?”

歐陽克拼命的點頭,“對,是她們把我拯救出來的,我在那裏過的很不好。”他竭力為胖胖和黃蓉辯解。

林詩音做了母親以後,母愛就特別充沛,她見歐陽克說自己過的不好,憐愛的摸著他的頭說道:“莫怕莫怕。”

作者有話要說:  黃蓉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黃藥師會看不出來?東邪東邪,走的就是一個邪字,睚眥必報的什麼的簡直就是標配~

第113章 再遇桃花島主(八)

歐陽克的眼睛登時就紅了, 他抽噎的說道:“我爹不喜歡我, 他每次就一見我就是叫我去練武,根本不關心我。我小姨也不喜歡我, 她更喜歡跟在我爹身邊我都知道。我每天除了練武就是自己在房間裏呆著,沒人陪我玩也沒人跟我說話。”

聽到他這麼一說, 連江雪寒都覺得他可憐了,她問歐陽克:“那你身邊沒有什麼丫鬟小廝一類的嗎?”

歐陽克搖頭, “我爹說要我自力更生,免得我養成紈絝性子,所以不讓我帶。”

“唉。”江雪寒忍不住摸了摸這個可憐孩子的頭發,心說也不知道歐陽鋒造了什麼孽,居然活生生把一個天之驕子變成了菜地裏的小白菜。

“所,所以, 我,嗝, 是真心的, 嗝,想要跟蓉蓉,嗝,和玉玉, 嗝,一起走的。”歐陽克哭到都打嗝了,看起來很是可憐。

黃蓉多少繼承了點林詩音的善解人意,她取出一張帕子幫歐陽克擦了擦淚水, 說:“你快別哭了,你一個男孩子比我還能哭,也不怕被人家笑話。”

可惜她擦眼淚的業務一點都不成熟,不止沒有把歐陽克的淚水擦幹凈,反倒是把他的鼻涕擦的到處都是。

林詩音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黃蓉手裏的手帕,自己上手去擦。

歐陽克淚眼朦朧的看著溫柔的林詩音,說:“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誰來笑話?”

胖胖就沒有黃蓉這種善解人意了,歐陽克哭唧唧以後她的第一個反應是--跳出來插著腰對她娘得意洋洋的說道:“娘,你看,我們是不是拯救他於水火之中呢?”

“是是是。”江雪寒一把把小胖妞面朝地抱在懷裏,還不忘用力拍拍她的小肥臀。

胖胖尖叫的說道:“娘你做什麼,不是說了我是見義勇為嗎?”

江雪寒把舉起來與自己對視,“這事兒是過了,而另外一件事可還沒過去。”

“什麼事兒?”胖胖橫眉冷對。

“你是怎麼跑出去的?”江雪寒問道。

既然帶著孩子一起來六王爺府探底,那麼江雪寒自然要把安保措施做到最好,所以她一早就在幾人周邊安放了多功能護罩,尤其是針對胖胖和黃蓉這兩個古靈精怪的小姑涼,她還設置了禁止外出功能,那麼問題來了,既然禁止外出那麼胖胖和黃蓉又是怎麼出去的呢?

胖胖鄙視的看著她,“娘你真是少見多怪,都說了我是天才,那麼這小小一個護罩又怎麼能攔得住我呢?”

“哦?是嗎?”江雪寒挑眉。

胖胖很孤傲的點了點頭。

江雪寒把胖胖遞給楊青月,說:“楊青月,你閨女說她是天才。”

“天才?”楊青月挑起了眉頭,那模樣和江雪寒簡直一模一樣,“那我們很該給我們的天才加加擔子才是。”

胖胖: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楊青月含笑摸了摸胖胖的狗頭,不語。

“我總覺得有人在窺伺我?”歐陽鋒突然皺眉對著尹雨然說道。

尹雨然認為他“想得太多了吧?”

歐陽鋒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決意要查一查。

江雪寒冷笑的對著胖胖說道:“闖禍了吧?”

這小胖妞確實很有資質,能夠闖出她設的護罩,可是身法不行,斂息也不到位,這不就讓歐陽鋒發現了端倪?

胖胖攤手,“那怎麼辦呢?”

身為這小胖妞的親娘,江雪寒還是得給她收拾爛攤子,她說:“歐陽鋒這裏也沒有什麼好看的了,我們還是先把歐陽克送回去,再去找楊夫人和楊康。”

黃藥師林詩音等人都同意了江雪寒的提議,就是歐陽克很舍不得他們,他可憐兮兮的看著林詩音和黃蓉說:“我跟著你們走行嗎?我不想呆在我爹身邊了。”

胖胖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說:“你爹會殺了我們的。”

她故作大人似的拍了拍歐陽克的肩膀,沈痛的說道:“你爹就是大山,我們搬不開啊!”她邊說邊搖頭顯得很有說服力,成功把鍋甩到了歐陽鋒的身上。

歐陽克想到他爹陰晴不定的性格,很黯然。

黃蓉比胖胖善良,她不忍見歐陽克這麼傷心,說道:“你先回去吧,大不了日後我們再偷偷聯系。”

歐陽克聞言,眼中頓時迸發出強烈的希望之光,“真的嗎?”

黃蓉看著他亮閃閃的眼神,有點躲閃,她本也只是一個小孩子,哪敢下這種保證?歐陽鋒可不是吃素的,若是普通的鴿子一準會讓歐陽鋒發現,到時候就沒有什麼日後不日後了的。可是頂著歐陽克希冀的目光,黃蓉又不忍否認,簡直是騎虎難下,最後只得向場外求助。

黃藥師才不想心愛的女兒跟歐陽鋒家的兒子扯上聯系呢,所以權當做沒看見,林詩音有心幫助卻也沒什麼法子,最後還是江雪寒心疼黃蓉,從袖子中取出兩只潔白的鴿子說道:“這是鴿小白,專門用來傳信的,極是機靈,你們可要好好保管。”

歐陽克特別高興,看著江雪寒的眼神就好像看著救世主一般。

黃蓉和胖胖則用敬畏的眼神看著江雪寒的袖子,總覺得這袖子好像一個百寶箱,裏面是應有盡有。

“姑姑你真好。”得了好處,黃蓉自然是嘴上跟抹了蜂蜜一般甜。

她很聰明,知道所謂極是機靈的言下之意就是說這鴿子不容易被歐陽鋒發現,倒也能滿足他們偷偷聯系的要求。

歐陽克雖然是個小可憐,但也懂得禮貌,他學著黃蓉跟江雪寒道謝:“多謝姑姑。”

“不客氣。”江雪寒沒忍住胡嚕了一把他的頭。

結果這小孩兒不僅沒像胖胖一樣發飆,反而很享受這種摸頭殺,讓江雪寒心中很是憐愛。

她問歐陽克:“你想跟我一起走嗎?”

結果歐陽克卻出乎意料的搖頭了,“我還是留在我爹身邊吧。”善解人意的小正太害怕這麼溫暖的姑姑和小夥伴被他陰晴不定的爹給禍害了,於是選擇犧牲自己。

江雪寒卻以為是歐陽克到底對著父親還有眷戀,所以尊重了他的想法。

不過回去的路上,江雪寒沒忍住問他:“你爹怎麼對你那麼糟糕?我聽說他很愛你娘的。”

“就是因為愛我娘,所以他才不喜歡我的。”歐陽克仰頭看他,一雙黑黝黝的眼珠子裏什麼感情都沒有,“我娘是生我的時候難產死的,他有時候生氣就會罵我,說是我害死了我娘。”

“唉。”江雪寒又摸了摸歐陽克的頭,眼看著他漫無焦距的眼神染上了暖色,才把他送回自己的房間。

臨走之前,歐陽克還不舍得扯著江雪寒的衣袖說,“姑姑,你一定記得讓蓉蓉玉玉和我聯系,不然我會很孤單的。”

江雪寒放柔了聲音,說道:“好,我讓她們一定記得和你聯系。”

“噠噠噠”

外面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江雪寒忙對他說:“有人來了,我先不跟你說了。”然後一個翻身不見了人影。

下一刻,歐陽克房間的房門打開了,歐陽鋒帶著尹雨然走了進來,他逡巡了房間一圈才面無表情的問歐陽克:“你一直都在房間裏?”

歐陽克同樣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歐陽鋒也無所謂他怎麼樣,直接對尹雨然說:“你留在這裏看著他。”

“阿鋒,我不想……”尹雨然顯然很不情願。

可惜她小胳膊拗不過歐陽鋒的大粗腿,對方只是輕飄飄看了她一眼,她就一句話都不敢說了,只能不情不願的留在房間裏看著歐陽克。

歐陽鋒走後,她居然還有勇氣在那裏抱怨,“什麼嘛?我又不是幼稚園阿姨,憑什麼讓我看小孩?阿鋒真是太討厭了。”

從這一點上來說,尹雨然也算得上是個奇葩,她屢屢被歐陽鋒震懾,卻一點都沒有吃一塹長一智的意思,反倒有點恃寵而驕,真是令江雪寒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算了,江雪寒在房梁看著尹雨然雖然埋怨,但是到底沒虧了歐陽克,才悄悄然的離開了歐陽克的房間,與黃藥師等人會和。

此時的黃藥師等人,已經找到了楊夫人包惜弱的居所,令人驚訝的是,她居然住在一間茅草屋裏,當然主要是林詩音比較驚訝,熟知劇情的江雪寒可一點都不驚訝。

林詩音見了那茅草屋,吃驚的說道:“不是說完顏洪烈極喜歡楊夫人嗎?為何竟讓她住在茅草屋裏?”

說實在話,這茅草屋在富麗堂皇的六王爺府裏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江雪寒很深沈的來了一句,“你又焉知不是她自願入住的?”

林詩音並不太能理解包惜弱的想法,而江雪寒認為他們也不需要了解包惜弱的想法,直接下去問她不就得了嗎?

包惜弱原本正在茅草屋中思念亡夫懷念過去的生活,陡然見了幾個陌生人闖進來她自然是害怕的,只是不待她喊人,江雪寒先開了口:“楊夫人莫怕。”

楊夫人一詞止住了包惜弱到嘴的呼喊,她想到死去的夫君楊鐵心,眼淚就忍不住嘩啦啦直流,她哽咽的問道:“你們認識亡夫?”

江雪寒心說:楊鐵心可還活的好好的呢,可他是一個比包惜弱還不靠譜的存在,所以她還是保持沈默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歐陽克,從一個備受寵愛的風流公子變成了一個菜地裏的小白菜~歐陽鋒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話說本來是五絕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如今多了一個林朝英不知道該怎麼起外號啊?

第114章 再遇桃花島主(九)

既然江雪寒保持了沈默, 那麼林詩音就不得不挺身而出, 她一向溫柔親和,反比江雪寒更容易贏得包惜弱的信任, 她也沒回答包惜弱的問題,只是對她說:“我們是來接你們母子走的。”

“走?”包惜弱有些茫然, “走去哪裏?”

林詩音柔聲說道:“自然是回大宋,你和楊康畢竟是大宋人, 不說金人們能不能接受你,只說你在這裏習不習慣也是一個問題。”

包惜弱需要承認,林詩音說到她心坎裏去了,她雖柔弱卻不傻,她知道無論是王府裏的人還是王府外的人都看不起她,他們口上說是敬她為王妃可實際上心裏對她卻沒有多少敬意, 這也是包惜弱懷念楊鐵心的一個重要原因。

楊鐵心固然是個糙漢子,風雪驚變夜之時更是棄她而去, 可是他平日待她也確實是如珠似寶, 將她捧在手心裏,讓左鄰右舍都羨慕她。

包惜弱這個人吧,她其實當真不怎麼在乎物質享受,她更在乎精神追求, 簡單來說,就是她寧願過牛家村那種被人羨慕的貧苦生活也不願過現在這種富貴卻被人鄙視的生活,所以某一方面說來說她也算得上是一個奇葩了。

“唉。”包惜弱幽幽的嘆息,“我自然想要回大宋去, 可是我們稚兒弱母怎麼回去?”

林詩音便道:“所以我們便來接應你們了,我們這裏多數都是江湖人,腳程快,若是你當真想要回去,我們帶你回去就是了。”

包惜弱很心動,但是又有些猶疑:“他是金國的六王爺,很有權利,我恐怕我們走不出金國。”

林詩音淡淡一笑,“不必擔憂,我們輕功都很好,可能不等他反應過來我們就已經出了金國了,到時候他即使想要抓你們也是枉然。”

她的話很有說服力,再加上包惜弱確實懷念從前在牛家村的日子,所以她同意林詩音的提議,不過她也說了:“還需籌謀一番。”

她自生了楊康以後,一直都陷在悲痛之中難以自拔,完顏洪烈怕她見了孩子傷心,所以專門給楊康撥了一群丫鬟仆婦奶母,只不許她們帶著楊康靠近包惜弱,所以包惜弱要見楊康,還得想法子。

江雪寒:……哪兒有這樣當人家娘的!

這下沒法了,她們的主要目標是楊康,包惜弱才是順帶的,所以也只有等包惜弱籌謀籌謀。

可是江雪寒就有些擔憂,這包惜弱有沒有那份籌謀的腦子?

事實證明,人家根本不需要腦子,單憑刷臉就已經能夠完成任務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翌日完顏洪烈來尋包惜弱的時候,包惜弱直接對他說:“今日把康兒抱過來吧。”

完顏洪烈很驚訝,“惜弱,你怎麼突然想起了康兒?”

包惜弱隨隨便便找了一個借口搪塞他:“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還不能看看了?你只說答不答應就是了。”

完顏洪烈早被包惜弱迷得五迷三道,怎麼可能不答應?當即就讓人把楊康抱了過來。

等到了夜裏的時候,包惜弱趕走了所有的丫鬟仆婦,自言要自己帶楊康以培養母子感情,完顏洪烈也未察覺到不妥,反認為這是包惜弱想開了的表現,她現在想和兒子培養感情,日後也會想和他培養感情的。

一直躲在一旁觀察兼保護的江雪寒表示:厲害了我的包惜弱!

完顏洪烈一走,包惜弱忙小聲問道:“俠士,你在嗎?”

江雪寒從窗外一躍而入,言簡意賅的對包惜弱說:“在。”

鑒於上次胖胖和黃蓉的不靠譜行為,所以這次潛入六王爺府的行動江雪寒根本沒帶兩個小豆丁來,甚至為了看住兩個小豆丁,她把黃藥師林詩音楊青月三大巨頭留在客棧,以免她們陽奉陰違。

包惜弱問她:“我們可以走了嗎?”

看得出來,包惜弱歸心似箭,而她懷中的楊康也已經被她哄著睡著了。

“可以!”江雪寒點頭。

既然一切準備就緒,那麼江雪寒就再沒什麼好等的了,她憑借著外掛功法悄無聲息的帶著包惜弱母子離開了六王爺府,到客棧與林詩音等人會和。

會合以後他們也不戀棧,趁夜就出了城,一路快馬加鞭,在完顏洪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大宋。

不過考慮到包惜弱的老家牛家村已經被完顏洪烈知道,所以江雪寒幹脆帶著她們母子一同往桃花島而去,不說帶著她們住在桃花島上,就是定居在桃花島附近也是好的。

另一邊,完顏洪烈滿以為包惜弱是想開了,心裏那叫一個誌得意滿,結果第二天就被狠狠打臉--包惜弱帶著兒子跑了。完顏洪烈反應很迅速,立刻命人封鎖城門。

他是這樣想的:晚上城門關閉,想必她還要在城內逗留一晚,所以她們母子有很大幾率還在城內。

可憐的六王爺,他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叫做江湖人,他們有能耐會輕功,自己就能翻墻走人,哪裏還需要等城門開?所以完顏洪烈註定是失望而歸的。

“惜弱惜弱,你這是去了哪裏?”失去了包惜弱,完顏洪烈顯得十分頹廢,他有氣無力的詢問自己的幕僚們:“你們可有辦法?”

幾個幕僚互相對視,異口同聲的說道:“吾等無能。”

他們的內心是這樣的:即使有辦法也不告訴你。

說實在話,他們對於完顏洪烈這位趙王確實是很滿意,他有才華有抱負有寵愛,可偏偏莫名的就喜歡上了一個漢人女子。

他們倒不是覺得漢人女子不好,因為完顏洪烈的母親就是漢人,她在金章宗完顏璟面前很得寵,連帶著讓完顏洪烈也得了不少好處。對於這種有助益的漢人女子,他們自然是無比歡迎。

可是包惜弱與完顏洪烈的母親卻是截然相反的,她平日想的不是如何幫助王爺交際人情,而是如何躲在茅草屋裏傷春悲秋,弄得整個中都的人都在嘲笑王爺娶了一個水做的女子,這般拖後腿的漢人女子這群幕僚怎麼會喜歡?所以對於包惜弱的失蹤,他們簡直是喜聞樂見。

當然面對悲痛欲絕的完顏洪烈,他們自然不能表現的這麼明顯,有一個很腹黑的老幕僚語重心長的對完顏洪烈說道:“王爺之所以不能找到王妃,那是因為王爺權柄不夠大,若是王爺能將金國南朝都掌握在手裏,別說是王妃了,天下之大莫有王爺找不到的人。”

那老幕僚不止腹黑而且很能忽悠,很快就把頹廢的完顏洪烈忽悠的打起了雞血,“先生說得是,我當握天下之權柄,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還請先生教我,我該如何做?”

老幕僚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說道:“王爺首先當做的是一個娶一個有助益的王妃。”

完顏洪烈當即就想拒絕,他心裏還念著把王妃之位留給包惜弱呢。

老幕僚卻道:“誰也不是傻子,王爺若是不許以王妃之位,誰肯全力襄助你?至於王妃,這還不簡單,到時候王爺做了皇上,讓誰做皇後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幸而江雪寒沒聽到這老幕僚的話,否則她定要一口鹽汽水噴死他們,他們把這後娶的王妃當做什麼?跳板嗎?真是誰嫁給完顏洪烈誰倒黴。

偏偏完顏洪烈這廝聽得頗為心動,那老幕僚又添一層火:“想握天下權柄,自然要忍常人之不能忍。王爺,忍字頭上一把刀啊!”

完顏洪烈咬咬牙,同意了老幕僚的提議。

過了幾日,六王爺府就宣布了王妃和小王爺同染疫病身亡的消息,而後完顏洪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娶了一個金國權臣之女,開始了他的奪嫡之路。

不說這完顏洪烈是如何一心想著謀取皇位,只說江雪寒等人一路帶著包惜弱往桃花島走,卻發現南朝不知何時竟然流行起了瘟疫,一路哀鴻遍野,別說包惜弱這向來心善的看著不忍心,就連鐵石心腸如楊青月也為此慘像而嘆息,“朝廷**,苦了百姓。”

瘟疫這種事情多是自然災害以後環境衛生不好引起的,但是朝廷不作為使得瘟疫傳播範圍愈廣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江雪寒心有所感,對林詩音說道:“猶記當年我們義診施藥,百姓是多麼淳樸,如今見他們號泣揮涕,我實心有不忍。”

“姐姐心有不忍,我心裏也不好受。”都說醫者父母心,林詩音學醫時日越長這心裏也愈發軟和,當然她心中分寸,知道該對誰不忍對誰忍。

這一對姐妹見沿路民不聊生,心裏著實難受,便商量著為百姓做點什麼,以全自己對百姓之心。

這一次,黃藥師和楊青月都沒有反對,可能他們見到這人間慘像,心中也是有幾分嘆息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發現自己好像在文章裏塑造了許多奇葩,這樣說來,蠢作者這篇綜劍三簡直是奇葩集中營啊!

P.S話說為什麼要讓完顏洪烈奪嫡呢?為了牽制蒙古啊~

第115章 再遇桃花島主(十)

在黃藥師和楊青月的支持下, 江雪寒和林詩音又扯起了棚子為百姓義診, 他們不止為染了瘟疫的百姓施藥治病, 同時也為那些流亡的百姓施粥。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伴隨這瘟疫而來的便是各種饑荒, 所以百姓是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好在有江雪寒研制出的中成藥頗有效果, 也能稍稍緩解這瘟疫的流行。她指揮著流民清理衛生, 又給他們施藥施粥,起碼在她義診的這個地界上,瘟疫和饑荒的情況都是好上許多的。

包惜弱就曾贊揚江雪寒,說她是“一個善心人。”

江雪寒搖頭,道:“我也只是略盡心意罷了。”

她若不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不會感染上瘟疫,哪敢身先士卒?到底是達方會兼濟天下, 譬如包惜弱,那麼惜貧憐弱的一個人, 因有了兒子即使再怎麼發善心也只敢在後方煎煎藥,可見這句話的正確性。

不過百姓是不會這樣認為的, 他們只會認為江雪寒和林詩音是天上下來救苦救難的菩薩, 楊青月和黃藥師是三清無量天尊派下凡的弟子,就連包惜弱和楊康都是玉帝王母身邊的童子仙女,總而言之這大一幫子人都不是人。

托了百姓的自發宣傳, 越來越多的流民千裏迢迢往這邊趕來,人數多得黃藥師都不得不叫了他的弟子過來幫忙。

當時為了方便起見,特意選擇了離桃花島近的海岸小鎮, 所以黃藥師的弟子們過來也方便,他們分別是大弟子陸乘風,二弟子曲靈風,三弟子梅超風和小弟子馮默風,總體來說與原著相差不大。

不知是不是受了林詩音的影響,這四個弟子的性子都極好,面對災民們溫和有禮,才來了幾日,就從“大善人的弟子”變成了“天上下凡來的仙人”,尤其是梅超風,百姓都愛說她是百花仙子下凡,因她長得好看又是個姑娘。

梅超風和林詩音相處的很好,被百姓捧得高了還會不好意思的躲在林詩音身後,讓江雪寒實在想不出這麼好一個姑娘為何會在原著中做出背師偷盜的事情?

不過馬上江雪寒就見識到了梅超風沖動的那一面,那是一個很平常的下午,江雪寒和林詩音一如既往的為那些癥狀較重的病人義診,楊青月黃藥師則帶著兩個小豆丁給那些癥狀比較輕的流民熬藥湯,黃藥師的幾個弟子則負責給災民施粥。

就在江雪寒收針的時候,她聽到隔壁施粥的棚子傳來隱約的吵鬧聲。

“你是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這與你何關?”

“怎麼無關?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你這姑娘,恁的事多。”

“什麼多事?你不會是拍花子吧?”

江雪寒皺眉,對林詩音說道:“詩音,你先診著,我去看看那邊是什麼情況?”

林詩音當時正在為一個老婦人診脈,所以很隨意的點了點頭。

路經熬藥湯的棚子的時候,江雪寒還摸了摸黃蓉和胖胖的小腦袋,以示對她們行為的鼓勵。別看黃蓉和胖胖人小,但是人家誌氣不小,吃了江雪寒預防的丹藥以後,人也大大方方的站在那裏施藥。黃藥師和楊青月熬好了藥湯以後,她們就踩著小凳子給那些災民們盛湯。

江雪寒一向認為,姑娘養的嬌點無妨,但是大事上卻要頭腦清醒,如同黃蓉和胖胖這般的就很好,她們總歸不會感染了瘟疫,那麼為這些無辜的百姓盡一盡力也算是她們的一份心意和一份歷練。

鼓勵完兩個小姑娘以後,江雪寒就向著施粥的棚子的走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等她走近了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梅超風和一個災民吵了起來。

江雪寒問梅超風:“超風,怎麼回事?”

梅超風憤憤不平的說道:“師伯,你不知道,這人的閨女哭的那麼大聲他都不管,我懷疑那根本不是他親閨女,他是個拍花子。”

在此必須要提一提梅超風的身世,她本名梅若華,是江南一個富戶的獨生女,她爹娘只得她一個女兒,愛若瑰寶,不幸她爹娘死得早,又沒有兒子,所以她家的家產便全落入了大伯的手中,她大伯得了她家的家產卻沒有善待她,她大伯母更是整日裏磋磨她,後來黃藥師林詩音見了心有不忍,便把她帶回桃花島做弟子,所以她的心性最為敏感。

這一日她施粥的時候,見這男子帶著一個嬰兒甚是可憐,便特意多給他盛點粥,不想這男子得了粥不先給懷裏的女嬰反倒自己先喝起來了,這倒也罷了,關鍵是她見那女嬰哭的聲嘶力竭那男子卻只顧喝粥,心裏一下子就升騰起怒火來,仿佛見到那時無緣無故挨伯母打的自己,所以就和這男子吵了起來,誰想越吵她越覺得那男子心虛,咬定了他是個拍花子,他懷裏的女嬰是他拐來的。

江雪寒上下打量著男子,問他:“不知高姓大名?”

那男子說:“我姓穆,單字一個易,這是我的女兒穆念慈。”

穆易?穆念慈?江雪寒恍然,這不是包惜弱心心念念的亡夫楊鐵心嗎?

不過她一點都沒有叫包惜弱出來的意思,這楊鐵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突遭變故還是本性如此,自風雪夜突變以後心性越來越來左,若是讓楊康在他手裏長大,不定會是什麼模樣呢。

“師伯,你別聽他胡說,他和那女娃長得一點都不像。”梅超風信誓旦旦。

確實,楊鐵心是一個糙漢子,穆念慈卻長得粉雕玉琢。

“我女兒長得像她娘不行嗎?”楊鐵心已是強弩之末,雖找了個借口但是自己底氣都不足。

梅超風由是更加理直氣壯,大聲與他對峙,楊鐵心再沒見過她這般的女子了,最後只得承認穆念慈不是自己的女兒。

梅超風道:“你果然是個拍花子。”

這楊鐵心可不敢認,若是他認了不定待會就會被老百姓群起而攻之,他們可是最恨拍花子的,所以他忙道:“我不是拍花子,念慈是我恩人之女,所以我要照顧她長大。”

梅超風不屑:“你便是這樣待恩人之女的?若是他們泉下有知,定會跳起來掐死你的。”

穆念慈的遭遇讓梅超風想起了自己,論起來大伯也是得了她家的好處卻沒有善待她,從這一點上來說,她與這女娃可謂是同病相憐,所以她一力要管這門閑事。

楊鐵心並不服氣,“我供她吃喝,哪怕如今疫病饑荒也帶著她,又如何對不住她了?”

梅超風冷笑,“你肯養著她,那是她父母於你有大恩,我看你這樣子,這恩德恐怕不小,約莫是救命之恩一類的?”

她見楊鐵心臉上閃現出一絲錯愕,便知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所以她又道:“她父母救了你的命,不圖你如何回報,只求你善待他們的骨肉,可是你得了粥,卻是自己先喝,若只是這般我也只道到底並非親生,然這女嬰哭的如此聲嘶力竭你卻仍然置之不理,可見你對平日裏也她也不怎麼上心。”

她大伯大伯母也是供她吃喝,但是卻整日裏虐待她,可見單是吃穿不愁又有何用?更不要提,她吃的那些穿的那些哪一個不是她爹娘掙出來的?可惜宗族家法從來不會偏幫一介孤女,這也是她大伯大伯母有恃無恐的一個重要原因。

好在她爹娘地下有靈,讓她遇見了師傅師娘,不至於落到一個被磋磨致死的下場,甚至還有余力為自己的復仇。

她學藝有成以後,就特特出島去教訓了她大伯大伯母一番。她燒了宅子搶光了他們所有的銀子,叫他們把從她家得的全都還回來,叫他們算計到頭卻只得一場空。

若是讓江雪寒知道梅超風的過去,她恐怕不會奇怪為何在原著中她會被陳玄風攛掇著做出叛師的事情,這姑娘被壓得久了很有些戾氣,幸而她的師母是林詩音,林詩音是一個性情溫和的女子,倒也能稍稍緩解一些她性情中的戾氣。

“現今這個年代,能得了一些吃喝已經不錯了,哪兒有這麼多講究?”楊鐵心覺得自己很無辜,“我若是倒下了,到時候還有誰能來照顧她?”

他覺得他對穆念慈已是仁至義盡,然而梅超風卻不這樣認為,她說:“不上心就是不上心,何必為自己找借口?若是你不服氣,但問一番周圍百姓,看看他們是如何說的?”

百姓當然是偏幫梅超風,一個是救苦救難的恩人善人,一個根本不認識的路人,兩邊相比結果顯而易見。

“你這人也真是。”

“就是就是。”

“哪怕不是親生的也總歸是恩人之女。”

楊鐵心很憋屈,“你想做什麼?”

梅超風說:“這女嬰你別帶著了,反正你也不上心,給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蝴蝶了黃藥師的幾個弟子,首當其沖就是陳玄風,總感覺他好像對著黃藥師沒多少尊重,其次就是武眠風,因為他存在感比較弱,不然弟子太多,估計黃藥師沒亂,蠢作者就先亂了~

P.S其實梅超風是有些無理取鬧的,她更多的事感懷自身,然後誤打誤撞~

第116章 再遇桃花島主(十一)

楊鐵心頂著群眾譴責的目光, 負氣似的把女嬰放到了梅超風的懷裏, “總歸我給她找了個人家也算是盡心盡力。”

說罷他居然又要了一碗粥, 梅超風氣的不想給他,卻被江雪寒攔住。

她固然有再多的不服氣, 面對這位無論從輩分上還是修為上都高出她許多的師伯也只得妥協, 於是楊鐵心又喝了一碗粥才走。

他走後, 梅超風猶有些憤憤, “師伯,你做什麼對他這麼好?”

江雪寒心平氣和的問她:“你以為你做的都對嗎?”

梅超風當然是這樣認為的,江雪寒又問:“你以為那些百姓當真是贊同你嗎?”

梅超風當然也是這樣認為的,江雪寒潑了她一臉冷水:“人家那是看著你是他們救命恩人的份上才站在你這邊的。”

雖然這裏說好像顯得有點忘恩負義,但是其實在大部分老百姓眼裏他們覺得楊鐵心待穆念慈還是可以的,正如同楊鐵心所說的那般, 即使是饑荒疫病他也沒放棄穆念慈,難道不足以償還救命之恩?

梅超風嘟嘴, “人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救命之恩他如何報答都不為過吧?”

“傻孩子。”江雪寒搖頭, “還有一句古語叫做鬥米恩升米仇呢, 你想滴水之恩都要湧泉相報,那麼救命之恩又該如何報答?傾海相報嗎?人皆有私心,你叫他湧泉他或許猶不會不舍, 你叫他傾盡所有他可能就要有所猶豫了。”

這毒雞湯灌得梅超風是一片默然,過了許久,她才問江雪寒:“師伯, 我大伯大伯母是不是就是這般想的?他們得了我家的家產,卻又不想報答我,便幹脆想著打死我算了。”

江雪寒摸了摸她的頭發,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道:“這世界上既有好人也有壞人,遇上好人你的滴水之恩便是雙方的緣分;若是遇上壞人,你的滴水之恩便是劫難,所以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

梅超風沈沈的點頭,“師伯,我明白的。”

江雪寒也不知道她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最後只得希望那個小小嬰兒的到來能緩緩她的戾氣。

不過梅超風做事確實過於沖動,她從楊鐵心手中奪得了穆念慈的撫養權,然而她自己卻是一個黃花大閨女,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撫養一個嬰孩,好在後方還有一個包惜弱在,她的兒子與穆念慈年歲相差不大,讓她照顧著穆念慈也還算妥當。

包惜弱雖因兒子只能在後方,但是到底不負她惜弱的名字,對於穆念慈甚是憐惜,她甚至認為“我叫惜弱,她叫念慈,都是惜貧憐弱之意,這就是緣分。”

江雪寒無言以對,難道她能告訴包惜弱,穆念慈她便宜義父取這個名字完全是為了懷念你嗎?

這事還帶來了一個不好的後果,很多百姓見梅超風收養了穆念慈,便紛紛把自己不要的孩子悄悄放在他們施粥施藥的棚子前面。

江雪寒等人既不知道是誰丟棄了孩子,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凍死餓死,最後只得一道抱了回去。

這不抱還好一抱回去就好似開了先例一般,越來越來的百姓把孩子丟棄在棚子前面,讓江雪寒等人是焦頭爛額。

梅超風很愧疚,“都是我不好。”

林詩音安慰她:“我知道你是好心。”

“只是這些孩子該怎麼辦?”江雪寒很發愁。

她知道她若是以結束義診施粥為威脅,百姓定不會再丟棄孩子過來,但是她也知道,若是她拒絕,有些百姓照樣會丟棄孩子,只是不會丟棄在她這裏而已,到時候這些孩子可能連存活的機會都沒有了。

黃藥師想了想說道:“不若我買個院子雇個人照料他們長大罷。”

黃家世代官宦,自然不缺錢,雖然家產被抄沒了,但是黃藥師這個憤世嫉俗的,怎麼可能放任那些貪官貪墨自己家世代積累的產業?所以他早就自發自動的拿回了黃家的家產。

後來他與林詩音成親,便以這份家產為基礎,在外面置辦了些許產業,總而言之一句話,他黃藥師不差錢。

楊青月補充,“若是可以,安排他們做個學徒學點一技之長,也算是對他們盡心盡力了。”

楊青月這可不是剝削童工,而是實實在在為這些孩子們著想,黃藥師照料他們頂多是照料到他們長大成人,再多的就智能靠他們自己奮鬥了。

眾人都覺得他的主意不錯,黃藥師便安排了他的弟子們去處理後續,也算是鍛煉一下他們的能力,其中作為事情源頭的梅超風自然是少不了的,當然黃藥師也希望能借由這件事情磨一磨梅超風的戾氣。

過了不久,疫情和饑荒的情況開始逐漸和緩,一方面朝廷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一方面老百姓都是極為有韌性的,所以無論當初是餓殍枕藉還是哀鴻遍野,如今也都已過去。

江雪寒見狀,便收拾收拾東西回了桃花島。

至於包惜弱,她自願留在黃藥師出錢開辦的慈幼院照顧那些被遺棄的孩子們。

在瘟疫和饑荒過去以後,有一部分百姓來慈幼院把自家之前遺棄的孩子帶走了,當然更多的孩子是無人認領的。包惜弱一向有慈心,照顧這些孩子自然是不遺余力,更重要的是,她通過這件事贏得了他人敬佩的目光,也算是獲得了精神上的慰藉。

此事過後,江雪寒一家三口又在桃花島呆了一段時間就告辭離去了,還是那句話,江雪寒就不是閑得住的人,不出門倒也罷了出了門就不耐在一地多停留,可謂是風一般的女子。

林詩音也清楚她的性子,沒有強留,只是拜托了她另外一件事:“當日如海堂弟成婚,我們因姐姐重傷無心觀禮,如今便請姐姐代我們去看看他,到底也是一家親戚。”

怎麼說呢,江雪寒當時重傷,林詩音和林朝英要說心裏沒有那麼一點遷怒那是不可能的,況且當時江雪寒杳無音訊,她們哪有其他心思?後來才聽說了林如海和柳月杳成婚的消息。

如今林詩音已為人母,那點子遷怒自然早就煙消雲散,所以就拜托江雪寒去看看。

她和黃藥師這裏尚有四個徒弟和一個小閨女要□□,實在走不開。

江雪寒聞言,十分慶幸自己沒有收徒弟,否則哪裏能如同現在這般天南地北的走?

想歸想,面對林詩音的請托,江雪寒還是一口答應了,所以他們下一站目標--紅樓世界。

去紅樓世界,他們當然不免要經過長歌門,然後胖胖就讓吳青青逮了一個正著。

“你這個小淘氣,居然學會離家出走了。”吳青青也是被胖胖嚇得夠嗆。

胖胖四十五度角望天,“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江雪寒一掌拍在她屁股上,“別為自己離家出走找借口了。”

胖胖不滿的向吳青青告狀,“你看我娘,老是虐待我。”

吳青青對胖胖一向沒脾氣,立刻就倒戈了,“偶爾出去走走也是無妨,孩子不能總拘在自己身邊。”

江雪寒:婆婆,你真是太沒有原則了。

胖胖作為在吳青青和楊尹安身邊長大的孫女一向受寵,吳青青和楊尹安見了她根本不肯松手,更不要說還要一個聞風而來的楊逸飛,江雪寒和楊青月夫婦一下就被這三人擠了出去。

再說胖胖這小胖妞,享受眾星拱月的公主待遇還來不及呢,哪裏想得起她爹娘?

不過江雪寒和楊青月也不在意,胖胖這小肥妞的胖臉他們看多了,正想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呢。

“道子?”

卻不想一轉身就遇到一個熟人--柳思賢。

柳思賢見到楊青月和江雪寒頗為訝異,“道子,夫人,真是好久不見了?”

“柳山長?你怎麼在這裏?”江雪寒挑眉。

柳思賢擺手,“夫人莫要叫我山長了,我如今已不是徽山書院山長了。”

江雪寒很驚訝,“這又是為何?”

以柳思賢的年紀,遠遠不到退休的年齡。

柳思賢苦笑,“老了身體不好了就回來了。”

江雪寒上下打量他,覺得他面色看起來紅潤健康,哪裏有身體不好的樣子?

可能是她表現的太過於明顯了,所以柳思賢幹脆與她實話實說:“說來也奇怪,前幾年在徽山書院的時候身體一直時好時壞,最壞的時候月杳如海差點都要為我準備後事了,後來硬挺了過來月杳就勸我回長歌調養,也不知是不是咱們長歌的風水當真養人,回了長歌以後身體反而越來越好了。”

聽著柳思賢這番話,江雪寒心念一動,跟他打聽起柳月杳的近況。

當然她的理由也是十分冠冕堂皇的,“到底一場親戚,她們便托我打聽一下如海的消息。”

柳思賢絲毫沒有懷疑,感慨的說道:“多謝她們的關心,如海和月杳都還好,前些年才生了一個女兒。如非月杳一直勸我,其實我是不想回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讓穆念慈和楊康在一起吧,不過穆念慈會是更好的穆念慈,楊康也會是更好的楊康。不必擔心包惜弱不靠譜,反正還有梅超風等人在呢~

第117章 再遇林仙姝(一)

柳月杳和林如海的女兒比胖胖還要大一些, 名字叫做黛玉, 生在二月十二花朝節。

林黛玉是一個十分靈慧的小姑娘, 柳思賢很喜歡這個外孫女,為此寧願拖著病體也不肯聽從柳月杳的勸說回長歌治病, 後來他差點病死了才想開了回來長歌, 那時江雪寒一家三口又已離開長歌, 所以他們一直也沒能碰上面。

柳思賢遺憾的說道:“若非我這身子不好, 否則我定是要看著黛玉長大的。”

他在長歌養好身體以後便想回紅樓世界去,結果沒待幾日竟然又開始重病了,柳月杳忙勸他回來。說來也是神奇,他一回長歌,身子立馬就好了,一去紅樓立馬開始重病, 也不是是何原因。

江雪寒心中倒是有所猜測,不過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繼續跟柳思賢打聽柳月杳林如海的消息。

據柳思賢說,當時江雪寒等人離開以後, 便有京城權貴冒充柳思賢的家人接走了柳月杳, 那家人是理國公府的,柳思賢和柳月杳雖不知理國公府有何意圖,卻是按兵不動, 任由來人帶著柳月杳走。

柳月杳跟著他們去了京城,卻沒有住在理國公府,而是住在自家的宅子裏。

柳思賢桃李滿天下, 哪裏會缺住的地方?

再說那理國公府,開始還硬說柳思賢是他們家走失的二少爺,後來被天下文人恥笑,說他們“為著和柳山長扯上聯系,竟然不惜臉厚至此,當真讓人大開眼界”,就連皇帝都開始懷疑理國公府的用心。

理國公府頂不住了,只得灰溜溜的承認自己“認錯人了。”

說到這裏,就連江雪寒都有些忍俊不禁,她“誇贊”理國公府“當真是能屈能伸”。

柳思賢笑瞇瞇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們哪裏能服氣?後來還想方設法想為難杳兒。”

不過以柳月杳的功力,對付理國公府這些人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也不知如海家到底有何值得覬覦的,走了一個理國公府,又來一個榮國公府。”柳思賢很郁悶。

原來繼理國公府非說柳思賢是他家走失的二公子以後,榮國公府也開始說柳月杳的母親是他家走失的大小姐。

江雪寒心說這些國公府的安全簡直是沒有保障,到處都是走失人口。

柳思賢不知江雪寒心中所想,繼續與她吐槽。

這榮國公府比理國公府更不要臉皮,她們不介意天下文人的恥笑也不介意皇帝的忌諱,就是非要說柳月杳是他家的外孫女。

柳思賢搖頭,“真不知道她們圖些什麼?”

江雪寒:圖謀你家的林妹妹啊!

當然她是不能劇透給柳思賢的,況且即使她劇透恐怕柳思賢也是不會信的,於是她又與柳思賢說了兩句便借口告辭了。

柳思賢離開以後,楊青月問江雪寒:“你懷疑柳思賢此事與警幻有關?”

江雪寒冷笑,“除了她以外還有誰能做出這等事情?她當日對我的恩德,我可是時時刻刻記著呢,如今恰好可以還了她去。”

當日她與警幻一番交手,雖說警幻也沒能占著便宜,但她也吃了大虧,如非破天出手相助兼之青月等人不離不棄,否則她不說玩完但也相差無幾,這種“恩德”她怎敢忘記?

楊青月攬住她的肩膀,柔聲說道:“我們如今功力愈深,警幻在我們這裏討不好的。”

江雪寒手握拳,面色凜然:“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這可還沒到十年呢。”

楊青月大手包住她的拳頭,“欠我們總要討回來。”

江雪寒冷哼一聲,“不急著討回來,先送點禮物給她。”

楊青月點頭,“都聽你的。”

江雪寒轉頭看他,“難得你有這麼溫馴的時候。”

楊青月:溫馴能用在他身上嗎?

“我是不是應當多謝夫人的誇贊?”他眉宇淡淡,帶著三分凜冽。

江雪寒淩然不懼,“不客氣。”

兩人鬥著嘴,卻牽著手,也是奇怪。

若是讓胖胖知道,定會說:這有何可奇怪的?他們不過是在另類的秀恩愛罷了,真是少見多怪,我都見多了。

過了幾日,江雪寒眼看著胖胖就要玩野了,當機立斷告別公公婆婆小叔子,帶著胖胖和楊青月一起往紅樓世界去了。

胖胖還頗有些遺憾,“娘,我覺得我們其實不用這麼早出發,再晚點也是可以滴。”

江雪寒回曰:“再晚點我怕你的心就要玩野了。”

胖胖頓生不好預感,“娘,我覺得心裏慌慌的。”

楊青月笑得很清淡,“心慌就對了,因為我決定檢查一下你的功課。”

胖胖:生無可戀。

江雪寒眼睜睜看著胖胖童鞋因為玩瘋了沒有按時完成功課而慘遭她爹毒手而毫不動容,誰讓這胖妞非要偷奸耍滑呢?

胖胖童鞋被親爹教訓了一頓以後老實了許多,江雪寒見她比往日萎靡有些心疼,便帶著她到大街上玩耍玩耍。

說說話,這金陵不愧是大城市,那街道集市比她們在笑傲小鎮上見到的更為熱鬧繁華,胖胖一見了那些新鮮事物,果真又鬧騰起來,讓江雪寒頗是頭疼。

楊青月說她:“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那小胖妞好不容易安分了少許,她還非要挑起她的鬧性來。

江雪寒白了他一眼,說:“合著你是後爹?你是我可不是。”

別看她平日裏總是嫌棄小胖妞,可她到底是親娘,當然會心疼。

被汙蔑為後爹的楊青月很無奈,玉不琢不成器,小胖妞不修理不努力,他也是望子成龍。

江雪寒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她也只是習慣性跟楊青月鬥鬥嘴罷了,讓她再選擇一回,她也還是會看著這小胖妞被她爹修理。

“呔那狗賊,你為何欺負那小姑娘。”

就一會兒沒註意到這小胖妞,這小胖妞居然就不知道和誰吵起來了,而且吵架的語句還那麼的戲劇化,一看就知道這小胖妞最近估計又迷上了哪個戲本子。

“怎麼了?”江雪寒順著胖胖的位置找過去,便見胖胖一個十歲不到的小豆丁和一個看起來眉目和善的中年男子在一個院子門口對峙著。

江雪寒一眼便看出這中年男子看胖胖的眼神不對,那種垂涎欣喜的眼神就好似看到什麼珍奇的貨物一般,讓江雪寒很不喜歡。

她冷冷的看了那男子一眼,把胖胖推到楊青月身邊,問那男子:“你做什麼?”

中年男子見了江雪寒和楊青月,打了一個寒顫,再不敢用那種肆意的目光看著胖胖,他小小聲說道:“冤枉啊,我可什麼都沒做。”

胖胖大聲喊道:“胡說,我看見他打那個小姐姐呢。”

胖胖耳聰目明,聽聞那院子傳來細碎的哭聲,便翻了墻去看,才發現原是一個中年男子在打一個小姑娘。

江雪寒定睛一看,便見在門口處站著一個年約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她生的是眉目如畫,眉心之中更有一顆米粒大小的胭脂記,端的是粉雕玉琢。

“那是我女兒,我打女兒難道犯法?”那中年人是振振有詞。

惜乎他遇上的是不太講道理的胖胖童鞋,她說:“騙人,她長得那麼好看,你長得那麼醜,你們怎麼可能是父女?”

那中年男子簡直是無語了,“我這閨女生的像她母親不行嗎?”

江雪寒冷眼旁觀,覺得這中年男子確實有些奇怪,便問:“那她的母親又在哪裏?”

中年男子面對江雪寒有點發怵,強撐著說道:“她母親早年的時候就去世了。”

他的神情很悲痛,卻騙不過江雪寒,這中年男子面上看著悲痛但眼神中卻無絲毫波瀾。

胖胖邁著小短腿跑到江雪寒身邊搖著她的手說:“娘,我不信他是小姐姐的爹。”

江雪寒拍了拍她的手,“我也不太相信。”

她見那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更是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那中年男子雖有些心虛,但是大抵做多了這樣的事情,被人質疑以後反而更加理直氣壯,“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就因為我長得和我閨女不像你們就懷疑我們不是親父女?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江雪寒慢條斯理的說道:“我懷疑你,不是因為你們長得不像,而是因為我見過這女孩兒,當時她的父親可不是你。”

“這,這怎麼可能?”中年男子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拔腿就跑。

江雪寒不為所動,胖胖著急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娘,他是壞人,您別讓他跑了啊!”

江雪寒淡然的說道:“胖胖,你真是太沈不住氣了。”一派高人風範。

然而胖胖並不吃這一套,她更加用力的扯著她娘的衣袖,“娘,現在不是裝逼的時候。”

江雪寒怕她再這樣扯下去,自己的衣袖就要被她扯壞了,所以忙把自己的衣袖從她的小胖手裏拯救出來。

胖胖不滿的喊她:“娘……”

作者有話要說:  有的小天使認為胖胖有資源卻不努力不喜歡,其實蠢作者想說,胖胖才七歲,不必過早下定論。如今的她只是一個孩子罷了,她或許聰明或許機靈或許有點小腹黑,但是她同樣也會偷懶會想玩不想學習,我們的童年難道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反正蠢作者就記得自己剛上學那陣子,是需要家長或老師看著才會安安分分寫作業,包括我妹妹我表妹她們也是。我覺得教養小朋友就是一段艱辛與樂趣並存的過程,很她們鬥智鬥勇有時候很生氣有時候又很逗趣。

第118章 再遇林仙姝(二)

江雪寒嘆氣, 把她的小腦袋扭向她爹,便見楊青月輕輕一伸手, 那個已經跑的遠遠的中年男子便不由自主的被吸了回來, 他又一揮手,那中年男子便被撞到墻上暈了過去。

胖胖驚呼:“爹爹好厲害。”

楊青月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說:“胖胖還是太急躁了。”

那舉止簡直比她娘還裝逼, 讓胖胖很無語。

無語的胖胖童鞋決定放棄她冥頑不靈的爹娘,去拯救可憐的小姐姐。

“小姐姐, 你叫什麼名字?”胖胖面對貌美的小姐姐那是相當溫柔的。

小姑娘茫然了一陣,說道:“我不知道。”

江雪寒問她:“你難道沒有名字嗎?”

小姑娘說:“我記得自己曾有過一個名字,可是時間久了,已經記不得是什麼了, 平日在家裏爹爹也只是喚我做丫頭。”

“夫人, 你不是說見過我爹娘, 你能不能能不能……”小姑娘期待的看著江雪寒。

江雪寒嘆氣,“我沒有見過你爹娘, 我方才只是在詐他罷了。”

小姑娘很失望。

江雪寒剛想安慰她,說可以幫她找上一找, 到底這小姑娘眉間標誌太過於明顯, 以致於她已經知道這小姑娘的來歷,卻聽小姑娘有些遲疑的說道:“或者您可以問問房主叔叔。”

“房主?”江雪寒目光掃向隔壁的房子, 她早就看到那裏有一人在鬼鬼祟祟的看著呢,她指著那人問小姑娘:“是他嗎?”

小姑娘點了點頭,小聲說道:“我和爹爹賃的就是他家的房子, 爹爹不在的時候他曾來找過我,問我記不記以前的時候,我想他應當是知道些我的身世的吧。”

江雪寒便把那人找了過來,那人見識過江雪寒和楊青月的威力,哪裏敢不從,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

江雪寒見那人目光不正,便知道他不算什麼好人,冷淡的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叫做邵福。”邵福殷勤的說道。

邵福,少福,這名字當真是一語雙關啊!

江雪寒又問她:“你可知她的來歷?”

邵福急忙竹筒倒豆子--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她小名英蓮,是姑蘇葫蘆廟旁甄老爺家的獨女。”

江雪寒笑意融融,“這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笑起來很好看,一下子就讓邵福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我原是葫蘆廟裏一個小沙彌,英蓮小的時候我們日日哄著她玩耍,也是極相熟的,後來葫蘆廟失火我無處安身,便還了俗,在官衙上做一個門子。”

他這話一說完,江雪寒頓時就變了臉:“既然你認識英蓮,之前為何不救他?”

從英蓮的話語不難看出,這邵福一早就認出她來,甚至還偷摸著問過她話呢。

邵福喊冤:“小人不過是個門子,哪裏能敵得過那拐子?他可是身強力壯的很呢。”

江雪寒冷笑:“莫要為你的自私找借口了,即使你敵不過那拐子,但是修書一封告知甄老爺甄夫人又有何難?不過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罷了。”

這邵福與甄英蓮好歹有些交情,結果他見了英蓮知道她被人拐了卻坐視不理,原著中更是將她往那深淵又推了一步,可謂是小人一個,與賈雨村實乃一丘之貉。

那邵福還待辯解,江雪寒已經不耐的將他打暈了。

“青月,你將他們二人送到衙門去。”她指著地上橫躺著那兩人對楊青月說道,“一個是拐子,一個知情不報必是拐子的同夥。”

楊青月點頭,提著那兩人一躍而起,三兩下就不見了蹤影,讓甄英蓮都看呆了。

胖胖卻已經習以為常,她向她娘豎起了大拇指:“娘,你真是太聰明了。”

江雪寒捏了捏她的臉頰,說:“小胖妞,你還差的遠呢。”

不待胖胖發火,她已經把目光轉向了甄英蓮,問她:“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甄英蓮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打算去姑蘇尋我爹娘。”

胖胖被甄英蓮的話轉移了註意力,她不贊同的說道:“英蓮姐姐,你要知道一個女子獨身上路是很危險的。”

甄英蓮是一個柔順的女子,她聽了胖胖的話,手足無措的問道:“那怎麼辦呢?”

胖胖眼睛看向江雪寒,江雪寒挑眉,仿佛在對她說:“你不是能嗎?你能你上啊!”

胖胖討好的搖著江雪寒的手:“娘,娘,你幫幫她嘛,你幫幫她嘛……”

江雪寒被她搖得頭都暈了,當然主要還是甄英蓮看起來非常羞窘惹人憐愛,所以她終於開了尊口:“英蓮你一個女子獨身上路確實不安全,況且你也聽到那邵福方才所說,葫蘆廟失火,恐怕會殃及你家,你爹娘不一定還在原處,不如我托人先幫你找找吧。”

甄英蓮大喜,當即就要向江雪寒扣頭道謝,江雪寒把她拉起來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必如此客氣。”

江雪寒沈吟片刻,又道:“在找到你父母之前,你暫且先跟著我們吧,我也不把你當做丫鬟,只當是我女兒的玩伴,你看可以嗎?”

甄英蓮被那中年男子打罵慣了,如今見江雪寒如此溫和,哪裏還有什麼不同意的?

她忙不疊答應的態度讓江雪寒頗為感嘆:“小姑娘真是太單純了。”

處理完後續歸來的楊青月問她:“你會騙她嗎?”

江雪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我閑著沒事騙她做什麼?”

楊青月撫袖,“既然如此,有何可憂慮的?”

江雪寒無語,“與你說話都是無趣。”

楊青月很淡定,“我只對夫人有趣,旁的人與我也都是無趣。”

“況且她能遇上你,本就是她的幸運。”他悠悠的補了一句。

江雪寒謙虛的說道:“主要是遇上了我們家胖胖。”

楊青月笑笑,問她:“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江雪寒回答:“自然是去完成詩音的委托。”

她們之所以到這金陵來,乃是因為林如海如今恰在金陵做官,這一點與原著又有所不同,不過江雪寒早已煽動過她蝴蝶的翅膀,那麼劇情有所變化也在情理之中。

她們到林家的時候,林如海並不在家,他到底是官員,繁忙的時候多過閑暇的時候。柳月杳和林母倒是在家,柳月杳和林母見了江雪寒楊青月十分驚喜,畢竟江雪寒可以說得上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況且林母本身也十分喜歡江雪寒。

林母感概的說道:“想不到許久不見,雪寒竟然連孩子都有了,快來讓我看看。”

江雪寒便把胖胖推到了林母跟前,胖胖嘴巴特別甜的,引得本就喜歡孩子的林母更喜歡她了,她摟著胖胖笑得像朵菊花一樣。

柳月杳笑意盈盈對江雪寒說:“娘很久都沒有笑得這麼開懷了,還要多謝你們家璇玉。”

江雪寒好氣的詢問:“怎麼?林伯母近年心情不好嗎?”莫不是重男輕女?要知道林如海和柳月杳近年只得了一個閨女而已,可是看她那麼喜歡胖胖江雪寒又覺得不太像。

柳月杳苦笑,“是啊,娘近些年身子一直不好,況且當年那件事她一直記在心裏呢。”

林母近年來身子一直不好,再加上柳思賢差點病喪的事情,讓她不由得開始想起當年的警幻,她憂心是自家牽連了柳家,尤其是林如海柳月杳自林黛玉以後竟然再沒有孩子,更讓她疑心警幻的影響一直都在。

“我此來就是為了警幻,她當年如何對我,我可一直記得呢。”江雪寒冷笑。

柳月杳見她胸有成竹,心中大定,與她一般還有林母。林母之所以開懷,一方面確實是喜歡胖胖,一方面也是因為江雪寒的到來。

胖胖哄得林母開心了,還把甄英蓮介紹給她,甄英蓮溫和嬌憨,惹人憐愛,也很得林母的喜愛,只是她不太清楚甄英蓮的身份,便問江雪寒:“這是哪家的姑娘?實在是鐘靈毓秀的很。”

江雪寒就把甄英蓮的遭遇告訴了林母,林母更加憐惜甄英蓮了,“真是可憐的孩子。”

她囑咐柳月杳:“月杳啊,你一定幫英蓮找到她父母。”

柳月杳和江雪寒交換了一個眼神,才說:“母親放心好了,我定會盡快為甄英蓮尋到父母。”

她也是看過原著的人,又怎會不知這甄英蓮是誰?所以她說快那是真的快,畢竟只需通知甄英蓮的母親封氏即可。

只可惜甄英蓮的父親甄士隱已然出家了去,否則甄英蓮能有更多的依靠。

不過對於甄英蓮而言,能找到母親已經是幸事一件了。

只是封氏從金陵趕來揚州也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內甄英蓮只能暫且留在林府。

江雪寒等人也耐不住林母的盛情邀請,在林府住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紅樓中甄英蓮真是太慘了,她爹的眼光也不咋地,一個霍啟,分明是甄家家奴,最後卻粗心大意丟了孩子還畏罪潛逃,一個是賈雨村,分明知道甄英蓮是恩人之女卻不理不問,簡直忘恩負義啊!

還有那個門子,好歹有甄英蓮點交情吧,不救她就算了還把她往火坑裏推,氣憤~

第119章 再遇林仙姝(三)

當天晚上, 江雪寒便見到了大名鼎鼎的林妹妹。

此時的林妹妹, 年齡不過□□歲, 但是言談不俗, 身體面龐雖怯弱不勝,卻有一段自然的風流態度,最重要的,她身體很健康,並無不足之癥, 可見柳月杳的用心。

“這是黛玉,我和如海的女兒,黛玉快來見過你江姑姑,她可是咱們家的大恩人。”柳月杳招呼著林黛玉過來。

江雪寒哭笑不得, “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做什麼?”

柳月杳不贊同她的說法, “有些事情該讓她知道的。”

林黛玉很聽母親的話,裊裊的向著江雪寒行禮, “見過姑姑。”語氣中帶著親昵。

柳月杳莞爾, “我這個女兒一向矜持,如今待你這般親昵,可見是緣分。”

林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知為何, 我見著姑姑便覺得親切。”

柳月杳說:“這便是緣分了。”

江雪寒卻知此事與緣分無關,林黛玉乃是絳珠仙子投生, 即使已為**凡胎,體內卻依舊帶著一股子木靈之氣,這木靈之氣感受到她身上精純的靈氣, 哪裏會不興奮?這才是林黛玉見著她親切的原因。

不過她也不揭破,只把胖胖和甄英蓮推了出去,說:“這是我女兒璇玉還有璇玉的小夥伴英蓮,你們歲數相仿,當能玩到一起去的。”

林黛玉是林家獨女,得了胖胖和英蓮這兩個小夥伴自然極是開心,況且她見著胖胖也覺得特別親切,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怕顯得自己孟浪。

“我們只得玉兒一個孩子,她這些年也是寂寞些。”柳月杳知道這位是絳珠仙子轉世,尤其是黛玉出生的那日更是百花齊放,可是她依然以一個平凡母親的心態愛著這個孩子,所以她見林黛玉與胖胖英蓮在一起玩的開心,心裏也極是開懷。

江雪寒微微一笑,“那你們再生一個便是了。”

柳月杳說,“那就借你吉言。”

她們都是看過原著的人,怎會不知林妹妹還有一個早夭的弟弟?這也是柳月杳這些年不慌不忙的原因,孩子總會有的,只是能不能保住,就要看她的努力了。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不禁轉向了江雪寒。

江雪寒聞弦歌而知雅意,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她,“身無長物,唯有以此物相贈,望你能得償所願。”

柳月杳珍重的將玉瓶收起來,“此物極好,我多謝你的大恩。”

江雪寒擺手,“不必,我也是為了自己,畢竟我們的敵人是一致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端的是氣氛和諧。

但是另一邊有兩個人,可就沒有江雪寒和柳月杳這種好心情了,他們正是茫茫大士與渺渺真人。

“怎麼辦?那兩個煞星又來了,這可怎生是好?”渺渺真人有些焦急。

他們好不容易把這些人偏移的命運導入警幻安排的軌道之中,結果這兩個壞事的煞星又來了,而且觀察他們的修為竟比從前更上一層樓。他們過去就打不過他們如今更是打不過,偏偏警幻自太虛幻境被碎以後再不敢隨意出現,他們也只能獨自面對。

茫茫大士比渺渺真人淡定一些,“莫慌莫慌,讓我想想法子。”

渺渺真人一向是知道茫茫大士比他有壞水的,所以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過了許久,茫茫大士才說道:“林府那邊暫且無需理會,到底沒有錯亂多少,現在關鍵是把那甄英蓮的命運導回來。”

渺渺真人一想,覺得很有道理,“可是我們當如何做呢?”

如果遇到的不是那兩個煞星,他們只需作法一番即可,可是遇上那兩個煞星,這一策劃恐怕是不成的了。

茫茫大士沈吟片刻方道,“我們不必親身上陣,倒不如借力打力。”

那兩個煞星是修為更甚從前,但是他們兩個確實修為卻更差從前。因為警幻的威逼,他們不得不出手對付柳思賢,以致被反噬的厲害,修為大降,無力再對柳月杳和林母下手,所以柳月杳和林母如今才能好端端坐在林府中,而不是如同柳思賢一般。

渺渺真人拊掌,“不錯不錯,是一個好主意。”他也怕直面那兩個煞星啊!

兩人商量了一番,定下了一計。

另一邊,無知無覺的江雪寒拋棄了楊青月,帶著胖胖和英蓮到繁華的街上遊逛。

英蓮的母親封氏雖一接到消息就立馬往金陵趕,只是這個時候交通到底不是那麼發達,所以即使她心急如焚也得花數日功夫才能趕到。

趁著這個機會,江雪寒帶著英蓮出來見識一番金陵的繁華。

從甄英蓮的言談中江雪寒得知,那拐子養著她只是為了奇貨可居,所以根本不許她出門上街,只說怕被人拐了去,英蓮被他打怕了,哪裏敢反對,所以她對著這人聲鼎沸的街市是非常好奇而向來的,只是她到底矜持些,胖胖則不然了,這小胖妞可從來不知道矜持為何物。

“娘,那個好看,你買給我吧。”

“娘,這個看起來好好吃,我要我要。”

“娘娘娘,還有這邊這個。”

胖胖就好似老鼠掉入米缸一般,撒開了歡的要買東西。

江雪寒彈了彈她的額頭,說:“要買自己出錢。”

胖胖很不高興的嘟著嘴問道:“你是親娘嗎?哪有讓我一個小孩子出錢的?”

英蓮見狀忙道,“用我的吧。”

出門之前,江雪寒怕她羞於問自己要錢,特意給了她一張銀票,更不要說林母和柳月杳也很喜歡這個嬌憨的女孩,明裏暗裏給了不少補貼。

江雪寒扶額,“英蓮你莫要被她騙了,這小胖妞可有錢了。”她可是親眼見著婆婆吳青青塞了許多銀票給胖胖。

胖胖仿佛察覺到了她娘覬覦的目光,忙捂著自己的口袋往後退了三步,“拿小孩子的錢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江雪寒:……

她的錢都是論金算的,哪裏會看得上胖胖這點子小錢?不過她還是很記仇的叮囑甄英蓮,“別理她,她兜裏多得是銀票。”

甄英蓮看看江雪寒又看看胖胖,最後還是決定聽江雪寒的話,誰讓江雪寒是大人胖胖是小孩兒呢?

胖胖童鞋很生氣,生氣的她決定買很多好吃的東西來饞死她娘,她蹬蹬蹬邁著小短腿向著那些攤販跑去。

她的內心是這樣的:╭(╯^╰)╮,我有錢我買得起。

甄英蓮有些不好意思,她小聲對江雪寒說道:“我去看看她。”

江雪寒看著甄英蓮羞愧的樣子,有氣無力的說道:“去吧去吧。”

甄英蓮便向著胖胖的方向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小心翼翼的從兜裏取出一錠銀子,一看就是要給胖胖買單的節奏,讓江雪寒頗為感慨:這小胖妞,忒能哄人。

不過作為親媽,她雖然嘴裏埋汰著閨女,但是眼睛卻一刻不停的盯著,生怕有什麼不長眼的撞上來,畢竟她們家胖胖長得也是極為可愛的。

迷之自信的胖胖娘沒有想到,人家看上的可不是胖胖而是甄英蓮。

“你做什麼?”胖胖人胖音高,那一聲大叫簡直可以媲美女高聲。

胖胖娘江雪寒聽見她的大喊,心中一凜,腳點地一躍一落就來到了胖胖的身邊,她伸手把胖胖和甄英蓮都護在自己的身後,面色淩然的看著面前這位富貴紈絝公子,冷冷的問:“你想做什麼?”

比之胖胖以高音震懾,江雪寒就更高端一些,她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卻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那紈絝公子身後帶著的那些打手仆從都覺得身上一寒。

倒是那紈絝公子,不知者無畏,竟還能面對江雪寒說出這樣一番話:“我本以為今日能遇到一個小美人已算幸運,不想這裏居然還有一個大美人等著我,真是好極了。”

胖胖雖然平日裏喜歡跟她娘鬥嘴,但那不代表她不喜歡她娘,這個猥瑣男居然敢當著她的面調戲她娘,她焉能讓他好過?

她悄悄拿出自己新買的小彈弓,從地上拿起一塊尖銳的小石子放在彈弓上,然後拉起彈弓打了那紈絝公子滿頭包。

這紈絝公子看起來十四五的樣子,平日裏可是家中的小霸王,哪裏受過這等委屈,登時就發怒了,“你們去把那醜丫頭給我抓過來?”

他這話一出,跟胖胖結的仇就更大了,胖胖伶牙俐齒,“沒想到你長得猥瑣說話也是臭不可聞。”

這紈絝公子雖確實長得不算好看,但也沒到猥瑣的程度,不過是因其行為不堪,便也顯得容貌更遜。若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憨邪憨邪的,頗為矛盾。

那紈絝公子也不是個好氣性的,“你們楞著幹嘛,給我上啊,我薛蟠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氣呢。”他瞪視身後那些打手仆從。

那些打手仆從在他的催促下顫顫悠悠緩緩慢慢的向前踱去,氣的薛蟠直喊:“你們是烏龜嗎?爬的這麼慢?”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當林黛玉見過親切的姑姑和胖胖以後,還會對面善的賈寶玉另眼相待嗎?

第120章 再遇林仙姝(四)

胖胖則在江雪寒身後笑得前仰後合, “還真是一群綠毛龜。”

薛蟠咬牙切齒的看著胖胖, 對那些打手仆從怒吼道:“磨蹭什麼, 走快點。”

眾打手仆從依舊在爬, 主人誠可貴,金錢價更高,若為生命故,兩者皆可拋,再多的恩寵金錢沒了小命也沒處花啊, 所以無論薛蟠在後面如何怒嘶吼,這群膽小如鼠的人依然維持著原來的速度。

江雪寒看著烏龜爬,心下無語,取出玉笛就要把他們拍走, 卻被胖胖扯住袖子。

胖胖昂首挺胸, “娘,讓我來。”

江雪寒挑眉, “行, 讓你上。”

胖胖取出自己的小琴,上前兩步,胖手在琴弦上一劃, 那聲音別說多難聽了,好在琴音雖然難聽, 但是好歹還有點效果,那群烏龜爬的打手仆從立時就被掀了出去,他們倒也精乖, 不過是摔在地上一個一個卻裝的跟快要死了一般。

胖胖看著他們哀嚎的樣子十分自信,“娘,怎麼樣?我可以吧!”

胖胖童鞋是洋洋得意。

江雪寒看著她這要和太陽肩並肩的姿態,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打擊她一下,所以她緩緩的從胖胖的琴中抽出一把劍,劍氣凜然,寒光如雪,尚未出鞘已給在場之人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那些倒地哀嚎的人立馬腰不疼了腿也不抖了,跳出來帶著薛蟠就跑,一邊跑他們一邊還不忘安慰薛蟠:“少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還是先走為妙。”

薛蟠是不知者無畏,不是不怕死,他早就被那劍光嚇得直打顫,如今更有人給臺階下,哪裏會反對,忙道:“你們說得對,先走為妙,先走為妙。”

於是江雪寒不過一個抽劍的功夫,薛蟠及其手下就已經跑的一幹二凈了。

胖胖看著幹幹凈凈的現場,再看看她娘手中那把她平日練習用的小劍,頓覺生無可戀。

江雪寒把小劍放回琴中,彈了彈她的額頭說道:“不是誰都能把普通劍用出絕世神劍的效果,小胖妞,你還差得遠呢。”這個裝逼我給滿分,江雪寒表示很滿意。

胖胖:覺得更加生無可戀了。

“都是我不好。”相比胖胖的沒心沒肺,甄英蓮就顯得特別的憂心忡忡,“若不是為了我,璇玉也不至於招惹上他。”

江雪寒不以為然,“這又是什麼話?莫非你長得美還是一種罪過了?不過是那些男人為自己好色找借口罷了。”

胖胖十分之贊同她的娘的看法,老氣橫秋的安慰英蓮:“我娘說得對,你根本不必要擔心,他要是還敢來,我就把他揍得滿頭包。”邊說著她便握起了小胖手,以示決心。

甄英蓮看著滿不在乎的江雪寒和胖胖,稍稍放下心來。

過了幾日,甄英蓮的母親封氏到了,更讓甄英蓮無暇再思考這件事,可是這件事卻遠遠不算完。

卻說那薛蟠回家以後,越想越覺得不甘心,整日裏都是悶悶不樂的。

薛蟠之母薛姨媽見了,心中納悶,便尋了他左右的仆從來詢問,那仆從不敢隱瞞,把事情經過如實道來。薛姨媽聽了,不怪薛蟠好色,反怪江雪寒多事。

她把薛蟠找了過來,慈愛的安撫他:“我的兒,你總是悶悶不樂,娘心裏也是心疼,便為你采買了幾個丫鬟,你若是喜歡便都帶回去吧。”

這薛蟠長成如今的模樣絕少不了薛姨媽的縱容,薛蟠是薛姨媽獨子,薛父早喪,薛姨媽又什麼見識,所以縱的這薛蟠是性情奢侈、言語傲慢,整日裏就是走馬鬥雞,不做正事。

薛蟠得了幾個貌美的丫鬟,本是高興了幾日,只是他向來是個喜新厭舊的性子,所以不幾日就把那幾個丫鬟拋諸腦後了,反而念念不忘那求而不得了的。

薛姨媽見兒子整日不開顏,只得去問他:“我的兒,你這又是怎麼了?”

薛蟠知道薛姨媽一向疼愛,便纏著薛姨媽要把那一大一小兩個美人都弄回來,薛姨媽耐不住他的癡纏,同意了他的要求。

薛寶釵見了,眉頭緊鎖,對薛姨媽說道:“娘,那女子既然敢當街拒絕哥哥,恐怕另有倚仗,不如還是算了吧。”

薛姨媽嘆氣,“我也知道那女子恐怕不簡單,只是你哥哥的樣子你也見了,他郁郁寡歡,我這做娘的心裏也不好受。”

薛寶釵若是能勸的了薛姨媽,薛蟠就不會長成如今的樣子了,所以這一輪k.o依然以薛寶釵的失敗告終。

薛姨媽見薛寶釵面色不虞,忙道:“我已寫信去求了你姨母幫忙,想必那女子即使有再多的倚仗,也是敵不過京城榮國府的。”

面對薛姨媽殷殷的目光,薛寶釵即使心中還有什麼想法,嘴上也是說不出來的,最後只得在心中暗暗嘆氣。

另一邊,甄英蓮見了封氏,那是執手相看淚眼。

林母也很感動,“好,真好,見了這團圓的場面,我心裏也高興。”

柳月杳奉承她,“那也是母親的功德。”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說:“是咱們林家的功德,我不求其他,只求老天爺能看在這門功德的份上賜給咱們家一個兒子。”

林母不是不喜歡林黛玉,只是林家幾代單傳,她唯恐林家血脈斷在如海這一代,那如海就是林家的罪人啊!

柳月杳羞澀的說道:“今日正想告訴母親呢,我怕是又有了。”

林母大喜,封氏更是抹了眼淚來向林母道謝。

林母樂呵呵的說道:“真是善有善報,我們雖幫了你們母女,但是我們林家也得了回報。”

封氏性子柔和,和林母很能說到一塊去。

只胖胖有些悶悶不樂,江雪寒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胖胖問她:“英蓮姐姐是不是要走了?”

江雪寒回答:“這我可不知道,你該去問你英蓮姐姐的母親。”

胖胖就蹬蹬蹬跑去問封氏:“您要把英蓮姐姐帶走了嗎?”

對於胖胖這問題,封氏不知道該如何問題,因為她本人其實也很為難,甄士隱拋家棄業入世而去,她在娘家寄人籬下過的其實不好,只是當時沒了指望便得過且過了。如今終於尋回愛女,她卻不願愛女和她一般寄人籬下。

林母人老成精,哪裏看不出封氏的猶豫。迷信的林母認為柳月杳肚子裏這個孩子是幫了甄英蓮得來的,便想結下這份善緣,於是勸說她:“若你不嫌棄,不如留在林家做個繡花師傅,英蓮也可給黛玉做個玩伴。”

封氏想了想同意了。

胖胖得知英蓮不用走了,十分開心,拉著她去和黛玉玩兒了。

第二日,封氏帶著英蓮黛玉學習刺繡,胖胖好奇非要跟著一起,楊青月正好把她扔給封氏,自己帶著江雪寒上街去了。

“夫人這幾日當真是繁忙啊。”楊青月語氣頗有些哀怨,面上卻半點不顯。

江雪寒攤手,“我也很無奈。”

紅樓世界到底不比其他武俠世界,還是有些男女大防的,所以江雪寒和林母柳月杳等人說話的時候,楊青月多半是不能在場。

“夫人總是有理。”楊青月挑眉。

江雪寒很坦然,“有理走遍天下嘛。”

楊青月失笑。

江雪寒主動握住他手,說:“你既說我近日繁忙,那我今日便把時間都給你,正好胖胖也不在,我們倒可以過一番二人世界。”

江雪寒這一番話說的楊青月極是熨帖。他拉著江雪寒到了湖邊,從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簪插到她的發髻中。

江雪寒摸了摸頭上的玉簪,驚訝的問道:“這是你買的?”

楊青月搖頭,“買來之物豈能體現我的心意?這玉簪是我親手做的。”

江雪寒臨湖而照,但見玉容如花似月,配上一只淡青色的玉簪更顯嬌艷。

“我竟不知你還有這種手藝?”話雖這樣說,但她臉上卻難掩笑意。

楊青月淺笑,“因為我的心中想著雪寒。”

他一向是個天才,除了在戀愛這道坎上跌過一次以外,其他時候還真沒怎麼失過手。

江雪寒被他哄得很開心,由此可見,胖胖的甜言蜜語技能不止得自其母也得自其父。

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如今只說江雪寒和楊青月兩人出去一趟更加如膠似漆,讓胖胖看的牙都酸了,果斷去尋了英蓮和黛玉玩,免得做一只被噎死的單身狗。在江雪寒和楊青月的帶動之下,整個林家都彌漫著一股酸腐的戀愛氣息。

不過這種戀愛氣息沒能持續多久就被一對來訪的陌生母女打斷了,因事涉江雪寒和胖胖,所以楊青月難得能在一旁聽著,而不是被婦女們趕走。

那對母女中的母親先是開口道歉,“實在不好意思,我兒前些日子冒犯了貴府的客人,我今日特來道歉。”

原來這對母女不是別人,正是薛姨媽和薛寶釵。

江雪寒覺得這薛家實在有意思,說是道歉,但是薛蟠本人卻沒來,反讓自己的母妹登門道歉,這樣的道歉當真有誠意嗎?

不過她也看得出,這薛姨媽能來道歉,恐怕還是看在林家的份上了呢,所以她也不就說什麼了,只默默的看著這薛姨媽想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薛蟠這個人感覺很復雜,他命人打死馮淵,可是也有善良的一面,感覺他好像是個沒長大的熊孩子

第121章 再遇林仙姝(五)


薛姨媽道:“說來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我姐夫正是榮國公府的二老爺, 與貴府夫人恰是一家呢。”

柳月杳說:“此又是怎麼說?我父只是徽山書院一山長, 又與榮國府何幹?”

薛姨媽有些尷尬, 她本以為能借著姐姐王夫人和哥哥王子騰的勢滿足兒子的願望,卻不想此事竟然牽涉到林如海身上來了,讓她不得不親自動身來探一探底,要知道林如海可是當今聖人的心腹重臣,尤其他還有一個作為大儒的嶽父, 更是不容小覷,連王子騰都讓她先來道歉再說。

只是想到家中怏怏不樂的兒子,薛姨媽就試探性的提出了要見見受害者的要求。

這要求不算過分,作為當家夫人的柳月杳就把甄英蓮江雪寒指了出來, 另有一個不在的胖胖薛姨媽也不在意, 她兒子就算再無良也不會喜歡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見了甄英蓮和江雪寒便知為何自己兒子念念不忘了,只是相比銳利的江雪寒, 她更喜歡溫柔的甄英蓮, 於是她就把目光放到了甄英蓮的身上,她拉著甄英蓮的手慈愛的說道:“真是一個靈秀的孩子,不如舍了給我吧, 我心裏真是愛的很。”

薛姨媽這話一出,林母柳月杳乃至於封氏都變了臉色。

封氏雖來金陵的時間不長, 但是呆霸王的名號卻早有耳聞,她哪裏肯把女兒許給這樣的貨色?她當時就想把甄英蓮拉回來,卻被林母攔住。

林母到底比封氏多些閱歷, 她笑瞇瞇的說道:“你喜歡她便舍了給你也無妨,你兒子不正好缺一位夫人?”

薛姨媽的臉僵了一下,在她的心裏自己的兒子千好萬好,怎麼可能娶一個小戶女為妻?這小姑娘能給她兒子做妾已是她的福氣了。

偏偏這個時候林母又說了:“我們英蓮啊,可是鄉宦之後,好人家的女兒,與金陵甄家那邊也是連著親的。”

甄姓本就不常見,所以雖然甄應嘉在金陵,甄士隱在姑蘇,但兩人卻是實實在在的親戚,只是血緣關系有點遠了而已。

這下薛姨媽再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了,她哥哥王子騰雖也是高官,但絕不比上林如海和甄應嘉,尤其是甄應嘉還有一個妹妹在宮裏做妃子,頗得聖人喜歡。

趁著薛姨媽不說話,柳月杳對甄英蓮說:“英蓮啊,我剛才好似聽了璇玉在叫你,你快去看看。”

甄英蓮心裏松了一口氣,忙不疊答應了。

薛姨媽很尷尬,江雪寒看的很開心。

她心說,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若是按照封氏的法子,頂多是讓薛姨媽感到不悅罷了,可是按照林母的法子,卻讓薛姨媽即使不悅也只能憋著。

她這裏幸災樂禍薛姨媽這裏戰火連天,卻不想戰火卻很快就燒到她這邊來了。

卻說這薛姨媽本來臉色有些難看,但她不知想到什麼,突然陰雨轉晴,又是笑瞇瞇的了,她對著林母說:“我知道你不舍得她,那我也不好奪人所愛。”

江雪寒:她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

請相信,這句話絕不只是江雪寒一個人的心聲?

而薛姨媽也沒有讓她們失望,很快她就拉著江雪寒的手說:“這個姑娘,我也喜歡的很呢。”

江雪寒頓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她不著聲色的將自己的手從薛姨媽手中抽了出來,呵呵笑了兩聲說道:“多謝誇獎。”

“您對內子的稱贊實在讓我們受寵若驚,但是內子早已為人母,您說姑娘實在是擡舉她了。”楊青月微微一笑很凍人。

薛姨媽聽了羞憤的想要把老臉埋進地裏,我們必須要承認,楊青月的話聽起來很謙虛,但是內裏的意思就仁智見仁智者見智了。

薛寶釵阻止不及薛姨媽的坑爹行為,只得事後彌補,“楊先生與楊夫人當真是天作之合,一對璧人。”

楊青月一如既往的謙虛,“哪裏哪裏,想來還是內子比我更年輕貌美一些,否則怎麼被薛夫人錯認為是姑娘呢?”

薛寶釵覺得她接不下去了,這位楊先生一出口就把天聊死了,讓她這個小姑娘當真尷尬。

比她更尷尬的是薛姨媽,所以她很快就扯了一個借口離開。

她一走,江雪寒就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這位薛夫人,當真是妙人一個。”

她笑得如此不雅,不止情人眼裏出西施的楊青月不介意,本就是現代人的柳月杳不介意,就連受閨閣教育長大的封氏和林母也不介意,大抵是這位薛夫人太過於天怒人怨了吧。

“我想薛夫人可能只是不知詳情吧。”楊青月笑得清清淡淡。

請相信如果此場景是在動漫中的話,那麼楊青月身後一定有大片大片盛開的黑百合,並且伴隨著陣陣詭異的陰樂,以示他心情之惡劣。

楊青月內心:我心情不好,罪魁禍首也別想好過。

於是金陵呆霸王薛蟠童鞋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經歷了一番死神來了,出門花盆砸,進門門匾砸,買什麼什麼輸,去哪裏哪裏出事,走在街上也會被小石子絆倒,躺在家裏也會被菜花蛇咬到,不過幾日,薛蟠的外號已經從呆霸王變成了黴霸王。

當然這些就是後話了,如今只說薛姨媽回了家,越想越覺得難受,當然這還不是最令她難受的,最令她難受的是,她心心念念甚至可以為之忍受委屈的兒子薛蟠,已經把甄英蓮和江雪寒拋諸腦後了。

薛蟠就是這樣一個人,即使是他求而不得的,也不能在他的心間停留太久,最近他又有了新的興趣--鬥雞,所以當薛姨媽得知薛蟠興沖沖的出門去找戰鬥雞的時候,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薛寶釵很心疼薛姨媽,埋怨她說:“我早與母親說了,且等等罷,哥哥從來不會記太久的。”換言之,薛姨媽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薛姨媽垂淚,“你哥哥是我們唯一的依靠,我又能如何?”

薛寶釵無可奈何,只得哄著薛姨媽,然而薛姨媽到底意難平,幹脆書信一封把此事告知了自己的姐姐王夫人。

王夫人是榮國府二老爺賈政的妻子,她本來就對小姑子賈敏在家中受寵的情況很不滿,結果後來又來了一個柳月杳,讓她心中更是嫉恨,尤其是柳月杳出嫁的時候賈母送了大量的陪嫁。雖然柳月杳後來婉拒了,但是賈母還是偷偷把那些陪嫁充作添妝塞在了柳月杳的嫁妝中,這點事瞞得過外人可瞞不過王夫人這當家夫人。

她得了妹妹的信,眼珠子一轉,去找了賈母敘話,明裏暗裏的把情況透露給了賈母,當然她不可能當著賈母的面說柳月杳的壞話,而是要裝作憂心忡忡的樣子說“四王八公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只憂外甥女不知。”

賈母果然若有所思,王夫人滿以為計得,誰知過了兩日卻得了賈母帶著賈寶玉回金陵的消息,真是把她氣了個仰倒,她本想壞了柳月杳在賈母心中的印象,最好讓賈母訓斥柳月杳一番,誰知賈母居然親自動身前往金陵去找柳月杳,這倒也罷了,她還帶著賈寶玉一道去了。

賈寶玉是誰?賈寶玉是王夫人的命根子。

自賈珠死後,賈寶玉就是王夫人唯一的兒子,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王夫人對賈寶玉看的很重。

至於你說賈蘭,王夫人心中很清楚,即使賈蘭也是她的親孫子,但是人家上面可還有一個親娘呢,賈蘭再孝順她能越過李紈?越不過李紈對她王夫人而言還有什麼意思?讓她對自己的兒媳婦屈膝嗎?那還不如依靠寶玉呢!所以賈母這一把賈寶玉帶走,那可是剜了王夫人的心啊!

另一邊,薛姨媽母女離去以後,江雪寒很是得了幾天的清靜日子,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胖胖忙於與新結識的小夥伴玩耍,楊青月忙於找薛蟠的麻煩,柳月杳忙於養胎,林母忙於與封氏交流心得,林如海忙於公務,獨剩她一人無所事事,不過她也不覺得寂寞,從前的時候她都是獨來獨往,如今卻是朋友成群,雖然她很享受熱鬧,但她同樣不會拒絕孤寂,換言之,她很享受這樣的清凈日子,每日裏不是賞花就是看書,亦或是盤坐修煉,過的不知道有多逍遙,可惜這種逍遙卻被遠道而來的賈母打斷了。

賈母來的那日天氣晴好,江雪寒心情亦極好,便幹脆取了一把長劍在花園中舞劍。

她不算擅長用劍,但是舞起來卻特別好看,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就連在花園中散步的柳月杳也贊嘆道:“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臨潁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揚揚。”

柳月杳身邊的侍女知晚道:“夫人這詩做的實在好,只是不知這位公孫佳人是誰?難道竟會比楊夫人舞的更美?”

柳月杳:……對不起她忘記了唐朝已經被蝴蝶了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薛姨媽:羞煞我也!

江雪寒:怪我咯?

楊青月:怪只怪夫人容顏常駐,好似二八少女!

薛寶釵:好尷尬好尷尬!

第122章 再遇林仙姝(六)

然而面對求知若渴的知晚, 柳月杳依然要秉持胸有成竹的高人風範, 她說:“這公孫佳人其實指的是公孫大娘, 而公孫大娘是江湖奇女子公孫幽與其妹公孫盈闖蕩江湖時共同使用的稱呼。後來公孫幽收養孤女, 成立了與我長歌門以及雪寒的萬花谷齊名的七秀坊。”

“夫人然見多識廣。”知晚含蓄的拍著柳月杳的馬屁。

柳月杳略有些尷尬,因為江雪寒早已收了劍站在花叢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不過柳月杳臉皮也厚,見著江雪寒目光揶揄,她便幹脆破罐破摔,自豪的說道:“我好歹出身長歌門, 知道這些有何出奇的?”

知晚跟著柳月杳的時間長,知道柳月杳雖是大儒之女,但是實際上卻身懷武功,為人細致疏闊, 實不像閨閣女子。

柳月杳見著知晚感興趣, 本有意與她說上一說,卻突聞有人來報, 說是賈母來了。

賈母來林府的陣仗很大, 不止有許多家丁轎夫護送著,更有無數丫鬟婆子服侍著,那排場看的江雪寒直咂舌。

要說江雪寒為什麼會看到呢?那是柳月杳特意請了楊青月江雪寒一家三口來的, 她說:“我總覺她來的不懷好意,還請你們幫我看顧一二。”

賈母老謀深算又是國公夫人, 實在很難搞,林母雖不遑多讓,但她到底局限於內宅, 不如楊青月更開闊,再有就是為了黛玉,黛玉性格矜持,不若胖胖那般天不怕地不怕,柳月杳唯恐她受了委屈,便想讓胖胖看顧她一下。

胖胖很自豪:“您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看好黛玉姐姐,不讓她受欺負。”

柳月杳很放心胖胖,實際上她覺得胖胖這樣的性格才不會吃虧。

江雪寒則不然,她心說這柳月杳得多擔心黛玉被賈寶玉禍害才會讓胖胖這個混世魔王看顧黛玉,也不怕她攪得天翻地覆?

事實證明,不論是柳月杳還是江雪寒對胖胖的看法都沒有錯,為什麼這麼說呢?此事還要從頭說起。

賈母來林府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還帶著自己的寶貝孫子賈寶玉一起來。

賈寶玉此時年紀約在十歲左右,穿著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的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絳,外罩是石青起花的八團倭鍛排穗褂,腳下踩著的是青緞粉底小朝靴。人家不止穿著富貴,就連長相也是極好的,面如傅粉,色如春花,尤其一雙眼睛生的尤其好看,千般風韻萬種風情,好似秋水波瀾,嗔癡有情。

他見了江雪寒就說:“這個姐姐生實在好看,我見了心中就歡喜。”

江雪寒:……這小子居然調戲到我頭上來了?

她挑起眉頭,似笑非笑:“小公子客氣了,我早已為人母,人老珠黃,實在不堪你一聲姐姐。”

賈寶玉很失望:“姐姐光彩奪目,好似無價珠寶,怎會嫁人了呢?”

江雪寒假裝好奇的問他:“這又有何幹?我嫁或是不嫁,都不改我之性情。”

賈寶玉嘆氣,說:“姐姐不知,女孩兒未出嫁前是無價寶珠,出嫁後便成了死魚眼睛,實在可憐可嘆。”

死魚眼睛之江雪寒:……

死魚眼睛之柳月杳:……

還有現場許許多多的死魚眼睛:……

可以說賈寶玉這一番,簡直是地圖炮在場的許多女性,就連一直縱容著他的賈母也得出來打圓場,為他擦擦屁股:“這孩子一向天真爛漫,老夫人莫怪。”

林母嘴上說著:“小孩子年幼無知,我們大人自然不會計較。”心裏怎麼想就不知道了。

倒是江雪寒,依舊笑瞇瞇與賈寶玉說話:“這嫁了人的女孩兒都變了死魚眼睛嗎?我看倒不然,遠的不說,只說我,你覺得我是死魚眼睛嗎?”

別看賈寶玉經常語出驚人,但人家眼神確實挺利的,他說:“姐姐是一顆稀世明珠。”

江雪寒攤手,“可見你這話說的也不盡然對。”

賈寶玉辯解:“女兒是水做的骨肉,有的女兒出嫁後失了水便成了死魚眼睛,有的女兒出嫁後不失水便依然是無價珠寶。”

江雪寒沒反駁,只問他:“你說女兒是水做的骨肉,那男子又是什麼?”

賈寶玉以為她被自己說服,坦然的說道:“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見了女兒,便覺得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他這一番豪言壯語再次讓現場陷入了寂靜,雖在場的女子多過男子,但她們也有父兄弟夫,所以恭喜賈寶玉童鞋,他再次地圖炮了許多人,並成功達成成就【在場女性的厭惡】。

賈母笑了笑說:“這個孩子一向口無遮掩,林老夫人勿怪。”

可賈寶玉卻不太領情,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其實他並不太服氣。

江雪寒於是把楊青月推出來,問他:“你覺得他濁臭逼人嗎?”

楊青月臉上掛著淡淡的危險的笑意看著賈寶玉。

賈寶玉渾然不覺,贊嘆的說道:“這位公子是我生平所見風姿最出眾之人,我見了他直覺渾身清爽?哪裏會覺得濁臭逼人。”

江雪寒笑意融融,“這樣說來,你方才說的還是不盡然對。”

賈寶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自己打臉了,他終於感到有些尷尬了。

賈母心疼他,怎麼忍心見他如此羞窘,便插嘴問道:“這位是?”

江雪寒笑意盎然,“他是我夫君。”

不待賈母說話,賈寶玉已然先行開口:“你們當真是一對璧人,天作之合。”

他簡直是記吃不記打的典型,這會兒只記得贊嘆江雪寒和楊青月天生一對,全然忘記了剛才的尷尬。

當然無論他再如何贊揚楊青月和江雪寒,他也不能挽回自己在楊青月那邊跌至負數的印象分數。

江雪寒心說,這賈寶玉不愧是日後跟薛寶釵走到一起的人,人兩個稱贊他們夫妻的語句都是一模一樣的,真可謂是心有靈犀!

賈母覺得再這樣放任賈寶玉下去,林家對賈寶玉的印象就要跌至谷底了,所以岔開了話題,問林母:“聽說月杳生了一個女兒,我想見見她。”

賈母自稱是柳月杳的外祖母,可柳月杳從未承認過,所以賈母只知柳月杳生女,卻不知黛玉的閨名。

賈母都這樣說了,林母自然不好拒絕。

只柳月杳有些猶疑:“都說男女七歲不同席,不如讓楊先生帶著寶玉去花園逛一逛?”

賈母滿不在乎:“我們勛貴人家,何必在乎這些俗禮?那都是酸儒家的規矩。”

江雪寒:總感覺賈母也地圖炮了。

不過這裏的紅樓風氣確實還算開放,沒有那麼多束縛女子的條條框框,未及笄的女孩兒在親人長輩的陪同下與陌生男子見面不算過分,更遑論賈寶玉如今也不過十歲左右。

柳月杳無法,只得把黛玉叫了出來。她不是畏懼賈母,而是有些事情黛玉總得面對。賈母若有心,總有法子能見到黛玉,倒不如現在讓她見了,好歹此時的黛玉身邊還有一個古靈精怪的胖胖在。

過了一會兒,黛玉就帶著胖胖一起出來了。

黛玉一出來,頭一個說話不是賈母而是賈寶玉:“這個妹妹我見過。”

“噗嗤”黛玉身邊的胖胖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搭訕方式真是太清新脫俗了。”

賈寶玉有些尷尬,問她:“何出此言?”

胖胖理所當然的說道:“你這樣的搭訕我是前所未見,那不是清新脫俗是什麼?”

賈寶玉感覺她們是驢唇不對馬嘴,他的疑問對的是為何把他的言語當做搭訕,胖胖的回答答的卻是為何清新脫俗。

然而不待他繼續問,胖胖已先行開了口:“那你看我眼熟嗎?”她歪頭看賈寶玉。

別看江雪寒總是打擊胖胖,但是其實人家胖胖的長相確實是挑著父母的優點來長的,就連審美基線高如賈寶玉也得承認,她是個美人坯子,然而美人胚子既然是胚子,就說明她尚未長成美人,與一旁裊裊娜娜的黛玉相比,誰更引人註目不言而喻。

不過賈寶玉對於小美人都是很耐心的,他笑容可掬的對胖胖說道:“你看起來確實有些眼熟。”

胖胖滿意的點頭,“你的看法是正確的,因為好看的美人總是相似的,不好看的人則各有各的不美。”

江雪寒:我怎麼記得這句話好似是幸福的家庭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呢?

然而人家胖胖童鞋卻覺得自己化用的非常完美,可惜她這觀點並不能得到賈寶玉的贊同。

賈寶玉認為:“美人怎會相似呢?譬如有人臉兒美,有人手兒美,有人美的好似姑射仙子,有人美的好似雍容牡丹,每一個人的美都是不一樣的。”

胖胖滿不在乎的說道:“反正都是美嘛。”

賈寶玉徹底被胖胖打敗了,在他迄今為止的人生當中,都是他豪言壯語把人家震住,如今卻是風水輪流轉,輪到他被人家的話語噎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賈寶玉實在不好評價,雖覺得他有誤林妹妹之嫌,可是他確實也有獨到之處,感覺紅樓夢真的寫好真實,裏面的很多人都不是純粹的好人壞人,都有閃光點也有黑歷史,雖然這樣說,但是還是要讓胖胖懟他一懟,也算是為我林女神出出氣~
第123章 再遇林仙姝(七)

黛玉怕胖胖惹賈寶玉不高興,忙為她描補:“請賈公子勿怪, 表妹她只是童言無忌罷了。”

從親戚關系上論, 胖胖確實算得上是黛玉的便宜表妹。

賈寶玉一向憐香惜玉,怎麼可能生氣, 他擺手說道:“令表妹天真可愛, 我看著她心中就歡喜。”

楊青月:……突然有點手癢。

恭喜賈寶玉童鞋, 繼調戲江雪寒以後又調戲江雪寒的閨女胖胖, 達成【楊青月的記恨】成就。

賈寶玉一無所察, 依然在跟黛玉說話。

在黛玉沒有出聲以前,他被胖胖拉住了註意力, 但是黛玉出聲以後,他的心裏眼裏就滿滿都是黛玉了,說來也奇怪, 他總覺得黛玉面善,更有一種舊識久別重逢之感。他是一個非常具有浪漫主義精神的人, 心中有了這種想法便更覺自己與黛玉有緣分, 待她的態度也更加親昵。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黛玉, 黛玉雖也覺得賈寶玉眼熟, 可是前有面容親切的江雪寒, 後有不止親切而且還是小夥伴的胖胖, 賈寶玉這個單只是眼熟的人在她這裏實在沒有什麼存在感。

“看來他們相處的很好啊!”賈母笑容滿面對林母說道。

林母同樣笑著回答,“都是小孩子,自然能玩到一起。”

兩人雖都是笑著,但是話裏卻是暗藏機鋒, 各自較量,讓江雪寒看的好生無聊,她覺得自己還不如去看賈寶玉呢,起碼看胖胖噎賈寶玉也是蠻有意思的。

賈寶玉對林黛玉頗有好感,他欲走近到林黛玉身邊,林黛玉身邊卻有一個胖胖在,他一動胖胖就用了然的眼神看著他,好似看穿了他的意圖,讓他頗為不好意思。

胖胖:我很明白你想靠近我這個美人的心思,但我並不喜歡你,你還是死心吧。

他只得站在胖胖旁邊問林黛玉:“妹妹可曾讀過書?”

“讀了挺多的。”答這話的乃是胖胖,誰讓這賈寶玉這廝說話不清楚,可不就讓胖胖誤會他在叫自己了嘛,畢竟他剛才還在覬覦自己身旁的位置呢。

胖胖大言不慚的說道:“四書五經遊記文集我都讀過,你若說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上下五千年歷史也是可以的。”

賈寶玉:……他能說他一點都不相信嗎?

他很艱難的又問:“妹妹尊名是哪個?”

“楊璇玉。”搶答的又是胖胖,她很感慨的說道:“看來我們三個還是有些緣分的,名字裏都帶個玉字。”

聽到這個,賈寶玉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妹妹尊名裏竟帶個玉字嗎?不知妹妹可也有玉沒有?”

胖胖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剛才不是說了我叫做楊璇玉嗎?”

至於說到玉,胖胖從袖子裏拿出一塊翠綠色的玉佩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一塊白色溫潤的玉佩拍在桌子上,而後又拿出一塊淡黃色的玉飾,她零零總總拿出數十塊玉佩玉飾以後才擡頭問賈寶玉:“夠了嗎?”

賈寶玉咽了咽口水,說:“我這玉是生來就有的。”

胖胖“嗤”了一聲,說:“我這玉難道不是生來就有的?”

胖胖的這些玉都是她尚未出生的時候,長歌門的長輩們送的,所以她這樣說語法毫無問題,但是架不住賈寶玉誤會啊,他以為胖胖和他一樣也是銜玉而生,而且看起來人家這玉還比自己的多,所以他有點沮喪。

胖胖看出賈寶玉的挫敗,踮起腳來拍了拍他肩膀說:“不要太自卑,我這樣的你雖然比不上,但是你可以和那些沒有的比一比。”

賈寶玉:……總有一種仗玉欺人之感。

不過他也機靈,借著這個機會問林黛玉:“林妹妹,你可有玉否?”他特意加重了“林妹妹”三個字的讀音,生怕再被某個小胖妞搶過話頭去。

幸而這一回胖胖很安分,一點都沒有搶話的意思。

林黛玉淺笑,“我都可以的。”

賈寶玉:……這是什麼意思?感覺這天要被聊死了。

林黛玉心裏靈透,什麼不知道?只是賈寶玉遠不如原著那般在她心頭上的分量重,更何況如今她有父有母家庭殷實,哪裏會如同原著中那般無奈妥協?

賈母來的時候已是下午,所以很快就到了晚飯的時間,在柳月杳的“盛情邀請”之下,賈母順水推舟同意了留下了吃飯。

柳月杳:天知道,我真的只是客氣一下而已。

林家人多數是江南人,飲食偏於清淡風雅,而賈母久居京城,飲食卻偏於富貴奢侈,所以賈母其實是不太適應林家的飲食,這一點從她只動過三兩次筷子就能看出來。

江雪寒倒沒那麼多忌諱,然她早已辟谷,如今吃飯也只是隨大流罷了。她見賈母不適應林家飲食,心道: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原著中是林黛玉不適應賈府飲食,如今卻輪到賈母不適應林府飲食,真是天道好輪回。

賈母可不知什麼原著不原著,她人老成精,竟然從柳月杳的飲食與行為中看出了她懷孕的事實。

柳月杳說:“您真是好眼力。”這話不知是贊還是在貶。

賈母便當做是在贊了,笑瞇瞇的說道:“我也是過來人了。”可見她臉皮之厚。

“杳兒啊,既然你又懷孕,不若將玉兒送到我那裏去,也免得你費心。”賈母狀似無意的提議道。

林母笑呵呵的說道:“這倒是不必了,我雖老了卻也沒到不中用的程度,自家的孩子還是能看顧看顧的。”

在這一點上,賈母是沒有辦法強求的,在這個世界上,萬萬沒有自家還有親近女眷卻把孩子送到別家的道理,所以賈母心中埋怨:這個死鬼,只顧著托夢,倒是把其他問題解決一下啊!

原來賈母之所以冒著被聖上忌憚的風險也要認下柳月杳,乃是因為她連續數日被其夫賈代善托夢,言說柳月杳之女將會是賈府的貴人,她若是在賈府,賈府就能挽回頹勢再現輝煌,所以讓她一定要把柳月杳之女留在賈府中,所以賈母才千方百計想要跟撮合林黛玉和賈寶玉,還想把林黛玉帶回賈府去。

被賈母埋怨的賈代善也很無奈,他能托夢也是得了貴人的幫助,貴人都不能解決這些問題,他又能如何?

而被賈代善認為是貴人的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也很無奈,渺渺真人對茫茫大士說:“你還說不必理會林府,現在林府的事情也偏移的厲害。”

茫茫大士辯解,“這相比較之下,不還是那甄英蓮的事情偏移的更厲害嗎?”

渺渺真人又說:“這可如何是好?絳珠仙子父母健在,如今雖也已與那頑石相遇,可未生出任何感情?還有你那借力打力的計劃也毫無用處。”

茫茫大士道:“起碼這絳珠仙子和那頑石得以相遇。”

渺渺真人嘆氣,覺得這樣的相遇一點卵用都沒有,他說:“看來只能去尋警幻仙子了。”

茫茫大士隨之嘆氣。

兩人找到警幻,又是一頓好罵。

警幻近年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哪裏敢離開自己的太虛幻境?況且茫茫大士與渺渺真人又說江雪寒楊青月修為更上一層樓,她更不敢出去了。

她扔給兩人一張符紙說道,“你們想個法子將此符貼在林家的門匾上,到時候林家的命運必能回歸正軌。”

符紙也分不同程度,警幻這張可是高級符紙,自己都肉疼的那種,可是面對咄咄逼人的江雪寒和楊青月,她不得不割肉。

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相視苦笑,又是他們?

然他們修為不如警幻,所以也只得任人宰割。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懷著“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心情離開了太虛幻境。

另一邊,林家好不容易把大牌的賈母送走,無論是柳月杳還是林黛玉都松了一口氣。

晚上的時候,胖胖還跟江雪寒抱怨說:“那塊石頭,總想著跟我套近乎,我就知道自己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不過他也不能這麼積極啊,要知道我可還小呢?”

江雪寒聽了,當即就忍不住捧著肚子直笑:“你還天生麗質難自棄?你看看你腰間那圈肉,活生生一個遊泳圈啊!”

江雪寒不止這樣說而且還上手去摸胖胖肚子上的肉,胖胖本來就有些怕癢,被她娘一摸更是忍不住“咯咯咯”直笑。

她一邊笑還一邊不忘譴責她娘:“娘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只是長得比較圓潤而已。”

胖胖對自己是迷之自信,況且她娘打擊她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說實在話,近些日子胖胖跟著江雪寒楊青月東奔西走,身材抽條不少,已經初現少女的風采,只是她這小胖臉卻沒怎麼跟著身材一起抽條,依然那麼的珠圓玉潤。當然在林母和封氏等中年婦女眼中,這種珠圓玉潤絕對是福氣的代表。

“什麼圓潤?”楊青月推門而入,就聽見胖胖的自吹自擂。

江雪寒笑意盎然的說道:“你閨女說她長得比較圓潤。”

楊青月贊同的點頭,“胖胖還是頗有自知之明的。”

胖胖很生氣,“我不服氣,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胖胖是真的迷之自信呢,還是在裝傻充楞呢?不過說實在話,看胖胖懟寶玉,真的有一種蘇爽蘇爽的感覺n(*≧▽≦*)n~

第124章 再遇林仙姝(八)

“不服氣也得給我憋著,誰讓你最近不好好修煉的。”江雪寒拍了拍她的屁股, 讓她趕緊上床睡覺去。

胖胖一邊往上拉被子一邊嘀咕著:“我哪裏沒有好好修煉?”

江雪寒似笑非笑, “你最近有修煉嗎?”

自從胖胖童鞋來了林家以後,她就再也沒有修煉過了, 成日就是帶著小夥伴們一起玩耍。

胖胖振振有詞, “我那是想要熏陶一下自己的氣質。”

江雪寒冷笑, “想熏陶氣質你怎麼不去葬花啊?那樣最有氣質了。”

胖胖還待說些什麼, 卻被她娘掐了掐臉蛋, “廢話少說,快點睡覺, 早睡早起才能長得高。”

胖胖撇了撇嘴,但是到底屈服在她娘的淫威之下。

她入睡倒也快,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已經打起了小呼嚕。

江雪寒見她睡了, 才有心思問楊青月:“林如海找你做什麼?”

原來剛才楊青月出去,乃是林如海尋了他商量事情。

楊青月放下手中的茶杯, 說:“還能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那不請自來的。”

江雪寒挑眉, “怎麼說?”

楊青月答:“如今正想著如何把她們送回去呢。”

要不然這賈母總在一旁窺伺, 林如海柳月杳估計都不會安心。

恰好楊青月一直記著賈寶玉調戲他夫人他閨女的事情, 於是他便為林如海提了一個建議。

“你又出什麼壞主意了?”她可是知道楊青月一肚子壞水的, 尤其是當日賈寶玉那一番話估計沒少得罪了他。

說來這賈寶玉也是, 在家裏倒罷了,在外面仍然大放厥詞,惹得林家的仆婦對他的印象都不好,暗地裏不知道吃了多少虧。

“我不過是提點了他一二, 哪裏說得上是壞點子?”楊青月風輕雲淡。

江雪寒才不信,追問道:“快說,你出了什麼主意?”

楊青月便道:“我不過是讓他借力皇帝而已。”

這賈母性格如何,楊青月看的很清楚,她是一較獨斷專行且掌控欲強的人,這樣的人如果想要壓服她,那麼只有用比她更強權的人才行,比如說皇帝。

恰好林如海與當今聖人關系不錯,如今的林如海可不是書中那個孤臣,他本人在徽山書院就讀,有無數在朝為官的同窗,他的嶽父更是當世大儒柳思賢,這讓他天然的就能博得文人集團的好感;另一方面,他也沒有書中那麼迂腐。如今的林如海可是能在上皇和當今兩邊都能玩得轉的人,自然不能小覷。

他得了楊青月的點撥,立馬恍然大悟,不日就送了一道秘折給當今,隱晦的點出了賈母對自己以及家人造成的困擾。

當今不滿四王八公久矣,自然不樂意看林如海和他們攪合在一起,他得了林如海的秘折,轉身就去了皇後的宮裏。

皇後是當今的原配,一向賢良淑德,最重要的是她特別了解當今的心意。

皇後的身邊有一位貴女出身的女官,名字叫做賈元春,出身榮國公府,乃是榮國公府二老爺的嫡女,因出生正月故名元春。

當今狀似無意的與皇後提了那麼兩嘴,皇後便聞弦歌而知雅意。

不久,榮國公府就收到了賈元春送來的信件,不知她在信件中說了些什麼,總之賈府的人閱信後就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傳了口信給在金陵的賈母,賈母得了口信便匆匆回了京城。過了一段時間,元春就被當今冊為了賢德妃。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如今賈母猶在金陵,柳月杳擔心那賈母另有圖謀,便想著帶黛玉出去走走以避開賈母和賈寶玉,順便也可開闊一番眼界,只是她身懷有孕不便出門,就把此事托付給了江雪寒,江雪寒自然是一口答應,當然她不止帶了黛玉也帶了甄英蓮和胖胖一起,至於楊青月,則以男女授受不親拒絕了。

楊青月:我們成親數載,如今再說男女授受不親是不是不太合適?

江雪寒:主要是你跟黛玉英蓮授受不親。

於是楊青月成功的被江雪寒留在了林府。

言歸正傳,今日江雪寒等人的目標地是海棠苑,如今正值三四月間,海棠開的甚好,柳月杳便托了江雪寒帶她們去賞花。

大抵這些閨閣女子的出遊便是如此了,不是去賞花就是去遊湖,其中遊湖還有落水風險,所以還是賞花最安全。

胖胖見多識廣,便覺這賞花活動實在有些無聊,她說:“花開花落都是尋常,我見得多了。”

林黛玉倒與她觀點不同,“海棠艷美高雅,素有國艷之譽,尤其是這白海棠,花姿明媚,楚楚動人。”

說著說著她倒起了吟詩的雅性:“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月窟仙人縫縞抉,秋閨怨女拭啼痕。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黛玉確實是一個才女,柳月杳與林如海也不吝於對她的培養,所以她這首吟白海棠當真做的令人驚艷,就連只是略懂一二的胖胖也能聽得出這詩句之妙。

胖胖說:“黛玉姐姐這詩句聽著就覺得好,可好歸好,我還是覺得花開花落不過都是天道循環往復不息,這白海棠與街邊的野花又有何區別?”

這倒不是胖胖不懂風雅,而是她與林黛玉本就不是一類人。

舉個例子,若遇花開花落,林黛玉會感慨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胖胖只會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便是區別。

林黛玉笑道:“璇玉有道心。”

江雪寒拍了拍她的頭說,“我們這個,修的就是道心。”

胖胖聞言,眼珠子一轉說道:“我也有風雅的一面,只是你們沒見過罷了,我今日便讓你們見識一番。”

江雪寒好奇的問道:“你待如何?”

胖胖挺胸擡頭,“我要去葬花!”

“葬花?”江雪寒彈了彈她的額頭,“你這是抄襲我的創意嗎?”

胖胖鄙視的看她,“娘,你確定這是你的創意嗎?”

“反正不是你的?”江雪寒比她還理直氣壯。

倒是林黛玉聽了胖胖的話以後若有所思,“花落流水,若遇上哪個人家將那些臟的臭的混倒了去反而不美,不若裝在絹袋裏葬在花冢中隨土化了去來的幹凈。”

江雪寒看著她興致盎然的樣子,心說:黛玉果然還是黛玉,別管她如今是否過的比原著中幸福,她的骨子都帶著那麼些纖細敏感,不過是多少的問題罷了。

聽了黛玉的話,就連英蓮都是眼前一亮:“聽起來極好。”

三個小女生也不賞花了,反而對葬花起了興趣。

江雪寒便問她們:“怎地?是讓我給你們找個小鋤頭過來嗎?”

林黛玉抿嘴笑,“這倒是不用麻煩姑姑了。”

胖胖更是快言快語:“娘,即使我們當真要葬花也要先緊著自家的花來吧?”

江雪寒:……你們倒是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行四人於是央求著江雪寒帶她們回家,江雪寒琢磨著都這個點了,估計賈母也不會來了,便同意了,要知道古代交通不發達,她們這一來一回之間已是花費了不少時間。

只是回到林家的時候,她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不動聲色的拍了拍黛玉的肩膀說道:“黛玉,你帶著胖胖和英蓮到一旁去。”

黛玉很懂事,沒問為什麼很順從的就帶著胖胖和英蓮躲到了一旁。

江雪寒取出腰間玉笛點向林家半空之上,便見林家宅子之上好似隱隱約約被什麼罩了起來,而那罩住林家的東西給江雪寒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她知道這是警幻出手了,只是她心中還有些疑問:為何青月沒有阻止?以他的修為,絕不至於察覺不到。

所謂說曹操曹操到,江雪寒這裏剛想到楊青月,便聽到身後傳來楊青月的聲音,“怎麼回事?”

她一轉身,但見楊青月站在她身邊,好似剛從外面回來的樣子。

她問楊青月:“你出去了?”

楊青月點頭。

江雪寒心中恍然:怪道他們敢來搗亂?原來是瞅著她和楊青月不在啊!

“你去哪兒了?”江雪寒隨口問了一句。

楊青月輕描淡寫:“去街上看看。”其實是去找薛蟠麻煩了。

江雪寒:……你信嗎反正我不信?

不過她也沒有追問,總歸不是找自己的麻煩。

你說她是怎麼知道楊青月是去找別人麻煩的?那就只能說她們到底是同床共枕數載的夫妻。

楊青月無意多談,只問她:“怎麼回事?”

江雪寒冷笑,“警幻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唄。”

她看著林府,冷冷的說道:“真是自尋死路,我們不來找她麻煩,她倒來尋我們的不是了。”

別以為江雪寒不去找警幻麻煩是善良大方的打算原諒警幻了,她那是想軟刀子磨肉先嚇唬嚇唬警幻,卻不想這警幻膽子倒是挺大,竟然還敢來她們面前找存在感,真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黛玉葬花多經典的一幕,我一定要把它寫出來了~不過我們要先把警幻解決了

第125章 再遇林仙姝(九)

“雕蟲小技。”楊青月一揮手,那層若隱若現的罩子就不見了, 所謂的高級符紙在楊青月的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江雪寒活動了一下手指, 對楊青月說:“看來我們去該去找‘老朋友’敘敘舊了。”

她剛才神識掃了一圈,發現一僧一道根本不在附近, 估計早跑了, 不過他們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爹娘, 你們行了嗎?”一旁的胖胖提醒她爹娘千萬不要忘了這裏還有三個人存在。

實際上, 江雪寒也沒有忘記, 她囑咐林黛玉說:“黛玉,你帶著胖胖和英蓮先進去, 我和你楊姑父還有些其他事情要做。”

林黛玉比甄英蓮堅強,比胖胖穩重,是最好的人選。

“姑姑放心。”黛玉點了點頭, 拉著胖胖和英蓮往裏走,而江雪寒則與楊青月一道往太虛幻境去了。

太虛幻境

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莫名有些焦躁, 渺渺真人說:“我心理總覺得有些不好。”

他們雖然是看著那兩個煞星不在的時候去貼的符紙, 可他們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他們一定會被發現, 所以他們貼完符紙就立馬逃到太虛幻境來躲難。

太虛幻境是江雪寒所擊碎的那面鏡子的境內空間, 若是連太虛幻境都不安全的話, 而恐怕他們就只能等死了。

在這一點上, 警幻是自信滿滿,她說:“怕什麼?我的太虛幻境可不是吃素的!他們不來則已,若來我定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哦?我倒要看看,我們是如何死無葬身之地的?”江雪寒和楊青月踩著雲彩而來, 出場方式非常高端。

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卻嚇得腿都快軟了,“仙子,那兩個煞星真的來了。”

警幻強撐著說道:“怕什麼?他們敢來,我就敢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江雪寒伸出手,“請!”

警幻一揮手,整片太虛幻境內頓時彌漫起一陣濃霧,而警幻本人則在原地消失了蹤影,沒有消失的除了江雪寒夫妻,還有一僧一道。

一僧一道很絕望:“仙子為何不帶我們走?”

他們早知道自己是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可不想這一日卻來得這麼早。

江雪寒搖頭,“自作虐不可活。”

以她火眼金睛不難看出,這一僧一道就是一僧一道,也不是什麼妖物變來的,而是純純正正的修士,只是不知道他們緣何助紂為孽,染上無數因果報應?

渺渺真人苦笑,“一步錯步步錯。”

茫茫大士與他倒是蠻有默契的,“只嘆當時貪心太過。”

楊青月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說:“兩位高人的經歷我們實在是不感興趣,不如先行送你們去地府投胎?”

渺渺真人問他:“你們難道不想知道警幻的弱點嗎?”

茫茫大士助攻:“我們跟隨她日子長,於她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江雪寒挑眉,“說說看。”好似很感興趣的模樣。

渺渺真人忙說:“這警幻仙子其實是太虛幻境……啊!”

只聽他慘叫一聲化作一道煙霧四散了去,茫茫大士不以為他逃脫,反而退後一步大駭道:“警幻,你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當然,他也沒能掙紮多久,很快也步了渺渺真人的後塵,化作一道霧氣煙消雲散。

對於這些,江雪寒和楊青月只是看著,丁點都沒有阻止的意思,又或者說,這本就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看來這警幻果然就是太虛幻境鏡靈。”準確來說,她是這太虛之鏡的鏡靈,而這太虛幻境正是太虛鏡內的衍化空間。

“你們怎麼知道的?”天空中傳來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聲音。

“猜的。”江雪寒笑意盈盈,全然不似來打架的,反倒好像是來春遊的。

警幻更怒,“欺人太甚。”

她話音落下,便見霧氣陡然散去,兩個女子站在江雪寒與楊青月面前,一個便是警幻,另一個生的裊娜風流,自稱是警幻之妹可卿仙子。

楊青月笑笑,道:“原來是一體雙面。”

警幻與可卿俱是大驚,此人何知她們的來歷?看來是不能讓他們活著出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的向著楊青月和江雪寒攻去。

楊青月看了江雪寒一眼,江雪寒便後退一步,把這個展現的機會讓給他。

她看得出,這警幻仙子與可卿仙子不過築基修為,對上楊青月簡直是雞蛋磕石頭,她甚至還有心思數一數警幻姐妹能在楊青月手下走幾招。

沒數兩下,警幻和可卿兩姐妹就已經跪了,而楊青月統共不過彈了兩個音符而已。

江雪寒感慨:“果然是登高望遠。”

當日她修為不如警幻,故而被警幻威壓,甚至差點一身修為化為烏有;如今她修為高警幻若幹層次,便能實力碾壓警幻,還真是登得越高望得越遠,過去的高山如今再看也不過是個小山丘,甚至已被自己踩在腳下。

“你們莫要殺我,我願把太虛神鏡拱手送上。”警幻與可卿異口同聲的說道。

“這鏡子可以留下來,可你們還是莫要留下來吧。”江雪寒長袖一揮,警幻與可卿同時煙消雲散。

她們本就是太虛之鏡的鏡靈,也沒有什麼肉身不肉身之說。

“多謝上仙救命之恩”

“多謝上仙救命之恩”

警幻和可卿死後,便有無數陌生女鬼前來道謝,她們一個一個生的是花容月貌。

江雪寒問她們:“你們都是鬼?”

一個女鬼說:“我們都是情鬼。”

“情鬼?這個世上還有這種鬼?”江雪寒挑眉。

她聽說水鬼厲鬼餓死鬼,可還沒聽說過情鬼呢。

這些情鬼告訴她,所謂情鬼其實對情愛非常執著的鬼。

人死而為鬼,會被陰差帶往地府審判,但總有那麼一些鬼,因仇恨因執念滯留人間,而那些由愛生恨因愛成執念的鬼便被她們統稱為情鬼。

據這些情鬼說,這面鏡子本是一面幻鏡,所謂幻鏡即是內中可生幻境的鏡子,它引人內心弱點而生幻覺,本是某個仙門煉心的產物,只是不知道這其中出了什麼岔子,讓這面幻鏡流落人間。

人間的情愛冤孽,滋生了幻鏡的鏡靈,警幻和她的妹妹可卿,一個代表著情,一個代表欲,是情/欲的一體雙面。

可能是因□□愛恨而生,所以警幻的性格有些偏執,她妹妹可卿則更偏向於享受**,但是她們都不希望為人控制,便聯手控制了幻鏡,在幻鏡中制造出了太虛幻境。

然而太虛幻境到底只是一個幻境,其中靈氣自然不比真正的仙界,天長日久下來,警幻和可卿在修為均無所進益,她們便想出了一個偏門的法子--她們找了很多情鬼,將她們投入鏡子中,讓她們經歷痛苦無望的愛情,借以收集她們產生的愛憎怨恨癡。情鬼因情滯留人間,在情之一字上比其他鬼更偏執,她們的愛恨怨憎自然也就更強烈,警幻和可卿通過吸食這些情緒來增強自己的修為。

但是很快,警幻就不滿足於這樣的安排,她認為這些情鬼產生的愛憎怨恨太少,不足以供給她的修煉,她便出外尋找更合適的人選。

那些情鬼本以為她會無功而返,卻不想竟然真的讓她找到了。她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女媧補天剩下的一顆五色石,一株絳珠仙草,一個棲身金簪身帶清靈之氣的女鬼,還有零零散散許多別的東西。

從此以後,她就熱衷於為這些人安排命運,讓他們在真正的人間輪回,經歷一番愛恨離別以產生更強烈的愛憎癡怨之情。自有了他們以後,警幻就漸漸的不把那些情鬼放在眼裏了,可她也不願意放她們出去,便讓幻鏡吸收她們,幻鏡吸收不了的便安排在給自己和妹妹做個輔助什麼的,或者在安排命運的時候塞進去填填數,總而言之就是不許她們脫離自己的控制。

江雪寒根據這些情鬼的話,應證著自己的猜測把來龍去脈猜了個七七八八。

江雪寒問她們:“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情鬼互相對視了一下,說:“我們想出去。”

江雪寒嘆息,“你們去吧。”

她一揮袖,情鬼們便覺身體不由自主的飄了起來,等她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們已經在人間了。

江雪寒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情鬼被推出去,嘆了一口氣。

她本意是想送她們去輪回的,畢竟鬼魂在人間實在不算安全,不提有多少覬覦鬼魂魂體的邪修妖修,只說那些降妖伏魔的道士和尚就夠她們喝一壺了。然而情鬼之所以為情鬼就是為情執著,她們的選擇也在她預料之中。

“嘆什麼氣?”楊青月柔聲問她。

江雪寒搖搖頭,把對那些情鬼的感慨拋諸腦後,到底是自己的選擇,無論是好的壞的都是自己承受。

楊青月也沒有那麼大的好奇心,見她不想說,便也不追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農歷七月七,正是七夕情人節,為此,蠢作者特意獻上七夕加更,祝大家情人節快樂,雖然蠢作者本人是只單身汪~

第126章 再遇林仙姝(十)

兩人撥開幻境的壁壘, 重新回到了凡間, 便見一面十分古樸的鏡子懸浮於他們身親。

江雪寒把鏡子收到袖子中, 對楊青月說道:“把這鏡子好好清理一番,倒是可以用來給胖胖磨一磨道心。”

修真修真, 求得便是去偽存真。如何去偽存真?便要如同打鐵一般, 不斷打磨自己的道心, 提升自己的心境。

而這面幻鏡當初造的時候就是為了煉心, 如今用來給胖胖打磨心境正好合適,只是警幻和可卿之前把這鏡子當做垃圾場和風月場所, 搞得原本清靈的鏡子也染上了汙濁,所以她們還是要去一去那汙濁才是。

楊青月點頭, 說:“都聽你的。”

江雪寒覺得他這話說的很動聽, 龍顏大悅,與他一道回了林家。

她們進入花園的時候,迎面就遇上黛玉胖胖英蓮三人。

黛玉挑著一把精致的小鋤頭, 上面掛著一個小花簍,走起路來裊裊娜娜, 極是好看。

胖胖肩上扛著同款小鋤頭, 走起路來大搖大擺,倒也機靈可愛。

英蓮跟在她們身後,走路雖無黛玉之裊娜,也無胖胖之大方,卻自有一番嬌憨柔順在裏面。

江雪寒見了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她們倒是好興致。”

“我們也不差。”楊青月淺笑,端的是君子如玉。

“爹娘……”胖胖眼很尖, 一下就看到了遠處的江雪寒和楊青月。

她邁著小短腿跑到她們跟前,高興的說道:“我剛才還發愁怎麼把這些花瓣收集起來呢,現在有了爹娘,我就不用發愁啦。”

“合著你是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啊!”江雪寒刮了刮她的鼻子。

胖胖仰起頭,眨巴著眼睛賣萌:“怎麼會呢?在我的心中,對娘您的敬仰那是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所以我遇上困難不就來找娘親您了嗎?”

江雪寒挑眉,“你還挺會拍馬屁的。”

話雖是這樣說,但是江雪寒確實被拍得龍心大悅,自然也不吝於幫胖胖這個小忙,她朝胖胖伸出手:“花簍拿過來。”

胖胖殷勤的把自己的小花簍放到江雪寒的手裏。

江雪寒拍了拍胖胖的頭說:“看好了,到時候美的你合不攏眼。”

胖胖:……

就連黛玉和英蓮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走近來看。

只見江雪寒手向前一伸,一段素色綢帶從她袖子中飛出,她扯住綢帶,向著地面上一掃一帶,地面上零零散散的掉落的花瓣就揚了起來,它們紛紛揚揚漂浮在半空中,煞是好看。

江雪寒左手拎著小花簍一劃,紛紛揚揚的花瓣好似有生命一般自發自動的進入到花簍中,在胖胖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娘已經把滿滿一簍子花瓣的花簍遞給她了。

江雪寒笑瞇瞇的彎下腰看她,問道:“好看嗎?”

胖胖這才反應過來,用力的點頭

她亮閃閃的眼睛看著江雪寒,說道:“娘,你真好看。”

江雪寒笑意盈盈,“不好看怎麼生出這麼好看的你來?”

她的手捂住胖胖的兩頰,用自己的額頭輕輕蹭了蹭的額頭,“是不是?”

胖胖在她的臉頰親了一口,說:“是。”

江雪寒只覺得自己心裏軟的一塌糊塗,她摸了摸胖胖的頭,溫柔的說道:“去吧。”

胖胖就抱著滿滿花瓣的花簍向著黛玉和英蓮跑去。

只是不一會兒,她又跑了回來,手裏還拿著兩個空的小花簍,她仰起頭期待的看著江雪寒說:“娘,這裏還有兩個,你能幫我也一起裝滿了嗎?”

面對女兒期盼的眼光,江雪寒哪裏舍得拒絕?不過這次她沒有耍美,直接一個收掌,地上那些掉落的花瓣就好似被什麼控制了一般,紛紛自行落入了兩個花簍之中。

胖胖:……

黛玉:……

英蓮:……

她們是看剛才那種揚花起舞的美景,而不是單純的想要一簍子花瓣。

江雪寒看到她們一個一個郁悶的樣子,大笑的彈了彈胖胖的額頭:“你娘我啊,現在懶得動了。”

她把兩個滿滿當當的花簍塞到胖胖的懷裏,然後拉著楊青月長揚而去,徒留下葬花三人組面面相覷。

胖胖摸了摸鼻子,說道:“黛玉姐姐,英蓮姐姐,我們去葬花吧。”

黛玉和英蓮一人撐著繡了花的絹袋子,一人提著裝滿花瓣的花簍往裏倒,胖胖則在一旁拿著小鋤頭挖花冢,三人分工合作,也極是和諧。

過了幾日,賈母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匆忙要趕回京城,臨走之前,她還讓賈寶玉來林家送東西。

賈寶玉來了林家,卻只見到了柳月杳,心中頗有些失望,但是他臉皮薄,所以柳月杳三言兩語就把他打發走了。

快到大門的時候,他看見楊青月優哉遊哉的從這邊經過,心中不禁感慨:“陌上公子世如雙。”

楊青月朝他笑了笑,悠悠的走了,讓賈寶玉很是遺憾,早知道就該和這位楊先生好生聊聊才是。

他卻不知這位楊先生可不是什麼公子世無雙,而是公子腹如黑,在這一點上還是江雪寒看的最清楚。

她狐疑的問楊青月:“你閑著沒事逛到大門那邊做什麼?”

楊青月輕描淡寫,“幫助某些人修身養性罷了。”

江雪寒無語,“你也不怕斷人子嗣。”

她就說怎麼剛好賈寶玉一來,楊青月就散步散到了大門附近,果然是另有籌謀。

楊青月輕笑,“怎麼會呢?不過是十年而已,若是連十年都堅持不過,那我也無話可說。”

江雪寒想想,覺得賈寶玉修身養性,對於一眾丫鬟來說可謂是好事一樁啊!

襲人:你確定?

賈寶玉走後,江雪寒一家三口又在林家呆了幾日就告辭離去了。

江雪寒早把警幻覆滅的事情告訴了柳月杳,所以她們走的很安心。

一路上,胖胖還一邊蹦蹦跳跳一邊問江雪寒和楊青月:“爹,娘,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江雪寒和楊青月相視一笑,異口同聲的說道:“哪兒也不去。”

胖胖僵住了,轉頭看他們:“什麼意思?”

江雪寒慈愛的胡嚕了一下胖胖的頭發,說:“胖胖小盆友,你呢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玩也玩了,是不是該考慮回家閉關了呢?”

如果說胖胖離家出走是意料之外的話,那麼剩下那些就是她們計劃之中了。

修真與習武不同,修真尤其註重心境打磨,閉門造車是要不得的,恰好胖胖的修煉也已告一段落,她們幹脆借著胖胖離家出走一事帶著胖胖出來走走,開闊眼界,打磨心境。

如今眼界也開了、心境也打磨了,胖胖也該沈澱一下自己的收獲,準備進入下一個階段的修煉了。

胖胖雖然淘氣,但是很清楚自己爹娘決定了事情,自己再怎麼撒嬌也是無用的,所以乖乖跟著江雪寒和楊青月回了長歌。

期間,江雪寒還頗有感慨的對楊青月說道:“我還以為胖胖至少要鬧騰一番呢,沒想到居然這麼乖巧。”

她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避諱當事人,所以胖胖一下就聽到了。

“娘,我也是有很乖巧很通情達理的一面的好不好?”當事人胖胖童鞋對於自己親娘汙蔑表示嚴重的抗議。

江雪寒忍俊不禁,“我還真沒看出來。”

胖胖:真的好生氣喔可是還是要保持微笑,誰讓這是她親娘。

“小師姐,你回來了!”一個路過的長歌門弟子驚訝的發現他們長歌門的國寶回來了。

“我楊璇玉又回來了。”胖胖這話說的是蕩氣回腸。

作為門主家最可愛的萌物,她廣受眾長歌門弟子的喜愛,被稱為是長歌門的吉祥物,在長歌門中擁有無數擁躉。

“小璇玉回來了?我們可想你了。”

“小師妹終於回來了,你不在的日子我們簡直是寂寞如雪啊!”

越來越多的弟子湧過來把胖胖都埋沒了,不過在被埋沒之前,胖胖沒忘了給她娘一個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說:看,還是有很多人知道欣賞我的。

雖然她得意的眼神很快就被洶湧而來的人群湮沒,但是江雪寒還是忍不住吐槽:“她倒是挺受歡迎的。”比她還會撩。

楊青月握住她的手,說:“我倒是不願你如同胖胖一般。”

江雪寒似笑非笑,“這又是為何?”

楊青月低笑,“我只願你眼中唯有我一人。”

翻譯過來,就是不喜歡有人跟他爭奪江雪寒的註意力。

江雪寒:這句情話我給滿分,不怕你驕傲。

可是她的嘴角卻忍不住露出笑意,看來她到底還是被楊青月這番情話哄得心花怒放。

另一邊,胖胖從一個弟子的口中得知出外遊歷的張婉玉回來了十分驚喜,高興的邁著小短腿向外走去。

江雪寒和楊青月看著胖胖歡快的背影,展露出笑意。

楊青月說:“再讓她松快一日吧。”

江雪寒點頭,“反正也是最後的晚餐了。”

長歌門內還是十分安全的,尤其是胖胖本身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她們放心的離去,讓周邊的弟子不由得感慨:“道子和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恩愛啊!”

作者有話要說:  紅樓夢世界可能不會再回來了,畢竟等到胖胖長大了,其他世界進入正式劇情,黛玉可能都嫁人生子了~

第127章 日落東方(一)

十四年後

胖胖已然成長為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江雪寒看著自己如花似玉的的閨女, 心裏很是不舍:“胖胖啊……”

“娘!”楊璇玉很無奈, “都說了, 不要再叫人家胖胖啦~”

她早已從長歌門國寶成長為長歌門女神,可是她這胖胖的小名卻一直都沒變過。

江雪寒振振有詞, “有什麼區別嗎?反正都是你!”

楊璇玉:……既然都是我, 為什麼不能叫大名?

不過鑒於她娘的武力值, 她需要比較委婉的表達自己的觀點:“我也是需要面子的。”

“哦”江雪寒應了一聲, 繼續說道:“胖胖啊……”

楊璇玉厥倒,她果然不該相信她娘的節操。

江雪寒才不管她怎麼想呢, 她說:“胖胖啊,你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要那麼任性了。”

說到這個, 楊璇玉心中也有些難受,因為她要外出遊歷了,而她這外出又與其他弟子不同, 她要走的很遠,遠到離開這個世界, 前往其他的世界遊歷學習。

按照破天的說法就是, 即使是綜合世界中最高級的仙劍世界,對於胖胖的歷練意義也不大,所以她需要去往更高級的世界歷練,譬如本源世界,所謂本源世界,簡單來說, 就是由當初的洪荒大陸分裂而成的若幹世界。

盤古在混沌中開天辟地,是為洪荒,最初之時無論是人神妖魔還是佛都是生活在洪荒大陸之上,後來洪荒碎裂,便形成了如今的三千大世界小世界中世界,可是並不是所有的世界都是由洪荒碎裂而成,譬如破天所創造的這個綜合世界就不是洪荒碎裂而成,換言之,這個綜合世界並非本源世界。

“爹娘,你們也要保重自己。”楊璇玉哽咽道。

“胖胖……”

江雪寒與楊璇玉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

“咳咳咳,我覺得你們很不必這麼早就生離死別。”默默出現的破天打斷了她們的無語凝噎。

江雪寒目光轉向破天,問他:“什麼意思?”

以江雪寒的修為,尚且做不到破開世界壁壘順便捎帶一個人,所以這次的主力是破天,甚至就連這個去本源世界留學的計劃也是由破天提出的。

江雪寒總覺得這個計劃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可是任憑她如何搜索自己的記憶也沒想到在哪裏見過,最後只得放棄。

破天慈愛的說道:“我覺得很有必要給胖胖一點時間讓她和她的親戚朋友告別一番。”

楊璇玉聞言喜上眉梢:“天天,你真好。”

破天笑容更甚,“對,我就是這麼好!”

江雪寒(鄙視眼):真肉麻!

破天臉皮城墻厚,繼續詢問楊璇玉:“胖胖想先和誰告別?”

楊璇玉想了想說:“我想先和小九告別。”

破天一甩披風,“那我們就去找風九劍。”生怕誰不知道他今日很風騷的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一樣。

楊璇玉真誠的贊嘆道:“天天,你的披風簡直是帥呆了。”

破天洋洋得意還要維持著謙虛的姿態,“過獎過獎,我可比不上胖胖,胖胖是耀如春華燦若秋月,般般入畫。”

江雪寒扶額:“你們能不能能不要再互相吹捧了。”

楊璇玉傲嬌的揚起下巴,“娘,你不會是嫉妒了吧?”

江雪寒挑眉,“嫉妒?我何必嫉妒你?你爹說的比這更肉麻的都有。”

楊青月很配合,“夫人玉容好似朝霞映雪春半桃花,令人望之傾心。”

楊璇玉:……太虐了……

破天:……太虐了……

被虐到了破天決定和楊璇玉一起做一對互相依偎的單身狗,於是帥氣的一揮自己的披風,連同楊璇玉一起消失在原地。

江雪寒和楊青月相視一眼,旋即也不見了蹤影。

福建,一個十分平凡的酒店內。

一男一女兩個出色的年輕人面對面坐著。

男的那個正是楊漪瀾與風清揚之子風九劍,他如今已成長為一個俊秀的少年。

女的那個則是楊璇玉,她繼承了父母的好容貌,仙姿玉貌娉婷裊娜,真真一個美人兒。

風九劍感慨的對楊璇玉說:“表姐,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楊璇玉很坦白,“我就是特意來找你的。”

風九劍搔搔頭,“找我做什麼?”

楊璇玉回答:“我就要外出遊歷了,跟你告個別,讓你別太想我。”

風九劍已經習慣了自家表姐的自戀,問她:“遊歷?去哪裏?”

楊璇玉故作高深:“去很遙遠的地方。”

“嗯!”風九劍淡定的點了點頭,一點都沒有追問的意思,不僅如此,他還敲了敲桌子,叫人上了點吃食。

楊璇玉:……表弟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經粗線。

須臾,便有一個年輕女子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她的身材婀娜玲瓏,可長得卻不甚好看,更有放盤子杯筷的動作生疏冷硬,好似是第一次做一般,讓楊璇玉心中起了淡淡的疑惑。

風九劍把一碟花生推到楊璇玉跟前,大方的說道:“表姐,你馬上就要出遠門了,我請你吃花生。”

楊璇玉老懷大慰,說:“小九,你真孝順。”順便也把對那女子的疑問拋諸腦後,總歸這女子動作生疏與否也與她無關,她又何必操心那麼多?

風九劍也沒覺得孝順這一詞用的比較讓人一言難盡,只問她:“舅舅舅母呢?”

楊璇玉嘆氣,“他們非說不想打擾我們小輩聚會了,所以去其他地方轉轉,其實就是要過二人世界嘛,我都知道的。”

風九劍:咦,聽著好耳熟,好像我爹娘也經常這樣幹。

“噠噠噠”酒店外突然傳來陣陣馬蹄聲,不一會兒就有五個男子走了進來,其中四個人都是壯實漢子,唯有年齡最小的那個是個眉目清秀的少年。

五個人中較為老持的那個漢子大聲喊道:“老蔡,今日怎麼拖拖拉拉的不出來?”

內堂裏匆匆走出一個白發老人,說道:“客官有何吩咐?”

那個老持的漢子疑惑的望著他說:“怎麼不是老蔡啊?莫不是換了酒店?”

白發老人笑道:“正是呢,老蔡不幹了,便把酒店賣給了我。”

這種事情十有□□,那個老持漢子也就沒有多問,點了幾斤酒水,去與那錦衣少年說話了。

楊璇玉可以看出,這四個漢子對那錦衣少年頗有謙讓,雖說不上恭維但也有一股子敬意在裏面。

楊璇玉悄聲問風九劍,“你認識他們嗎?”

風九劍搖頭,坦誠道:“表姐,我這是第一次出門。”

楊璇玉恨鐵不成鋼,“要你何用?”

風九劍誠懇道歉,“對不起表姐,我確實沒什麼用。”簡直是耿直boy。

恰在此時,又有兩人進來了,打扮有些古怪,年輕那個一坐下就急吼吼的說道:“快給我上酒。”

風九劍看著酒店這麼多人,喃喃自語:“平日冷冷清清,今日為何陡然來了這麼多人?”

楊璇玉奇怪的問他:“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風九劍說:“表姐……”

“你這丫頭身材倒是不錯,就是臉生的讓人發麻。”卻聽後進來的那兩個人中的年輕人沒正經調戲端菜的年輕女子,嚇得那年輕女子慌忙後退了兩步。

楊璇玉生平最恨這種人了,手一拍橫眉冷對:“你這人長得不如何,人品也不如何,真是表裏如一。”

因為楊璇玉和風九劍背對著那兩個後進來的人,所以他們剛才根本沒看清楊璇玉的模樣,如今見了楊璇玉兩人都是一陣驚艷。

其中年長的那個對年輕那個說:“余兄弟今日好艷福!”

姓余的年輕人笑道:“想不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楊璇玉還沒說話,風九劍先怒了,這廝當著自己的面調戲自己表姐是當他不存在嗎?他欲抽劍出手,卻有一人比他更快,便是剛才那個眉清目秀的錦衣公子,他一把把手中的酒碗扔過去說:“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姓余的年輕人不怒反笑,“你這小公子倒是挺有正義感的?莫非是感同身受?看你的樣子,莫非是女扮男裝,又或者本來就是個兔兒爺,哈哈哈!”他肆意的嘲笑錦衣少年,似乎根本不懼怕他身邊的四個壯漢。

錦衣少年大怒,拍掌要與他對打,卻被風九劍橫出的劍鞘攔住。

錦衣少年氣急敗壞的說道:“你攔著我做什麼?”

風九劍很誠實的告訴他:“你打不過他。”

別看那姓余的年輕人嘴裏沒一句好話,但是他底盤硬實,估計是個練家子,實不是這養尊處優的錦衣少年能對付的了的。

楊璇玉就沒有這種顧慮了,她抽出身後長琴,一把拍在余姓年輕人的頭上,那余姓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呢就已經暈了,其速度之快完全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楊璇玉收起琴,批評風九劍和錦衣少年:“廢話那麼多做什麼?告訴你們,反派就是死於話多。”

風九劍:……表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彪悍。

就連剛才氣急敗壞的錦衣少年也安分了下來,他問:“你們到底是誰?”

風九劍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是她表弟,她是我表姐。”

錦衣少年崩潰:“誰問你這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燈下黑了~

第128章 日落東方(二)


最後還是好心的楊璇玉回答了他的問題:“我是楊璇玉, 這是我表弟小九。”

楊璇玉很有分寸, 她在這裏名不經傳說出名字也無所謂, 但是她表弟就不行了,他姓氏名字都太特別極易暴露身份, 所以她特意沒說他的名字, 多體貼。

錦衣少年終於沒有那麼崩潰了, 好歹他知道其中一人的名字了。

“哪裏走!”風九劍抄起手中的筷子射過去, 但見那個余姓年輕人的同夥想要帶著昏迷的他逃跑,沒想到卻被風九劍發現。

他發狠話:“余兄弟可是青城派掌門之子, 你們若不怕余掌門報復,只管扣著我們。”

楊璇玉懟他:“我們還就偏偏不怕了, 你待如何?”

“你……”那人從未見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之人, 簡直是氣急敗壞,不過他也不是吃素的,面上裝著無可奈何, 手卻悄悄的摸向了腰間藏著的迷藥。

可惜楊璇玉比他更清楚什麼叫做話多必死,所以話音剛落就幹脆利落的把他也敲暈了。

“多謝兩位少俠出手相助。”老持漢子比錦衣少年更明白這一男一女的武力。

方才他們四人與那余姓年輕人的同夥纏鬥了半日都是不相上下, 這姑娘一出手就是兩個, 誰高誰低立見分曉。

楊璇玉問他們:“你們知道那個什麼青城派是什麼東西嗎?”

老持漢子面色有些難看,“青城派是四川的地頭蛇,總鏢頭有意發展四川那邊的生意,兩三年前就備了厚禮給青城派的余觀主,只是余觀主為人高傲,一直不怎麼看得上我們福威鏢局, 連禮物都不肯收,不過近日卻不知為何好似有意與我們發展關系,據說還派了四位弟子來回拜。”

錦衣少年聽了這老持漢子的話,臉色登時也不好看起來了:“不會就是他們吧?”

老持漢子沈重的點點頭:“想來應當是了。”

錦衣少年還想掙紮,“不是四個嗎?這才兩?”

楊璇玉嗤笑,“少年你太天真了,他們說來四個就四個嗎?況且這兩說不得也是先來探情況的。”

這下錦衣少年無法自我說服以及說服他人,他如喪考批,垂著個腦袋就好似打了霜的茄子一般,問那老持漢子:“史鏢頭,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老持漢子,也就是錦衣少年口中的史鏢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雖說錦衣少年有些沖動,但總歸是路見不平,況且他們也未傷及余公子的性命,然而他到底不是青城派掌門,不知道青城派余觀主究竟會如何做。

楊璇玉的關註點就有點偏了,在這一點上,她很像她娘,她問錦衣少年:“你們是鏢局的?”

史鏢頭點點頭,說:“對,我們是福威鏢局的鏢頭,這位是我們的少鏢頭林平之林公子。”

楊璇玉不知道劇情,見了林平之也表情也沒有變化。

倒是風九劍若有所思,說:“福威鏢局……”

史鏢頭比林平之老道,他見風九劍若有所思,忙問:“九公子有何高見?”

風九劍點頭,說:“如果我沒記錯的,福威鏢局的創始人林遠圖當年便是以一本辟邪劍譜聞名江湖,而這青城派的余滄海如今缺的恰就是這樣一份好秘籍。我想你們福威鏢局若是肯把秘籍獻上,他估計是不會怪罪的吧。”

林平之當時就急了:“辟邪劍譜是我林家的東西,憑什麼送給他?”顯然是不采中風九劍的提議。

風九劍也無所謂,他聳了聳肩膀:“那你隨意,至於這兩人就留在這裏讓我們處理吧。”

林平之張口想要拒絕,因為他覺得這樣處理顯得他很懦弱畏縮,可是史鏢頭卻拽住他,言辭懇切的說道:“少鏢頭,莫要沖動,要以大局為重。”

林平之惱怒道:“史鏢頭,這不是沖不沖動的問題,而是我們這樣走了,顯得太不仗義了。”

史鏢頭嘆氣,“少鏢頭,九公子和楊姑娘絕非一般人,你看九公子方才這樣說的時候面上可有難色?”

並沒有,林平之覺得風九劍說這件事的時候更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史鏢頭循循善誘:“既然沒有,就說明九公子自有法子能解決,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橫插一腳?到時候幫不成九公子和楊姑娘反而把自己搭上!。”

史鏢頭心裏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這打傷余公子的也不是他們,他們何必多事?

不過他知道林平之少年意氣,或許聽不得這樣的推脫,所以幹脆沒說。

總而言之,在史鏢頭的賣力勸說下,林平之猶猶豫豫的走了,臨走之前,他還對風九劍和楊璇玉說:“若有什麼,盡可去福威鏢局尋我。”

史鏢頭:……剛才真是白說了。

待他們五人騎馬走了以後,楊璇玉還對風九劍說:“這史鏢頭過於圓滑,倒是林平之,雖然有些沖動,但是瑕不掩瑜。”

“姐姐好眼力,我也覺得那林平之極好。”年輕女子聲音清脆爽快帶著一股笑意,一反剛才的沈默寡言,讓楊璇玉有些狐疑。

風九劍說:“表姐,剛才就想告訴你,這是我師侄嶽靈珊。”

楊璇玉記性很好,還記得當年的小玩伴,她看著這平凡甚至有點醜陋的年輕少女,驚訝的喊道:“姍姍,你怎麼變化這麼大?”

嶽靈珊忙道:“玉姐姐,這並不是我真實的模樣,而是我為了行走江湖方便易的容。”

楊璇玉抿嘴笑,“很有特色。”

嶽靈珊跺腳,“玉姐姐……。”

童年小夥伴見面很是有的聊,尤其是嶽靈珊性子一點都沒有變,自然更添幾分懷念。

過了一會兒,那白發老人也出來了,楊璇玉才知道這白發老人不是別人,正是嶽靈珊之父嶽不群。

嶽不群這掌門當得沒滋沒味的,幹脆帶著女兒出來歷練,順便找找機緣,而這撞上門的福威鏢局就讓他心中一動。

當然,嶽不群的想法誰也不知道,只包括他女兒嶽靈珊在內的三個年輕人都覺得,嶽不群一加進來就顯得很沒有話聊,最後沒說兩句楊璇玉就告辭了。

嶽靈珊猶有些不舍,風九劍卻很坦然,江湖人就是這般江湖來江湖去,總歸根在這裏,也不至於找不到。

風九劍既然都能想得開,楊璇玉自然更不會比他差,兩個人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的告別,倒顯得嶽靈珊頗為另類。

嶽靈珊:……

楊璇玉告別風九劍順便把青城派那兩個人也扔給他善後,自己則回了客棧。

客棧裏,她娘和她爹正在望月對飲,極是風雅。

江雪寒轉頭看她,挑眉問道:“我們大小姐舍得回來了?”

楊璇玉搖著她的手撒嬌:“娘,我可是連飯都沒吃就回來了。”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道:“青月,還不快給你閨女點菜,她可說她都餓了呢。”

楊青月無奈搖頭,放下手中酒杯,去樓下點菜了。

他走後,江雪寒問楊璇玉:“告別的如何了?”

楊璇玉嬉皮笑臉的說道:“很順利啊!”

她看江雪寒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說:“娘,只是告知他們一聲而已,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哪裏會不順利?”

江雪寒說:“我看你這告別是假,出來玩兒才是真吧?”

楊璇玉喊冤:“娘您可真是冤枉我了,反正我還是要回來的,何必搞得好像一去不復返一樣?不過……”

她笑嘻嘻的說:“我確實想再玩玩,畢竟過了這一遭我就要離開了,所以我想多看看,以後也好在心中有個更清晰的印象。”

江雪寒想到女兒要獨自離開去其他世界闖蕩,心中也很不舍,不過雛鷹總要學會起飛,她們做父母的也不能過於溺愛孩子,溺子如殺子,這也是她和楊青月從未提過要跟著胖胖一起過去的原因。

楊璇玉抱住她的手,撒嬌道:“我也想再和爹娘多呆呆。”

江雪寒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發,惹來楊璇玉不滿的呼喊:“娘,你又搞亂我發型。”她娘的手勁一向是沒邊的。

恰好這時楊青月也回來了,楊璇玉就跟著楊青月告狀,一家三口熱熱鬧鬧倒也不寂寞。

第二天一早,楊璇玉就不知道跑去哪裏了,據她自己說,她要用雙眼多看看家鄉的景色,以便日後能有懷念的素材。

江雪寒想著她馬上就要獨自一人去往其他世界闖蕩,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況且閨女已經長大了,總不能一直拘在自己身邊吧,那就不是養閨女而是養寵物了。

她問楊青月:“今日去哪裏?”

楊青月說:“去哪裏都可以,只要有你在身邊。”

這麼些年下來,江雪寒早已對楊青月的情話免疫了,所以她很淡定的點頭:“那我們先下去吃飯八。”

別管接下來去哪裏,總得填飽肚子,雖然她早已到了辟谷階段,可誰也不會拒絕美食的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日出東方唯我不敗那是東方不敗還在的時候,之所以是日落東方就是因為東方不敗走了~

第129章 日落東方(三)

江雪寒到了大堂才發現, 今日的大堂格外熱鬧。

“你聽說福威鏢局的事情了嗎?”

“當然聽說了, 這件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

“據說是惡鬼索命!”

“惡鬼索命?什麼惡鬼?這福威鏢局可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應該不會的吧?福威鏢局在這一帶聲望還是可以的。”

“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雪寒聽力敏銳,即使這些人只是竊竊私語也瞞不過她的耳朵, 當然也瞞不過楊青月的耳朵。

江雪寒問楊青月:“你覺得這是惡鬼索命嗎?”

楊青月抿了一口茶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惡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福威鏢局的事情應當不是。”

江雪寒興致盎然, 問他:“怎麼說?”

楊青月道:“我曾聽姐姐說起過, 這福威鏢局曾經也算是聲名赫赫, 因為創始人林遠圖的手中有一本秘籍, 名為辟邪劍譜,十分厲害!”

江雪寒點頭, “你的意思是說, 惡鬼索命是假, 搶奪秘籍才是真?”

她很清楚,所謂的惡鬼索命其實是青城派在仗勢欺人, 就算余人彥當真死在林平之手中,那又與那些不知情的鏢頭何關?青城派濫殺無辜居然也能稱得上是名門正派,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覺得金老寫這本辟邪劍譜就很有諷刺意味,它就像是一塊試金石一般,把貪婪兇殘的余滄海檢驗了出來,把偽君子嶽不群檢驗了出來。最妙的是,這塊試金石還是有毒的,欲練此功必先自宮,誰也別想不勞而獲。

楊青月點頭。

“那待會兒我們去福威鏢局看一看,別讓那些人傷及無辜。”江雪寒說道。

青城派做事太過於弒殺, 江雪寒表示她看不過去。

她開口了,楊青月自然也不會拒絕,所以吃完飯以後,他們就往西門大街福威鏢局去了。

江雪寒到的時候便見原本赫赫揚揚的福威鏢局如今蕭條極了,內裏更彌漫著一股肅殺的血腥。

“滾!”她眼神冷冷的掃向福威鏢局附近某個陰暗的小巷子。

“噗噗”

便聽有兩人吐血的聲音傳出,其中一人暗啞著聲音說道:“青城派辦事,別多管閑事。”

江雪寒冷笑,“我不管你哪個派的,少在這裏狐假虎威肆意殺人,不信我們就走著瞧。”

她抽出玉笛橫掃過去,便聽“哐哐”兩聲好似有什麼撞到了墻上,不一會兒更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楊青月說:“那兩個人走了。”

江雪寒冷嗤:“偷雞摸狗不做好事。”

楊青月眼神淡淡,“不偷雞摸狗怎麼營造出惡鬼索命的假象?”

江雪寒冷哼一聲,敲響了福威鏢局的大門。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愁眉苦臉的壯漢前來開門,江雪寒對她說:“我找林震南。”

林震南正是福威鏢局的總鏢頭。

江雪寒見了林震南,直接開門見山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他。

林震南嘆氣,“我也知道此事恐怕不是什麼惡鬼索命,況且我問過小兒,小兒也道未曾傷及余公子的性命。”

他見這兩人肯伸出援手,自然沒什麼好隱瞞的,幹脆利落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們。

昨日史鏢頭歸來以後心下不安,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林震南,林震南心想林平之總歸沒有傷及余公子的性命,青城派即使再生氣也不至於殺人吧?結果當晚就有人死了,正是昨日跟著林平之出門打獵的白二。

這次林震南清楚事情來由積極防備倒是沒像書中那般死許多人,只是他心裏奇怪,余公子並無性命之憂,為何青城派如此咄咄逼人?

楊青月漫不經心的說:“恐是一石二鳥之計。”

林震南問道:“還請這位大俠賜教!”

楊青月便道:“余滄海突然派人前來,怕是為了你福威鏢局的秘籍辟邪劍譜,而照你所說,他是派了四個人前來福威鏢局,可令郎只見了其中兩個,那麼就說明這四個人很可能中途分作了兩撥走?為何分作兩撥?很大可能這四人不和。”

林震南一點就通,“公子的意思是說殺白二那兩個人實際上是想借刀殺人?”

楊青月點頭。

江雪寒插嘴,“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余人彥居然沒有死。”

盡管如此,林震南還是很發愁:“小兒已去尋了當日扣留余公子的少俠,只是我擔心青城派不肯善罷甘休,畢竟他們也不僅僅是為了余公子。”

江雪寒說:“看來你想的還算明白。”

林震南苦笑:“臨到大難,才終於想明白。”

從前林震南以為他們福威鏢局立足的關鍵在於廣交友少結怨,可是大難臨頭他才想明白,福威鏢局立足的關鍵應當是武力,沒有武力結交再多的朋友也是枉然,比如說這次他們福威鏢局遭難,那些所謂的朋友可有所行動?他們甚至及不上素不相識的江雪寒夫婦。本地的朋友尚且如此,外地的朋友會如何林震南就更不用想了。

江雪寒說:“林總鏢頭無需著急,你書信一封將實情告知余滄海不就可以嗎?”她倒要看看,到時候余滄海會怎麼做?

林震南愁容不展,“書信傳達也是需要時間的,我只擔心我這裏的鏢頭等不了這麼久!”

江雪寒胸有成竹,“我與外子可暫住福威鏢局,有我們在,我看誰敢上門撒野!”

林震南鄭重的拜謝他們,“多謝你們出手相助,若當真能救下我福威鏢局滿門性命,我願以獻上辟邪劍譜。”

林震南一夜之間就想開了,辟邪劍譜一日留在他們林家他們林家就一日無安寧。從前是多方對峙無人敢動,如今已有人撕開了口子,恐怕剩下那些江湖人也是不甘落後的。

江雪寒皺眉,“我要辟邪劍譜做什麼?它與我又無用?”

林震南訝異,他看看江雪寒又看看楊青月,他們都是一臉的無動於衷。

林震南本以為江雪寒和楊青月之所以肯出手相助,不過是換了一方式想要辟邪劍譜罷了,不過相比咄咄逼人的青城派他確實更願意把辟邪劍譜給江雪寒夫婦,只是不想他居然猜錯了?

江雪寒看出了林震南的想法,無語道:“世間又不是只有你辟邪劍譜一本秘籍?說不得我們的功法比你的秘籍更好一些呢,如何會覬覦你的秘籍?你不要太自信了,以為人人都想要你家的劍法。”

她的直言不諱讓林震南很慚愧,他說:“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他還是有些疑問,既然不是為了辟邪劍譜,為何這兩位會對福威鏢局伸以援手?

江雪寒又看出了林震南的想法,她說:“我只是為了那些無辜的性命罷了。”

青城派做事太絕,不知道倒也罷了,知道了她又怎肯讓青城派濫傷無辜?

林震南聞言,心中陡然升起了敬意,“是我失禮了。”

這裏的江湖早已失去了江湖的俠義之氣,濫殺無辜的可能是名門正派,屠人滿門可能是五嶽盟主,野心勃勃可能是正派掌門,簡直是亂象橫出。

不過不管怎麼說,江雪寒和楊青月到底在福威鏢局住下了,自從他們住下以後,所謂的惡鬼索命就再沒了蹤影,讓福威鏢局的所有人都把他們當做是神仙一樣敬重。

後來,楊璇玉尋來,江雪寒便讓她也搬過來,楊璇玉卻道:“我想去找令狐小哥哥道別。”

說起來她和令狐沖也是有點交情的,當年他們一起瞞著楊青月偷吃糖葫蘆,也算是革/命/友情。

昨日她見了風九劍和嶽靈珊就突然想起了這位童年小夥伴,想去看一看道一道別,順便還能見見姑姑和姑父。

“令狐沖在華山?”江雪寒問她。

楊璇玉點頭,說:“我問過表弟,他說這次歷練令狐小哥哥沒跟出來。”

華山是楊漪瀾的地盤,江雪寒很放心,且她這裏還要處理福威鏢局的事情,便沒有跟著去。

當天楊璇玉就走了,楊璇玉走後,福威鏢局很是過了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唯一的缺憾就是林震南的兒子林平之自那日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只讓人帶了口信說要看著余人彥沒空回來,讓林震南以其夫人王氏不要擔心,然而林震南和王夫人又怎麼可能不擔心,他們只得這一個兒子,且這個兒子又向來有些沖動。

事實證明,他們的擔心是十分正確的。

為什麼這麼說呢?還要從頭說起。

自江雪寒和楊青月住下以後,福威鏢局一直都是風平浪靜,就連暗中窺伺的人也在近日不見了蹤影,江雪寒猜測他們可能是回去報信了。

她很有耐心,覺得自己總能等來青城派的人。

誰知道這一日,卻有一個穿著綠色衣衫的小姑娘急匆匆的敲響了福威鏢局的們,她一見林震南夫婦就紅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真心覺得青城派很兇殘,對,林平之確實是殺了余人彥,余滄海也確實是苦主,但也不用把人家整個人鏢局幾十號人都滅了口吧,這其中有多少是不知情的有多少是無辜他知道嗎?更何況,青城派那邊是把福威鏢局在各個地方的分局也滅了,原著中他們縱火燒鏢局,還牽連了左右無辜百姓,這種做派,簡直不像是名門正派。

第130章 日落東方(四)

她說:“林平之和我師叔帶著余人彥去了青城派!”

林震南大駭:“什麼?”

綠衫小姑娘說:“他們說要徹底解決這件事, 就帶著余人彥和另外一個人往青城派去了。只是我最近聽說,師叔好像被余滄海打傷了。”

林震南定了定神問綠衫小姑娘:“你師叔是?”

綠衫小姑娘說:“我師兄是華山派風九劍, 我是嶽靈珊。”

“什麼?”這回輪到江雪寒大駭了, “小九被人打傷了!”

“你是師叔的舅母?”江雪寒這些年來容貌基本上沒有什麼變化, 所以嶽靈珊很容易就把她認了出來。

江雪寒顧不得這些,只問嶽靈珊:“小九現在人呢?”

嶽靈珊垂頭喪氣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我想讓爹去救人,爹卻說要再等等, 我沒有辦法只能來找林平之的父母了。”

“還等什麼, 直接殺上門去啊!”江雪寒心急如焚,這嶽不群能盼著小九好才怪呢。

江雪寒雷厲風行, 先跟林震南告辭, 然後拉著楊青月就準備走。

既然林平之帶著余人彥去了青城派拉仇恨,那麼短時內福威鏢局都是安全的。

林震南忙道:“我和你們一起去。”他的兒子也陷在了青城派呢!

江雪寒道:“可以, 只我與外子腳程快, 你們可能趕不上,所以我們先走一步,你們隨後吧。”

林震南點頭同意了,他知道江雪寒的安排很恰當, 他與夫人王氏都是三腳貓功夫, 即使跟著楊家夫婦也不過是拖後腿的存在。如今救人如救火,萬分緊急,哪能耽誤時間?

江雪寒見林震南同意,便不再多耽誤工夫, 趕忙與楊青月一起趕往青城派。

因為心裏著急,所以江雪寒根本顧不上合理不合理的問題,直接劃開空間來到了青城派所在的青城山,前後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道:“你去給師姐傳個信,我去看看小九在哪裏。”

楊青月面色凝重的點頭,寫好紙條讓蒼鷹去傳信。

傳完信,他便見江雪寒的臉色十分不好,心中“咯噔”了一下,問她:“小九怎麼了?”

江雪寒強壓著怒氣說道:“小九情況不算好,幸而性命無憂,倒是林平之更慘一些。”

不過即使如此也不能平息江雪寒的怒氣,風九劍的情況何止是不算好,他被人關在一個地牢裏,身上全都是傷,嘴唇都發白了。

她越想越生氣,對楊青月說道:“我去救小九和林平之,青月,你去給我們小九報仇。”

“嗯!”楊青月點頭,眼中醞釀著風暴。

兩人兵分兩路進了青城派,而青城派的人卻一無所知。

先不提楊青月是如何把青城派掀翻的,只說江雪寒一找到風九劍就忍不住心疼。

她先給風九劍餵了一顆藥,然後輕輕的拍著他的臉頰:“小九小九,你怎麼樣了?”

風九劍恍惚的醒了過來,喊了一聲:“舅媽。”

“誒!”江雪寒應和,“小九,舅媽帶你出去。”

“舅媽。”風九劍拽了一下江雪寒的衣袖,“還有林平之。”

江雪寒說:“你放心罷,我記得的。”

林平之和風九劍沒有關押在一起,甚至從牢房的嚴密程度來說,林平之的是遠甚於風九劍的,畢竟余滄海想從林家得到辟邪劍譜,自然就要看牢了林平之,不過這些對於江雪寒來說都不是問題。

她如法炮制給林平之也餵了一顆丹藥,林平之受的傷比風九劍還嚴重,身上都是拷打的痕跡,簡直可以說得上是氣若遊絲。

面對這兩個天真的孩子,江雪寒唯有一聲嘆氣,帶著他們一起離開了青城派。

她對青城派很生氣,不過她要顧著風九劍和林平之,所以就把掀翻青城派的任務交給了楊青月。

楊青月沒有辜負江雪寒的期望,把整個青城派攪的天翻地覆,順便廢了罪魁禍首余滄海的武功才施施然離去。

等他回到客棧的時候,風九劍已經醒了。

“舅舅。”風九劍虛弱的喊道。。

楊青月擡眸,眼中滿是壓抑的怒氣,“你可知何謂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風九劍蒼白的笑了笑,“舅舅,我不是君子啊!”

江雪寒拍了拍風九劍的手,苦口婆心的勸說:“不說君子即使是一般人也不敢立於危墻之下啊,除非那些活夠的或者專門找死的。”

風九劍搔了搔頭:“我沒有啊,我只是想要跟他講講道理,誰知道他根本不講道理。”

原來,當日福威鏢局白二一死,林平之就心裏惴惴,擔心是青城派的來尋仇,畢竟白二是那日跟著他一起出門打獵的四個人之一,可是他也有如同他父親一樣的想法--他根本未傷及余人彥的性命,青城派這邊咄咄逼人算什麼意思?

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找風九劍商量一下,他不知道風九劍住在哪裏,就嘗試著去了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酒店,風九劍果然還在那裏。

那個酒店是華山派的暫時據點,況且林平之他們走後的那個夜晚,余人彥和他的那個同伴賈二差點中毒死了,風九劍自然不能輕易離開。

“差點中毒死了?這又是怎麼回事?”江雪寒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風九劍說:“就是吃了相克的東西,那余人彥平日裏養尊處優,吃什麼不吃什麼都不知道!”

江雪寒無語:“他們的餐食不是你們準備的嗎?”余人彥作為階下囚有的選擇嗎?

風九劍楞了一下,說:“好像對哦!”

楊青月冷笑,“你差點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他和楊漪瀾都是腦子九曲十八彎的人,連胖胖都是個七竅玲瓏心的,獨一個風九劍居然耿直耿直的,當真不像是楊家出品。

恰在此時,林平之幽幽的醒了過來,他比風九劍傷的重自然也醒的晚一些。他見房內站著兩個陌生人先是警惕,後見風九劍也在,且他們如今似乎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便試探性的問道:“你們是……?”

風九劍說:“這是我舅舅舅母。”

林平之稍微放下心來,只他經歷了這麼一遭,到底不是過去那個意氣風發的少爺了,眉目之間似是染上了一層隱忍決絕。

江雪寒見他猶不能徹底安心,便對他說:“你父母如今也在趕來的路上。”

提到林震南和王夫人,林平之神情很激動:“我爹娘他們怎麼了?”

“挺好的。”江雪寒言簡意賅,讓林平之放心的同時也有些失望。

風九劍看出了他的失落,十分善解人意的說:“我舅舅舅母很厲害的,你們家附近那幾個虎視眈眈的青城派弟子估計不是我舅舅舅母的對手,對吧舅母?”

江雪寒嘆息著點頭,“是我們出的手,只是我們比較低調不想讓你們知道我們的豐功偉績,不想還是讓你們猜了出來,看來人果然不能太優秀,太優秀的人總是不能遮掩自己的風采。”

林平之:……

風九劍一臉坦然。

林平之:為什麼你那麼淡定?

風九劍:我舅母的性格就是這樣,習慣了。

林平之:……

無論怎麼說,江雪寒這一番話確實讓林平之放下心防,不過他沒得舒坦太久,就遭遇了楊青月的炮轟。

如果說江雪寒是負責緩解氣氛的,那麼楊青月就一定是負責把他們罵的狗血淋頭的。

最令人傷心的是,楊青月罵人全程維持著風輕雲淡的神情,頂多嘴角微微帶著一絲諷刺的笑意,話語當中更是一個臟字都不帶,卻把林平之說得差點想要切腹自盡。至於你說風九劍,他一向心寬,倒沒有那個想法。

譬如楊青月罵他們:“既知父母擔心,為何單槍匹馬?是生怕自己命不夠長嗎?”

林平之就會羞愧的低頭:“是我太沖動了。”

風九劍就會坦然的認錯:“舅舅對不起我錯了,我下次一定不會低估人性的黑暗。”

又比如楊青月罵林平之:“你知道顧著父母嗎?如果知道為何放任父母陷入險地又放任自己陷入險地?”

林平之羞愧的都快哭了。

風九劍依舊坦然認錯:“舅舅對不起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改正。”

楊青月:我說的是林平之和你又有何幹系?

楊青月扶額,這個外甥啊,真是讓他傷腦筋。

最後楊青月放狠話:“我已經通知了你爹娘。”

風九劍登時坦然不起來了,他愁眉苦臉,他惴惴不安,他風九劍生平最怕就是他爹他娘,一個武力高一個智力高,兩者合二為一即使他也扛不住啊!

江雪寒看著風九劍苦著臉的樣子,瞪了楊青月一眼說:“你老是訓他們做什麼?兩個孩子剛剛死裏逃生,讓他們休息會兒不成嗎?”

風九劍:舅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舅舅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不然舅舅剛才說了那麼久你為什麼不阻止?不過……還是更喜歡舅媽n(*≧▽≦*)n。

她拍了拍風九劍說:“好好休息,明天會更好。”然後拉著楊青月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簡單來說,就是林平之滿以為自己能虎軀一震威服四方,結果卻比較感人,至於風九劍,你認為他是真的憨嗎?

第131章 日落東方(五)

翌日, 風九劍和林平之就感覺身體大好。

林平之很驚訝,“這……好的真快。”

風九劍習以為常:“我舅媽醫術很厲害的, 只是她不常呆在這裏, 所以沒什麼人知道。”

恰好江雪寒楊青月敲門進來, 風九劍和林平之就終止了這個話題。

江雪寒問他們兩個:“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經過昨日楊青月的狂風暴雨,兩個人都很乖巧的回答:“都聽您的吩咐。”

江雪寒很滿意, 她說:“你們暫且在這裏養傷,過幾日等林總鏢頭和師姐他們過來, 我們再上青城派討一個說法。”

昨日那一次不過是開胃菜了, 大餐還在後頭呢。

她冷冷一笑,說:“你們這傷也不能白受。”

說到這個青城派, 無論是林平之還是風九劍都很生氣。

他們當日帶著余人彥上山的時候還是比較心平氣和的, 結果余滄海見了他們沒說兩句話就開打了,一邊打還一邊指責他們, 強行為自己添加一個兒子被害的傷心欲絕的老父親的戲份。

當時風九劍和林平之都是懵逼的, 如果他們的內心能夠刷屏的話,那一定是這樣的:

“什麼情況?”

“我們不是來解除誤會順便責問青城派的嗎?”

“為什麼突然打起來了?”

“他兒子也沒死啊,他那麼悲憤欲絕做什麼?”

“總感覺這是一個套路!”

到底余滄海比林平之和風九劍多出幾十年的功力,況且青城派又不是只有余滄海一個人, 人家也沒有什麼不能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的觀點, 直接一群人上去把他們拿下了。

風九劍還頗有些遺憾的說:“可惜青城派實在沒有正派風範,否則我或能與余觀主一決高下。”

聽他這意思好似還有點未盡興似的,江雪寒皺眉,“小九, 你給我說實話,你去青城派到底是為了什麼?”

風九劍憨憨的笑了笑:“說理順便比劃一下劍法。”

江雪寒:後面那個才是重點吧!

她就知道,師姐的兒子果然不會是什麼郭靖似的人物。

風九劍不知江雪寒心中所想,徑自向她抒發了自己內心的感慨:“余觀主雖然人品不如何,但是劍法卻是名副其實,讓我受益匪淺。”

江雪寒很無語:“你還真是不怕死啊!”

風九劍答曰:“死倒是不至於,頂多受受苦,我娘說了,男孩子受點苦不算什麼。”

江雪寒:合著這也是個劍癡。

楊青月冷眼旁觀,說:“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風九劍坦然一笑,說:“我娘說了,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所以我去青城派之前就想好了。”

有關去青城派理論的這個法子是林平之想出的,不過風九劍一琢磨覺得這法子挺好,主要是到時候一個不小心打起來說不定能跟余觀主切磋一下劍法,據說青城派的松風劍法很厲害,他早就想見識一下了,如今恰是個好機會,所以他便欣然同意了。

當然臨走之前他也做了充分的準備,其中之一就是囑咐他的師侄女嶽靈珊,若是他多日不歸,便讓嶽靈珊去客棧尋楊璇玉或是去福威鏢局尋林震南夫婦。

後來嶽靈珊見他多日不歸,果然去客棧尋了楊璇玉,只是楊璇玉當時已經離開了福建,所以她只得去福威鏢局尋了林震南夫婦。

為了引起林震南的註意力,嶽靈珊故意誇大了事實,說風九劍和林平之被打傷了,雖然事實上風九劍和林平之確實被打傷了,但是余滄海為了不泄露風聲特意命人封鎖了此事,所以嶽靈珊此舉實屬誤打誤撞。

楊青月冷笑道:“若非我與你舅母及時趕到,你就要雞飛蛋打了。”

余滄海是沒殺他,但是光是流血過多就足夠他喝一壺了。

關於這一點,風九劍也承認是他的錯誤,他說:“我只想著余滄海為了辟邪劍譜不會這麼快動手,倒是沒想到這一茬去。”

江雪寒也有點生氣了,“小九,你真是太不愛惜自己了,若是余滄海當場將你滅殺你該怎麼辦?”

“應當不會。”風九劍去青城派之前也琢磨過,他是和林平之一起上去,對於余滄海來說,他也是一枚威脅林平之的好棋子。當然如果他亮出自己華山派的身份,恐怕余滄海不會不動容,但也有可能余滄海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毀屍滅跡,所以為了穩妥起見他還是什麼也沒說。

江雪寒還是很生氣,“我說不動你,到時候等你爹娘來了我看他們怎麼收拾你。”

風九劍:舅母,你夠狠!

他皺著一張臉,讓江雪寒和楊青月心中都是一陣痛快。

這一刻,他們的想法達到了空前的一致:該,讓你任性妄為!

過了幾日,林震南夫婦和楊漪瀾夫婦先後趕到,風九劍和林平之也養好了傷,於是他們同時遭到了家長一頓無情的竹筍炒肉,尤其是林平之,他父母一向愛他如珠寶,可是這次卻是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

王夫人更是淚流滿面,“平兒啊,你怎麼那麼沖動?你若是去了,我也不活了。”

王夫人一向作風彪悍,如今陡然示人以弱,別說林平之就是林震南都有些難受。

繼之前楊青月狂風暴雨,林平之又遭受了一陣來自父母的暴雨狂風,對他來說可謂是記憶深刻。

倒是風九劍,早就已經習以為常,拍拍屁股又活蹦亂跳了。

對於他這樣記吃不記打的,楊漪瀾也有辦法治,她淡淡的說道:“此事結束後,九兒你就與我們一道回華山去,什麼時候思悔改過什麼時候才準你下山。”

風九劍:……不愧是親娘,一出手就掐住了他的七寸。

作為一個年輕人,風九劍當然也有年輕人的特性,他耐得住寂寞也喜歡山下的繁華,況且離開了華山他就可以與各種不同的劍客切磋劍法,這對他的劍法進步大有裨益。如今陡然失去了這一福利,他那叫一個悵然若失,可是再悵然若失也是沒用的,他娘一向言出必行,一點活動空間都沒有。

江雪寒覺得熊孩子就該好好抽打,只是自己孩子合理抽打倒也罷了不合理抽打那就……呵呵。

她摩拳擦掌的問楊漪瀾:“師姐,你有何打算?”

楊漪瀾面若冰霜:“都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我楊漪瀾雖不至於此,但也不是任人捏扁搓圓的軟柿子。”

當日,她就帶著風清揚楊青月和江雪寒一起去了青城派。

說實在話,當余滄海得知被自己打傷的另一個年輕人是風清揚的兒子的時候,他的內心是崩潰的,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於是他強忍著懼意說道:“我那小兒無辜喪命,我心裏實在難受故而才會打傷令郎,實在抱歉。”

盡管如此,余滄海的語氣也不免更為謙卑,到底華山派是大門派,近些年更是蒸蒸日上,他得罪不起。

他看了看楊青月又道:“況且令弟已經廢了我的武功,這難道還不足夠嗎?”

余滄海心知,此仇他是討要不回來了,別說楊青月是風清揚的妻弟,即使他不是,他心中也有些莫名的忌憚。

楊漪瀾笑意融融:“據我所知,令郎可是活的好好的呢。”

余滄海額頭冒汗,“這一定是胡說,我兒已死,我心裏也很難受,但是他確實死了。”

心理學告訴我,當一個人重復強調一件事的時候,就代表著他在心虛,況且江雪寒神識一掃就知道余人彥的下落,哪裏會相信余滄海的話?

她默默去把余人彥提了過來,讓余滄海是啞口無言。

他當初得到弟子傳來的消息,說自己的兒子余人彥被林平之殺害,心裏確實很難過,但是一想到他能以此為借口一洗當初師傅的恥辱,還可以把辟邪劍譜收入囊中,這種難過就淡了很多,所以當風九劍林平之帶著余人彥賈二找上青城派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如果余人彥沒死,他拿什麼借口搶奪辟邪劍譜?如果余人彥沒死,他的弟子殺害福威鏢局鏢頭的事情就會成為江湖人口誅筆伐的罪惡,所以他不能承認也不想承認。

至於人彥,等他劍法大成再補償他也未嘗不可,事實證明,他的兒子還是很善解人意的,不善解人意也無妨,反正他也不是只有這一個兒子。

但是余滄海萬萬沒有想到,跟著林平之一起來的那個劍術超群的少年居然會是風清揚與楊漪瀾之子,他這次徹底完了。

事實沒有給予余滄海任何希望,楊漪瀾也沒有給予余滄海任何希望,她早就對這個汲汲營營的江湖不滿了,所以她一面教訓了青城派給兒子報仇一面又借此事在江湖中掀起了一場以改良江湖不正風氣為目的的改革。

楊漪瀾足智多謀,風清揚劍術高超,各大派掌門心裏再不悅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的想法是這樣的:萬一我動了卻給了別的門派可趁之機怎麼辦?總歸只是整□□氣,隨他們去吧。

楊漪瀾就這樣利用合縱連橫的計策,讓各大門派投鼠忌器,不能妨礙自己的計劃。

得知真相的江雪寒:厲害了我的師姐。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發展發展如下:

和余人彥有仇的兩個青城派弟子:觀主,大事不好了,小公子被殺了。

余滄海(悲憤欲絕):我可憐的兒子~

內心:雖然確實很傷心,但一想到可以以此為借口教訓林家拿到辟邪劍譜,心裏突然就好了很多。

過了兩日,風九劍和林平之找上門,手裏提著完好無損的余人彥。

余滄海內心復雜:辟邪劍譜飛了?不,它不能飛,我們青城派還要依靠它壯大呢,我還要依靠它一洗林遠圖帶給青城派的恥辱,所以,兒子,你還是安息吧!

第132章 日落東方(六)

當然, 她也很積極的為楊漪瀾的計劃出謀劃策,比如神馬建立監察隊神馬三權分立都是她說的, 楊漪瀾思考過後, 擇取其中精華去除其中糟粕, 做了一攬子江湖未來發展計劃。

後來,衡山派劉正風金盆洗手, 野心勃勃的左冷禪意圖借他結交魔教長老曲洋一事立威收服衡山派,結果就被風頭正勁的江湖監察隊抓了個正著, 楊漪瀾更是以此為理由聯合五嶽各派把左冷禪拉下了五嶽盟主的寶座, 將與世無爭的恒山派推了上去,讓野心勃勃的嶽不群落了空, 可謂是一箭雙雕。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如今只說楊漪瀾等人討公道歸來,受到了林平之林震南王夫人一家的熱烈歡迎。

林震南自知自知武功不敵, 就沒有上去拖後腿。

江雪寒剛收拾了青城派心情大好, 問林震南夫婦:“你們日後有何打算?”

青城派那邊已不是威脅,福威鏢局的危機徹底解除了。

林震南苦笑:“實不相瞞,我已經把鏢局解散了。”

“什麼?”林平之驚呼,“爹你把鏢局解散了?”

林震南嘆氣, “福威鏢局雖然躲過了此劫, 但那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實際上福威鏢局的問題一直都在,所以我想還是解散了福威鏢局吧!等來日我兒武功有成再重組鏢局也不晚。”

楊漪瀾淡笑,“林總鏢頭果然睿智。”

林震南聽她這話便知自己這一步是走對了的, 只林平之很發愁:“沒有了福威鏢局我們怎麼辦?”

林震南看了看楊漪瀾,很誠懇的對她說:“我們全家願投攜辟邪劍譜投入華山門下,不知風夫人可願接納?”

林震南知道,華山派掌門雖是嶽不群,但是真正的主事者卻是這位夫人。他的心情很忐忑,他不知道楊漪瀾會不會接受他們一家人,雖說他以辟邪劍譜為投名狀可是他不知道這位夫人會不會也對辟邪劍譜不屑一顧。

事實上,楊漪瀾確實對辟邪劍譜不屑一顧,不過她還是同意了林震南的要求,為的卻是風清揚。

當年林遠圖能夠橫空而出威震江湖,憑的就是這辟邪劍譜,而風清揚正是練劍的。

楊漪瀾不會做出謀奪他人秘籍以為己用的事情,但是如果別人把秘籍送上門她也不會拒絕就是了,況且他們華山派保護林震南一家子處理辟邪劍譜的後續問題也是需要花費精力的。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一點想必林震南很清楚。

林震南得了楊漪瀾的承諾,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他叮囑林平之:“在華山一定要好好習武知道嗎?我們林家乃至於福威鏢局的未來就看你了。”

林平之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這一刻他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子無比沈重,過去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少爺終於褪去了稚嫩,開始逐漸成長起來。

趁著楊漪瀾等人都在,林震南幹脆直接帶著他們去老宅取了辟邪劍譜。

他鄭重的把辟邪劍譜交給楊漪瀾,說:“這就是辟邪劍譜。”他心中猶有些不舍,畢竟是家傳的秘籍。

楊漪瀾說:“這劍譜你盡可抄錄一份,畢竟是你家的秘籍。”

她雖想要秘籍,卻也沒想著獨吞。

林平之和王夫人自是大喜,只林震南面有難色,楊漪瀾皺眉問道:“林總鏢頭對我的安排不滿意嗎?”

林震南搖頭,說:“這倒不是,只是曾祖遠圖公留有遺訓,凡我子孫,不得翻看,否則有無窮禍患。”

楊漪瀾有些奇怪,這林遠圖憑借辟邪劍譜起家,為何反而不讓子孫修練辟邪劍譜?

江雪寒倒是知道一清二楚,不過她樂的看他們震驚的表情。

最後還是風九劍耐不住拿來看,楊漪瀾順勢吩咐他:“既然你如此積極,那便由你來抄寫吧。”

風九劍:……受傷的總是我。

不過他也確實很好奇,就打開來看,只這不看還好一看他就呆住了。

江雪寒見他呆楞,故意問他:“小九,怎麼了?”

風九劍楞楞的說道:“這辟邪劍譜上寫,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在場所有人除了江雪寒都楞住了,她偷偷摸摸看著大家呆楞的表情,心裏偷著樂。

林震南呢喃:“難怪……”難怪遠圖公不讓後代練,可遠圖公既然會辟邪劍譜說明他是自宮了的,那麼他們這些後代又是怎麼來的?要知道遠圖公以前可是和尚啊!

林震南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他們這些林家人根本不是遠圖公的後代,又有什麼名義占著辟邪劍譜不放?所以他現在不想要辟邪劍譜也不想要抄錄版了,只想和夫人兒子一起好好過日子。

王夫人倒沒想那麼多,她慌忙抱住林平之說:“平兒,你可萬萬不能練那辟邪劍譜,娘還想著抱孫子呢。”

林平之漲紅了臉,“娘,您真是想太多了。”

此時的林平之雖然歷經磨難,但是父母健在,未來可期,自然不會孤註一擲,況且自宮這種事情還真不是誰都能下得了決心的。從這一點來說,嶽不群也算得上是一個狠人了。

林震南嘆氣,“風夫人,這秘籍便送你了,我們也不要了。”

林平之驚訝,“爹……”

“平兒莫要說了。”林震南阻止了他要說口的話,“不是我們終歸不是我們的。”

他這話說的已經算是比較顯露了,就連剛才一直沒反應過來的林平之和王夫人都反應了過來,更何況心思九曲十八彎的楊漪瀾和楊青月?

只楊漪瀾沒有一口答應,而是問了風清揚:“這劍術於你可有用?”

風清揚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辟邪劍譜以後才道:“有,但是有限。”

辟邪劍譜確實很厲害,但是它的限制也很大,從這一點上來說,還是獨孤九劍比它更高明一些,只這辟邪劍譜也還是有些借鑒意義的,

楊漪瀾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她陡然間想到一個好主意,她問林震南說:“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林總鏢頭可能同意?”

林震南擺手,“這秘籍便任由風夫人處置了,風夫人不必問我。”

楊漪瀾見他意已決就不再多言,只默默的把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踐。她把辟邪劍譜的內容宣揚了出去。她倒是想看看,這江湖上究竟有多少狠人?況且這嶽不群一直覬覦辟邪劍譜,她怎麼能不讓他如願呢?

事後,風九劍問她娘:“娘,你不怕嶽掌門學了辟邪劍譜修為超過你嗎?”

江雪寒搶答:“小九,你低估了你娘也高估了辟邪劍譜。”

她承認,一部好的功法確實對武學修為增長有很重要的作用,但是成為武學宗師卻不僅僅只依靠一部好的功法。

嶽不群野心太過,走了歪路,再好的功法也拯救不了他。

楊漪瀾淺笑,“知我者師妹也。”

不提這辟邪劍譜日後在江湖中會掀起怎樣的風雨,只讓我們把視角轉到楊璇玉身上。

楊璇玉此時並不在華山,這也是她沒有跟著楊漪瀾和風清揚一起去四川的原因。

她去華山見了姑姑姑父以及童年時的小哥哥以後,便想下山遊歷去了,恰好令狐沖也要下山,楊漪瀾便囑咐他們結伴而行。

楊璇玉本想到了山腳就和令狐沖分開,因為她覺得這位童年小哥哥如今略有些叨嘮,只不想她們到底沒能分開。

為什麼呢?這還從他們下山說起。

令狐沖和楊璇玉剛一下山就遇到了一個令狐沖過去舊友,他這舊友叫做童化金,看上去倒是頗為豪邁,只楊璇玉卻覺得這童化金不似表面上那麼簡單,就連身份都成疑。為了防止童年時頗為照顧自己的小哥哥被算計,楊璇玉放棄了自己獨行的計劃。

她故作好奇的詢問令狐沖:“師兄,這位是?”

令狐沖哈哈一笑,說:“這是我下山遊歷的時候遇到的好友童化金,是嵩山派的弟子!”

“嵩山派童化金?”楊璇玉挑眉,“我怎麼好像沒聽說過呢?”

童化金心中一緊,忙打著哈哈:“嵩山派弟子眾多,況且我也沒什麼名氣,這位姑娘沒聽說過是正常的。”

“哦~”楊璇玉故作恍然的點頭,好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釋。

童化金笑著問令狐沖:“這位姑娘是?”

令狐沖看了楊璇玉一眼,楊璇玉天真的回望她,令狐沖腹誹:她都說了是我師妹,我還能拆她的臺不成嗎?

於是他對童化金說:“這是我師妹!”

童化金誇贊道:“你們師兄妹真是人中龍鳳!”

楊璇玉靦腆說:“多謝童大哥的誇獎。”

然後楊璇玉就開始扮演一個不諳世事天真無邪貌美無雙的小師妹,令狐沖雖然有些疑惑,但他只道楊璇玉是對外比較拘謹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楊璇玉好奇的詢問童化金:“童大哥,你在江湖行走時間長,能不能給我說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童化金爽朗一笑,“當然可以。”

然後兩人就開始東扯西扯的聊天,從令狐沖的角度來看,這兩人相談甚歡,然而從這兩人的角度來看,他們只是在互相試探罷了,只是一個試探在明一個試探在暗。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辟邪劍譜宣揚出去以後,有多少狠人會練?有沒有想看的,想看的我就寫一個番外,要知道這可是最後一個部分了哦~

第133章 日落東方(七)

以楊璇玉的武力, 她當然可以一掌把童化金拍飛甚至拍死,但她總得讓令狐小哥哥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吧?令狐小哥哥可是姑姑看好的掌門人呢~所以她就只能辛苦一點了。

幸而她的辛苦沒有白費, 她敏銳的發現, 當提到日月教的時候, 童化金的表情有了些微的變化,她心中浮起了一個猜測, 當然這個猜測還需要應證一二。

她裝作很感興趣的問道:“這魔教的事情童大哥知道的多嗎?”

“我知道的都是江湖上流傳的那些。”童化金雖然面色沒有變,但是眼神卻早已出賣了他.

楊璇玉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童化金就是日月教的人。

她扮作興致盎然的問:“沒有關系, 童大哥都說一說吧。”

童化金便道:“如今的日月教教主是童百熊,他過去曾是風雷堂長老。”

楊璇玉發現, 當童化金提到童百熊的時候, 眼神有閃過一絲不屑,這樣看來, 他在日月教的地位不低。

於是她又問:“童大哥, 魔教裏都有那些人?”

童化金不假思索的說道,“魔教有十大長老,比較出名的有鮑大楚、秦偉邦、王誠,除此之外, 魔教各堂口也有各堂口的長老, 比如青龍堂的賈布,白虎堂上官雲等。”

楊璇玉一邊聽著一邊仔細觀察童化金的臉色,可惜童化金在說這些名字的時候,臉上表情變化都不大, 即使有也是對他人的感情。

正當楊璇玉略有些失望的時候,令狐沖突然插了一嘴說:“還有魔教的光明左使向問天,這個人在任我行做教主時期在江湖上很有名氣,後來東方不敗做了魔教教主,他就不怎麼在江湖上活動了。”

楊璇玉心說:人家可能不是不活動,可是換個名字活動,以免打草驚蛇。

為什麼這麼呢?因為令狐沖在說到向問天的時候,童化金的表情變化很不一樣,如果她沒有猜錯,向問天或許就是童化金的真名。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她進一步試探童化金,她問令狐沖:“這樣說來,這向問天對任我行倒是忠心?”

令狐沖聳聳肩,“或許吧,魔教的這些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楊璇玉看著童化金不同尋常的表情變化,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這童化金就是向問天,至於他為何找上令狐沖,恐怕也是為了被囚禁的任我行吧!

她觀察這童化金的言行,覺得他對任我行還真不是一般的忠心啊!

果不其然,那童化金不知是不耐煩了還是已經確認了楊璇玉沒有威脅性,他試探性的問令狐沖:“你們此次下山有何打算?”

楊璇玉“天真無邪”的說道:“我們打算賞遍湖光山色,踏遍神州大地。”

童化金:……

雖然楊璇玉不按常理出牌,但是童化金也有說法,他說:“聽聞杭州西湖的梅莊景色特別好,你們可以去看一看。這梅莊之所以取名梅莊,就是因為那裏的梅花格外好看。”

楊璇玉“驚喜”道:“真的嗎?”

童化金點頭,“我曾去過梅莊,那裏的景色確實特別好看。”

楊璇玉目光轉向令狐沖,令狐沖很無奈,他對童化金說:“童兄別聽我師妹胡說,我們此次下山乃是為了鍛煉武藝增長見識。”

童化金笑道:“那你們就更應該去梅莊了,這梅莊共有四位莊主,合稱江南四友,武功不俗。你們若去了,恰好可以切磋一番武藝。”

楊璇玉故作狐疑的看著他:“童大哥,我怎麼感覺你一直在勸我們去梅莊呢?”

童化金楞了一下,隨後大笑:“被楊姑娘看穿了,其實我一直想去梅莊與那江南四友切磋切磋,只是苦於無人作伴,如今令狐兄弟在,我自然要賣力勸說他了。”

令狐沖對朋友一向慷慨,如今既見童化金誠懇邀請,自然不會拒絕。

對此,楊璇玉表示:師兄,你真是圖樣圖森破了。

從華山一路到杭州西湖,童化金和令狐沖走的是風塵仆仆,尤其是童化金,越接近梅莊他的表情就越凝重,不過童化金很有城府,這種凝重常常是一閃而過,如果不是楊璇玉眼尖的話,可能也看不到。至於楊璇玉,她自然一路都是美美噠,很有女神風範。

到了梅莊附近,童化金才對令狐沖和楊璇玉說:“這江南四友雖然武藝不凡,但深居簡出不喜被人打擾,如果我們貿然上門,可能會遭到拒絕。”

楊璇玉很配合的擺出一副憂愁的樣子,“那怎麼辦呢?”

童化金說:“不必擔心,我早有準備,我聽說這江南四友最喜風雅,特意準備嵇康的《廣陵散》琴譜、張旭的《率意帖》、範寬的《溪山行旅圖》、劉仲甫的《嘔血譜》,想必能投合那江南四友的心意。”

令狐沖聞言放下心來,楊璇玉卻道:“我們既有此等東西,何必去尋什麼江南四友?這四樣東西哪一樣賣出去不是價值千金?有千金在手,什麼高手找不到?”

童化金的表情僵了一下,他萬萬想不到楊璇玉見了這琴譜帖子就舍不得松手了。

楊璇玉還很感慨的說道:“不說其他,單說那嵇康的《廣陵散》多麼珍貴,就為了比武切磋就送人,多可惜啊!”

令狐沖聽她這樣一說,莫名的也覺得有些可惜,他試探的對童化金說:“童兄,不然算了?”

童化金:……哪裏是為了切磋才來的!

不過他也是個能人,即使是發展失控他也能給圓回來,他說:“你們別急,這四樣東西我也舍不得送出去,所以我打算和他們賭鬥。”

“賭鬥?”楊璇玉完美的扮演著一個天真不諳世事偶爾還拖後腿的小師妹,“賭什麼?”

童化金說:“自然是以那四樣東西為賭資與江南四友比鬥,如果我們贏了,那麼我們無需付出任何代價就有一次與高手切磋的機會,多好。”

令狐沖被說服了。

童化金見令狐沖意動,又道:“我們之中要屬令狐兄弟武藝最高,所以我建議由令狐兄弟代表我們去比鬥。”

令狐沖贊同的點頭。

楊璇玉眨巴著眼睛天真的問道:“可是童大哥,你不是想與江南四友切磋嗎?這樣計劃的話,你不就不能與江南四友切磋了嗎?”

童化金:……這姑娘怎麼那麼難忽悠呢。

可是再難忽悠也難不倒我們的大忽悠童化金,他說:“沒關系,我在一旁看著也是可以的,畢竟如今的形勢不允許我們要求這麼多,不過如果我們在此期間可以討得江南四友的歡心,那麼我的想法也未必不能成真。”

楊璇玉點頭,心說:這向問天可真能編。

她本還打算繼續為難為難童化金,可是童化金一看她要開口,搶先一步說道:“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們盡快過去吧。”

楊璇玉雖然心中還有些遺憾,但也同意了童化金的提議,連她這個蓄意找麻煩的都同意了,那麼一向重義氣的令狐沖自然就更不會反對。

這童化金也就是日月教光明左使向問天,還真不是吃素的,他手裏居然拿著嵩山派左冷禪的信物。

在五嶽盟主信物和那些價值不菲的字畫的作用下,童化金還當真把江南四友都忽悠了出來,他不止把江南四友忽悠了出來,而且還忽悠的他們同意跟令狐沖切磋,也是能耐了。

令狐沖得楊漪瀾和風清揚精心培養,江南四友自然不會是他的對手,況且江南四友其實更重視對藝術的追求,所以童化金說他們武藝高強還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當令狐沖連勝了江南四友以後,江南四友的表情都有些難看,當然不是因為比武落敗,而是因為拿不到那些珍貴的曲譜書畫。

童化金看著意氣風發的令狐沖,笑著說道:“看來還是令狐兄弟更勝一籌啊!”

令狐沖謙虛的說道:“主要還是四位前輩承認。”

楊璇玉說他們:“總歸就是師兄贏了唄。”

她看著童化金的表情,覺得他的計策進行到這一步其實已經微露獠牙,只是令狐沖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朋友,江南四友還在心痛失之交臂的珍寶,所以沒有人註意到罷了。

事實也不出楊璇玉所料,童化金沒有在意楊璇玉的話,而是突發感慨:“看來我這四樣珍寶得以保存啊!”

他笑著對楊璇玉說:“楊姑娘不必擔心這價值千金的寶貝落於他人之手了。”

江南四友越聽他這話越覺得不甘心,偏偏童化金還狀似無意的說些什麼“幸好梅莊這邊沒有更厲害的高手,否則我這四樣東西可就保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向問天對令狐沖怎麼說呢,感覺有點感情,但絕對不夠真摯。當年看原著的時候就覺得令狐沖實在太可憐了,他拿向問天當朋友,向問天卻另有籌謀,如果不是令狐沖有奇遇,還不知道後續會如何發展呢~

第134章 日落東方(八)

江南四友互相對視了一番, 因為他們想起來他們梅莊還當真有一位厲害的高手,只是這高手身份有些特殊。

黑白子悄聲說道:“那位………”

黃鐘生呵斥他, “噤聲, 二弟。”

黃鐘生素有威嚴, 黑白子登時就住了嘴,不過他很清楚, 大哥不是不動心,只是不讓他們當著人說而已, 盡管如此, 江南四友的神情還是很不友善。

離開梅莊以後,楊璇玉嘟著嘴對令狐沖說:“師兄, 你看那江南四友真沒有前輩風範, 輸了便輸了唄,還擺臉色給我們看。”

令狐沖無奈扶額, “師妹, 少說兩句。”

這位姑奶奶難道是演任性小師妹演上癮了?

要是讓楊璇玉知道令狐沖的想法,一定會嗤笑他的天真,她的目的可不在演戲而在於童化金。

童化金說:“令狐小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那江南四友確實有些輸不起, 你師妹沒說錯。”

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楊璇玉猜測這恐怕是因為江南四友上鉤了吧。她想了想,覺得還是應當把事態發展掌握在可控範圍內,所以她夜探了一趟梅莊。

是夜, 夜黑風高,楊璇玉換了一身暗色好活動的衣服悄悄往梅莊去了。

此時的梅莊已是一片寂靜,即使江南四友是江湖人也需要吃喝撒拉睡,更別提那些巡夜的普通人了,所以楊璇玉很順利的潛入了梅莊。

雖然她不知道這梅莊的秘密何在,但是沒有關系她有神識啊,雖然她的神識範圍比不上她爹娘,但這區區一個莊子她還是能拿下的。

她神識掃了一圈以後發現,這梅莊要說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它有一個地牢,根據她神識掃到的情況來看,這地牢大約位於西湖之下,潮濕的很,而在地牢之中有一個披頭散發看起來很落魄的人。

楊璇玉猜測,這人可能就是向問天心心念念要救的任我行,也就是日月教的前前任教主。

她心想,若是把此人放出去恐怕當今武林又要橫生波折。她不知道任我行在向問天心中是個什麼模樣,她只記得姑姑曾與她評價過任我行,她說任我行此人是個梟雄,深諳權謀詐術,然而他剛愎自用性情殘暴野心勃勃,實非善類,相比較之下,可能東方不敗還顯得更平和一些呢。

想到這裏她就下定決心,這種禍害還是少讓他來禍害武林吧。

她找到地牢,看著任我行,取出身後的琴中劍。

任我行擡頭看著她,說了一句話。

翌日,江南四友特意來尋了童化金。

童化金故作驚訝的問他們:“四位前輩有何指教?”

黑白子迫不及待的說:“我們梅莊其實還有一位高手,只是他深居簡出平日不怎麼出來。”

童化金做出恍然的表情,“前輩的意思是希望令狐兄弟能與這位高手比試比試?”

黑白子笑道:“不錯。”

童化金說:“看來四位前輩對我那四樣東西是念念不忘。”

黑白子有些尷尬的說:“慚愧慚愧,我們四人生平就好這些風雅之物。”

童化金裝作為難的說道,“此事你需問我令狐兄弟。”

黑白子等人忙去尋了令狐沖來問,令狐沖看了看童化金,見他微微頷首,便幹脆的應了下來,黑白子幾人俱是大喜,與他約定好明日來梅莊比武。

黑白子等人走了以後,童化金取出一樣石頭大小的東西遞給了他。

令狐沖狐疑的問道:“童大哥,這是什麼?”

童化金說:“令狐小兄弟,我在這裏求你一件事,你到時見了那人把這東西悄悄遞給他可好?”

令狐沖見童化金面色沈重中帶著懷念,又是這種傳遞信物之舉,竟以為將要和他比試的人是個女子,而這位童兄不遺余力促成這場比武就是為了與那女子傳信。

他心中嘆息,面上卻不露聲色,“童大哥放心吧,我會的。”

童化金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一笑:“令狐小兄弟,我相信你。”

令狐沖雖覺此舉違背禮教之防,但他本就是灑脫之人,也就答應了童化金。

童化金走了以後,楊璇玉從房梁上跳了下來,“令狐小哥哥啊令狐小哥哥,你怎麼那麼天真呢?”

令狐沖疑惑不解,“此話何解?我不過是為朋友盡心盡力罷了。”

楊璇玉悠悠然坐在椅子上,“你當他是朋友,焉知他也當你是朋友?”

雖然楊璇玉質疑他的朋友,但是令狐沖依然好脾氣的給她解釋:“童大哥此舉也是為了心愛之人。”

楊璇玉當時正在喝茶,聽了他這話差點沒噴出來,“你莫不是以為明日比武之人是個女子吧?”

令狐沖反問:“難道不是?”

楊璇玉“咯咯咯”直樂,她說:“是與不是小哥哥明日便知,我只想送小哥哥一句話,防人之心不可無。”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她回過身又道:“還有一個小提示,魔教的前前任教主叫做任我行,想必你是知道的。”

令狐沖有些丈二摸不著腦袋,若說前一句他還能猜出這是楊璇玉對童化金的忌憚的話,那麼後一句他就猜不出這姑娘的意思了。

又過了一日,令狐沖依約去了梅莊,黑白子、丹青生和禿筆翁見了他都是喜氣洋洋,頗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之感。

楊璇玉見了,心中搖頭,任何喜好一旦過了度,都會成為一種災難,江南四友如是,任我行也如是。

黃鐘生對令狐沖說:“此人不喜他人打擾,所以我們需蒙住眼睛帶你去,可好?”

令狐沖自無疑義。

黃鐘生取出一個黑布罩遞給令狐沖,“此人不喜露出容貌,小兄弟委屈一下戴上這黑布罩可好?”

令狐沖再次點頭。

對於令狐沖的配合,黃鐘生滿意的同時松了一口氣。

他對童化金和楊璇玉說:“此次比武,只能風兄弟與我四人同去,你們二人不能跟隨。”

童化金假模假樣爭取了一下,見事無可為,便“不情不願”的同意了。

倒是楊璇玉,一口答應,爽快的讓童化金都有些側目。

她才不管童化金怎麼想呢,她只悄聲對令狐沖說:“小哥哥,你可要看清楚哦。”此話頗有些深意,可是此時的令狐沖並不能懂。

不過也不待他懂,他就被黃鐘生蒙上了眼睛,黑暗中他步步小心,哪裏還能顧得上其他?他也不知走了多久,黃鐘生才讓他停下來並將他眼睛上蒙的布條解開。

驟一見光亮,他一點都沒有不習慣的感覺,因為他如今所處的地方是一個陰暗潮濕好似地窖的地方,在他前方是一棟鐵制的被鎖著的門。

當他在打量四周的時候,黃鐘生正在在與裏面那人交涉。他聽聞黃鐘生叫那人“任先生”,突然想起楊璇玉昨日與他說的魔教的前前任教主叫做任我行的事情,心中陡然一凜。

那位任先生也沒怎麼為難黃鐘生,只道:“你讓他進來吧。”

黃鐘生送了一口氣,和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三人合鑰打開了鐵門。

令狐沖心情有些沈重,他想起了楊璇玉那些話,不知道該不該把童化金給他的東西給這位任先生,可他到底念著與童化金的情分,且他又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他還是把東西給了那任先生。他不知道從他把這東西遞給那位任先生開始,他就已經落入了向問天精心設計的陷阱之中,成為他棋盤上一顆不可或缺的棋子。

這一點,他之前猶不敢信,現在卻不得不信,因為他代替任先生成為了那個被囚禁在地牢的人。

令狐沖望著地牢思考人生,想著楊璇玉的話,想著師祖母的話,想著江雪寒的話,想著自己的堅持與向問天的背叛。

“小哥哥,現在可看清楚了?”他的耳邊突然一個熟悉的女聲。

令狐沖猛地的轉頭,看著那道莫名出現的人影,激動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裏?他難道連你也不放過嗎?”

楊璇玉幽幽的說道:“你覺得呢?如果不是我武藝高強,早成他刀下亡魂了。”

她並沒有騙令狐沖,向問天是真的對她有殺意,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她一路來給向問天添了不少堵,一方面可能是向問天害怕她認出任我行不是令狐沖。

令狐沖睜大眼睛,“可……”

他想說“你與他無冤無仇”,卻突然想起他當日第一次見到童化金的時候,恰是他在殺人奪馬,其實那馬主人與他也沒有什麼仇怨,可他不還是殺了那馬主人嗎?可見無冤無仇並不是他衡量殺人與否的標準,擋不擋路才是。

“是啦,這是他的作風,他到底是魔教的人。”令狐沖嘆息道。

楊璇玉有些驚訝,“你知道?”

“我難道有那麼笨?”都到這種時候了,令狐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也無怪姑姑喜歡他的脾氣,他確實是個相當豁達的人。

楊璇玉也笑了,“是啦,是我小看小哥哥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南四友有時候挺清醒的,知道躲開黑木崖,隱居西湖,可有時候又不太清醒,或者說其實他們知道後果,但卻耐不住貪欲作怪,抱著僥幸心理,結果就悲劇了。

第135章 日落東方(九)

令狐沖放任自己靠在地牢的墻壁上, 懶懶的說道:“我只是覺得既然是朋友,何必問那麼多?況且我相信, 魔教中也不都是壞人。我還記得, 當年你娘親和魔教的前教主也有些交情。”

楊璇玉心說:那哪是什麼交情, 東方不敗分明是有求於她娘好伐?t

不過她心裏雖這樣想著,面上卻沒有否認, 只問令狐沖:“小哥哥後悔嗎?”

令狐沖想了想,回答說:“不後悔, 雖然他算計了我, 可不是所有我的朋友都會算計我,所以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

他看了看楊璇玉, 笑道:“不過我下次會小心一些, 就像師妹說的,防人之心不可無。”

看他還有心思調侃自己, 楊璇玉就知道令狐沖沒有被打倒。

於是她說:“既然看清楚了也想明白了, 那我們就趕緊出去吧,這地牢又黑又潮濕,實在不是個過夜的地方。”

令狐沖苦笑,“進來容易出去難。”

楊璇玉胸有成竹, “哪裏難?一點都不難。”

她走過去把令狐沖受傷的鎖鏈全部震開, 讓令狐沖把到嘴邊的話全部都咽了下去。

令狐沖:厲害了,我的小師妹。

楊璇玉一手扶著令狐沖,一手拍在鐵門上。

“哐當”一聲,那道厚厚的鐵門就被她轟開了, 讓令狐沖看的是目瞪口呆。

楊璇玉心中也有些小得意,她初試身手,如今看來還是比較令人滿意的。

她是滿意了,江南四友四個人卻嚇得不行,他們也不聾,地牢裏發生了那麼大的動靜,他們哪裏可能聽不到?於是趕忙跑來查看,尤其是老大黃鐘生,他直覺這件事與令狐沖幾人有關,心中是無盡的後悔,他當時怎麼突然就貪了呢?

“你是誰?”地道裏黑暗,所以黃鐘生不太看得清楚他們的面貌。

“黃莊主,好久不見。”楊璇玉很淡定,一點都沒有被主人抓包的窘迫感。

黃鐘生訝異,“居然是你?楊姑娘你是華山派弟子,為何要做這種事情?”

楊璇玉理直氣壯,“我是來救我師兄的?”

黃鐘生皺眉,“師兄?你是任我行的師妹?不可能!”他斷然否認,任我行與楊璇玉年齡相差甚大,況且他也從未聽過說任我行有師妹,“楊姑娘,你莫要再狡辯了,束手就擒吧,我寧死也不會讓你把任我行帶出去的。”

任我行一離開西湖地牢,那麼他四個人即使不死也會生不如死,與其如此不如一死了之。

“你倒是看看我身邊這個是誰!”楊璇玉從懷裏取出一顆夜明珠,照亮了黑暗的地道。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黃鐘生就見她扶著個披頭散發的人,此人穿著任我行的衣服,不是任我行又是誰?

可是當那人擡起頭的時候,黃鐘生卻是心中一跳,原來那人當真不是任我行,而是前幾日與他比劍的令狐沖。

“怎麼會這樣?”黃鐘生大駭,如果地牢的任我行是令狐沖的話,那麼他當日帶出去的令狐沖又是誰?

“完了。”黃鐘生整個人都頹唐起來,他太清楚任我行這個人了,他睚眥必報,是一定不會放過他們兄弟四人的。

楊璇玉舉著夜明珠說:“大莊主,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出去吧。”

黃鐘生現在對什麼都是意興闌珊,自然也不再問責他們,幹脆的帶著他們出了地牢。

地牢之外,站著陸續趕到的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三人,當他們得知任我行逃脫時,他們的表情與黃鐘生的一模一樣,都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楊璇玉欣賞夠了他們的表情,才悠悠然的開口:“此時並非毫無轉機。”

黑白子忙問:“楊姑娘有何高策?”

他現在也看明白了,這個小丫頭片子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普通的人哪裏能悄悄摸到地牢還不被發現?

楊璇玉笑得清風雲淡,盡顯高人風範:“前日夜裏,我曾去了一趟地牢。”

前日深夜,楊璇玉取出琴中劍欲為武林解一禍患,當然她也不是殘忍弒殺的人,沒打算殺了任我行,只是想要廢了任我行的武功而已。

任我行看著她,突然張嘴問道:“你要殺我?”

楊璇玉搖頭。

任我行又問:“你恨我?”

楊璇玉又搖頭。

任我行很無奈,“你既不恨我也不想殺我,那你潛進來為何?”

楊璇玉正義凜然的說道:“為江湖除害,人人有責。”

任我行:……

楊璇玉才不管任我行怎麼想呢,她娘說了,反派都是死於話多,她才不是反派呢,所以她一言不合就開始彈琴,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她還特意彈了無聲琴譜。

無聲琴譜是她爹發明的琴譜,屬於定向攻擊,一般人聽不到,唯獨那個被攻擊的人才能聽見。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誰想那號稱日月教狂霸炫酷拽的前前任教主任我行居然沒能支撐過一分鐘就跪了,他不止跪了而且還鼻涕橫流的求饒,讓楊璇玉很是無語。

“你的骨氣呢?”她一邊問一邊也沒忘了繼續彈琴。

哼,她才不是那種因為問問題被人反攻的反派呢。

“我根本不是任我行,哪兒有什麼骨氣?”任我行高喊著。

“嗯?”楊璇玉的琴聲戛然而止,“你說什麼?你不是任我行?你沒騙我吧?”

她不是聽了這人的話才停下來的,而是早有懷疑所以聽了這人的話才停下來。

她這無聲琴譜才是醞釀階段那人就已經跪了,實在不像是姑姑口中所言那個絕非善類的任我行。

那人忙道:“我確實不是任我行,而是任我行的替身。”

就好像原書中東方不敗有一個替身一樣,任我行其實也有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替身。任我行雖然剛愎自用,但那不代表著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替身就好像自己多出的一條命一般十分重要。

“什麼?替身?”江南四友十分震驚,尤其是是黃鐘生,他說:“我確信當年前教主囚禁在西湖地牢的那個人確實是任我行。”

任我行那種狂霸炫酷拽的氣質可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難道在此之前就有人謀劃成功了?如是這般的話,那為何這童化金還要來營救任我行?”

丹青生突然說:“大哥,你可記得,前教主退位前曾來過一趟梅莊。”

黃鐘生震驚的看向他,“你是說?”

丹青生點頭,“我記得當時前教主的身邊確實跟著一個人,那個人在出來以後還是昏迷的。”只是他們都懼怕東方不敗不敢多問。

“四莊主的猜測沒有錯。”楊璇玉肯定了丹青生的說法。

根據假任我行的口供,正是東方不敗帶他進來替換了真正的任我行。

黃鐘生很疑惑:“前教主用意何在?”

楊璇玉搖頭晃腦的回答:“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向問天也。”

“向問天?”江南四友異口同聲的問道。

楊璇玉點頭,說:“正是那童化金。”

這下,連令狐沖都驚訝了,“這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楊璇玉眉梢帶著些許得意,“試探出來的。”

黃鐘生心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他們前浪都老了。

楊璇玉見他們默默不語,說道:“所以你們該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向問天?”

說實在話,江南四友聽了她這一番話,心裏都是松了口氣。

倒是令狐沖,忍不住問了一句:“那真正的任我行又去了哪裏?”

楊璇玉攤手,“這誰又知道?”東方不敗又沒有告訴假任我行。

黃鐘生嘆息,“約莫只有前教主自己知道吧。”

黑白子冷笑,“我雖不知任我行在哪裏,卻知那向問天定然討不到什麼好。”

他如今是恨毒了向問天,若非前教主早有籌謀,他們四兄弟豈非都要遭了任我行的毒手?所以向問天越慘他越高興。

令狐沖聞言,心有不忍。

楊璇玉問他:“小哥哥心軟了?”

令狐沖倒是沒有否認,他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若當真不聞不問不心軟,那才不是我呢。”

楊璇玉給他比了個大拇指,道:“小哥哥,你真是好樣的。”

令狐沖詫異,“這又如何能算得上好呢?”

楊璇玉笑道:“看的清楚自己也是一種優點。”

她這話說的意味深長,江南四友聽了以後都露出慚愧的神色,他們四人不正是因為沒看清楚自己的貪心才會讓向問天有機可乘的嗎?

楊璇玉又道:“那個假的任我行並不會武功。”說話的藝術就是說一半藏一半,用她娘的話來說就是真話不全說假話全不說。

令狐沖心想:若是假任我行不會武的話,那麼想必童大哥是性命無憂的。既然性命無憂,那我就放心了。

江南四友雖仍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一想到東方不敗的性格,他們便放下心來,即使向問天能留下性命估計也無力再進行第二次營救了。

折了一個智囊向問天,魔教再沒有誰有那個忠心與智謀來解救任我行了,就連任我行的親閨女任盈盈都不行,這也算是一種對向問天的報復--他心心念念期盼的任我行永遠都只能呆在一個陰暗的地方,這難道不是報復嗎?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令狐沖有著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我真心覺得他是笑傲中一股清流了,想想嶽不群,想想左冷禪,想想余滄海,令狐沖當真是一股清流啊!

第136章 日落東方(十)

實際上, 東方不敗比楊璇玉想的更狠。

繼任的童百熊是他的好友兼救命恩人,他自然要為對方鋪平道路, 況且他如今行為偏於女性化,更加記仇,哪裏會放過任我行以及任我行的頭號智囊向問天呢?

卻說向問天“殺”了楊璇玉以後,匆忙帶著“任我行”離開。

雖然他沒有在“任我行”身上感受到任何內力, 雖然“任我行”的行為與過去有些微的偏差, 但他也沒有起疑,畢竟“任我行”在西湖地牢中呆了十幾年,有些變化是正常的。

向問天是個聰明人, 但是聰明人最容易發生的錯誤就是過度相信自己的判斷,向問天正是如此。他對“任我行”沒有懷疑沒有戒心, 理所當然的就被身懷任務的“任我行”插刀了。

實際上, 當“任我行”一刀捅入向問天肚子的時候,向問天整個人是不敢置信的,他一向知道教主多疑, 卻不知他竟然多疑至此, “教主, 我對你真的是忠心耿耿……”

假任我行躲得遠遠的看著, 他沒有否認向問天的猜測, 對於他這種小人物來說, 什麼臨死之前憋不住告訴對方真相那是不可能的,他們求的小心謹慎萬無一失,所以他眼睜睜看著向問天死了以後才離去。

望著遠方的道路, 他酷似任我行的臉上展露出一抹笑容,他徹底自由了,這是前教主對他的承諾。

不管被令狐沖認為性命無憂的向問天是如何死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裏,我們的令狐沖和楊璇玉童鞋都要回華山了。

令狐沖要回華山是因為他覺得這一趟他走的很累,身累心也累,他想念華山,想念華山上威嚴慈祥的師父師母,想念華山上諄諄教誨的師叔祖和師祖母,想念華山上與他一起長大的師弟們,也想念華山上天真爛漫的小師妹。

楊璇玉要回華山則是因為她覺得時候差不多了,也該離開這個世界去尋下一個世界的小夥伴告別,於是順水推舟跟著令狐沖一起回了華山。

一回回山,楊璇玉便見她娘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玩的開心嗎?”

楊璇玉大大方方的點頭,“挺開心的。”

東方不敗深謀遠慮,向問天一肚子壞水,假任我行能屈能伸,江南四友糊塗貪心,令狐沖豁達明白,這一路走來她不止見到了江山如畫,也見到了人性復雜,收獲頗豐。

江雪寒緩緩的走來,如詩如畫,“我們該走了。”

她不會因為舍不得女兒走而盡量拖長告別的時間,長痛不如短痛,雛鳥總要離巢,而她所能做的是就是放手。

楊璇玉笑容燦爛,“那就走吧。”

江雪寒問她:“你接下來想去哪裏?”

楊璇玉想了想說:“去找蓉兒吧。”

楊璇玉和黃蓉性格相投,這些年一直有聯系,也是很好的小夥伴。

江雪寒拉著她走,“行,聽你的,不會我們要先跟你姑姑告別。”

當她們找到楊漪瀾的時候,楊漪瀾這裏可真是熱鬧。

嶽靈珊嘰嘰喳喳圍著楊漪瀾說話,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可以看出楊漪瀾並沒有因為嶽不群而遷怒嶽靈珊,而林平之則在楊漪瀾下手一側與風九劍說話,他們可是患難的交情了,更有許多江雪寒也不認識的小弟子來這裏蹭熱鬧,就連剛回來的令狐沖也在。

“小林子,你以後就是我們華山派的人,那什麼勞子青城派要是再敢來,就讓師叔祖把他們打出去。”嶽靈珊跳到林平之面前和他說話,看起來對這個新晉加入華山派的弟子很有好感。

林平之還沒開口,陸大有先說話了:“小師妹,你可真會狐假虎威啊!”

嶽靈珊嬌哼一聲說道:“那也是我們華山派厲害。”

陸大有摸了摸鼻子,說:“行行行,算你有禮。”然後就去找令狐沖說話了。

嶽靈珊見陸大有走了,樂的自己與林平之說話,把風九劍都擠走了。

江雪寒看著這番熱鬧的場景,感慨的對楊璇玉說:“你姑姑也算得上是兒孫滿堂了。”畢竟這師侄師侄孫也算得上是兒孫嘛。

“師妹,你莫以為我聽不見。”楊漪瀾笑著走過來。

江雪寒放開楊璇玉,迎上楊漪瀾,道:“我這是在羨慕師姐,我想等到兒孫滿堂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說罷,她還看了看楊璇玉。

楊璇玉:……我是無辜的。

楊漪瀾挑眉,“這還不簡單,我這裏可多得是英才俊傑。”

“那還是算了吧。”江雪寒改口既流暢且快速,讓楊漪瀾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說:“我早知道師妹口是心非。”

江雪寒坦然承認,“那是自然,胖胖是我的小棉襖,脫了小棉襖我可是會冷的哦。”

楊璇玉:……娘你這是冷笑話嗎?如果是,那麼恭喜你成功了。

楊璇玉看著言笑晏晏的娘和姑姑打了一個冷顫,決定將目光轉向別處。

她這不轉移還好,一轉移卻給她發現了一個三角戀。

嶽靈珊圍著林平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笑容含羞帶怯。

林平之耐心傾聽,臉上帶著春風般的笑意,眼中有著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溫柔。

令狐沖雖然在跟陸大有說話,可是眼神卻頻頻看向嶽靈珊,而嶽靈珊卻絲毫沒有察覺,典型的襄王有心神女無夢。

面對著復雜的三角戀,楊璇玉是又嘆息又搖頭,引得沒人說話的風九劍好奇的問她:“表姐,你做什麼搖頭?”

楊璇玉高深莫測的說道:“我在看一例活生生的狗血。”

風九劍搔搔頭,“不太懂。”

楊璇玉說:“因為你沒有發現狗血的眼睛。”

風九劍:我還是保持沈默吧。

事實上,不止楊璇玉在關註嶽靈珊林平之令狐沖三人,江雪寒和楊漪瀾也在關註這三人。

江雪寒眼看著嶽靈珊還是如同書中那般對林平之產生了好感,不免有些感慨的對楊漪瀾說道:“師姐,看來你的撮合計劃是不成的了。”

楊漪瀾回答:“想撮合他們的可不是我。”

真正想要撮合令狐沖和嶽靈珊的是嶽不群,令狐沖對嶽不群非常孝順尊敬,又喜歡嶽靈珊,所以嶽不群想要要雙管齊下掌控令狐沖,精明的他早已看出令狐沖是楊漪瀾看好的繼承人。

江雪寒毫無心理壓力的改口:“看來嶽掌門的計劃是不成的了。”

楊漪瀾嘆氣,“沖兒很好。”

令狐沖豁達聰明講義氣重感情,在華山眾多弟子中也可以說的是出類拔萃,只是他不幸擁有嶽不群這樣一個師傅,又不幸他師傅不是安分的人,所以他繼承掌門之位的話多少會受到嶽不群的控制,這是楊漪瀾不願意看到的。

倒是林平之,有野心有耐心有韌性與嶽不群感情也不深,可以考慮,不過還是需要考驗一番,左右她又不是快死了,也不急。

江雪寒很贊同楊漪瀾的想法,兩人又交流了兩句就各奔東西了。

有情不在多遠,有心即可。

於是就這樣,江雪寒一家三口再次踏上了告別的旅程,而這一次他們要去的是射雕世界的桃花島。

只是到了桃花島,她們才被林詩音告知黃蓉不在島上。

江雪寒疑惑道:“你們沒跟著嗎?”

林詩音說:“藥師跟著去了。”

江雪寒很好奇:“表弟也去了?”

林詩音點頭,“前段時間,不知哪裏來了一個厲害的小賊潛入了桃花島,偷走了蓉兒最喜歡的一個話本,蓉兒不忿就追了出去,藥師不放心也跟著去了,我沒趕上只能留在桃花島。”

江雪寒臉抽抽,“這樣也行?”

林詩音“噗嗤”笑出聲來,說:“自然沒有那麼簡單。”

事實是,梅超風好心救了一個漂到桃花島島岸上的男子,誰知那男子恩將仇報,偷偷摸到黃藥師的書房想要偷取秘籍,只是黃藥師這個人一向喜歡武功招數印在腦子裏而非書本上,所以他的書房裏都是一些天文星象、地理水利、琴棋書畫之類的書籍,還有就是黃蓉偷偷藏起來的話本,這位小偷就不幸把黃蓉藏在暗格裏的話本當成秘籍偷了出去。

江雪寒依然不相信,“只為一個話本子,蓉兒就追了出去?”

林詩音道:“果然瞞不過姐姐,這話本子只是一個借口罷了,蓉兒的真實目的恐怕是去探望歐陽鋒之子歐陽克,他們這些年一直有聯系。”

楊璇玉只拿歐陽克當自己人生中的插曲,倒是黃蓉與歐陽克聯系頻繁,並且十分同情歐陽克的遭遇。

江雪寒嘆氣,“真是造孽。”

想想原書中那個風流的公子哥,再看看現在這個可憐兮兮的白駝山莊少莊主,江雪寒覺得劇情進行真是一言難盡。

林詩音說:“既然姐姐要去找蓉兒,幹脆帶著我一起走吧,我一個人在島上呆的也無聊。”

作者有話要說:  笑傲到此就告一個段落了~

第137章 番外

最近, 江湖上風頭正勁的不是某個人也不是某個盟主,而是江湖稽查隊。

江湖稽查隊是楊漪瀾為肅正江湖風氣而組建的一支隊伍, 這支隊伍精心選取的江湖中年輕有為的門派子弟,采取三權分立互相牽制的權利構架,對推動江湖風氣向積極方向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

剛開始的時候,各大門派掌門人還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觀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等到江湖稽查隊越來越多的開始侵犯他們的權益的時候, 他們忍不住了。

正當他們琢磨著該怎麼把這個苗頭打壓下去的時候,華山派長老風清揚的妻子楊漪瀾,猛不丁的宣布要把辟邪劍譜的內容公布出去。

這下好了, 各大門派也不琢磨著怎麼打擊江湖稽查隊了,而是琢磨著怎麼把秘籍弄到手不讓別人看了。

是的, 這些人的想法就是這麼的自私自利, 楊漪瀾公布秘籍內容並不能滿足他們的**,他們更想要的是,自己知道而別人不知道。

可惜他們對上的人是楊漪瀾, 楊漪瀾怎麼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之所以遲遲不公布辟邪劍譜的內容, 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有了辟邪劍譜的擾亂, 江湖稽查隊想必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安全的, 而這段時間恰好可以讓他們發展壯大。等到各大門派回過神的時候, 想必江湖稽查隊已經能在江湖中站穩腳跟。

當然, 對於現在的江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辟邪劍譜。

是夜, 月黑風高,一個黑衣人悄悄的摸入了華山派中,他早就探聽清楚了,華山派把辟邪劍譜存放在藏書閣。

藏書閣是華山派新建的書閣,本意是為了收藏各種非秘籍的書籍,不過因為這項工作尚未全面鋪展,所以裏面暫且只有辟邪劍譜。

那黑衣人摸入藏書閣以後,一眼就看見了桌子上的小冊子,他大喜,心想真是是得來全不費。他把辟邪劍譜塞入懷中,悄悄的離開了。

第二天,看守藏書閣的弟子來報,“辟邪劍譜不見了。”

楊漪瀾優哉遊哉,“不見了就再放一本上去。”

那個弟子於是輕車熟路的從藏書閣內的一個小房間拿出一本新的《辟邪劍譜》放在離大門最近的桌子上。

不好意思,辟邪劍譜乃是批量生長。你拿走了一本,我們還有下一本。

當然,能夠潛入華山派到底還是少數,更多的人還是在苦苦等待公布秘籍的那一天。

到了那一日,華山派裏可謂是山人山海,無數的江湖人奔湧而入。

幸好楊漪瀾早就做好了準備,現場的秩序才不至於陷入混亂。

這些江湖中,有的亟不可待,有的一派雲淡風輕,好似毫不在意一般,但是大家很清楚,如果真的不在意,何必來華山派?

等到差不多沒人來了,楊漪瀾擺了擺手,便有數個弟子抱著一疊小冊子緩步走來,他們把那小冊子挨個分發給在座的江湖人,小冊子上明晃晃的寫著四個字《辟邪劍譜》。

“這是……”某些江湖人當即就傻眼了。

楊漪瀾樂呵呵的說道:“為了方便大家,我特意發動華山派的弟子抄錄了數份辟邪劍譜,不必擔心,人人有份。”

某些別有用心的江湖人:這可怎麼辦?

他們之所以偷竊《辟邪劍譜》,打的就是人無我有的註意,可現在看來,他們這個想法是不成的了。如果他們非要達成這個想法,他們就必須殺掉在場所有人的江湖人,還有華山派所有的弟子。

這樣的行動難度系數太大暴露風險太高,怎麼算怎麼劃不來,所以這些別有用心的人最後只能揣著冊子走了。

他們琢磨著:既然做不到人無我有,那就盡量做到我快一步。

事實證明,練功不是你想快,想快就能快。

首先你得有決心,比如說嶽不群,面對“若練此功,必先自宮”的前言,他果斷下狠手;再比如說左冷禪,雖然猶豫了一下,但是到底狠狠心自宮了,這樣狠心自宮的人在江湖上實在不少,所以這些人很快就發現,雖然他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來練辟邪劍譜,然而他們的江湖排名並沒有上升太多,因為擁有辟邪劍譜的人太多了,狠下心來練辟邪劍譜的人也不少,所以光有決心是不夠的。

那怎麼辦呢?

嶽不群和左冷禪有辦法。

之前說過,要做到人無我有這件事很難,尤其是在楊漪瀾的設計下,幾乎半個江湖的手上都有一份辟邪劍譜,然而這麼難的一件事竟然也讓這兩人聯手做成了一半,之所以說是一半,是因為辟邪劍譜的流傳實在是太廣了,哪怕是兩人聯手也只能做到把那些冒頭的都打壓下去。

等到辟邪劍譜的金字塔頂端只剩下左冷禪和嶽不群兩個人以後,這兩個人之間的同盟關系就開始岌岌可危了。

左冷禪想著怎麼把嶽不群弄死,嶽不群想著怎麼讓左冷禪去死,這兩個人雖然表面上依舊言笑晏晏,但心中都盼著彼此去死。

為了獨吞成果,早在兩人結盟之時,嶽不群就已經悄悄策反了左冷禪身邊一個心腹,他讓這心腹每日裏悄悄在左冷禪的食物中下毒,所以等到兩人正面對決的時候,毒入肺腑的左冷禪輕而易舉的就被嶽不群拍死了。

“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左冷禪死了。”即使是偽君子如嶽不群,在這一刻也難免有些忘形。

他想著,等到他把楊漪瀾和風清揚打敗,他就是當之無愧的華山派掌門,就連五嶽劍派盟主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惜,嶽不群並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樂極生悲。

就在他欣喜若狂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腹中劇痛,“噗”的吐出一股鮮血,而後他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與他一樣死不瞑目的還有左冷禪。

左冷禪即使死了,眼睛也依然直直的看向嶽不群,仿佛在說,嶽不群啊嶽不群,你以為只有你會策反嗎?我也會。

可惜這兩人機關算計,最後卻都不得善終,也是報應。

左冷禪和嶽不群為了不引人註目,特意選了一個很隱蔽的地方對決,這也造成了他們的屍體都已經發臭了才被人發現。

寧中則和嶽靈珊哭的是死去活來。

寧中則為嶽不群入殮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他的秘密,她說不上震驚,因為她早就有所察覺。

“師兄啊師兄,時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寧中則看著嶽不群的衣服,表情覆在。

她把嶽不群的衣服和他那些隱藏的信件一起找了一個火盆燒了。

寧中則看著火苗吞噬那些信件義務,說:“我不能讓珊兒知道她的父親是這樣一個人。”

她嘆氣,“師兄,你汲汲營營究竟為了什麼?”

可能是因為傷心,寧中則對著火盆說了很多,她並不知道,在她屋外的窗戶下面,一個綠色衣衫的姑娘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她正是嶽靈珊。

嶽靈珊怕母親傷心過度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一直偷偷在窗戶下面看著她,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一看居然讓她知道了親生父親的真面目。

一時之間,她淚流滿面。

另一方面,嶽不群雖死,但是華山派不能群龍無首,於是楊漪瀾就讓他們投票選擇掌門。

其中大師兄令狐沖的人氣自不必說,可小師弟林平之的支持者也不少,等到小師妹表示自己也要參選的時候,大師兄和小師弟的支持者們全都倒戈了小師妹,包括大師兄和小師弟本人。

楊漪瀾有些驚訝,她問嶽靈珊:“你想好了嗎?做一個掌門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嶽靈珊點了點頭,說:“我想好了。”

她想知道掌門這個位置究竟有什麼魔力讓父親變得面目全非,她也想讓母親以她為榮,她更想讓生她養她的華山變得更好更厲害。

楊漪瀾提醒嶽靈珊:“雖然大家都選擇了你,但是這不代表著你就是掌門,你還要經過很多的考驗。”

嶽靈珊堅定的說道:“我不怕。”

從知道父親真面目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過去那個天真的華山派小師妹。

楊漪瀾點了點頭,說:“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這一次的掌門選擇不同於嶽不群時的妥協,所以嶽靈珊任重而道遠,但嶽靈珊出乎大家意料的堅持了下來,一個女人到底能有多大的決心,看嶽靈珊就知道,她咬著牙經歷了層層考驗,終於成為了華山派的下一任掌門。

或許誰都沒有想到,最後成為華山派掌門的不是令狐沖,也不是林平之,而是嶽靈珊。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意外?楊漪瀾看好過令狐沖,看好過林平之,唯獨沒想過嶽靈珊,其實她最喜歡的是嶽靈珊,可那個時候嶽靈珊天真爛漫,她也不想把這些事情讓她來承擔,沒想到到了最後,反而是不再天真爛漫的嶽靈珊當上了掌門。

第138章 挽弓射雕(一)

江雪寒挑眉, “你不是要看著表弟的徒兒嗎?”

林詩音抿嘴笑,“果然都瞞不過姐姐的眼睛。”

她一開始說的那些都是在跟江雪寒逗趣罷了, 她留下來也不是因為沒趕上黃藥師,黃藥師那麼愛妻子,哪裏可能不顧妻子離去?所以林詩音留下來是因為要看著黃藥師的弟子們,免得他們闖禍, 典型代表人物就是梅超風。

“超風已經知錯了。”說到這個, 林詩音也有些嘆息,“也是冤孽,她之所以私自把那個人帶入桃花島是因為她喜歡上了那個人。”

江雪寒不相信, “不過一面之緣,她就喜歡上那個人了?”

林詩音道:“一見鐘情罷。”起碼林詩音對於一見鐘情這種事情是相信的。

“那人叫什麼?”江雪寒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詩音說:“姓陳, 叫做陳因, 早些年的時候藥師還救過他。”

江雪寒心說:這不會就是那陳玄風吧?想想什麼風什麼風的都是入了桃花島以後黃藥師給排的輩分,所以他原名叫做陳因也未嘗不可。

林詩音不知江雪寒所想,繼續說道:“超風雖知錯, 卻一直為此悶悶不樂, 我想了想還是打算帶她出去走走, 也順便找到那陳因問他為何恩將仇報, 或許超風能想開一些。”

江雪寒攤手, “你都這樣說了, 我還能拒絕嗎?”

兩人相視而笑,仿佛又找回了當年一起闖蕩江湖的默契。

她們說走就走,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直往中都而去。

歐陽克的父親歐陽鋒這些年一直在幫完顏洪烈做事,所以黃蓉若是去尋歐陽克,那她的最終目的一定是中都,到時候她們守株待兔,何愁找不到黃蓉?

說來,金朝的中都也很是繁華,江雪寒等人一入中都便見人潮湧動,熱鬧非凡。

“咦?那裏怎麼圍著那麼多人?爹娘舅母,我和梅姐姐一起去看看。”說罷她就拉著梅超風走了。

梅超風一路上郁郁不樂,善解人意的楊璇玉就想帶她看看熱鬧散散心。

別說,這辦法還挺靈驗的,即使梅超風再悶悶不樂也敵不過一顆八卦的心,還真的暫時把那些不愉快拋諸腦後。

事實上,不止是她,就連江雪寒和林詩音都十分感興趣,於是她們幹脆一起擠過去看看,把不能理解她們圍觀心思的楊青月給扔在了後面、

楊青月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還是跟上了她們的步伐。

江雪寒等人擠進去才發現,原來這裏之所以那麼熱鬧乃是因為有人在這裏比武招親。

“比武招親?”江雪寒還挺感興趣的。

旁邊有個嫁了人的中年女子聽到她的話,冷哼一聲道:“什麼比武招親,我倒覺得是招搖撞騙,你看她們那什麼勞子招親可是要給錢的!”

另有一個和那中年女子差不多年齡的大娘說道:“可不是嘛,我之前回娘家的時候還見到過他們在那裏比武招親呢,你們說說,這是誠心要招親的態度嗎?”

“就是就是。”

“那父親長得就不像個好人。”

“還不一定是真的父女呢。”

江雪寒眼看著這周圍這幾個本不相識的中年婦女同仇敵愾,不一會兒就從譴責比武招親發展到最近菜價漲了再到交換個人信息,心裏頗為感慨:厲害了,我的中年大媽。

相比她津津有味的關註著圍觀群眾,林詩音則把更多的目光放在那對比武招親的父女的身上。

“姐姐。”林詩音突然叫江雪寒。

“怎麼了?”江雪寒轉頭看她。

林詩音道:“你看那比武招親的臺上……”

江雪寒目光看向比武招親的臺子,那裏站著一個紅衣少女,她生的很美,也莫怪即使要付銀子也有源源不斷的人願意上去。

“你看角落裏那人,是不是有點眼熟?”林詩音悄悄指了指臺子邊上坐著的一個人。

林詩音見了那人只覺得眼熟,因為她只是遠遠看到過那個人,但是江雪寒則不然,她可是與那人直面過,自然能認得出那人是誰,他就是當年與包惜弱擦肩而過的楊鐵心。

她詢問了一下身邊那幾個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大娘,“各位大娘,你們可知這對父女的名字?”

其中一個大娘熱情的說道:“自然知道,我不止知道那老子的名字,也知道那閨女的名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老子是叫做穆易。”

其他幾個大娘肯定了這位大娘的說法,“對,你沒記錯。”

“他就是叫做這個名字。”

“那閨女好似是叫做念慈。”

江雪寒向幾位大媽道謝以後,才對林詩音說:“事情有些奇怪。”

林詩音也聽到了幾位大媽的回答,她可能不太記得穆易是誰,可她記得穆念慈是誰。

穆念慈是慈幼院最出色的一個女孩子,她生的好看,脾氣也溫和,很得包惜弱的喜歡,最關鍵的是她和楊康青梅竹馬長大,兩人之間很有些情誼,因而她是絕不會去比武招親的,況且楊鐵心十四年前親手把穆念慈給了梅超風,這可是大家親眼看到的。

“讓開讓開,小王爺駕到。”

這比武招親的熱鬧不止引來了圍觀的百姓、有點錢的公子哥,還引來了一位貴人,看這貴人仆從成群的架勢就知道他出身不凡。

江雪寒於是又向大娘們打聽,“這又是誰?”

大娘悄聲說:“這位可是大金的小王爺,極得皇帝老爺的寵愛。”

“小王爺?”江雪寒心生不妙之感,“哪個王府的小王爺?”

大媽悄悄比了個“六”,“六王爺府的,這位六王爺可是未來的皇帝。”

別看大媽們平時更關心雞毛碎皮的小事,但她們消息靈通,那些上層的小道消息她們也是門清的,只是不敢當眾討論,怕惹了麻煩。

那大媽感慨的說道:“姑娘,我看你是個好姑娘才告訴你的,那六王爺的母親是金帝的愛妃,這小王爺更是那位娘娘的心頭肉。”

江雪寒又跟大媽打聽了一二才知道,原來當年包惜弱失蹤以後,完顏洪烈就對外宣稱王妃世子染病身亡,不久以後,他娶了朝中重臣之女烏林答氏為王妃。成婚後不久,烏林答氏就給完顏洪烈生了個兒子。

說來也是邪門,自從這烏林答氏做了王妃以後,六王爺的兄弟們就開始各種死,死的連一個子嗣都沒能留下來,死的最後只剩下完顏洪烈一個,而完顏洪烈又只得完顏康一個兒子,其珍貴程度不言而喻。

江雪寒聽得是目瞪口呆,她心說:難怪金帝那麼寵愛這位小王爺,只剩下這麼一根獨苗苗了,不寵愛他寵愛誰?

她調整了一下心情,又問大媽:“那小王爺姓何名何?”

大媽小聲說:“小王爺自然是姓完顏,叫做完顏康。”

江雪寒:厲害了,我的劇情。

這下好了,兩個穆念慈兩個阿康,穆念慈們再也不用爭了,不過她轉念一想,又覺得可能完顏康這個名字正是得自楊康。以完顏洪烈對包惜弱的執念來說,這一點不是不可能。

就在江雪寒跟大媽打聽的時候,那比武招親臺上的情景又是一番變化,這小王爺也不知道是看著新鮮還是見色心起,居然要親自上臺比試,他是小王爺又不差那點錢,且他曾受過歐陽鋒指點,自然不是穆念慈這點三腳貓功夫可以比擬的,很快就把穆念慈拿下了,還把穆念慈調戲了一番。

最怪的就是這穆念慈,她不說惱羞成怒,居然還帶著一絲歡喜。

好吧,楊璇玉得承認,這少年公子確實比之前那幾個歪瓜裂棗強,但那少年公子一看就知道出身非富即貴,怎麼可能娶一個江湖女子?

事實證明楊璇玉的猜測很正確,那少年公子當真沒打算娶穆念慈,他不止沒打算娶,也不吝於把這個打算說出來,活脫脫一個紈絝公子作風,氣得穆易不行,倒是那穆念慈目光閃爍。

楊璇玉心想:無論如何,不娶而撩都是耍流氓,還是讓我替天行道吧!

於是她“噌”的飛上了比武臺,大喊:“兀那淫賊,真是欺人太甚!”

所有人:……

然後她就一腳把完顏康踹到了臺下去。

踹完她還安慰穆念慈,“穆姑娘別怕,人間自有正義在。”

雖說她這舉動確實很解氣,但她踹的那個人是誰?是小王爺,是金帝唯一的孫子,所以臺下圍觀眾人群在頃刻間散了個盡,唯剩下一個看起來傻傻憨憨的少年還站在那裏。

那憨憨傻傻的少年還誇贊楊璇玉,說:“姑娘當真有俠義之心,這小王爺即使是王府世子,剛才也著實做的太過分了。”

楊璇玉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這憨少年,別看她對外說的那麼正義凜然,好像真的是在為穆念慈打抱不平一般,其實她只是看不慣這小王爺的行徑罷了。穆念慈是不太可愛,但這小王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她只是表面上裝著少年意氣,其實心裏明白著呢,她自己武力值高,在金國又沒有什麼掣肘,所以根本不怕這小王爺報復

而這憨少年呢?他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承受小王爺的報復,恐怕他就根本沒想過吧,真是表裏如一的憨啊!

作者有話要說:  針對楊璇玉英雄救美一事,大家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

楊青月:拈花惹草,像她娘。

江雪寒:幹得好,頗得我真傳。

林詩音:胖胖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梅超風:師妹就是太好心了,我一定要看好那幾人,免得他們恩將仇報。

第139章 挽弓射雕(二)

憨少年正如楊璇玉所想的那般, 根本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在他容量不大的腦海中, 想的更多是如何伸張正義,所以他非常義正言辭的譴責了那小王爺完顏康一番,說:“即使你是小王爺,也不能仗勢欺人, 快把穆姑娘的東西還給她。”

原來這位小王爺不止調戲了穆念慈, 還抽走了她的繡帕不肯歸還,非說是自己的戰利品,真是個風流作風。

完顏康被楊璇玉一腳踹下來本已是羞惱, 如今見這憨少年竟然責備他,更是大怒, “你們竟還敢來責問我?我還未追責你們以下犯上之罪呢!”他朝著身後這些人喊:“你們都是死的嗎?還不快來教訓這些賤民?”

小王爺都發話了, 那些保護他的侍衛們自然要行動起來,他們倒是比薛蟠那些綠毛龜仆從積極許多,一個一個氣勢洶洶。

楊璇玉冷笑道, “想教訓我, 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她不說話還好, 一說話就讓完顏康想起了她剛才的行為, 偏她長得格外好看, 比穆念慈還好看, 所以完顏康指著她說:”把她給我帶回王府去。”

他倒要看看,等她成了自己的禁臠,她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然而事情會如他所願嗎?

當然不會, 因為人家楊璇玉也是有靠山的

“哦,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把她帶走。”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楊璇玉她娘兼靠山江雪寒同誌。

江雪寒認為,她家胖胖平日裏可以被合理的欺負一下,但是不合理的欺負,對不起她拒絕。

完顏康冷哼,“你們還楞著做什麼,還不快快把這些人給我拿下。”

侍衛們很無奈,他們沒楞著啊,只是被那個憨小子纏住了,有心無力。

江雪寒也看出來了,她對那憨少年說:“小夥子,你歇歇,讓我活動活動身子骨。”

這憨少年雖然身手不錯,但是雙拳難敵四手,若是再讓他以一敵十打下去,肯定會受傷。

那憨少年也老實,江雪寒讓他歇,他就當真歇了下來。

沒了他的阻攔,那群侍衛得以順利的撲向江雪寒--身後的楊璇玉。

江雪寒不緊不慢的一揚手,便有兩條長長的綢帶自她袖中飛出,她抻著綢帶一抖,那些兇神惡煞撲過來的侍衛就紛紛被震了出去。

那綢帶在空中交錯飛舞,甚是好看,只是這樣的好看卻是有毒的,起碼在那些奉命抓人的侍衛眼裏,這綢帶就沒有那麼友好,它悠揚飛舞之間拍飛一群人,實在令人忌憚。

眼見這些侍衛都七倒八歪了,江雪寒才悠悠然把綢帶收回來,“一山還有一山高,小王爺莫要太過於自信了。”她淡淡然的說道。

“我們走!”完顏康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雖然紈絝,但也惜命,漢人有一句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於是他帶著一群人嘩啦啦走了。

完顏康走了以後,憨少年便走過來道謝,“多謝幾位出手相助,郭靖感激不盡。”

“你叫做郭靖?”江雪寒上下打量這憨少年,覺得他剛才的行為確實很郭靖。

郭靖憨憨的笑了笑,說:“對,我叫郭靖。”

就在此時,楊鐵心也帶著穆念慈過來道謝,“多謝幾位大俠出手相……”

他頓住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是你!”

穆念慈好奇的問道:“爹,你和這幾位大俠認識?”

楊鐵心的臉色登時就不好看起來,“幾面之緣罷了。”

倒是江雪寒一直樂呵呵的,“穆先生的義女可真多,走了一個又來一個,連名字都不帶改的,佩服佩服。”

楊鐵心臉色更不好看了,他直接對穆念慈說道:“念慈,收拾收拾東西,我們回客棧。”

穆念慈有心追問,“爹,您之前難道還有一位義女嗎?”

楊鐵心卻不耐的呵斥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那麼多話做什麼?”

江雪寒可以清晰的看到,穆念慈的臉僵了一下,她的眼中也帶上了不滿,她心說看來這對父女的感情也不如何嘛。

不過她也懶得搭理這對半路父女,總歸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又何必多嘴?她只對郭靖說:“憨小子,跟著走。”

郭靖這傻小子,就乖乖跟著她們走了。

途中,楊青月問江雪寒:“你喜歡他?”

江雪寒莞爾,“難得見到一個傻的可愛的。”

她身邊盡是些人精,遇到一個憨憨傻傻的,那才是彌足珍貴。

郭靖跟著他們走到半路才想起,“糟了,我東西還在客棧呢。”

他抱歉的對江雪寒說:“前輩對不起,我不能跟著你們走了。”

江雪寒挑眉,“你住哪裏,我們跟著去就是了。”

郭靖很開心,也不覺得他們不懷好意,讓江雪寒心裏很舒坦。

倒是楊青月頗有微詞,“你還當真很喜歡他呢。”

江雪寒嬌嗔的看了他一眼,“你莫不是要吃一個小輩的醋吧?”

楊青月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說:“你覺得你像是他的長輩嗎?”

江雪寒無言,最後只得說:“我另有打算。”

楊青月才露出一個淺淺淡淡的笑容。

當然,江雪寒也沒忽悠楊青月,她非要跟著郭靖不止是因為喜歡郭靖的憨厚,還因為黃蓉。

如果劇情慣性還存在的話,那麼她們跟著郭靖自然就能找到黃蓉。

事實證明,江雪寒的決定很正確,因為遠遠的,她們就聽到了黃蓉中氣十足的聲音。

“你這道士,本姑娘又沒招惹你,你總盯著我做什麼?”

“你若無心,為何非要纏著我們?”

“誰纏著你,我不過是看著大家同路,不想麻煩罷了。”

“同路?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可是六王爺府。”

“我就是要去六王爺府。”

“你去六王爺府做什麼?”

“與你何關,你這道士難道家住大海嗎?管得那麼寬。”

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論調這熟悉的語氣,一聽就知道是蓉兒啊,於是楊璇玉激動的叫道:“蓉兒!”

正在跟王處一爭論的黃蓉聽到楊璇玉的聲音,也不爭了,扔下王處一跑出去,驚喜的喊道:“璇玉。”

兩個女孩兒激動的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又尖叫,引來路人好奇的指點,她們卻一點都不在乎。

“蓉兒,我好想你。”

“璇玉,我也好想你。”

江雪寒看著兩個親親我我的女孩子,感慨的說道:“看著她們,便覺得青春正好,而我已老。”

楊青月握住她的手,“在我眼裏,你從來不老。”

江雪寒點頭,“確實,從修士的年齡來論,我確實不老。”

楊青月:……

江雪寒“噗嗤”笑出聲來,“逗你的。”

楊青月無奈搖頭。

倒是黃蓉和楊璇玉兩個,瘋完了終於註意到她們了,尤其是黃蓉,見到她娘磨磨蹭蹭不敢過來。

林詩音溫柔的說:“現在知道錯了,不敢過來了?”

黃蓉打了一個寒顫,別看她娘性格溫柔似水,其實她娘比她爹更狠的下心教訓她。

“師娘,這件事不怪小師妹,你要怪就怪我吧。”梅超風挺身而出,當然她是確實覺得這件事不怪黃蓉。

林詩音拍了拍梅超風的肩膀,“與你無關,是蓉兒調皮。”

梅超風身為弟子,根本沒法阻止自己的師娘,最後還是江雪寒橫插一手,黃蓉才沒被女子單打。

為了轉移林詩音的註意力,江雪寒便問黃蓉:“你與那王處一吵什麼?”

黃蓉嘟著嘴說道:“那道士疑心病忒重,不過想要跟著他們一起進六王爺府而已,他就問東問西的,好像生怕我害了他似的。”

六王爺府今時不同往日,作為金帝唯一存活的子嗣,金帝恨不得派一整個軍隊把它圍起來,黃蓉擔憂節外生枝,便想蹭一下王處一的請帖。

江雪寒皺眉,“王處一和六王爺府關系很好嗎?”全真教這些道士不都是持抗金態度的嗎?

黃蓉撇嘴,“誰知道呢?說不得人家關系鐵著呢。”

“你這小輩,莫要胡說八道。”王處一怎肯認這一著,他師傅王重陽可還活著呢,“不過是因為那六王爺府的小王爺完顏康是我師兄丘處機的弟子罷了。”

江雪寒更詫異了,“你師兄收了金國的小王爺做弟子?”

王處一也很尷尬,“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件事師傅是同意的。”

江雪寒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心說那丘處機不會是把完顏康當做楊康了吧?如果是真的,那樂子可就大了。

還有那王重陽,當年不是承諾過會安頓好包惜弱母子嗎?若是他們果真把完顏康當做楊康,又為何不把他帶回大宋去?

這些疑問在江雪寒腦子裏只是一晃而過,反正王重陽又不會跑,她若當真好奇只需上全真問他就是了,倒是表弟黃藥師,他不是說追著黃蓉出來的嗎?為了此刻只見黃蓉不見他?

她這樣想著,便幹脆問了黃蓉:“蓉兒,你可見到你爹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有人說郭靖太迂腐,有人說黃蓉在神雕中不似射雕靈動,但是總歸我還是喜歡他們兩個的,尤其是郭靖那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一直到現在令我記憶猶新,況且他不止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只是在我這篇文中,郭靖或許還是原著中的郭靖,但是黃蓉卻已經不是原著中的黃蓉。差之毫厘,謬以千裏,他們兩個不會在一起了~

第140章 挽弓射雕(三)

黃蓉狡黠一笑, 說:“我知道我爹肯定會追出來,所以特意做了乞丐打扮, 我爹一定猜不到。”

江雪寒:“……你還真是足智多謀。”

“姑姑……”黃蓉撒嬌的拉著江雪寒的手說道,“我爹那人一向頑固,我不過就是想看看克兒罷了,他卻是總是推三阻四的。”

江雪寒說:“這事兒你問我沒用, 問你娘才是真的。”

“我知道娘都是聽姑姑的。”黃蓉抖機靈。

江雪寒莞爾, 對林詩音說:“蓉兒都這樣說了,我如何還能推拒?詩音,你怎麼看?”

林詩音笑笑, “蓉兒這一點倒是沒有說錯,我都聽姐姐的。”

兩人都無所謂是否阻止黃蓉去看歐陽克, 所以黃蓉終於得償所願能去看童年小夥伴了, 她還邀請了楊璇玉一起去,畢竟歐陽克是她們兩人一起發現的。

楊璇玉欣然同意。

江雪寒本以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訪友活動,卻不想楊璇玉和黃蓉將整個六王爺都鬧得人仰馬翻。

是夜, 江雪寒和楊青月都沒有睡, 她們圍坐在桌旁欣賞長空皓月。

江雪寒問楊青月:“你為何不睡?”

楊青月反問:“你又為何不睡?”

江雪寒嘆氣, “今夜是睡不了的, 幹脆就不睡了。”

修煉到她們這種地步, 已經能對未來的事情有一些隱隱約約的預感。江雪寒正是預感到今日無眠, 才幹脆和楊青月一起賞月,也算是一種情趣了。

“娘……”楊璇玉氣喘籲籲的扛著一個人和黃蓉一起闖了進來,跟在她們身後的是扶著昏迷不醒的王處一的郭靖。

江雪寒看著楊青月說:“果然。”

楊青月朝她揚了揚酒杯, “夫人睿智。”

楊璇玉“啪”的把肩上扛著的人扔到地上,江雪寒仔細一打量,發現這不是那個什麼小王爺嗎?

她問楊璇玉:“這是個什麼情況?”

楊璇玉一邊拉著黃蓉坐在江雪寒前面的椅子上一邊說:“還不怪那個小王爺?”

楊璇玉知道她得罪了完顏康,所以進六王爺府的時候特意易了容的,她不止自己易了容給郭靖也易了容,畢竟郭靖也算是得罪了完顏康,可郭靖這傻小子,雖然容貌變了可性格依舊是耿直耿直的,一打照面就讓那精明的小王爺可察覺出來了。

這六王爺府裏養了無數門客高手,小王爺不滿意了,自有人代他出頭,於是便有人來找王處一的麻煩,也是王處一自信太過,滿以為完顏康是自己師侄就不會對自己如何。可實際上,完顏康其實並不怎麼把丘處機放在心上?在他的眼裏,丘處機是萬萬比不得歐陽鋒的,雖然事實確實是如此。

“然後他就大意失荊州了?”江雪寒問道。

楊璇玉點頭,“他中了一個大喇嘛的毒掌,要不是我出手相助,他們兩個都要陷在六王爺府了。”

“那他又是怎麼一回事?”江雪寒指著完顏康問。

楊璇玉說:“我一生氣就把他搶了回來。”

江雪寒:……我的閨女果然繼承了我的彪悍。

“兩位大俠,還請快快救救王道長吧。”郭靖見楊璇玉一直沒提到給中毒的王處一解毒,急的都快哭了。

江雪寒手指敲了敲桌子說:“哭什麼,這點毒不算什麼。”

她見郭靖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幹脆從袖子中取出一排銀針,“嗖嗖嗖”插在王處一身上,隨後王處一“噗”的吐出一地黑血,醒了。

“王道長,你醒了。”郭靖很是驚喜。

王處一茫然四顧:“這是哪裏?”

郭靖忙給王處一科普現狀。

就在此時,完顏康也悠悠的醒了過來,他驚恐的說道:“這是哪兒?你們要做什麼?”

“你們要做什麼?”與他一道說這話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就是穆念慈。

這姑娘突然闖進他們房間,見了倒在地上的完顏康,更是著急的撲過去說:“你們要做什麼?”

江雪寒很無語,“穆姑娘,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當是大宋人,為何要如此維護金國的小王爺?”

穆念慈搖頭,以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道:“你們的思想都太落後了,不管金國還是大宋,我們總歸都是中華人,為什麼一定要爭個你死我活呢?”

江雪寒:姑娘你的思想太先進了,現在歷史進程還沒發展到那個地步呢。

譬如說王處一就忍不住斥責穆念慈:“你真是是妄為宋人,金賊屠我百姓占我土地,你竟然還要為他們說情,簡直是不可理喻。”

王處一這番話說的自己都沸騰了,他想著完顏康欺師滅祖,那他幹脆幫師兄清理門戶好了,於是取出腰間長劍,直直向著完顏康而去。

江雪寒無語,心說這完顏康怎麼說也是我閨女的戰利品,你王處一這麼積極做什麼?

她一邊想著一邊準備去阻止王處一,然而有一個人卻比江雪寒更快,那就是穆念慈,她撲到完顏康身上說:“要殺就殺我吧,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殺他的。”

完顏康很感動,他雖然是個紈絝,平日裏也不是沒有女人,可卻沒有哪個會如同穆念慈一般以身相護,他感激的對穆念慈說:“我定不辜負你。”

江雪寒可以敏銳的觀察到穆念慈眼中一閃而過的喜意,所以她停止了手下的動作,她倒要看看這出戲會如何演下去。

王處一並不肯罷休,“一個是金狗一個投靠金狗的奸賊,兩個我都不放過。”

穆念慈大聲喊道:“阿康他不是金人,他是我義父的兒子。”

“什麼!”

“什麼!”

“什麼!”

這三聲什麼,一聲出自王處一,一聲出自完顏康,一聲則是出自暴力闖入的楊鐵心。

江雪寒似笑非笑的看著楊鐵心和穆念慈,“令父女不愧是父女,連進來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樣。”

楊鐵心卻顧不得江雪寒的嘲諷,焦急的問穆念慈:“念慈,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穆念慈淚眼朦朧,“我與義父一路比武招親,其實是為了尋找義母和義兄。”

江雪寒點頭,很好這話成功黑了楊鐵心。

穆念慈繼續說:“只是我覺得這樣的方式太慢了,便托了我的其他朋友去找線索,他們說當年義母是被金國的六王爺完顏洪烈救走的,而阿康正是六王爺唯一的兒子。”

她瞅了瞅楊鐵心,說:“義父曾與我說過,義兄名為康,而小王爺的名正是康!”

楊鐵心踉蹌的後退了一步,“可是……可是六王妃不是說是朝中重臣之女嗎?”

穆念慈又道:“可能只是掛名罷了。”

江雪寒有點頭,很好很有想象力。

完顏康卻不敢置信:“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穆念慈憐憫的看著他:“阿康,我知道這有些難以置信,但這就是真相。”

完顏康一把把她推開,怒吼道:“你胡說,你胡說。”

穆念慈一點都不生氣,她沖過去抱住完顏康說:“阿康,你不要傷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在場所有人都是這個臉:(⊙o⊙)…

為什麼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發展線特別一言難盡呢。

“來人,給我包圍這裏。”

客棧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還有一個人的大喊聲。

江雪寒說:“完顏洪烈來了。”

完顏康再次推開穆念慈,“嗖”的站起來說:“我父王找來了,你們死定了。”

楊璇玉威脅他:“你信不信我們死之前先把你殺了。”

完顏康於是不敢吭聲了。

倒是楊鐵心,“嗖”的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上說:“我要看看惜弱在不在外面。”

實際上,包惜弱不在外面,在外面的是六王妃烏林答氏,可楊鐵心不知道啊,他失落的說道:“惜弱不在。”

穆念慈安慰他:“完顏洪烈把義母看的很緊,可能義母出不來。”

這句話不知道怎麼刺激到楊鐵心了,他居然拽著完顏康往外走,“不行,我要把惜弱救出來。”

穆念慈目瞪口呆,“義父……”急忙追了出去。

江雪寒興奮的拍了拍楊青月的手道:“快快快,我們也出去,我有預感,後面一定會有一場大戲。”

她一邊說著就一邊拉著楊青月向外走,徒留下楊璇玉黃蓉郭靖和王處一四個人。

黃蓉問楊璇玉:“璇玉,我們怎麼辦?”

楊璇玉奸笑道:“有好戲為何不看?我們也去。”

兩個女孩子於是手牽手走了。

郭靖也問王處一:“王道長,我們怎麼辦?”

王處一想了想說:“我們也下去看一看,免得事態發展無法收拾。”

於是一行人,懷揣著不同目的,奔著同一個目標下了樓。

樓下,完顏洪烈帶著一群兇神惡煞的士兵包圍了整個客棧,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面帶焦慮之色。

她見楊鐵心挾持完顏康,著急的說道:“只要你們放了我的康兒,金銀珠寶我都肯答應。”

楊鐵心說:“我不要金銀珠寶,我只要惜弱。”

作者有話要說:  民族融合這種事情還真不是一朝一夕的的事情,我們今天覺得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但是在當時,敵對就是敵對,仇恨就是仇恨。

第141章 挽弓射雕(四)

“惜弱?”烏林答氏皺眉, “是誰?”

完顏洪烈聽了這個名字面色一僵,說:“你是楊鐵心?”

烏林答氏敏銳的察覺到這裏面有陰私, 她扯著完顏洪烈的袖子說:“王爺,康兒可是你唯一的兒子。”

言下之意,別為了一個女人斷了自己的血脈。

完顏洪烈確實很愛包惜弱,這一點從原著中他娶包惜弱為正妃且接受不是自己血脈的楊康就可以看出, 可是此時的完顏洪烈與原著中又有了不同, 他有了一個親生的骨肉完顏康。

如果是一個活生生的完顏康和一個活生生的包惜弱相比孰輕孰重,完顏洪烈可能還會猶豫不決,可是一個活生生的完顏康和一個不知所蹤的包惜弱相比, 完顏洪烈會如此選擇可想而知。

他嘆息一聲說:“惜弱他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他才不會好心的把真相告訴楊鐵心呢。

楊鐵心紅著眼睛嘶吼道:“這不可能。”但是他這種嘶吼卻更像是一種不敢相信真相的絕望。

與他相比,穆念慈就顯得冷靜多了, 她問:“那她的兒子呢?”

完顏洪烈看了她一眼, 冷冷的說道:“一同死了。”

“你不要再騙人了,我義父和義母的孩子根本沒有死,他不止沒有死, 而且活的很好, 盡享榮華富貴, 因為他就是小王爺完顏康, 對不對?”穆念慈語氣咄咄。

江雪寒帶著楊青月默默的坐在一旁的桌子上, 觀賞這場狗血大戲, 連江雪寒本人都沒有想到,她十多年前一個小小的舉動居然引發今日客棧內的一場旋風,不過她不後悔就是了。

“娘……”楊璇玉風風火火的拉著黃蓉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

“噓”江雪寒揮揮袖子, 把她們兩個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終於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她不滿的對楊璇玉說道:“胖胖,你這咋咋呼呼的讓娘怎麼能放心你離開?”

楊璇玉湊到她身邊撒嬌,“有娘在,我才敢咋咋呼呼。”

黃蓉看著江雪寒母女敘話,想著自己娘怎麼那麼能睡,這麼大動靜都沒能把她吵醒?

江雪寒:廢話,因為我特意在她和梅超風的房間外罩了一曾隔音罩。

江雪寒敲了敲桌子,說:“別撒嬌,既然下來就正緊看戲吧。”

楊青月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茶壺兩個茶杯,默默的斟滿了兩杯,一杯給江雪寒,一杯自己喝,他悠悠的品了一口茶水以後,才道:“穆念慈有問題。”

江雪寒聞言,說:“這難道不是很明顯的嗎?”

半夜三更不睡覺專盯這他們這個房間看,如果不是她想看這場大戲會如何發展,她早就以實際行動教訓這個姑娘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江雪寒只顧著與楊青月交流想法,一下子就把楊璇玉忽略了。

楊璇玉內心os:爹,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璇玉,你說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黃蓉其實也有些好奇。

雖然她當年年紀小,但這卻不代表著她不記事,楊康和穆念慈分明在桃花島外住著,這完顏康和穆念慈又是個怎麼一回事?

楊璇玉指了指現場,神秘兮兮的說:“我們繼續看不就知道了嘛。”她覺得,真相一定會震驚全場的。

事實證明,接下來的發展確實震翻了一圈人。

因為烏林答氏否定了穆念慈的說法,她說:“胡說八道,康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整個六王爺府乃至於皇宮的人都是親眼看著的,怎麼可能是那什麼惜弱的孩子!”

本來完顏康已經被穆念慈的言之鑿鑿說的歇火了,如今聽到烏林答氏擲地有聲的回答,他又原地復活了,“母妃,你說的是真的嗎?”

烏林答氏憤怒道,“這怎麼可能有假?康兒,你莫要聽他們胡言亂語。”

在這一點上,就連完顏洪烈都是站在烏林答氏這邊的,他對楊鐵心說:“惜弱和她的孩子當年就已經死了。你在中都打聽打聽就知道,前王妃與前世子多年前就已經染病去世。康兒是我與現王妃的孩子。”

楊鐵心還沒開口,穆念慈先說話了,她不敢置信的說道:“這怎麼可能?他如果不是包惜弱的孩子,為什麼他起名康?”

烏林答氏一聽就知道這裏面又有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冷笑的看著完顏洪烈說:“這就要問我們王爺了。”

完顏康的名字是完顏洪烈取的,烏林答氏當時就覺得這名字取得有些古怪,不太像是金國人的風格。

完顏洪烈看著楊鐵心手裏的完顏康,不得不承認,“是為了懷念前世子。”

江雪寒抿了一口茶,心說:懷念前世子是假,懷念前王妃才是真吧!

實際上,不止她一個人這麼想,現六王妃烏林答氏也是這樣想的。

“怎麼說,六王爺騙了我師兄?”王處一在郭靖的攙扶下緩緩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是從穆念慈說完顏康是楊鐵心之子的時候出現在樓梯口的,也是在那時他才恍然為何師傅王重陽默認師兄收一個金國人做徒弟。

丘處機與江南七怪的賭約,他們六個師兄妹基本沒有不知道的,可是越往後他就越覺得事情不對勁。

什麼?完顏康根本不是楊鐵心的兒子!

什麼?楊鐵心之子早就死了!

什麼?完顏康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金人!

那師兄不就認錯人了嗎?

那他們全真教的武功豈不落到了金人的手中?

王處一越聽越憤怒,他下定決心,絕不能讓全真教的武功落入金賊之手。

完顏洪烈見王處一知道了真相,也不再隱瞞,幹脆的承認了,“不錯!”

全真教王重陽的厲害,完顏洪烈一早就知道,所以他一方面是把丘處機視作他與包惜弱之間唯一的那點聯系,一方面也是希望兒子能學習到宋朝武林中的高深武藝。

在武學造詣這一方面,顯然還是宋朝更有底蘊。

王處一怒拍扶手,“完顏洪烈,欺人太甚!”

完顏洪烈不語。

王處一於是轉頭問完顏康:“你是自廢武功,還是讓我動手?”

楊鐵心詭異的笑了笑,說:“何必如此麻煩,殺了他不就一了百了?”

他扼住完顏康的脖子,仇恨的看著完顏洪烈:“完顏洪烈,你殺我妻兒,我也要殺你親子,讓你也嘗一嘗我的痛苦!”

“不要。”烏林答氏驚恐的撲過去想要阻止楊鐵心的行為。

卻有一人比她更快,那是一道白影,他一閃而過,楊鐵心手中的完顏康就不見了蹤影。

“誰?是誰?”楊鐵心警惕的看向四周。

只見完顏洪烈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衣人,把驚魂未定的完顏康推到了他身邊,與那白衣公子一同出現的還有完顏洪烈手下的五大高手。

完顏洪烈松了一口氣,對那白衣公子說道:“多謝歐陽公子出手相助。”

那位歐陽公子沒有搭理完顏洪烈,他的眼睛定定的看向客棧的某處。

完顏洪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那裏有竟有四個人圍坐在桌子旁,而這四個人是何時到的、他們又看了多久,他卻一無所知。

歐陽公子想的就沒有完顏洪烈那麼多了,他直直的走向那臺存在感很弱的桌子,向桌子邊上一個少女展開了燦爛的笑容,“蓉兒……”

正在嗑瓜子的黃蓉驚訝的連瓜子都掉了,“你是……克兒?”

歐陽克維持著燦爛的笑容撈起黃蓉掉下來的瓜子遞給她,“是我,蓉兒,好久不見了。”

楊璇玉從黃蓉身邊探出腦袋,說:“克兒,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歐陽克敷衍的“嗯”了一下,隨後把更專註的目光放到黃蓉的身上。

楊璇玉:……都是童年小夥伴,要不要這麼區別對待?

江雪寒見楊璇玉吃癟,忍不住把臉埋在楊青月肩上偷笑。

楊青月攬住她的肩膀,讓她可以更舒適的偷笑。

楊璇玉看看自己的左邊,目光炯炯的歐陽克和閨蜜黃蓉,自己的右邊,偷笑的她娘和溫柔的她爹,再看看形單影只的自己,她覺得,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最讓她崩潰的是,她娘笑夠以後,朝著歐陽克問道:“克兒,你可記得我?”

歐陽克認真的想了想,回答:“記得,你是那個很溫柔的姑姑。”

楊璇玉(崩潰):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因為你沒跟人家飛鴿傳書,所以也別怪人家冷漠臉。

江雪寒問歐陽克:“你此來是想和蓉兒相聚嗎?”

歐陽克搖頭,“不,我是想跟著蓉兒一起走。”

江雪寒:(⊙o⊙)…

楊璇玉:(⊙o⊙)…

包括黃蓉自己都是斯巴達的,她說:“什麼?”

歐陽克一字一句的重復,“我要跟你一起走。”

當年他太過於弱小,所以只能選擇留下;如今他已經強大起來,雖說仍然比不上自己的父親,卻也不再害怕他的報復,所以他選擇順從自己的心意。

黃蓉依舊有些反應不過來,“你要跟我走?你爹同意嗎?”

歐陽鋒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這一點她爹可以作證。

作者有話要說: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可是我覺得兩個男人也能成一臺精彩的戲,尤其是在這兩個男人是情敵的基礎上。

第142章 挽弓射雕(五)

提到歐陽鋒, 歐陽克很漠然,“我無所謂他如何。”

一看就知道這父子兩關系不咋地, 於是江雪寒幹脆的拍板:“既然克兒都已經長大了,就讓他自己拿主意吧。”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他跟著他們一起走。

反正她和歐陽鋒關系也不如何還有那麼點仇,自然樂的給他找麻煩, 況且現在的歐陽克除了冷漠點外確實比原著中克制許多, 值得調/教。

作為大家長的江雪寒都發言了,黃蓉自然不會反對,再說她和歐陽克關系確實也不錯。黃蓉性格活潑伶俐, 和沈默冷然的歐陽克看起來倒是滿互補的。

江雪寒也很關心這顆菜地裏的小白菜,問他:“你近些年過的如何?”

歐陽克說:“與以前一般, 沒有什麼變化, 都是在院子習武。”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變化的話,那就是他有了動力。以前都是他爹逼著他練武,後來則是他主動積極的練武, 為此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願意出門。

江雪寒很好奇:“你既是在院子裏練武, 又怎麼知道蓉兒在此的?”

歐陽克很平常的回答:“我認出她了。”

黃蓉恍然, “原來當時你也在場啊!”

當時郭靖和完顏康對上, 鬧得是人仰馬翻, 她就沒有心思再去找歐陽克, 沒想到他當時居然在場。

歐陽克點頭,說:“我當時心念一動,就跟著出來了。”

他其實挺不耐煩完顏康的, 也不喜歡接完顏康的任務,不過是因為心有所感就出來了,沒想到就遇到了他的蓉兒,包括今日也是,他之所以願意來完全是為了找黃蓉,救完顏康只是順便的,算是給六王爺府的夥食住宿費。

江雪寒感慨:“這可真是緣分啊!”

歐陽克眉眼舒緩,顯然心情很愉悅,這一愉悅之下,他倒是想起一件格外的事情,他說:“完顏洪烈在找武穆遺書,我不知道這個消息對你們有沒有用。”

江雪寒挑眉,“很有用。”

武穆遺書既然是宋朝的東西,那麼還是歸還宋朝吧。

黃蓉雖長居桃花島,但也絕非獨善其身之人,她說:“姑姑,我們絕對不能讓武穆遺書落入金人之手,否則大宋危矣。”

江雪寒卻道:“武穆遺書確實不能落入完顏洪烈之手,但大宋的危機卻不是一本武穆遺書能解決的。武穆遺書再厲害,也不過是人力之作,不能改天換地。”

江雪寒發現這些江湖人特別喜歡誇大某一部秘籍或是某一本兵書的作用,書籍也厲害也敵不過人的作用,因為這些書籍本身就人創造出來的。

黃蓉有些懵,“姑姑……”

江雪寒知道她可能不太明白,因為這已經近乎道矣,倒是楊璇玉若有所思,又獲得了一種感悟。

江雪寒只吩咐黃蓉:“你們就別跟著去了。”

主要是她們如果跟著去,她和楊青月的某些特殊手段就不好展現出來。

可黃蓉不知道啊,她不服氣的說:“姑姑,為什麼不讓我們去?”

江雪寒義正言辭,“因為你要去找你爹,你以為你這點小把戲瞞得過你爹嗎?他現在沒找來,肯定是有事絆住了。”

黃蓉聞言,只得放棄了,畢竟兩相比較之下,當然還是親爹更重要。

“至於胖胖,你自己選吧。”江雪寒對楊璇玉很寬容,到底是臨別旅行,江雪寒給予楊璇玉更多的選擇空間。

楊璇玉想了想,說:“我選跟著蓉兒。”

她看著歐陽克陡然凜冽的面色,心裏樂開了花:歐陽克啊歐陽克,我也是一個很記仇的人好伐?

江雪寒這邊嚴肅的商量國家大事,楊鐵心那邊也在嚴肅的廝殺著。

原來,這完顏康被歐陽克救走以後,完顏洪烈就立馬下令誅殺楊鐵心。

對於昔日情敵,他可不會心慈手軟。

至於王妃烏林答氏,更是恨透了這個挾持自己兒子的江湖人。

王處一哪裏能眼看著楊鐵心被殺?

這位對於楊鐵心完顏洪烈包惜弱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一無所知的道長,一直認為楊鐵心會落到如今的下場是受了他師兄的連累,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便挺身而出,與完顏洪烈的侍衛進行搏鬥。

完顏洪烈本無意殺王處一,可完顏康卻道:“爹,他要廢了我的武功,說不得日後還要殺我呢。”畢竟全真教的口訣他是背下來的。

完顏康的一番話讓完顏洪烈下定決心斬草除根。

王處一雖然武力高強,可他毒傷才愈,又以一敵多,心有余而力不足,還需要郭靖幫著描補。

可現在的郭靖只是個學了點江南七怪武功的小夥子,不是日後那位郭靖大俠,怎麼可能打得過完顏洪烈手下的高手們?更別說還有無數手執箭矢的士兵在外面虎視眈眈。

江雪寒嘆氣,“看來是沒有辦法度過一個安靜的夜晚了。”

她手握筷子筒向外一撒,那筷子筒裏的筷子就紛紛向著正在攻擊郭靖等人的五大高手而去。

五大高手中武功最高的靈智上人反應最迅速,只見他一個翻身,躲過了迎面而來的筷子。

其他人反應雖沒有靈智上人那麼迅速,但起碼也躲過了致命部位,頂多臉部或手臂被擦傷。

靈智上人看著那些深深插入墻中的筷子,深吸一口氣道:“好功夫。”

江雪寒微笑,“大喇嘛的手上功夫也很不賴,要不要來試一試?”邊說著她便比劃了一下手。

靈智上人心中一凜,悄聲對完顏洪烈說:“那女子我打不過她。”

開什麼玩笑,他們這等人既然連金人都肯投奔,自然很珍惜自己的性命。

完顏洪烈問他:“合我們眾人,可有一戰之力?”

“沒有。”說這話卻不是靈智上人,而是江雪寒,她一邊說還一邊向著完顏洪烈舉了舉茶杯,問他們:“或者你們可以試一試,我並不介意。”

完顏洪烈感受到了與靈智上人一般的寒意,他咬牙說道:“我們走。”

“父王……”完顏康並不肯罷休,他今日先是受恐嚇再是受驚嚇,總而言之一整晚上都在受氣,哪裏肯善罷甘休?

倒是烏林答氏,勸說完顏康:“康兒,莫要胡鬧,娘今日就教你兩個道理,一為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二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完顏康好似很聽這位王妃的話,終究還是作罷了,只他臨走之前不免狠狠瞪了江雪寒一眼。

江雪寒不介意,她輕輕把茶杯放下,說:“小王爺若是不服氣,寒靜待小王爺前來一試。”

這種調調她是跟楊青月學的,楊青月有時候裝逼就喜歡說“月怎麼怎麼地”,感覺很有範兒,江雪寒就拿來一用,果然嚇得那小王爺頭也不敢回了,報復的念頭也不敢有了。

在場眾人:別開玩笑了,嚇他的不是那句話,而是你一身的氣勢。

總而言之,江雪寒憑借一己之力把自帶軍隊和高手外掛的完顏洪烈給嚇跑了,還了整個客棧一個安寧。

第二日,林詩音和梅超風一起下樓的時候,還一無所知的問她:“咦,今日的客棧怎麼那麼冷清?”

江雪寒失笑,說:“誰敢冒著生命危險住在這裏?”

完顏洪烈雖走了,但是那不代表著他放棄對這裏的監視,所以從半夜開始就有無數人去退房,估計客棧的掌櫃都要哭了吧。

當林詩音終於從自己閨女那裏得知了真相以後,一臉平靜:“稀松平常。”說著她就把江雪寒當年三兩下拍死暗殺她的江湖人的經歷告訴了黃蓉,引得黃蓉看向江雪寒的目光更加炙熱。

江雪寒很謙虛的說道:“一般一般了。”

楊青月無奈的笑笑:“她啊,就是太謙虛了。”

黃蓉楊璇玉:姑父(爹),你真是太不謙虛了。

客棧掌櫃眼看著這一群人說說笑笑好不快活,都快淚流滿面了,你們難道沒發現外面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嗎?

江雪寒表示,她當然看見了,可是這些人對她有影響嗎?完全沒有。

等到大家都吃飽喝足以後,她就大搖大擺帶著自家親友團捎帶著看得很順眼的郭靖小夥子兩人以及主動蹭上來的楊鐵心父女向著城門走去。

中都所有的城門都已經戒嚴了,只讓進不讓出,完顏洪烈雖迫於無奈撤退,但還真心沒打算放過他們,尤其是他的舊日情敵楊鐵心。

江雪寒看著高高的城門,轉身問他們:“準備好了嗎?”

郭靖王處一楊鐵心父女一臉茫然。

楊璇玉很有活力的應和:“準備好了。”

江雪寒白了她一眼,“你自己走!”

楊璇玉“切”了一聲,說:“自己走就自己走,不對,我要帶著蓉兒一起走。”然後她走過去拉住黃蓉的手。

黃蓉雖不知道原因,但她相信小夥伴。

歐陽克雖不相信楊璇玉,可他不能讓楊璇玉專美於前,於是他也握住了黃蓉的手。

楊璇玉:“……真是快牛皮糖。”

江雪寒左手拉著林詩音的手,右手袖子一甩,一條長長的綢帶從袖子中飛出把王處一和郭靖嚴嚴實實的卷住。

她見一切準備就緒,就踏空而起,橫點著城墻而上,一路如履平地,讓王處一和郭靖看的是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要說:  人家都是翻校墻,我們大女主是翻城墻,也是厲害了~

第143章 挽弓射雕(六)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們的腳已經踩在城外的土地上了,而幫助他們回過神來的是來自楊鐵心父女的一陣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楊鐵心父女從高高的城墻之上飛流直下。

江雪寒挖了挖耳朵, 一甩長綢,長綢卷住楊鐵心父女,讓他們安全的落到了地上,而不是摔成一灘爛泥, 雖然他們落地的姿勢並不算優雅。

在他們的身後, 楊青月輕飄飄的落到地上,全程優雅,衣服紋絲不亂。

王處一問楊鐵心:“楊兄弟, 你們這是怎麼一回事?”

穆念慈恨恨的指著楊青月說:“是他,是他把我們扔過墻去的。”

王處一聞言, 心中一凜, 他想究竟要有多深厚的內力,才能把兩個大活人扔過這麼高的城墻?這一點,恐怕連他師傅王重陽都做不到吧?

他深深看了楊青月一眼, 心中下了判定, 此人絕對不容小覷。

楊青月不理會穆念慈的指責, 施施然向著江雪寒走去。

江雪寒冷笑道:“你若是不願意, 盡可回去等城門開了再出來。”

楊青月不計較不代表她計較, 他們隨手捎帶這父女一程, 可不代表著她們對楊鐵心父女有什麼義務!

穆念慈不說話了,她也知道楊鐵心是完顏洪烈的主要仇恨目標。

江雪寒見她不說話,就知道她外強中幹, 幹脆也不搭理她了,只吩咐林詩音楊璇玉幾人:“此地不宜久留。”

她們雖出其不意出了城,但是完顏洪烈也不是酒囊飯袋。

林詩音也明白這個道理,故而只與江雪寒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林詩音走後,江雪寒與楊青月也準備離開,只她見郭靖和王處一仍然呆呆楞楞站在原地,便好心提醒他:“小夥子,站在這裏做什麼?莫非還等著完顏洪烈追上來?”

如果說楊鐵心是完顏洪烈的主要仇恨目標的話,那麼估計郭靖就是完顏康的主要仇恨目標了,誰讓郭靖一而再再而三目睹了完顏康的狼狽呢?偏偏他還是個軟柿子。

郭靖楞了一下說:“我知道了,多謝前輩提醒。前輩,你們準備去哪裏?”

江雪寒想了想,說:“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她只記武穆遺書最後是落到了上官劍南的手中,而這上官劍南又把武穆遺書藏在了何處她是一概都不記得了。

江雪寒的回答讓憨直的郭靖都有些無奈,更何況其他人。

然而江雪寒並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她問郭靖:“小夥子,你知不知道鐵掌幫在哪裏?”

上官劍南是鐵掌幫的創始人,他若是藏東西,估計也只會在自己的地盤範圍內吧?江雪寒也不太確定,所以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郭靖小夥子很實誠的搖了搖頭:“前輩,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也是剛入中原。”

江雪寒有些遺憾,不過她想著鐵掌幫好賴算個大幫派,一路上估計有人會知道的。

這個時候,王處一開口了:“鐵掌幫位於位於荊襄南面的鐵掌峰之中。他們的前任掌門人上官劍南與我師傅還有些交情呢。”他說的頗為感慨,讓江雪寒想起當年王重陽組建義軍抗金的事情,想必他和上官劍南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

可惜宋徽宗根本無心抗金,王重陽和上官劍南再是滿腔熱血也架不住拖後腿的君主。

江雪寒一邊感慨一邊準備與楊青月往荊南而去,看在王處一提供了消息的份上,她提醒王處一:“完顏洪烈估計快追來了,你們最好快點走。”然後就與楊青月離開了。

等到離得他們遠了,江雪寒才和楊青月一起直接撕開空間來到了荊南鐵掌峰附近。

他們甫一落地,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誒呦,好久不見嘍。”洪七笑瞇瞇的朝他們打招呼,他一邊打招呼還一邊手腳麻利的用火烤著一團泥。

江雪寒笑著說:“洪七,好久不見,許久不見,沒想到你竟然落得一個吃泥的地步。”

“可憐可嘆。”楊青月在一旁補刀,與江雪寒配合良好。

洪七被這兩人氣的差點連自己的美食都顧不上,他氣哼哼的說道:“你們知道什麼,這可是叫花雞,用泥土裹著烤,烤出來的雞不知道有多好吃。”

江雪寒挑眉,“是嗎?那我倒要試試。”

她玉笛橫掃,洪七手裏那團泥登時不見了蹤影。

洪七立馬一蹦三丈高,“江雪寒,你竟然連乞丐的吃食都要搶?你的臉皮呢?”

江雪寒很不要臉的一邊剝開泥塊一邊說:“都在這叫花雞裏了。”

洪七氣的直跺腳,沖著楊青月喊:“楊青月,你也不管管你夫人?”

楊青月笑如春風,“夫人,待會兒記得分我一點。”

洪七:這對不要臉的夫妻。

不過他也不是吃素的,只見他一掌打來,大喊:“看我亢龍有悔。”

他掌風一掃,江雪寒手上的叫花雞就飛上天了。

江雪寒長袖一揮,甩出兩條綢帶擋住洪七意欲抓住叫花雞的手。

楊青月伸手欲取叫花雞。

洪七卻大喊著:“你們二對一不公平。”

江雪寒說:“那好,青月你也不要動。”

楊青月便收回了自己的手,任由她們兩個一來一回搶奪那只叫花雞。

他自己也不無聊,盤坐在地上,取出背上的定風波,優哉遊哉的彈奏著不知名的小曲,這曲子也很有意思。江雪寒和洪七動作大一些它便激昂一些,江雪寒和洪七動作慢一些它就舒緩一些,倒是很應景。

若是有人看見,便會覺得這景象很有趣,兩人奪雞,一人彈琴,他們武功分明那麼高深,卻非得跟一只叫花雞過不去,也是有意思的很。

“前輩,前輩,你在這裏嗎?”雖然沒有人看見,卻有人遠遠尋來。

“糟糕,他們怎麼又找來了。”洪七一聽這遠遠的吶喊聲,連心愛的叫花雞都顧不上了,拔腿就要走。

江雪寒袖子一掃,把叫花雞掃到洪七那邊,問他:“叫花雞你不要了?”

洪七一把抓過叫花雞,上來就是一口,“當然要了,嘿嘿嘿。”

江雪寒惡寒,洪七真是太猥瑣了。

“前輩,前輩,你在嗎?”遠處的聲音越來越近。

洪七兜著叫花雞就想跑,江雪寒卻廣袖一伸,攔住了洪七,問:“你跑什麼?”

洪七愁眉苦臉,說:“你知道什麼?”

原來這洪七平日裏不修邊幅,妥妥一個乞丐頭子,偏偏他為人嘴饞,總忍不住循著香味偷吃人家家的東西,簡直是人人喊打,雖然他每次都會留下銀子。

言歸正傳,卻說有一日他循著香味到一戶人家偷吃肉羹,被一個小姑娘發現了,這小姑娘也沒怪他,反把那肉羹送給他吃了。他覺得這小姑娘是個好人,便把自創的一套功夫傳給了她,結果那尊師重道的小姑娘非要把他留下來給他養老,這可苦了洪七。

江雪寒“噗嗤”一笑,說:“人家尊師重道,不好嗎?”

洪七苦著張臉說:“你看我是那種閑得住的人嗎?江湖弟子江湖老啊!”

江雪寒無奈搖頭,“那你自便吧,我們先走一步。”

洪七眼珠子一轉,問她:“你們要去哪裏?”

江雪寒也不隱瞞,幹脆利索的把武穆遺書的事情告訴了他。

洪七一拍大腿,“這等大事,怎麼能不叫上我老叫花呢?”

楊青月似笑非笑,“我看你去尋武穆遺書是假,躲人才是真吧?”

洪七打著哈哈,“怎麼可能?我是那等沒有報國之心的人嗎?誒呀,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快走吧。”

說著他就施展輕功走了,江雪寒無奈的對楊青月說:“他知道去哪兒嗎?”

楊青月微笑,“總歸他知道回來找我們。”

兩人相視而笑,也施展輕功走了。

他們走了以後,一對年輕男女找了過來。

女子對男子說:“阿康,你找到師傅了嗎?

男子搖頭,“念慈,你別著急,你師傅武功那麼高,一定不會出事的。”

穆念慈說:“唉,師傅怎麼就不願意接受我的奉養呢?”

楊康笑道:“江湖人多崇尚逍遙自在,如果我不是有娘要奉養,我也想去試一試呢。”

如果江雪寒多留一留,她就能發現洪七口中的小姑娘正是穆念慈,而她身邊的年輕男子則是楊康。

可惜她們提早離開了,所以與穆念慈楊康擦肩而過。

不過此時的江雪寒並不知道此事,她如今正慢悠悠的往鐵掌峰去,她身邊是同樣慢悠悠的楊青月。

不一會兒,洪七尋了過來,抱怨道:“你們走去哪裏了,我差點沒找到你們?”

楊青月淡淡看了他一眼,說:“我們連口都沒來得及開,某人就跑了。”

某洪七很心虛,他強行轉移了話題:“你們說,這武穆遺書到底在哪裏?”

江雪寒見他心虛的厲害,終於沒有抓著他打,而是把上官劍南藏起武穆遺書的事情告訴了他,她說:“我猜,這武穆遺書有很大幾率還藏在鐵掌幫內。”

作者有話要說:  黃藥師十項全能,癡情深情,可有點太高冷,相比較之下還是洪七公更接地氣。說實在話,我小時候看射雕,最喜歡的長輩是洪七公~

第144章 挽弓射雕(七)

洪七若有所思, “不錯,說的很在理。”

他眼珠子一轉, 問楊青月和江雪寒夫婦:“有沒有興趣比一比,看誰先找到武穆遺書?”

江雪寒和楊青月對視,異口同聲的回答:“有何不敢?”

洪七拊掌大笑,“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江雪寒擲地有聲的代表回答。

“既然如此,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說罷洪七立馬一個加速不見了蹤影。

江雪寒和楊青月卻是不緊不慢, 江雪寒笑著的對楊青月說:“洪七太自信了。”

楊青月贊同點頭,悠悠然說道:“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兩人四目對視, 一切盡在不言中,彼此嘴邊都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真是很有夫妻相。

當然, 江雪寒和楊青月也不是盲目自信,兩人神識一掃,就將藏得嚴嚴實實的《武穆遺書》找了出來。江雪寒素手一揮, 他們便輕輕松松翻越無數弟子守衛的鐵掌峰, 將《武穆遺書》握在手裏, 其過程之簡單, 簡直就像是開了掛一樣。若是讓洪七看到, 恐怕會抓耳撓腮的後悔與他們打賭了。

“洪七真是失算。”江雪寒掂了掂手中的武穆遺書, 心滿意足。

楊青月挑眉,“剛才好似忘了與他要賭註。”

江雪寒懊惱道:“這還真是,白贏了。”

就是此時, 外面突然傳來了陣陣嘈雜聲。

“有人闖入。”

“快去抓人。”

“快點!”

江雪寒趕忙把武穆遺書收到袖子中,一邊收她還一邊奇怪的問楊青月:“他們莫不是發現了我們?”

難道這鐵掌幫的實力很高?可如果鐵掌幫當真這麼厲害的話,幫主裘千仞何至於在華山論劍中混不上名次?

還是楊青月道出真相,“我猜應當是洪七那邊暴露了。”

江雪寒仔細聽外面的聲音,果然都是淩亂的往某一處去。

“洪七居然這麼快就暴露了?這不像是他的水平啊!”江雪寒不敢置信,別管洪七平日裏看上去再怎麼不正經他都是六絕之一,實力不容小覷。

楊青月沈思片刻道:“我也覺得事有蹊蹺,不如我們跟著去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江雪寒點頭同意。

他們雖說是跟著去看一看,但實際上就是光明正大的跟著人家走,而這群人毫無所覺,蓋因這兩人又降低了存在感。

兩人跟著一群鐵掌幫弟子繞了一圈一無所獲。

江雪寒道:“看來洪七還是有些水平的。”

楊青月點頭,“到底是六絕,絕非裘千仞之流可比。”

裘千仞不是不厲害,可是從心智武力等各方面來說,卻比六絕差出一大截。

江雪寒才無所謂裘千仞如何呢,她對楊青月說:“既然洪七沒被抓,那你看一看他現在在何處?”她懶得動了。

楊青月執起江雪寒的手說:“隨我來。”

兩人動作迅如殘影,再加上存在感太弱,鐵掌幫的人居然一點都發現。

言歸正傳,卻說楊青月帶著江雪寒來到鐵掌峰的一個院子裏,兩人輕飄飄落在院子正中的房頂上,只聽下面洪七的聲音一如往昔的洪亮。

“說出去我洪七都不好意思,好歹是我教過的弟子吧,怎麼把自己搞的這麼狼狽?”

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傳來,“都是我不好,阿康也是因我才會被綁至此的。”

“前輩,此事絕對與念慈無關,是那人覬覦念慈的美貌,趁著我們專心致誌尋找您的蹤跡的時候下黑手。”這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說到這個,洪七還有些心虛,這事說起來根子還在他,若不是他躲著這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也不會找到這邊,然後被人家抓住。

“洪七啊洪七,這件事說起來還不是你的錯。”

江雪寒和楊青月從房頂飄然而落,讓洪七臉更心虛了。當著後輩,他還能強撐,當著江雪寒和楊青月,他還是認慫吧。

“唉,也確實是我這個老叫花的不是。”洪七道歉很爽快,他雖是前輩,卻沒有那種前輩不能給後輩道歉的拘泥。

楊康忙擺手道:“這怎麼能怪前輩呢?要怪也是怪那裘千仞,堂堂鐵掌幫幫主,竟然如此……”

說到這個,楊康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如非洪前輩及時趕到,否則念慈就……

江雪寒仔細打量楊康,問道:“你是楊康?”

楊康點頭,疑惑的看向她:“這位姑娘是?”

江雪寒“噗嗤”一聲,“小夥子嘴很甜嘛。”

楊康一頭霧水。

最後還是洪七給他解惑了,“她的年紀可是與我一般大了,你叫她姑娘她可不就高興嗎?你看她身邊那個,那是她的夫君,他們的孩子都比你們年齡大。”

楊康和穆念慈簡直不敢置信,江雪寒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沒想到真實年齡竟然已經這麼大了,真是失敬失敬。

江雪寒也不在乎他們的失敬,問他們:“包惜弱呢?”

楊康和穆念慈對視一眼,最後由楊康代表發言,“娘在慈幼院照顧那些孩子,這次讓我們出來是為了尋找我的生父。”

雖然包惜弱獲得了精神上的追求,但她對於楊鐵心還是有些念念不忘,這就是記憶美化的作用了。

江雪寒相信,若是讓包惜弱見到現在的楊鐵心,她或許會選擇狗帶吧。

“我知道他在哪裏,但是我建議你們慎重。”江雪寒說。

楊康很重視江雪寒的意見,他說:“還請前輩告知我生父的下落,我們且去看上一看。”

是看一看而不是接回來,看來這裏的楊康還是有些腦子的。

江雪寒說:“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他當是在終南山全真教,對了,他現今的名字叫做穆易。”

以王處一的性格,是絕不會放心一無所有且頹廢沈默的楊鐵心四處晃蕩的,再說了楊鐵心之所以這麼慘,絕少不了丘處機的功勞。如此這般,王處一更不可能放下楊鐵心不管了。

楊康大喜,“多謝前輩告知。”

無論如何,楊康都得見到楊鐵心才能作出判斷。

“你們是誰?闖到我鐵掌幫做什麼?”

“嗯?”江雪寒皺眉,“什麼人在說話?”

洪七踢了踢腳邊的人,說:“就是他,裘千仞。”

江雪寒才發現,原來洪七腳邊還躺著一個人呢。

洪七看著裘千仞,疑惑的說道:“說來這裘千仞也是一號人物,可為何我看他好似沒有內力的樣子?”

裘千仞冷哼一聲道:“我所修煉之內功天下獨一無二,你看不出來是正常的,勸你最好現在放了我,否則我發起功來……哼,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楊康狠狠踢了他一腳,說:“沽名釣譽之輩,有何可怕!”

其實他更想說貪花好色之輩當誅,可這到底涉及念慈的閨譽,所以他才換了說頭。

江雪寒也看出了楊康的妥協,心說:看來他倒是愛得深沈。

裘千仞高傲的說道:“沽名釣譽之輩?小輩,你再胡言亂語,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說實在話,裘千仞真人確實是在江湖上卓有威名,可關鍵就是這個裘千仞到底是不是真的裘千仞。

江雪寒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說的。

“你……你胡說什麼,我當然是裘千仞了,是鐵掌幫的幫主。”盡管裘千仞一力辯解,但是誰都能看得出他外強中幹,就連洪七都開始懷疑。

“那你最好證明給我們看。”江雪寒托著下巴,興致盎然的說道。

裘千仞問:“怎麼證明?”

江雪寒看向洪七,洪七雖不知江雪寒有何打算,卻很配合的說道:“江湖人人皆知,裘千仞號稱是鐵掌水上飄,今日你可要讓我們見識見識。”

裘千仞松了一口氣,說:“我院子就有一片湖,你松開我,我去給你們演示演示。”

江雪寒點了點頭,洪七就吩咐楊康和穆念慈給裘千仞松了綁。

裘千仞松綁以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給他們表演鐵掌水上漂,而是直接往門外跑,將貪生怕死演繹的淋漓盡致,讓洪七進一步確認了這個人絕不是裘千仞。裘千仞既然能在江湖中混出偌大的威名,就不絕不會是易與之輩,這個人實在是差的遠呢。

江雪寒隨意的從桌子上拿了一支筆扔過去,那筆擦著裘千仞的耳朵沒入他前方不遠處的大門之中。

“你猜你再往前一步會如何?”江雪寒眼裏話裏都是笑意,卻把這裘千仞嚇得是瑟瑟發抖。

即使那大門與他已是一步之遙,裘千仞也不敢再往前走半步,他顫巍著腿自覺自動向著院子裏那片湖走去。

“這人當真是裘千仞嗎?”連楊康都開始起疑了。如果裘千仞是這種貪生怕死之輩,那鐵掌幫能混成今天這個樣子簡直是奇跡。楊康覺得,與其相信這是奇跡,還不如相信眼前這人根本不是裘千仞呢。

裘千仞站在那片圓湖前面,深吸一口氣,向著湖中一躍,當真腳點著湖水一路漂到了湖對岸去。

作者有話要說:  裘千丈曾經給楊康□□,教楊康□□穆念慈,從這裏就可以看出,這個人絕不是什麼好人。

第145章 挽弓射雕(八)

楊康見狀, 皺眉自語:“莫非他真的是裘千仞?”

江雪寒含笑問他:“若他是,你又當如何?”

楊康回答:“無論他是不是, 我都不會膽怯。”

“好小子。”洪七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個可塑之才。”

江雪寒笑道:“怎麼?洪七你見獵心喜了?”

洪七白了他一眼,“你們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丐幫雖然人數眾多,但能稱得上良才美玉的還真沒有。

兩人就這樣無視湖對面擺著高姿態的裘千仞, 開始嘮起嗑來, 裘千仞見這兩人竟然無視自己,也顧不上擺姿態了,大聲喊道:“怎麼樣?現在相信了吧?”

江雪寒搖頭, “不信。”

裘千仞急了,“你們若不信, 我這裏還有別的證據。”

江雪寒又搖頭, “不用了,猴戲看一次就夠了。”

裘千仞楞了一下,轉而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雪寒不語, 只是簡單的抽出腰間玉笛, 上下一劈, 那不大的湖面就在一道無形之力的作用下一分為二, 清晰的顯露出了湖中央一排有序的木樁。

楊康恍然:“原來如此。”

江雪寒楊青月和洪七三人面色如常, 一點都不驚訝。

那假裘千仞見事情敗露, 很幹脆的下跪求饒,其速度之快,連江雪寒都沒想到。

“各位大俠饒命, 各位大俠饒命啊!我冒充裘千仞實在也是無奈之舉啊!”假裘千仞一臉悲慘。

江雪寒興致盎然的問道:“你有何苦衷?”

假裘千仞就開始扯了一堆可憐哥哥與強勢弟弟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讓江雪寒總結就是一個混的不怎麼如意的哥哥嫉妒混得好的弟弟的故事,當然在這個故事裏,這對兄弟都不是什麼好人。

楊青月撣了撣衣袖,對江雪寒說:“武穆遺書已到手,洪七也找到了,我們還留在這裏做什麼?”聽裘千丈講故事嗎?他講的故事簡直是錯漏百出。

“什麼?你們已經找到了?”洪七一下就聽到了這個不幸的消息。

江雪寒微微頷首,說:“你輸了!”

“輸了便輸了唄,反正也沒賭註。”洪七很光棍。

江雪寒扼腕,“這點確實頗讓人遺憾。”

趁著他們兩人聊天,裘千丈就想跑。

江雪寒一躍而起,提著裘千丈的領子往後一扔,楊青月緊隨其後,只留下一句帶著余音的話:“洪七,我們先走一步了!”

洪七氣的直跳腳,“江雪寒楊青月,你們這對奸詐的夫婦,居然跑的這麼快”

然而他再跳腳也沒有用,因為江雪寒和楊青月已經走遠了,遠達千裏之外的臨安。

臨安,南宋首都,雖歷經戰火卻依舊非常繁華。

站在繁華的臨安街頭,江雪寒卻有些發愁,她對楊青月說:“武穆遺書雖好,也要放在正確的人手中。”

若是放在如史彌遠之流的手中,恐怕就要暴殄天物了。

楊青月不緩不慢,“天下之大,總有合適的人選。”

於是兩人就開始為合適的人選奔波。

奔波了幾日,楊青月給出了一個人選,“太子趙圻。”

江雪寒素手托腮,“說說看。”

楊青月光風霽月,緩緩道來。

太子趙圻是當今官家趙擴唯一活下來的成年兒子,其母乃是官家繼後楊皇後。

相比雖然很端厚但是理政能力太差的官家趙擴,太子顯得更為果斷聰慧,在朝野上下都頗有賢名。

當然,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江雪寒和楊青月還特意去實地考察了一番,得出結論:太子趙圻確實不錯。

既然不錯,那麼江雪寒就能放心的把《武穆遺書》交托了,況且趙圻又是太子,自上而下,更能發揮《武穆遺書》的作用。

是夜,月兔東升,東宮的書房卻還亮著燈。

悄悄潛入皇宮的江雪寒,即使隔著窗戶也能知道,太子趙圻依舊在勤奮的處理朝政。

自從太子長大參政以後,官家趙擴就逐漸把政務都移交給了他,畢竟官家本人其實真的沒有什麼智慧,再加上因為官家頭腦簡單而衍生出來的一系列權臣,江雪寒覺得,太子也是很辛苦的了。

辛苦歸辛苦,能者還是要多勞的,所以江雪寒毫不客氣的把《武穆遺書》擲入書房內。

趙圻很警惕,《武穆遺書》一靠近他就發現了,不過他再警惕也沒有用,等他反應過來,《武穆遺書》已經穩穩的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了。

“武穆遺書?”趙圻睜大眼睛,“這書竟真的存在?”

窗外的江雪寒挑了挑眉毛,不說話。

她不說話,趙圻卻開口了:“敢問來者何人?”

江雪寒回答:“無名小輩,不足掛齒。”

趙圻說:“高人妄自菲薄了,若當真是無名小輩,豈能不驚動禁衛軍而潛入皇宮?”

江雪寒表示拒絕:“太子不必多問,我不會說的。”

趙圻從善如流,“既然如此,那孤換一個問題,敢問這位高人可是江湖人?”

這倒是沒有好隱瞞的,江雪寒便應了聲“是”。

趙圻好似對江湖很感興趣,他問:“敢問這位高人,江湖上最厲害的是誰?”

江雪寒回答:“六絕?”

“六絕?哪六絕?”趙圻追問。

江雪寒一一列數,“終南山林朝英,全真教王重陽,桃花島黃藥師,丐幫幫主洪七,大理段智興,白駝山莊歐陽鋒。”

趙圻慨然而嘆,“這是最好的時代。”

江雪寒說:“太子若有宏圖大誌,或可借助江湖完成。”投敵的雖然不少,但愛國的也很多。

趙圻問:“那高人呢?高人可願輔助孤收復我宋朝的大好河山?”

江雪寒表示婉拒,“我有心無力,幫不了太子。”

收復河山是一項長期奮鬥事業,她無法保證能在這裏一直停留。

不過她雖然拒絕了趙圻,但她也給了趙圻一個提示:“太子可往全真教一問。”王重陽可是一顆紅心向大宋啊!

趙圻笑道:“孤知道了,多謝高人提點。”

可是窗外再無聲音傳來,趙圻便知這位高人已經走了。

事實上,江雪寒確實已經走了。

江雪寒把武穆遺書送出去以後,又和楊青月一起在臨安轉了幾日,就被聞訊而來的洪七抓了個正著。

“我總算找到你們兩個了。”洪七跳出來攔在江雪寒和楊青月前面。

江雪寒淡定道,“你找我們做什麼?我們又不欠你錢?”

洪七叉腰:“你們雖不欠我錢,卻坑慘了我。”

江雪寒似笑非笑,“你確定?我怎麼覺得,是你坑慘了那裘千仞?”

當日他們離去以後,洪七是一點都沒對裘千仞客氣,他當著鐵掌幫眾多弟子的面,拎著裘千丈的領子把他扔給了裘千仞,說:“裘幫主,請你管好你那坑蒙拐騙的哥哥。”讓裘千仞氣的臉都歪了。

這還不算,事後他還著丐幫把這件事宣揚了出去。現在整個江湖都知道,鐵掌幫幫主裘千仞有一個坑蒙拐騙的同胞哥哥。

洪七振振有理,“好歹穆念慈跟著我學過武藝,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欺負。”

江雪寒攤手,“既然如此,那我把他交給你處理不是很恰當嗎?”

洪七搖頭,“恰當是恰當,可是我不高興啊!”

江雪寒挑眉,“那你待如何?”

洪七陰笑,“你幫我做一件事。”

江雪寒問:“何事?”

洪七說:“帶穆念慈和楊康去一趟終南山。”

“終南山?是楊康要去的吧。”江雪寒了然。

洪七點頭,煩惱的說道:“那兩個小輩,獨自走吧我不放心,讓我帶著吧,我又難受。”

用江雪寒的話來說,就是洪七嫌棄這兩人拖住了自己享受美食的步伐,所以想找個冤大頭來帶他們。

江雪寒雖知自己被當做了冤大頭,但還是一口答應了,讓洪七有些不敢相信:“你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

江雪寒抱手,“你很有自知之明,我還真不是受了你的威脅,而是我們本身也要去終南山。”

江雪寒和楊青月之所以滯留臨安,就是因為江雪寒一直在猶豫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到底是追上大部隊呢?還是進行自由活動呢?

如今洪七橫插一手,江雪寒幹脆拍板還是自由活動吧,而她自由活動的目標地正是終南山,當然她去終南山不是為了去看王重陽,而是為了去看林朝英。

“好,既然你答應了,我就把他們兩個人交給你了。”洪七好像生怕江雪寒反悔一般,把楊康穆念慈丟給她以後就立馬不見了蹤影。

江雪寒內心無語:洪七為了美食,也是很拼了!

無論如何,江雪寒既然應承了洪七,自然會履行自己的諾言。他們快馬加鞭,趕了幾日路終於趕到了終南山。

到了終南山腳下,江雪寒便對楊康和穆念慈說:“我們就此分道吧,我欲往那邊去,而你們要尋的人卻在全真道觀之中。”

楊康彬彬有禮的向江雪寒道謝:“多謝前輩一路的照顧。”

江雪寒點點頭,說:“不必客氣。”

作者有話要說:  當時看射雕的時候就特別為洪七可惜,黃蓉是半路出家,魯有腳更不用說,耶律齊雖好但也差著一些。說到這耶律齊,蠢作者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耶律齊是遼國皇族後裔,也就是說他是契丹人,他是契丹人他卻做了丐幫幫主,而在天龍中,身為契丹人的喬峰哪怕做了許多有益丐幫的事情,卻因為契丹人的身份而必須辭去幫主的位置,這樣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個輪回。

第146章 挽弓射雕(九)

四人由此一分為二, 一路往全真道觀而去,一路往古墓而去。

江雪寒進了古墓才發現, 古墓裏又多出三個人來,倒顯得沒那麼冷清了。

林朝英見到江雪寒很高興,說:“你終於肯出來了。”

江雪寒調侃她,“我一出來就發現你這裏倒是不同以往。”

林朝英說:“有什麼不同的, 不過是多了兩個徒孫。”

林朝英的兩個徒孫都是山下撿來的棄嬰, 一個叫做李莫愁,如今約莫□□歲,一個還在繈褓中, 只知道姓龍,便喚作龍兒, 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姓孫,是林朝英救下的一個可憐女子,因她無處何去, 林朝英便幹脆將她帶入古墓來照顧李莫愁和龍兒。

如今這位孫大姐卻不在古墓中, 而是下山去買東西了, 到底李莫愁和龍兒都是小孩子, 不可能像林朝英和寧欣然一般。

“掌門, 掌門, 大事不妙了。”才說到這位孫大姐,江雪寒便見她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林朝英問:“發生了什麼事?”

孫大姐氣喘籲籲的說:“山下來了好多的金兵,把這裏給層層圍了起來。”

林朝英皺眉, “金兵?莫不是王重陽那邊出了事兒?”

孫大姐愁眉苦臉,“掌門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那可是金兵。”

孫大姐身為一個漢人,對於金兵實在沒有什麼好感,況且她們古墓派都是女子,很容易引來金兵的覬覦。

林朝英不以為然,“實在不行,我就放下這斷龍石,隔絕外界,每日喝蜂蜜為生,倒也能支撐。”只是不太方便罷了。

到了這個時候,林朝英開始覺得,自己忍受那麼多不方便得來的古墓其實還是有些作用的。

江雪寒摩挲了一下下巴說:“此事恐與全真教有關,或者說,是與全真教內的某個人有關。”

就是不知道完顏洪烈是真的沖冠一怒為紅顏還是另有圖謀?

林朝英皺眉,“走,我們親自上全真教去問問。”

到底她和王重陽曾有一同抗金的交情,又都是漢人,她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一邊說她一邊拉著江雪寒往外走,眨眼間就不見了蹤跡。

被蓄意拋下的楊青月:……

另一邊,林朝英和江雪寒直往全真道觀而去,快到全真教的時候,林朝英突然頓住了,“嗯?居然有兩只小蟲子?莫不是金兵的奸細?”

她手執長劍橫向一揮,便有一男一女顯露了出來。

“等等。”江雪寒攔住林朝英,“我認識他們。”

林朝英收起劍,“既然你認識,那便罷了。”

江雪寒問楊康和穆念慈,“你們躲在這裏做什麼?”

楊康苦笑,“全真教的王重陽前輩武功高強,我們不敢進去。”

江雪寒恍然,她說:“送佛送上西,你們與洪七也算有淵源,跟著我們走吧。”

楊康和穆念慈大喜,忙道:“多謝前輩。”

林朝英也不介意多兩個人跟著,於是一行四人就敲響了全真教的大門。

“英妹,你怎麼來了?”王重陽見到林朝英很驚訝。

若是平時,他定然會十分驚喜,可如今金兵圍山,他卻沒了這種風花雪月的心思。

林朝英板著臉說:“終南山都被人給圍了,我還不能過來問問?”

王重陽嘆息,“你跟我來。”

他帶著林朝英和江雪寒等人進了全真教,可以看得出全真教上下也是人心惶惶,全真教上層更是爭論不休。

有弟子說:“不如先妥協再論其他,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丘處機反駁道:“那楊兄弟怎麼辦?楊兄弟義膽忠天,我們全真教難道要出賣他嗎?”

楊鐵心滄桑的說:“丘道長莫說了,這件事本就是我引起的,讓我去結束也很恰當。”

他還真不只是口上說說而已,他一邊說一邊就往外走。

“我們全真教絕不做那等小人之事。”王重陽作為全真教的創始人,一口否定了楊鐵心的提議。

他鄭重的對楊鐵心說:“金人犯我大宋,如是我與他妥協,與那些賣國之賊有何區別?”

楊鐵心被說服,他說:“王道長說得對,是我狹隘了。”

他們這邊說的倒是挺激昂,林朝英這邊卻是一頭霧水,倒是江雪寒能猜出一二。

林朝英蹙眉,“王重陽,這是什麼情況?”

王重陽嘆氣道:“這次圍山的乃是金國的六王爺完顏洪烈,他方才遣人上山說,只要我們交出楊鐵心並且承認完顏康全真弟子的身份,他就同意退兵。”

完顏洪烈此次圍山,一則是為了消滅情敵楊鐵心,二則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完顏康。

有關認錯人這件事情,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王重陽還是和盤托出了。

林朝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竟然認錯了人?”

王重陽很尷尬,“我於中都不太熟悉,所以才讓完顏洪烈鉆了空子。”

當年王重陽曾和丘處機一起北上中都接包惜弱母子回終南山,結果卻發現六王爺府戒嚴了,當然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他們根本沒在六王府內發現包惜弱母子的身影。無奈之下,王重陽只得讓丘處機去詢問了完顏洪烈。

完顏洪烈說包惜弱因病而亡,他為了照顧包惜弱之子完顏康就續娶了一位王妃,就是烏林答氏。

王重陽和丘處機想把完顏康帶走,完顏洪烈卻說,他的父皇不知內情非常疼愛完顏康,所以完顏康平日裏都是住在皇宮。

王重陽就算再厲害,也不能說自己能夠帶著一個小孩兒在皇宮全身而退,最後只得把完顏康留在那裏,只由丘處機定時過來傳授武藝。

林朝英無語,“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

王重陽搖頭,“我們當然悄悄去打聽過。”

他們問老百姓:前六王妃是死了嗎?

老百姓說:是。

他們又問老百姓:六王爺的世子叫做什麼名字?

老百姓說:叫做完顏康。

然後他們就放心了。

王重陽也很委屈,“我怎麼知道他們竟然會騙我們。”

大家都是大宋的子民,為什麼要互相傷害呢?

這回連江雪寒都無語了,她說:“人家哪有騙你?是你問的這些問題不得其所。”

不過她很好奇,是什麼原因導致這些老百姓說話這麼言簡意賅呢?要知道她去問問題的時候,大家可都是滔滔不絕的。

老百姓:因為他們太高冷了,所以不敢多說話。

王重陽又嘆氣,“總歸是陰差陽錯。”

王重陽這邊在談論著過去那些事兒,其他全真教弟子則在爭論現在怎麼辦。

“如今可怎生是好?”

“金兵圍了山,可觀裏卻沒有預留太多的食物。”

“幹脆殺出去算了。”

“你是莽漢嗎?金兵這麼多人,我們怎麼殺得完?”

就在此時,有人挺身而出,“爹爹,眾位道長,我認為若是有人能勸服完顏洪烈退兵,那全真教不就能全身而退了嗎?”

孫不二說:“你這小姑娘說的倒挺好聽,可是怎麼勸?誰去勸?”

穆念慈,也就是挺身而出那個人,楊鐵心的義女,大義凜然的說道:“我去勸。”

楊鐵心忙阻止她,“念慈,完顏洪烈可不是善類,你不能去。”

當楊鐵心喊“念慈”的時候,楊康身邊的穆念慈心中一凜,以為自己暴露了,可當她看見楊鐵心目光看向另外一個少女的時候,她震驚了。

和她一樣震驚的是楊康,但他還能維持住鎮定,偷偷摸摸問江雪寒:“前輩,這是什麼情況?”

他知道自己的生父是楊鐵心,卻不知道自己生父身邊那個少女是誰,叫什麼名字。

江雪寒笑笑,說:“你不知道,你生父身邊這位是他的義女穆念慈。”

楊康不解,“可為何她的名字與念慈的一模一樣。”

江雪寒意味深長的說道,“因為她也曾是你生父的義女。”

楊康覺得自己腦子都快短路了,江雪寒又道:“念慈惜弱,這恐怕是對你娘的一種懷念。”

楊康覺得這樣的懷念,他和他娘都敬謝不敏。

本來楊康還覺得楊鐵心看起來可以,如今卻覺得不然,當然此時的楊康也只是覺得不然,還沒發現楊鐵心的偏執之處,不過很快他就能發現了,因為楊鐵心的現義女,另一個穆念慈決定為大義獻身,親自下山勸說完顏洪烈退兵。

其實全真教的人都覺得她這個提議不靠譜,可耐不住自己她自己鬧著要去,全真教只得死馬當成活馬醫,只這過程卻讓王重陽氣的夠嗆。

言歸正傳,卻說楊鐵心到底不放心這個義女,最後跟著她一起下山了,他還打著如果不行,他就一死以謝全真的想法。他是萬萬沒有想到,他這義女會給他一個多大的驚喜。

江雪寒不像全真教那麼悲觀也不像另一個穆念慈那麼樂觀,她只是覺得這位義女童鞋下山恐怕不是為了全真教,她直覺這裏面一定會有有意思的事情發生,所以拉著林朝英也一起去了。

林朝英下山了,王重陽自然也跟著下了,一方面是擔心林朝英,一方面是擔心楊鐵心。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穆念慈相遇了,一個是當年被楊鐵心負氣扔給梅超風的穆念慈,另一個則是他後來又收養的穆念慈。

第147章 挽弓射雕(十)

幾人下山以後, 便見山下站著一群金兵, 在他們的身後則是背手而立的完顏洪烈。

另一個穆念慈攔住楊鐵心說:“義父,我怕那完顏洪烈會狗急跳墻,不如你在這裏等我。”

楊鐵心敵不過另一位穆念慈的軟磨硬泡,只得同意了讓她一個人去。

另一個穆念慈可能是覺得這麼遠的距離, 他們聽不到她和完顏洪烈的話,所以很放心的問完顏洪烈:“王爺,不知小王爺可在?”

完顏洪烈冷漠的說:“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另一個穆念慈說:“在的話,小女子這裏有些話想要對他說。”

完顏洪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和顏悅色的回答:“他在, 你要找他?”

另一個穆念慈點了點頭, 完顏洪烈便道:“那我叫他過來。”

整個過程中,完顏洪烈的態度好得不得了,讓旁觀的幾人都十分懷疑。

王重陽皺眉道:“這完顏洪烈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

要知道他派遣使者上來喊話的時候,態度可是很強硬的很。

林朝英點頭道:“確實有古怪。”

江雪寒撥了撥擋在自己前面的樹枝,說:“我猜是為了氣楊鐵心?”

林朝英表示不解。

王重陽表示同不解。

江雪寒給她們科普了一下包惜弱楊鐵心完顏洪烈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然後下了定論:“面對與楊夫人有關的事情,完顏洪烈一般都會智商下降。”

楊康:……萬萬沒有想到, 我娘竟然還有這樣的過往!

江雪寒:一下忘了這裏還有一個楊康,不過沒關系, 反正他也不敢打我。

楊康確實不敢對江雪寒不敬,且他也不認為江雪寒有錯,這些事情他娘從未說過, 如今他從江前輩口中得知,反而更體諒他娘的艱辛,也開始初步了解楊鐵心的不靠譜。

相比深信不疑的楊康,林朝英表示她需要緩緩,她說:“這完顏洪烈竟會如此幼稚?”

是的,你沒有看錯,林朝英認為江雪寒如果說的是真的話,那麼楊鐵心就著實太幼稚了。

江雪寒指了指她們前面的楊鐵心說:“你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林朝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見楊鐵心氣的胸膛起伏不定。

再看完顏洪烈,他身邊一個人對他耳語了一番,他的臉上就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以林朝英的眼力不難看出,那個對完顏洪烈耳語的人是一個身懷武功之人。

而以江雪寒的耳力,甚至可以清晰聽到那個人說的話,“王爺,那人果然十分生氣。”

事實證明,楊鐵心和完顏洪烈就是這樣的幼稚。

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江雪寒,林朝英等人的表情都是這樣的:-_-||。

江雪寒拍了拍林朝英的手說,“快看,好戲來了。”

她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完顏康來了。

另一個穆念慈見了完顏康很驚喜,“阿康,你來了。”

完顏康卻十分冷漠,“你來做什麼?”

另一個穆念慈捂心,“阿康,你為何對我如此冷漠?”

完顏康面容猙獰,“你說呢?我差點命喪你父之手。”更不要她還曾經編造他的身世,把他嚇得夠嗆。

另一個穆念慈梨花帶淚,“我是為了救你,才編造那些話的,否則王處一不會放過你的。”

完顏康有所動容,他想到當初王處一要殺他的時候,正是她不顧生命危險保護自己,只是王處一並不肯罷休。照這樣說來,她所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你說的是真的嗎?”完顏康問道。

另一個穆念慈見他松動,動作矯作的擦了擦眼淚,“我穆念慈敢對天發誓,若我口中所言有半句虛假,必遭到天打雷劈。”

古人都迷信,所以她這一發誓,完顏康是真的信了。

完顏洪烈拍了拍掌,說:“康兒,既然這位穆姑娘對你癡心一片,你不如幹脆帶她回中都吧。”

完顏康本就有此打算,如今得了完顏洪烈的話,更是忙不疊的答應了。

另一個穆念慈很感動,“阿康,你真好。”

完顏康笑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兩人相視而笑,其樂融融。

他們三個人是開心了,王重陽卻氣的夠嗆,他憤怒的指著另一個穆念慈說:“這就是她所謂的勸說?她這不是在勸說,而是在投敵啊!”

江雪寒表示,“其實人家也是有在勸說的。”

比如說現在,這位姑娘就猶猶豫豫的對完顏康說:“阿康,父王就不能放過我義父嗎?”

完顏康恨恨的說道:“這怎麼可能?”

不止他父王不會放過,他也不會放過,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種瀕死的感覺。

另一個穆念慈又悄悄問:“那全真教呢?”

完顏康一口拒絕:“也不行。”

他父王還有點忌憚,他卻沒有。王處一要殺他,他才不會放過全真教。

完顏康見她還想說話,瞇著眼睛說:“你們漢人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已是我們六王爺府的人,就不要為我們的敵人說話。”

另一個穆念慈不敢說話了,她還想著嫁小王爺,做小王妃,利用自己的現代知識輔佐完顏康開啟霸業宏圖,一統天下,最後登上皇後的寶座。

如果讓江雪寒知道她的心思,一定會嗤笑她的天真,完顏洪烈和完顏康雖說要帶她回去,但卻沒說給她什麼位置,以完顏康和完顏洪烈的態度,她頂了天就是個庶妃。更何況完顏洪烈性格睚眥必報,怎麼可能讓自己情敵的義女做自己獨子的王妃?除非這姑娘是包惜弱親女。

江雪寒雖不知另一個穆念慈的野望,但也能猜出一二,對此她表示對方圖樣圖森破。

王重陽猜不出她的目的,但這並不妨礙他生氣,他說:“這樣的勸說我全真教不需要。”更不要說她還沒有勸說成功。

比王重陽更生氣的是楊鐵心,他甚至耐不住自己跳了出來,“穆念慈,你這個逆女,你居然投靠完顏洪烈!”

另一個穆念慈忙躲到完顏康身後,大聲說道:“義父,我與阿康是真心相愛的。”

楊鐵心捂著心口,氣的不行。

完顏洪烈倒是笑瞇瞇的,他說:“楊鐵心啊楊鐵心,你終究還是輸給了我。”

惜弱喜歡你又如何?你的義女喜歡的卻是我的兒子。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完顏洪烈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立馬拉足了楊鐵心的仇恨,他憤恨的說道:“完顏洪烈,我跟你拼了。”

完顏洪烈冷笑道,“你以為我怕你嗎?”

他雖不會武功,卻有著無上的權勢,他無需武功,因為他身邊自有會武的人。老幕僚說得對,握天下之權柄,一切應有盡有。

完顏洪烈揮了揮手,他招攬的五大高手就立馬沖了出去。

楊鐵心即使再厲害,對上五大高手也是相形見絀,況且他的武功本也不算多厲害。

完顏康對完顏洪烈說:“父王,全真教也不能放過。”

完顏洪烈無奈,“康兒,全真教的王重陽到底在民間有些聲望,我們不好太過於強硬。”

完顏康堅持,“父王,以我們大金的權勢,難道還怕一個全真教?”

完顏洪烈拗不過完顏康,只得同意。

全程另一個穆念慈都像是一個縮頭烏龜一般,保持沈默。

站在楊康身邊的穆念慈憤恨道:“恥於她同名。”

她雖無父無母,卻也是宋人,知道何為大義。

楊康拍了拍她的手說:“念慈莫惱,到時必讓她改名換姓。”

穆念慈搖頭,雖穆念慈這個名字她用了許久,可一想到另一個穆念慈的行徑,她就覺得自己無法直視這個名字,還不如幹脆破而後立呢。

江雪寒說:“你們別那麼唧唧歪歪了,眼看著完顏洪烈已決定趕盡殺絕,我們還不如早做打算。”

楊康和穆念慈立馬正色起來,相比改名換姓這種事情,當然還是生死存亡最重要。

“不好,楊鐵心要堅持不住了。”王重陽到底不忍看楊鐵心死,一掌拍出去救他,也暴露了自己。

江雪寒幹脆一拍樹一躍而起,“朝英,擒賊先擒王。”

林朝英拔出長劍,“沒問題。”

江雪寒見她已經知道,就點著樹枝直撲完顏洪烈和完顏康而去。

她來勢洶洶,完顏洪烈和完顏康立馬就慌了。

完顏洪烈忙喊道:“快來人快來人啊!”

便有無數金兵舉著盾牌一層層圍在完顏洪烈和完顏康周邊,就連一直圍攻王重陽和楊鐵心的五大高手,都有其三折返保護完顏洪烈和完顏康,獨剩其二與王重陽楊鐵心周旋,倒是給他們減輕了不少壓力。

江雪寒左手揮舞著玉笛橫向一掃,一波士兵被掃到了一邊,右手向前一伸,袖中就飛出一道紫綢,直奔完顏康而去。

後面沒有被玉笛波及的士兵見狀,忙舉起大刀砍向紫綢,江雪寒手一抖,紫綢晃了晃,把周圍舉刀欲砍的士兵都震飛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神雕可能不會在正文中出現,但是會在番外中呈現~

第148章 挽弓射雕(十一)

“快來人啊!”完顏康眼見紫綢越來越近, 嚇得腿都快軟了。

五大高手中最厲害的靈智上人忙護在完顏康身前, 與紫綢搏鬥。

江雪寒左手執玉笛一點,靈智上人就被一道氣浪掀飛了出去,紫色的綢帶再無阻礙的卷在了完顏康的身上。

江雪寒右手向後一扯,那綢帶便帶著完顏康落到她身後的地面上。

“完顏洪烈, 你若再不住手,你兒子性命不保。”她說話聲音不高不低,卻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

“住手,住手,都住手。”完顏洪烈只得這一個兒子,怎麼舍得讓他命喪黃泉?完顏洪烈忙吩咐金兵和五大高手停手。

他問江雪寒:“你要怎樣才肯放了我兒子?”

江雪寒不緊不慢, “你帶著你的士兵, 滾出終南山。”

“好,我答應。”完顏洪烈很爽快。

他爽快,江雪寒也不弱,她右手一揮,完顏康便落到了完顏洪烈前面的地上。

“你怎麼把他放了?回頭完顏洪烈反悔怎麼辦?”楊鐵心埋怨江雪寒。

江雪寒冷哼一聲, 說:“我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第三次, 只下一回他還能不能完好無缺的回來我就不保證了,況且我抓的人, 我願放就放,與你何幹?”

這還是文藝的說法了,如若不是為了顧及自己的形象, 江雪寒都想直接甩話到楊鐵心臉上“人又不是你抓的,你瞎嗶嗶什麼?”

“你……”楊鐵心覺得江雪寒蠻不講理,想跟她爭論一番。

江雪寒才不搭理他呢,她越過楊鐵心,直接對話完顏洪烈,“怎麼?還不退兵?莫非是想試一試我有沒有那個本事?”

完顏洪烈到底忌憚江雪寒,揮揮手,帶著金兵大部隊撤走了,跟著他們一起走的還有作為楊鐵心義女的那個穆念慈。

楊鐵心見狀,氣的差點要吐血,倒是讓完顏洪烈抑郁的心情稍稍舒坦了些。

穆念慈擔憂的說道:“這些金兵會不會卷土重來?”

江雪寒搖頭,說:“他不敢。”

完顏洪烈既然退兵了,就說明他對自己心存忌憚,他既然忌憚自己,自然就不敢輕舉妄動。

“穆念慈,我們父女從此以後恩斷義絕。”

江雪寒和穆念慈正說著話呢,就聽見楊鐵心朝著另外一個穆念慈喊話,這讓在跟江雪寒說話的穆念慈感覺十分尷尬。

江雪寒也覺得穆念慈很躺槍,她說:“若是穆姑娘不介意,不如我為你起一個字,只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穆念慈很驚喜,“前輩願意為晚輩取字,晚輩感激還不來又怎會不願意?”

表字這種東西本身就多是男子在使用,她能得一個就已經很開心了,更何況江前輩雖然名聲不顯卻武藝超群,能得她親自為自己取表字,才是自己的榮幸。

穆念慈萬萬沒有想到,江雪寒還給了她另外一個驚喜,她特意去尋了楊鐵心,問他:“當年你送我們的那個女娃,她姓什麼?”

楊鐵心猶有些反應不過來,他雖放話與義女恩斷義絕,但到底很受傷,這受傷的原因當然不是因為義女的離去,而是因為完顏洪烈的得意,結果這個時候江雪寒突然來問一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他自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江雪寒不耐的說道,“你不會連自己的救命恩人姓甚名甚都不知道吧?”

其實楊鐵心還真不大記得了,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十余年,況且他心情還不怎麼美妙,於是他沒好氣的說:“與你何幹?”把江雪寒的話還給了她。

江雪寒也不生氣,只冷笑著問楊鐵心:“這就是你對待前輩的態度,你們楊家的禮貌就是這樣的?”

楊鐵心氣的臉都憋紅了,“你算什麼前輩?”

雖然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但是江雪寒的面容還是一如往昔的年輕,甚至可以說,從面容上來看,嬌艷如昔的江雪寒,比起這些年因生活滄桑而盡顯老態的楊鐵心還顯得年輕一些呢,也不怪楊鐵心誤會。

然而不怪歸不怪,王重陽還是要“殘忍”的告知楊鐵心真相,免得他被江雪寒記恨,他說:“江大夫與我是同輩之人。”

對於王重陽而言,雖然江雪寒已經成了楊夫人,但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依舊是義軍營裏的那位妙手神醫。

楊鐵心看著面容年輕的江雪寒,再看看自己蒼老的手,表情十分的一言難盡。

王重陽安慰他:“不怪你錯認,武功修煉到一定程度確實有延年益壽、駐容養顏之效。”

比如他自己,比如說英妹,也比如說楊青月和江雪寒夫婦,只是相比容貌幾乎沒有改變的楊青月江雪寒夫婦,他不過是顯得沒有那麼老罷了。對於這一點上,他歸因於他的武功沒有江雪寒和楊青月夫婦高,畢竟江雪寒的武功如何,他剛才已經看到了,他確實不如對方。

楊鐵心可能被打擊的夠嗆,久久緩不過來,過了許久才說道:“那家人姓李,住在臨安荷塘村。”

江雪寒也不管他是否受了打擊,她得了消息就直接去找穆念慈,對她說:“你親父姓李,我為你取字成玉,望你砥礪磨誌成才成玉。”

穆念慈,不,如今是李成玉,感激的對江雪寒說道:“多謝前輩。”

江雪寒笑了笑,“老天爺總是照顧善良的孩子。”

李成玉點頭,說:“我明白前輩的意思。”

“雪寒……”

有人遠遠的自山上而來,其形飄揚,江雪寒見了來人,嘴角忍不住帶出三分笑意,問他:“你怎麼來了?”

楊青月很自然的走過去牽住她的手說,“黃藥師來信了。”

江雪寒挑眉,“他怎麼說?”

楊青月回答,“他們就在附近,幹脆我們親自去看看。”

江雪寒欣然同意,轉頭對林朝英說:“終南山之危已解,朝英,我也該走了。”

林朝英伸出手掌,“雪寒,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可莫要忘了我。”

江雪寒伸出自己未被握住的右手,一掌擊在她伸出的手掌上,說:“忘了誰都不會忘了你林朝英。”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離去。

江湖人,來來去去,分分離離,已是習慣了,只要有心,距離便不是問題。

只林朝英猶有些慨嘆。

王重陽問她,“英妹,你因何嘆氣?”

林朝英搖頭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王重陽表示他不太懂。

林朝英卻已經飄然離去。

另一邊,江雪寒和楊青月根據黃藥師的標誌一路找到了黃藥師一大家子。

當時,他們正在跟一個男人對峙,其實主要是梅超風在跟那個男人對峙。

梅超風問那個男人,“你為什麼利用我?”

那個男人說:“我沒有利用你,我也喜歡你,但是只有我強大了,我才有資格娶你。”

“你這意思是,你利用超風偷取她門派的秘籍,還沒錯了?”江雪寒可聽不得這種詭辯,上來就是一頓懟。

那男人冷笑問她:“你又是誰?憑什麼多管閑事?”

梅超風也冷笑,“她是我師伯,自然有資格管我們桃花島的事情。”

江雪寒才不搭理這男人,她問梅超風,“這就是那陳因?”

梅超風默默的點了點頭。

江雪寒指著他說道:“超風,你相信他的話嗎?”

梅超風搖頭。

陳因不敢置信的說道:“超風,我真的是為了你才去偷秘籍的。”

梅超風問他:“你為何來到桃花島?”

陳因說:“我的船被打翻了,我抓著浮木漂到了桃花島。”

梅超風又問他:“那你又怎麼知道我師傅的書房在哪裏?怎麼知道我師傅會武功?”

她雖然救了陳因,卻也守口如瓶,從未把不該說的事情告訴陳因。

陳因啞口無言。

梅超風吐出一口濁氣,跪在黃藥師身前說道:“師傅,弟子知錯了。”

黃藥師扶起她,說:“我的徒兒只是好心救人,何錯之有?”

梅超風熱淚盈眶:“師傅……”

黃藥師慨然,“師傅師傅,如師如父。”

在這些弟子把他當做父親的同時,他又何嘗沒有把這些弟子當做自己的孩子呢?

梅超風很感動,她覺得雖然自己的初戀夭折了,但起碼自己還有師傅師母師兄師妹師弟,不算太糟糕。

想到初戀,她就默默的擦了淚,問黃藥師:“師傅,那陳因又該如何處理?”

黃藥師冷漠的看著陳因說道:“不用處理,反正他已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全江湖都知道陳因從桃花島裏偷出來一本秘籍,但只有陳因本人知道,他手裏的根本不是什麼秘籍,而是一個小女孩兒看的話本子,不過他也知道哪怕他說了實話也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你滾吧。”黃藥師冷冷的對著陳因說道。

若不是怕自己的徒兒生了心結,他才懶得理會陳因呢。

陳因深深看了梅超風一眼,站起來走了。整個過程中,梅超風目不斜視,或許她是真的放下了。

江雪寒沒有再糾結這件事,而是轉頭問黃藥師:“你去了哪裏?”

她才不相信黃藥師是被黃蓉騙過去了呢,畢竟姜還是老的辣。

作者有話要說:  射雕這部分,本來想要十章完結的,結果越寫越多,靈感爆發啊,不過和以前一樣,可能還有些小尾巴會在番外中呈現。另外,笑傲正文已完,小天使們快說說有什麼想知道,蠢作者寫在番外裏~

第149章 挽弓射雕(十二)

黃藥師苦笑, “我遇到了獨孤前輩。”

“獨孤求敗前輩?”江雪寒很驚訝, “他找你比武?”

黃藥師嘆息,“獨孤前輩修為高深,我輸得心服口服。”

江雪寒若有所思,這獨孤求敗莫不是已經以武入道了吧?

所謂說曹操曹操到, 江雪寒雖未說曹操但也想了曹操,於是曹操到了。

“我記得你。”只見猛然間,有人從樹下一躍而下落到江雪寒面前。

江雪寒覺得這個出場方式很眼熟,仿佛獨孤求敗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她無奈道:“獨孤前輩,您還真是一如既往。”

獨孤求敗搖搖頭, “不, 我與以往大有不同。”

江雪寒仔細看他,才發現獨孤求敗居然返老還童了,他的面容比她第一次見他顯得更為年輕一些。

江雪寒“咦”了一聲,說:“恭喜前輩。”

她初見獨孤求敗時,獨孤求敗處於以武入道的邊緣, 卻不得門入,如今再看他卻已入道成功。

獨孤求敗笑了笑, “你倒是好眼力。”

江雪寒很奇怪,“既已入道, 為何前輩還沒有破碎虛空離去?”

獨孤求敗擡頭仰望藍天,說:“這個世界比我們想象的更包容。”

江雪寒想到自己已是金丹修為,卻還能呆在這方世界中就釋然了。

誰知獨孤求敗接著說:“所以我不願離去, 它也不強求我離去。”

江雪寒:……打臉了,還以為是能在這裏繼續修煉呢。

如果讓破天知道江雪寒的想法,一定會唾棄她,她有功法有後臺在這個綜合世界中當然是如魚得水,獨孤求敗雖已以武入道,卻需要到更高層次的世界尋找突破的契機。對於一個劍客來說,唯有不斷的戰鬥,才能磨礪他的劍和他的人,所以獨孤求敗留下來主要還是因為舍不得他培養的幾個好苗子。

“來吧,我們來比一場,比完了,我就能安心的離去了。”獨孤求敗劍指江雪寒。

早年他培養了很多好苗子以作對手,如今他都已經一一挑戰了個遍,就差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雪寒了。

江雪寒從楊青月身後的定風波中取出一把墨色長劍,說:“既然前輩盛情邀請,晚輩自然不敢不從,只是晚輩到底不是劍客,所以要借晚輩外子之劍一用了。”

獨孤求敗微微頷首,說:“無妨。”

他並不在意江雪寒手中所用是何人之劍,亦或說他根本不在意江雪寒手中是否有劍。於他而言,劍在心中,萬物皆可為劍。

“前輩,請。”江雪寒執劍相望,一動不動。

獨孤求敗也是不動,他手背在身後,一派淡然。

兩人遠遠對峙,現場氣氛至於凝滯,在場眾人皆是屏息而望。

突然,江雪寒動了,她身形快如殘影,隨後獨孤求敗也動了,他動起來好似一縷清風。

當殘影與清風相遇,在場眾人只覺得劍光一閃,兩人已是換了位置靜默站立。

江雪寒收了劍,獨孤求敗依舊背著手。

黃蓉揉了揉眼睛,說:“他們這是已經過了一招了嗎?”

楊璇玉搖頭,說:“不,他們已經結束了。”

黃蓉驚訝道:“結束了,可是我只見劍光一閃。”

楊璇玉說:“雖只是一瞬之間,他們卻已過招無數。”

黃蓉表示受教了。

另一邊,獨孤求敗和江雪寒對峙許久,才緩緩的開口道:“你很不錯。”

自他突破以後,少有敵手,迄今為止也唯有一個逍遙子能與他勢均力敵,如今又多了一個江雪寒,而且他看得出,單從修為上論江雪寒比他強。

江雪寒笑了笑,“前輩的心境卻更甚於我。”

她不是在謙虛,如同獨孤求敗這種縱橫江湖對敵無數,更是在孤獨蕭索中尋找突破的人,他的心境,自己是遠遠不如的。她如今的修為高過獨孤求敗,實是得益於她的機遇和氣運,不過話又說回來,機遇氣運也算得上是實力的一種。

她一直堅信,這個世界上沒有白來的氣運,她此生如此幸運,肯定是上輩子拯救了世界。

江雪寒:(*▽*)

“我心願已了,如今是時候離去了。”獨孤求敗沒有接著江雪寒的話繼續往下說,因為他知道,他面前這個女子雖然心境不如自己,但是卻看的很明白。

聰明人難得,明白人更難得。

江雪寒抱拳,“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前輩,我們有緣再會。“

獨孤求敗笑了笑,不說話,只是仰頭望天,但見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空,突然之間電閃雷鳴。

獨孤求敗一躍而上,直撲閃電中心區域而去,似乎完全不懼怕那些閃電。

“啊!”閃電晃眼,黃蓉捂住了眼睛,待她再睜眼的時候,已不見了獨孤求敗的蹤跡。

“姑姑,那位前輩是已經破碎虛空了嗎?”黃蓉問江雪寒。

江雪寒摸了摸她的頭,笑瞇瞇的說:“是啊!”心裏卻想著她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姑姑你們是不是準備走了?”黃蓉很敏銳。

江雪寒點頭。

黃蓉有些不舍,她知道楊璇玉此來乃是為了告別,也知道她將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遊歷,也許很久都不能回來。

黃藥師問江雪寒:“胖胖究竟要去哪裏遊歷?竟然連表姐都不能跟著?”

黃蓉外出,黃藥尚且要跟著,楊璇玉遊歷,江雪寒卻不能跟著,這怎能令人放心?

江雪寒道:“遠甚至於天邊,況我雖不能跟著,卻自有人看著。”

黃藥師以為她說的是自己的表姨夫--江雪寒傳說中破碎虛空的父親,然而江雪寒其實說的是破天,她雖不知破天為何對她如此好,卻下意識覺得破天不會害她。

告別了黃藥師一家子以後,楊璇玉問江雪寒:“阿飛哥哥在哪裏?還在藏劍山莊嗎?”

江雪寒白了她一眼,說:“你莫不是以為你阿飛哥哥和你一樣閑得慌吧?”

阿飛是一個劍客,劍客就在是不斷的切磋中磨礪自己,所以他自然要不斷的找人切磋比試。

“沒關系,我知道娘你一定有辦法。”楊璇玉笑嘻嘻的抱著江雪寒的手說道。

她很聰明,見她娘優哉遊哉就知道她娘一定早有安排。

“你倒是機靈。”江雪寒點了點她的額頭說,“我已傳信你阿飛哥哥在萬花谷中等我們。”

楊璇玉拍江雪寒馬屁,“我就知道娘運籌帷幄。”

江雪寒無奈搖頭。

三人既往萬花谷而去,自然免不了要經過絕情谷。

此前江雪寒修為有成,往來之間多是直接穿梭空間,如今既往萬花谷,阿飛又尚在路上,一家三口就幹脆慢慢走,也可沿途欣賞一番風光。

江雪寒還對楊璇玉說:“這絕情谷雖名絕情谷,可景色卻極是宜人。那谷中盛產一種花,名為情花卻,據說凡中情花之毒者,動情則心痛。”

楊璇玉沒有情人,所以一點都不著急,反調笑江雪寒說:“我不怕,反正我也沒有可動人之人,倒是娘和爹,你們要小心一些了。”

江雪寒冷哼一聲,道:“你太小看你爹娘了。”

情花雖厲害,但她江雪寒也不弱,更不要說絕情谷內還有斷腸草做備選。

“站住,你們是誰?”

一家三口正晃晃悠悠準備往絕情谷內走的時候,卻突然跳出一人攔住他們。

江雪寒皺眉道:“你絕情谷又不是你家的地方,你做什麼攔住我?”

那人冷笑道:“這絕情谷雖不是我家的地方,卻是我們主人的地方,不容外人亂闖。”

江雪寒也冷笑,且她的冷意更寒,“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萬花的絕情谷成了他人的地方?”

她手一揮,那攔著的男子就被一陣風卷到了一旁,狼狽的摔在地上。

江雪寒拉著楊青月和閨女,大大方方進了絕情谷。

期間有無數人出來阻攔,都被江雪寒拍飛了,直到號稱絕情谷谷主的男子隆重登場。

他一見江雪寒就驚訝的說道:“是你?”

江雪寒仔細打量那人,終於從自己的記憶中將他翻了出來,原來他正是當日被江雪寒和林詩音從情花叢中救出來的公孫止。

如今距離江雪寒上次見公孫止已經過去了二十余年,公孫止也已從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長成一個三十余歲的成熟男子,也不怪江雪寒差點沒認出來。

公孫止感慨的說道:“陸姑娘,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余年,可你容顏一如往昔,令人心醉。”讓他心也蠢蠢欲動。

江雪寒皺眉,二十余年過去了,公孫止還是一點都沒變,猥瑣的讓人想要揍他一頓。

正當江雪寒準備動手的時候,卻有一人比她更快了一步,那就是楊青月,只見他長袖一揮,就有一道無形的氣浪將公孫止掀翻了出去。

公孫止狠狠的摔到地上,吐出一口鮮血,他驚魂未定的看著楊青月說:“你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我比較相信沒有付出就沒有回報,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好運氣可能是因為上輩子你拯救了世界~

第150章 挽弓射雕(十三)

楊青月面若冰霜, “她是我的夫人。”

公孫止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佳人竟然已經嫁人, 且她所嫁之人風姿卓絕,遠甚於己,簡直讓他不能忍。

江雪寒見他楊青月先她一步出手,也不介意, 只問公孫止:“公孫止,我是否早與你說過,此乃我師門萬花之地?你強占我萬花之谷,莫非是想要與我萬花為敵?”

公孫止剛想反駁,卻聽一人遠遠的叫著,“止郎, 你如何了?”

他一見來人就面露不耐甚至憤恨之色, 只他掩飾的好,待那人到了以後,他的臉上再無不滿的表情。

來人見公孫止被打傷,大怒道:“是誰?是誰打傷了的止郎!”

“是我。”江雪寒站出來。

楊青月見江雪寒維護他,顏色稍霽。

“你竟然打傷止郎, 我要你的命。”那人大怒。

公孫止卻攔住她道,“千尺, 這實是一個誤會。”

原來來人正是公孫止的妻子裘千尺,她本是鐵掌幫幫主裘千仞之妹, 因與裘千仞鬧了矛盾故而憤然出走,無意中來到絕情谷,見到了自稱谷主的公孫止。

當時的公孫止俊朗非凡風度翩翩, 裘千尺對他一見傾心。

當時的裘千尺貌美如花,又是鐵掌幫幫主的妹妹,公孫止也傾心不已。

然而日子久了,裘千尺覺得公孫止貪花好色,公孫止認為裘千尺兇悍強勢。這對夫妻彼此都對彼此不滿意,只裘千尺強勢,就表現的明顯一些,公孫止弱勢,就只能心中含恨。

裘千尺看了看公孫止,又看了看明艷如昔的江雪寒,恨恨的道:“你看上了這個賤人是不是?”

公孫止忙搖頭,“不是不是,這真的是個誤會。”

裘千尺怒道:“有什麼誤會?你若不是看上了這個賤人怎會對她如此和顏悅色?公孫止啊公孫止,我堂堂鐵掌幫的大小姐,嫁給你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子,還為你修改你那錯漏百出的家傳武學,將我鐵掌幫的武藝傳授給你,你就這樣對我?公孫止,你信不信我只要跟我大哥二哥一說,他們就能派幫眾踏平你這絕情谷?”

公孫止忙軟語相哄,“千尺,這真的是個誤會,這位陸姑娘我二十余年前就見過她,如今再遇實是故人重逢。”

“二十余年前?”裘千尺看著嬌艷的江雪寒,心下妒忌,“你沒有騙我?你二十年前就見過她?”

公孫止說:“我怎麼會騙你呢?我確實二十年前遇到過陸姑娘,況且陸姑娘如今都已經嫁人了,你看她身邊那位公子便是她的丈夫。”

這個時候公孫止也顧不上羅敷有夫的遺憾,先哄住了裘千尺再說,畢竟裘千尺實在兇悍,他雖然習得了鐵掌幫的武藝,但是到底比不上裘千尺。

裘千尺看了看江雪寒身旁朗朗若月的楊青月,再看看自己身邊的公孫止,心裏更嫉妒了。人家的夫君是氣度非凡容貌出眾,自己的夫君卻是徒有其表,連武功都比不過自己。

“即使是舊友也不能出手傷人,否則把我絕情谷置於何處?”裘千尺並不肯放過江雪寒。

江雪寒冷笑道:“公孫止,你難道沒告訴過你夫人這絕情谷的來歷嗎?”

裘千尺心生不妙之感,問公孫止:“這是怎麼一回事?”

公孫止吞吞吐吐不敢說。

他不敢說,就由江雪寒來幫他說:“這絕情谷乃是我師門之地,我早告訴過公孫止。”

裘千尺勃然大怒,“公孫止,這是真的嗎?”

公孫止哪裏敢承認,“當然不是。”

裘千尺也知道其中必有內情,可她不願輸這口氣,所以只當沒有內情,於是她對江雪寒說:“哼,你竟敢在此胡言亂語大放厥詞,我今日就教訓教訓你。”

江雪寒會怕她嗎?當然不會,於是她也冷哼一聲道:“誰教訓誰,還是是一個未知數呢。”

裘千尺本身就脾氣暴躁,如今被江雪寒一激,自然更生氣了,當時就出掌與江雪寒對打,說來這鐵掌幫的鐵掌功確實有些門道,可是對上江雪寒,卻是遠遠不敵的。

江雪寒玉笛一掃一劃一點,裘千尺就跟公孫止一樣飛了出去狼狽的落到地上。

公孫止忙過去扶起她,噓寒問暖:“千尺,你怎麼樣了?受傷了嗎?”

裘千尺一把揮開公孫止,說:“無用的懦夫,自己沒有本事,還得妻子出馬,現在還有臉在這裏說話?”

公孫止恨得手緊緊握拳,卻不敢讓裘千尺知道,只能暗藏袖中。

當然,裘千尺也不關心公孫止如何,她恨恨的對江雪寒道:“我乃鐵掌幫大小姐,你今日敢如此對我,來日我必不會讓我大哥二哥放過你的。”

江雪寒感覺裘千尺可能腦子有點洞,她明知自己武功甚過她還敢在這裏大放厥詞,難道不怕她幹脆殺人滅口嗎?連風九劍都知道凡事留一線,她倒要趕盡殺絕,也不怕別人狗急跳墻?

好在她遇上的是江雪寒,她不怕鐵掌幫,也不懼裘千仞,所以一點都不著急的說道:“你只管去說,我倒要看看,裘千仞能奈我何?”

“你……”裘千尺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有人不懼鐵掌幫。

要是讓江雪寒知道裘千尺的想法,一定會告訴她:親,鐵掌幫就算再厲害也不是天下第一啊!起碼裘千仞就沒能混上六絕的稱號,可見他以及鐵掌幫都不是江湖的頂級勢力。

“現在我正式通知你們,麻溜的有多遠走多遠,絕情谷乃我萬花之地,不容他人染指。”江雪寒一邊義正言辭的說,一邊想著該通知誰來看管這塊地兒。

裘千尺不肯服輸,她說:“都給我上,我就不信一群人還打不過她一個人。”

裘千尺在絕情谷素有威望,她說要上,那些弟子仆從都不敢不上,只是她預料的非常錯誤,首先江雪寒並不是一個人,其次就是這一群人確實打不過她一個人。

江雪寒都沒用勞動楊青月和楊璇玉,自己一個人就把那些來襲的弟子仆從扔在地上疊成了羅漢。

她漫不經心的轉著玉笛說道:“你們說,若是我將解藥毀了,再將你們扔入情花叢中,你們能不能得救?畢竟你們不是自言是絕情谷谷主和夫人嗎?”既然如此,就不要用她師娘配的解藥。

公孫止聞言,勸說裘千尺:“千尺,絕情谷再重要也不如你重要,我們還是先走為妙。”

解藥只有一瓶,他又沒有配置的藥方,到時候若是中了情花毒,那可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

裘千尺就再是甘心,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最後只得不甘不願的帶著大批仆從弟子離開了絕情谷

他們一離開絕情谷,江雪寒立馬著手在絕情谷周圍設置更高深的陣法,上次她分明設置了陣法公孫止卻還是能鳩占鵲巢,可見這射雕世界的人才也不容小覷,她還是小心為上。

設置完陣法以後,江雪寒就帶著楊青月和楊璇玉一起回了萬花谷。

萬花谷中一如既往的平靜祥和美麗,而阿飛早已等在那裏了。

“阿飛哥哥……”楊璇玉見到阿飛很高興。

阿飛見到江雪寒和楊璇玉,眼中也染上了些許情緒,只他一向面癱管了,尋常人是看不出來的。

可江雪寒不是尋常人,她能看出阿飛對他們的感情,心中很熨帖,她問阿飛:“你娘親可好?”

阿飛說:“自從沒有了執念以後,她一直都很好。”

白飛飛的執念自然就是沈浪,當年阿飛學劍有成以後,她就帶著阿飛從飛刀世界出海,終於在一個小島上找到了沈浪和朱七七。

說實話,沈浪見到阿飛和白飛飛很驚訝,尤其得知阿飛是他的兒子的時候。

白飛飛也很驚訝,因為沈浪和朱七七成親這麼多年竟然一個孩子都沒有。

阿飛說:“她是一個挺好的人的。”

阿飛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朱七七,這裏的朱七七確實是一個活潑善良的好姑娘,她見了阿飛雖然很難受,但還是盡己所能的待他好,畢竟阿飛是沈浪唯一的兒子。

“還有舅舅,也很好。”阿飛也是到了那個島上才知道,他居然還有一個舅舅,他的舅舅王憐花也很厲害,只可惜對方不習劍。

王憐花也很遺憾,他無子也不想有後,對於阿飛這個唯一的親緣後輩很是喜愛,可惜阿飛喜劍,不能傳承他之所學。

阿飛繼續說:“娘見了他以後好像就想開了。”

這麼多年下來,白飛飛沈浪朱七七三人的糾葛終於告一個段落,可也只是告一個段落而已。白飛飛依然喜歡沈浪,只是不再執念了而已,沈浪也很難說清自己對白飛飛的感覺。

朱七七雖然和沈浪終成眷屬,卻始終沒有孩子,而沈浪唯一的兒子卻是情敵生的,她固然善良,但恐怕也很難理清心中的感受吧?

不過三人之間的恩恩怨怨終究已經告一個段落,白飛飛和阿飛母子也在沈浪把沈家家傳劍譜交給阿飛以後,就離去了。

江雪寒猜測,可能直到這三個人都死去了,他們之前那些過往才算是真正的一筆勾銷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有關武林外傳,我只看過電視劇版,沒看過小說版,據小天使們告知,小說版的裏朱七七還是不錯的,白飛飛就不行了,而電視劇版則剛好相反,朱七七比較讓人無語,白飛飛則令人憐惜。這一回為了讓阿飛出現,選擇了小說版本,下一回再寫打算寫電視劇版,因為很心疼白飛飛,當年看完大結局以後就特別想給編劇寄刀片。

第151章 番外

烽火連天, 宋軍攻破了金朝的中都。

金朝的貴族們, 紛紛倉皇而逃,六王爺府也不例外。

就在穆念慈還在房中琢磨著怎麼跟小王妃爭寵的時候,完顏康闖了進來,他拽住穆念慈的手道:“宋人攻進來了, 我們快走。”

穆念慈頭腦一片空白,“什麼?”

完顏康不耐的說道:“宋軍攻入中都,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穆念慈拼命搖頭,“這不可能。”

完顏康拽著她往外走,說:“別廢話了,快走吧,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穆念慈下意識的跟著完顏康一起走, 步伐踉蹌,可其實她的腦子亂的像一團漿糊。

金朝國破,完顏洪烈招攬的那些高手都紛紛離去,所以六王爺府如今只剩下幾個忠心的仆從,可忠仆數量有限, 他們能護送的人自然也是有限的,所以完顏康選擇了放棄小王妃。一來穆念慈於他有救命之恩, 也比較得他的心;二來穆念慈是宋人,有她在他們在宋行走也會比較方便。

王妃烏林答氏看到茫然無措的穆念慈, 皺了皺眉頭,“她是怎麼一回事?”

完顏康回答:“可能是沒反應過來吧。”

穆念慈何止是沒反應過來,她簡直是不敢置信。

當初她和楊鐵心撕破臉要與完顏康在一起, 結果到了中都以後,她卻發現事情根本沒有她想的那麼甜。

完顏康和完顏洪烈壓根沒打算讓她做王妃,他們甚至想讓她做一個無名無分的侍妾,後來是她費盡心思以走相逼,他們才肯給她一個庶妃的名號。

她進六王府後不久,完顏康就娶了小王妃。

小王妃是金朝貴女,很得王妃烏林答氏的喜歡,而她則不然,她是包惜弱前夫的義女,烏林答氏能喜歡她才怪。

為了能在六王府生存,她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為了得到完顏康的心,她不知做了多少籌謀。

現在可好,宋軍攻破金都,她再也不用為爭寵而發愁了。

“好了,別說了,我們趕緊走吧。”完顏洪烈急匆匆的進來說道。

一行四人在忠仆的掩護下想向外走,結果卻被一個女子攔住。

“想走,沒門。”

來人穿著一身黃色衣衫,嬌俏可人,正是黃藥師之女黃蓉,黃蓉的身邊則跟著寡言鮮語的歐陽克。

黃蓉攔截完顏洪烈一家人完全是出於偶然,不過身為一個宋人,她認為自己有義務防止金帝唯一的子嗣逃跑。

完顏洪烈咬咬牙,“歐陽先生。”

但見有一人緩緩從後堂走出來。

歐陽克見了來人,眼睛一縮,上前一步將黃蓉擋在身後。

“克兒,過來。”歐陽鋒的聲音不大,卻很有威懾力。

他的身邊一如既往的跟著小姨子尹雨然,尹雨然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克兒,你爹叫你呢,還不快過去。”

黃蓉聽歐陽克說過童年經歷,對他這位小姨沒什麼好感,在歐陽克的背後沖著尹雨然做了一個鬼臉。

尹雨然氣的夠嗆,她對歐陽鋒說:“阿鋒,你快看。”

歐陽鋒沒理會她,只仔細打量黃蓉,“你是黃藥師的女兒?”

黃蓉反問他:“是又如何?”

歐陽鋒冷笑,“是就將九陰真經交出來。”

黃蓉說:“我沒有九陰真經。”

歐陽鋒冷漠的說道:“你沒有你爹總有,你爹沒有林朝英總有,林朝英沒有王重陽總有,只要你在我手裏,你爹總能把九陰真經找給我。”

“我不許你動她。”歐陽克眼睛直直的看著歐陽鋒。

歐陽鋒瞇眼,“不許?我倒要看你怎麼不許?”

他一掌拍過去,歐陽克就這樣直挺挺的受著,一點內力都沒用,所以歐陽鋒一掌下去,他立馬口吐鮮血,半跪在地上。

“阿克。”黃蓉忙扶住他,神情焦急。

歐陽克頭一次沒有理會黃蓉,而是擡頭望向歐陽鋒,“我死了,你與她之間就再沒有任何聯系。”

歐陽鋒定定的看著他,說:“好好好,你可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歐陽克抿嘴不說話。

尹雨然推了推歐陽鋒,說:“阿鋒,你可不能放過黃蓉,放了黃蓉九陰真經怎麼辦?”

歐陽鋒冷語道:“我自有分寸。”

“阿鋒……”

“閉嘴。”

尹雨然不說話了。

歐陽克輕拍黃蓉說:“我們走。”

黃蓉試探著帶著歐陽克離開,歐陽鋒果然沒有阻攔。

尹雨然不滿的說道:“阿鋒你怎麼讓他們走了呢?”

歐陽鋒回答:“克兒若能娶了黃蓉,還愁九陰真經不到手?”這是一則,另外一則就是歐陽克的威脅。

他看得出,這小子對黃蓉是情根深種,他今日若是帶走黃蓉,這小子定然不肯善罷甘休,若是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那他與阿柔之間唯一的聯系豈不就要斷了?他不能賭。

從某一方面來說,歐陽克把歐陽鋒看的很清楚。

歐陽鋒看著歐陽克和黃蓉相攜離去的背影,心中恍然間想起了自己與阿柔相互扶持的身影,他很像他。

尹雨然嘀咕著:“黃藥師會把九陰真經給你嗎?”

歐陽鋒說:“不給我也無妨,反正他總會給克兒。”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結果,阿柔,你等著我。

完顏洪烈見他們說完,趕忙來道謝:“多謝歐陽先生出手相助。”

歐陽鋒漠然道:“我只是為了你手中那株毒草。”

完顏洪烈取出一個木盒子遞給他。

歐陽鋒收了木盒就帶著尹雨然一起走了。

穆念慈到了此時已經反應了過來,她忍不住問道:“為什麼不讓他護送我們出城?”

完顏康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說:“歐陽先生可不是那些被你呼來喚去的仆從。”

穆念慈想想西毒的事跡,打了一個冷顫,喏喏的說:“我知道了。”

烏林答氏深吸一口氣,她真不明白,王爺和康兒為什麼要帶穆念慈而不是小王妃?如穆念慈這種心裏沒數的人就算是宋人又如何?只可惜她說了的不算啊!

沒有了黃蓉,完顏洪烈一家子成功逃離了中都,他們還滿以為自己能東山再起,卻不知他們的行跡早在他們離開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報到了趙圻的手中。

先帝寧宗殯天以後,太子趙圻就繼位了,他繼位以後勵精圖治、整頓朝綱,讓整個大宋的容貌都煥然一新。

朝廷局勢穩定以後,這位官家就出其不意的把全真道觀的王重陽請來做國師,後來更是在王重陽的牽線下成立了六扇門,六扇門吸納了許多江湖人,這些江湖人為大宋收復河山付出了汗馬功勞。

現在這位給趙圻傳遞消息的郭靖郭少俠就是一位江湖人,他恭敬的問趙圻:“陛下,是不是把他們拿下?”

年輕的官家趙圻搖了搖頭,說:“不用,拿下他們還要把他們供起來,費錢費力。”還不如他吩咐手下人把完顏洪烈一家人引到牛家村去呢,據他所知,完顏洪烈的死對頭兼情敵楊鐵心前些年可是回了牛家村定居。

至於為什麼不找郭靖,則是因為郭靖與楊鐵心之間的關系,他怕郭靖難做。

郭靖說:“是。”轉身準備離開。

趙圻卻叫住了他,問:“郭卿,若是讓你在大宋和蒙古之間二選一,你選哪個?”

他知道郭靖腦子不太轉的過彎,所以問的很直接。

郭靖愕然,可他看著趙圻嚴肅的臉色,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他想了想說:“蒙古養育了我,大宋卻是我的母國,若是讓我選,我選大宋,因為我娘一直告訴我,我是宋人。”

趙圻笑了笑,說:“郭卿,記住你的話。”

郭靖點頭,“陛下放心,臣會記好的。臣雖然駑鈍,卻也知道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趙圻大笑,“郭卿,你很好。”

不枉他力排眾議把郭靖提拔起來,因為他知道郭靖雖然腦子不靈光,可他這份心卻比任何人都堅定,這比什麼都重要。

牛家村中,楊鐵心還不知道他的死敵將要到來。

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到曾經的家中,大宋的官府已經給他平反了,可他的妻兒卻已經死了,他的鄰居大哥郭嘯天也死了,大嫂李萍和侄子郭靖都不見蹤影,只剩下他一個人。

“楊大叔。”牛小樹利索的幫楊鐵心收拾院子。

楊鐵心皺眉,“小樹,我不是讓你不要來了嗎?我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牛小樹臉僵了僵,心說:若不是收了錢,誰願意來?

這位楊大叔是他生平見過的最難理解的人,他收了一個青年的錢應承照看楊大叔,所以才會過來幫忙,結果卻讓他發現,這位楊大叔脾氣硬的跟塊石頭似的,不過沒辦法,誰讓他人窮誌短呢。

牛小樹堆笑:“楊大叔,我沒有可憐你,我就是閑得慌。”

之前他借口說是仰慕他,結果楊大叔瞪眼說道:“你仰慕我也沒用,我楊家的槍法只傳楊家人,除非你認我為父。”

牛小樹:我沒想學您的槍法。

所以這次他學乖了,不說仰慕楊大叔,只說自己閑得慌。

楊鐵心眉頭更甚,“好好一個大小夥子,整天沒事幹怎麼行?”

牛小樹:我真是……

牛小樹沒辦法了,得,轉移話題吧,他說:“楊大叔,你知道嗎?村子裏新來了一戶人家,姓顏,顏家一家子都是一身的富貴氣息,他們家那媳婦更是長得賊好看,名字也好聽,聽說叫什麼念慈。”

“什麼?”楊鐵心“噌”的站了起來,“你帶我去看看。”

牛小樹茫然,但還是帶著楊鐵心去看了。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讓楊鐵心發現,這所謂的顏家竟然就是完顏洪烈一家,其中還有他那個義女穆念慈。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楊鐵心狠狠的握住手。

“楊大叔,你怎麼了?”牛小樹覺得楊鐵心的臉色變得很恐怖,忍不住拉住他的手。

“走開。”楊鐵心揮開他,大步闖入了顏家。

牛小樹心覺不妙,趕忙去找了村長來,可惜為時已晚。

等到村長帶著村民來到的時候,顏家已經被熊熊烈火包圍,村民們冒著生命危險進去也只救出了穆念慈和烏林答氏。

待火滅以後,村民收斂屍骨,發現楊鐵心完顏洪烈和完顏康三人的屍骨緊緊連在一起,怎麼都分不開,最後只得把他們三人葬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腹黑的皇帝陛下,以及一如既往的郭靖~

第152章 逍遙逸事(一)

“娘說, 這總歸是他們之間的事情, 與我無關。”其實阿飛也很難懂得上輩人之間的這種糾葛,他一心都撲在自己的劍道上。

江雪寒也無意讓他卷入其中,只拍了拍他肩膀說, “去跟璇玉再說說話吧, 她馬上就要走了。”

阿飛很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後就被楊璇玉拉到一旁說悄悄話了。

江雪寒看著阿飛和楊璇玉, 感慨的說道:“幸而我們之間沒有那麼多波折。”

她和楊青月之間鮮有誤會,順利的不敢想象。

楊青月撫摸著她的長發道:“不會的。”

她不會像白飛飛那般執念像朱七七那般單純,他也不會如同沈浪那般優柔那般磊落。

江雪寒莞爾,“也是。”

性格決定命運。

楊青月笑了笑,問她:“不是要給萬花谷的人傳信嗎?”

江雪寒一拍頭,“差點忘了。”

她急忙取出蒼鷹,讓蒼鷹給便宜師傅東方宇軒傳了信,畢竟絕情谷算是她便宜師娘方碧玲的地盤, 雖然她覺得方碧玲其實不太在乎這塊地盤。

事實證明, 方碧玲確實不太在乎絕情谷,可她不在乎東方宇軒在乎啊!

不提絕情谷是聯結小世界的關鍵節點,只說這絕情谷曾經是方碧玲的居所, 東方宇軒就不可能坐視不理,所以他特意派了自己的得意弟子祁清明去處理此事。

祁清明的武學修為雖不如江雪寒, 但也只是相對而言,他的武功即使是放在射雕世界也是不容小覷的,所以後來, 當不忿的裘千尺帶著靠山二哥裘千仞來前來奪谷的時候,正是他率領一眾萬花弟子把這二人打了回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如今還是讓我們將目光轉回江雪寒和楊青月一家人的身上。

破天並沒有給楊璇玉太多的時間,在楊璇玉來到萬花谷後不久,他就來接楊璇玉了。

“小胖胖,準備好了嗎?”破天出現的很突然也很恰當。

楊璇玉點了點頭,說:“準備好了。”

破天說:“既然準備好了,那我們就走吧。”

“爹,娘,我走了,你們保重自己。”楊璇玉眼眶微紅。

“胖胖,你孤身在外,註意安全。”江雪寒沒來得及囑咐楊璇玉太多,破天就已經一揮披風,帶著楊璇玉一起在消失在了原地。

“青月……”江雪寒靠在楊青月身上,心裏很難受。

她雖知長痛不如短痛,但心中卻仍然十分不舍。

“別擔心,總歸有人看著呢。”楊青月安慰她。

江雪寒怎麼可能不擔心?兒行千裏母擔憂,況且胖胖去的又是危機四伏的本源世界?

於是楊璇玉走後的幾天,江雪寒一直都悶悶不樂,讓楊青月很是頭痛,他不是不難過女兒的離去,只是相比女兒,他更心疼他的夫人,然他著實不知道該如何勸慰自己的夫人。

幸而,不久以後,這件讓楊青月無比頭疼的事情讓阿飛解決了。

怎麼解決的呢?起源於一段對話。

江雪寒這幾日心情都不甚晴好,貼心的阿飛就一直留在萬花谷內陪江雪寒說話。

一日,他說到要去找找逍遙子前輩請教武功,江雪寒便問他:“你也知道逍遙子前輩?”

阿飛老老實實的回答:“是獨孤前輩告訴我的。“

江雪寒挑眉,“你見過獨孤求敗前輩?”

阿飛說:“以前曾被獨孤前輩指導過劍術。”

江雪寒恍然,這又是一個獨孤求敗培養過的一個好苗子。

只她還是有些奇怪,“你為何要找逍遙子請教武功?他又不是劍客?”

阿飛說:“劍客難道一定只能跟劍客比武嗎?”

天下武功,殊途同歸。他與劍客比武,固然收獲頗多,但與非劍客比武,也不是毫無所獲。

江雪寒點頭,心說:我這真是被西門吹雪給誤導了,況且就算是西門吹雪,恐怕也有過跟非劍客比武的時候吧。

她又問:“你可知逍遙子在哪裏?”

阿飛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去找,只要他尚未離開這個世界,我就總有找到他的一天。”

江雪寒笑了笑,“無需如此麻煩,逍遙子是我的表舅,我帶著你去就是了。”

阿飛很高興的道謝。

江雪寒莞爾,也許只有遇到與劍有關的事情,阿飛才會如此喜怒形於色。

翌日,江雪寒三人就一同出發去了天龍世界,或許是因為途中景色宜人,又或許是因為時間到底能撫平傷痕,江雪寒的心情一點點回復了過來,等到了縹緲山的時候,江雪寒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

縹緲山的逍遙派裏,如今只有巫行雲和逍遙子兩個人。

江雪寒著了楊青月帶阿飛去尋逍遙子,便問巫行雲:“無崖子和李秋水呢?”

巫行雲撇嘴,“那兩人鬧掰了,都搬出去了。”

江雪寒詫異,“他們鬧掰了?”

如今的無崖子和李秋水,既沒有一個小師妹插在其中,也沒有一個大師姐虎視眈眈,為何還是如同原著那般鬧翻了?

巫行雲說:“無崖子不知是不是被你老公刺激到了,那次回來以後就一直勤奮練功,李秋水嫌他陪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結果兩人就鬧翻了。”

有的情侶分手以後還是朋友,有的情侶分手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李秋水和無崖子顯然就是後者。既然都老死不相往來了,怎麼還能住在一個山頭上呢?自然是有多遠走多遠了。

恰好逍遙子也想分家,就把掌門的位置連同逍遙派所在的縹緲山給了巫行雲,把大理無量山給了李秋水,把擂鼓山分給了無崖子。

“那李青蘿呢?他們也不管?”江雪寒問道。

巫行雲說:“無崖子據說一直在閉關,李秋水一直在外面浪,估計都沒怎麼關心這個女兒。”

江雪寒簡直無語了,哪有這樣做父母的?

巫行雲說:“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要我說天下不是的父母多得是呢。”

巫行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諷刺。

江雪寒說:“不說他們啦,總歸他們自己能夠管好自己。”

巫行雲也收起了外露的情緒,繼續與江雪寒八卦一些有的沒的,直到阿飛被逍遙子調/教完畢歸來,她們都還沒說完,讓阿飛頗為不解:她們怎麼會有那麼多可說的呢?

江雪寒見了阿飛,忙喊阿飛過來,笑著對巫行雲說:“這是我的一個晚輩,叫做阿飛。”

“阿飛?”巫行雲興致盎然,“是那個阿飛?”

江雪寒含笑點頭。

巫行雲摩挲著下巴,開始考慮去其他世界遊歷的事情,唯獨阿飛一頭霧水,但他這個人向來沒什麼好奇心,就什麼都沒問。

過了幾日,江雪寒在縹緲峰上呆的膩了,就邀阿飛一起下山,阿飛搖頭道:“我想在這裏整理一下自己的收獲。”

江雪寒也不強求,和楊青月一起下山了。

此時距離江雪寒上一次來已過去了十余年,江湖上又是一番新的景象。

如今江湖上風頭最勁的是兩個人,一個是丐幫幫主喬峰,一個是姑蘇慕容家的慕容復,這兩個人都生的豐神俊秀,被人稱為江湖雙璧。

楊青月問她:“這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江雪寒得意道:“我和巫行雲打聽的。”

別以為她只是在和巫行雲八卦,她那是探聽江湖情報以便他們更好的行走江湖。

楊青月斷了一下,袖子一揮,便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誒呦”一聲,從他們附近的草叢中滾了出來。

這少年容貌俊雅,看起來頗為面善,他朝著楊青月“噓”了一聲,哀求道:“拜托你們,千萬別告訴她們我在這裏。”

說著他竟又滾了回去。

江雪寒對他很有興趣,也有意為他打掩護。

為何要打掩護呢?因為很快就有四五個年輕美貌的女孩子追過來四處尋找,她們還問江雪寒和楊青月:“你們可曾到一個少年經過這裏?”

江雪寒說:“不曾見過。”

那幾個年輕女孩子就往其他地方尋去了。

等到她們走遠了,那少年才敢滾出來。

江雪寒問他:“這麼多姑娘追著你走,莫不是你惹的情債?”

那少年看見江雪寒的容貌,楞住了,“神仙姐姐……”

江雪寒抿嘴笑,“這孩子,嘴真甜。”

少年忙說:“我不是恭維姐姐,我是真的見過姐姐的畫像。”

“嗯?”江雪寒很好奇,“我的畫像?少年,你是哪家的孩子?”

少年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自己面對這位姐姐毫無防備,他說:“我叫段譽,是大理的太子。”

江雪寒問他,“你是段延慶和刀白鳳的兒子?”

段譽點頭,驚訝道:“姐姐認識我父皇母後?”

江雪寒笑道:“我和你母後可是老朋友了。”

段譽訝異道:“姐姐看起來這麼年輕,怎麼會認識我母後?”

江雪寒淺笑,“我的孩子都與你一般大了,你還以為我年輕嗎?”

段譽不相信,“姐姐莫不是在騙我?”

作者有話要說:  段譽還是有的,只是不是段正淳的兒子了,人家現在是段延慶的兒子,大理正兒八經的太子~

第153章 逍遙逸事(二)

楊青月面無表情, “騙你有何好處?不信便罷了。”

楊青月板起臉來很有威勢, 段譽頓時就有些怕了,他磕磕巴巴的說:“我、我相信,我相信。”

江雪寒拍了拍楊青月的手道:“別嚇唬孩子。”

楊青月淡淡的看了段譽一眼, 段譽立馬麻溜的站了起來。

江雪寒問他:“那些姑娘為何找你?”

段譽苦笑, “她們我的堂姐堂妹,都是奉我父皇母後的命令來抓我回去的。”

段譽對他們沒什麼防備,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和盤托出。

說來這幾位小姑娘和江雪寒楊青月也有點舊呢,因為她們都是段正淳的女兒。

自段延慶登位以後,段正淳及其兄段正明的日子就不太好過,哪怕不提外部壓力,只說內部情況,兩兄弟也是一團糟。段正明府內清靜,一個孩子都沒有;段正淳府內孩子多,卻都是女孩兒。日子久了, 段延慶也懶得搭理他們, 倒是段譽這小子,頗有憐香惜玉之心,對他這幾位堂姐堂妹都很好。這次他離家出走, 段延慶和刀白鳳特意讓這幾個女孩子出來抓他,打的就是讓他心軟的主意。

“離家出走?”江雪寒說, “你小小年紀,做什麼離家出走?”

段譽不服氣的說道,“我父皇總逼我繼承皇位, 做皇帝那麼無聊麻煩,我才不要呢,所以我就離家出走,想到中原來看看。”

江雪寒拍了拍段譽的肩膀說:“小夥子,很有誌氣嘛。”

段譽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只是聽說中原地大物博,想來見識見識。”

“段譽,段譽,段譽……”

江雪寒聽見有一個男聲不斷的呼喚段譽,問他:“這不會也是來抓你回去的吧?”

段譽仔細聽了聽,高興的說:“不是,這一定是蕭大哥找我來了。”

段譽口中的蕭大哥是一個魁偉的漢子,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不太像中原人。

段譽介紹說:“這位是蕭峰蕭大哥,是我新認識的朋友,他的名字聽起來與丐幫幫主有些相像,但他們不是一個人。”

蕭峰爽朗的說道:“我雖也是丐幫的,卻不是這裏的丐幫。”

段譽很茫然,“丐幫難道有很多個嗎?”

“丐幫既有總舵,也有分舵,這裏的丐幫自然是分舵。”回答這個問題卻不是蕭峰,而是江雪寒。

在這個綜合世界中,所有小世界的丐幫都是由劍三的丐幫分流出來的分舵。

蕭峰很驚訝,“前輩知道?”

經過段譽科普,蕭峰自然知道江雪寒的真實年齡。

江雪寒慨然的說道:“我當然知道,因為我認識你,認識你爹,也認識你師傅。”

蕭峰更驚訝了,“您認識他們?”

江雪寒懷念的說道:“一晃二十年過去了,我還記得你幼年的時候,曾把你抱在懷中。”

她忍不住轉頭看了看楊青月,那時候她和楊青月還是妾身未明,如今她們卻已是終成眷屬。

楊青月的眉眼也很柔和,他一放緩臉色,那渾身的威勢就消融了許多,讓段譽松了一口氣。

蕭峰卻沒那麼多顧慮,他恍然大悟,“您是江姑姑?”

江雪寒挑眉,“你認識我?”

蕭峰點頭,“我爹同我說過您,他說若無您出手相助,便沒有我今日。”

他轉頭看向楊青月,問道:“這位莫不是楊青月楊前輩?”

楊青月眸光淡掃,“你認得我?”

蕭峰笑笑,說:“我師傅經常提起您。”

江雪寒莞爾,對楊青月說:“尹放對你倒是念念不忘。”

楊青月面色淡淡,“你想太多了。”

不愧是夫妻,楊青月一眼就看穿了江雪寒那點心思。

段譽不知內情,卻還是很熱情的邀請她們,“既然大家都認識,不如……”

“噤聲。”江雪寒突然呵止他,眼神微動。

段譽不解道:“可是我唐突了姐姐?”

江雪寒正色道:“不是,是你的堂姐妹們出事了,我剛才聽見了她們的驚呼聲。”

段譽很著急,“怎會這樣?我要去找她們,若是她們當真出了事,我萬死難辭其咎。”說著他就要跑。

江雪寒攔住他,問道:“你知道她們在哪裏嗎?”

段譽楞住了,搖頭說:“不知道。”

江雪寒說:“既然不知道,你瞎著什麼急,跟著我走。”

段譽很感動,“多謝姐姐。”

江雪寒循聲而去,段譽緊隨其後,找到了一片樹林中。

在那片樹林中,站著一個身材瘦高的男子,在那男子跟前則綁著三個女孩子。

其中一個頗為兇悍,穿著黑色衣服,她沖著那瘦高男子“呸”了一口,惡狠狠的說道:“我們是大理國皇室之人,你若敢動我們,大理國皇室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瘦高男子一點都不在意,反挑起那姑娘的下巴說道:“大理國來的美人,看來你是不知道我雲中鶴的威名。我雲中鶴只管牡丹花下風流,其它的是一概不理的。”

在那個兇悍姑娘旁邊綁著一個青衫姑娘,她眼珠子一轉,說道:“我大理雖天高地遠,但我皇兄卻也是跟著來了的,你若是不怕,只管呆在這裏。”

這青衫姑娘也算機靈,可雲中鶴是誰?他經歷過的風浪可能比這姑娘吃過的鹽都多,所以他不為所動,只道:“沒關系,待他找到你們,我也風流完了。”

青衫姑娘旁邊的那個藕色衣衫姑娘頓時淚流滿面,哭的梨花帶淚。

雲中鶴心疼的說道:“小美人,別哭,待會兒讓我好好疼愛疼愛你。”

段譽見這雲中鶴猥瑣好色,著急壞了,想都沒想就沖了過去,“不許你動她們。”

三個姑娘見了段譽都很驚喜,“皇弟/皇兄。”

可惜段譽的武功實在太低,一個照面就被雲中鶴拍了出去。

雲中鶴洋洋得意,“你們還指望他來救你們?他自身都難保。”

正當雲中鶴意得誌滿的時候,卻見林中飛出一條紫色綢帶,“嘩”的就把他掀翻了。

他見事情不妙,想要逃跑,那綢帶卻一個拐彎把他綁了起來。

“我最恨采花賊了。”江雪寒從林中走了出來。

段譽感激的說道:“多謝姐姐出手相助。”

“故人之子,不必客氣。”江雪寒一邊說一邊扯了扯綢帶,把雲中鶴拉了過來踩在腳底下。

她生平最恨這種采花賊,而她對待采花賊的方法也非常簡單粗暴。

她把手中的綢帶交給楊青月,對他說:“送交衙門。”然後使了一個眼色給楊青月。

楊青月點點頭,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一般這種采花賊,他們在送交衙門之前都會幫他們切除罪惡之源,讓他們可以清心寡欲的上路。

就在江雪寒把綢帶遞交楊青月的時候,有一塊閃著銀光的東西從她的後方悄悄飛來。

“小心。”蕭峰大喊。

事實上,不必蕭峰提醒,江雪寒已經察覺到了來自後方的暗算。

她頭都沒回,手往後一伸,就將那閃著銀光的東西抓在了手裏。

“一個銀鐲子?”江雪寒攤開手才發現,這個暗器竟然是一個銀鐲子,準確來說是一個嬰孩用的銀鐲子,因為它直徑很小。

她輕飄飄把銀鐲子往後一扔,便見一個女子從樹林中一個隱蔽的地方掉了下來,她的懷中還抱著一個沈睡的嬰孩。

江雪寒長綢一甩,把她懷中的嬰兒搶了過來,那原本冷靜的女子便似發了瘋一般的朝她攻了過去,“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江雪寒手一揮,這女子就被她的掌風拍了出去。

“你是葉二娘?”江雪寒挑眉問道。

葉二娘的面部特征很明顯,樣貌頗美,臉上卻有三道血痕,尤喜歡搶奪別人家的小孩兒來玩,玩後再將其弄死,絕對無愧她“無惡不作”的稱號。

“是又如何?”葉二娘看著江雪寒的眼神簡直都快啐出毒來了,江雪寒卻一點都不在意,只冷笑道:“若是,我自然要替天行道。”

這天下有那麼多可憐人,若每一個如同葉二娘這般報復社會,那大家還要不要活了?所以江雪寒沒有留手的意思,她抖動長綢,直取葉二娘性命,卻見一道黑影閃過,有人想要虎口奪食。

江雪寒也不客氣,直接把那黑影也囊括在攻擊範圍內,誰知道此時懷中的嬰兒卻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哭聲,江雪寒心神一晃,就讓那葉二娘和黑衣人跑了。

楊青月擔心江雪寒,也沒追去,只問她:“怎麼了?”

以江雪寒的能力,就算有嬰兒哭聲幹擾,也不應該會晃神以致於放過那兩人。

江雪寒嘆氣道,“他一哭,我就想起了胖胖。”

她的胖胖當年也是那麼的鬧騰那麼愛哭。

楊青月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柔聲問她:“心裏還難受?”

江雪寒搖頭,“這倒沒有,就是有點晃神而已。”

她到底不是普通的母親,固然想胖胖,也知道各有各的路要走。

楊青月見她沒事兒,松了一口氣,道:“總會習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是要把武俠小說那些采花賊都一網打盡啊,大家快說說,還有哪些采花賊,我們一個都不能放過!

第154章 逍遙逸事(三)

江雪寒點了點頭, 也不再惦記此事, 只有些發愁,她說:“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哪家的?”

楊青月說:“大抵是從附近搶來的,到時候我們四處問問就是了。”

蕭峰很積極的說道:“不如我去吧。”

江雪寒搖頭, “你還是算了吧。”

蕭峰不解, “為何?”

江雪寒回答:“你的壓迫感太強了。”老百姓見了估計只會害怕,她說:“倒不如讓段譽去。”

段譽正在給他那些姐姐妹妹松綁, 他見江雪寒提到他,仰頭問道:“姐姐有何吩咐?”

黑衣姑娘有點酸,她說:“幾日不見,皇弟又認了一個姐姐?”

段譽錯愕,“姐姐說什麼呢?這是位前輩,只是一時沒改過口來。”

黑衣姑娘聽說過江湖中有人練武至於永葆容顏的地步,很尷尬的對著江雪寒道歉:“對不起,前輩, 是我誤會了。”

江雪寒也不在乎黑衣姑娘那點小心思, 擺手道:“無妨。”

段譽給三個姑娘都解開了繩子以後,才給她們互相介紹了一番。

從他的口中,江雪寒知道黑衣姑娘和藕衣姑娘都是段譽的堂姐, 黑衣姑娘叫做段婉清,藕衣姑娘叫做段語嫣, 而青衫姑娘則是段譽的堂妹,叫做段靈秀。

段譽問她們:“阿朱和阿紫呢?”

阿朱和阿紫也是段譽的堂妹,她們一個叫做段成朱, 一個叫做段妍紫,是一對孿生姐妹。

段婉清說:“阿紫機靈,帶著阿朱先跑了。”

段婉清才說道阿朱阿紫,便聽見樹林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女子的呼聲:“快點快點。”

只見段成朱和段妍紫帶著一幫衙役來救她們了,這下好了,江雪寒也不用拜托段譽四下去問了,只把這件事交給衙役就是了。

這些衙役也很積極,很快就幫小嬰孩找到了父母。

嬰孩的父母對著江雪寒等人千恩萬謝,讓江雪寒心中頗為感慨:葉二娘這造的是什麼孽啊!

好在葉二娘雖然跑了,但也被她打傷了,估計短期內是不能出來作惡了,至於長期,這不還有少室山的武林大會嘛,她不信到時候葉二娘不會去,那裏可是有她的老情人玄慈。

處理完這嬰孩的事情以後,江雪寒便問段譽和蕭峰:“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段譽說:“我想在中原走走看看。”

“皇……阿譽,伯父和伯母讓我們帶你回去。”段婉清不贊同的說道。

段譽雖然看起來斯文,但骨子裏卻很主意,他說:“我現在是不會回去的,即使你強硬的把我帶回去,我也會再逃出來,況且你們難道不想看看中原的景致嗎?中原地大物博,與我們大理有很大的不同。”

段婉清還沒說話,段靈秀倒先嘰嘰喳喳開了:“真的嗎?那我也想在中原玩一玩。”

段妍紫年紀小,尚未定性,她拉著姐姐段成朱的手說:“姐姐,好不好?我也想留下來。”

段譽不等她說話,直接拍板:“既然靈秀和妍紫都想留下來,那我們就等玩夠了再回去不就行了嗎?也不算有違我母親的命令?”

段婉清可能也有點心動,與段成朱對視一眼後,默認了。

段譽見她們默認,很開心,問蕭峰:“蕭大哥,你有什麼打算?”

蕭峰說:“我打算去丐幫看一看。”

“巡視分舵?”江雪寒挑眉,“你師傅讓你來的?”

一般來說,巡視分舵這種事情都是幫主或是默認的下任幫主的工作。

蕭峰搖頭,“是師伯讓來的。”

江雪寒莞爾,“倒是讓他得償所願了。”

看這個樣子,郭巖是把蕭峰當做下任幫主來培養了。

楊青月瞥了蕭峰一眼,說:“他確實不錯。”

蕭峰受寵若驚,謙虛的說道:“多謝前輩的誇贊。”

楊青月微微頷首,不再說話,蕭峰也不敢多言,最後還是段譽打破了他們之間無言的氣氛,他說:“我本沒好要去哪裏,既然蕭大哥決定要去丐幫,那不如我們也跟著一起去吧。”

江雪寒拊掌,“好主意。”

丐幫可是天龍裏的事故高發地,她倒是想看看,沒有了蕭峰的丐幫究竟會如何?

恰好丐幫準備在杏子林召開丐幫大會,江雪寒等人便直奔杏子林而去。

等到她們到杏子林的時候,杏子林已是一片熱鬧,不止丐幫的人在,連姑蘇慕容家的人也在。

“慕容復,你還有什麼話要說?”一個好似丐幫高層的人正悲憤的指著慕容復說話。

慕容復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由身邊的家臣包不同代替他回答。

包不同嗤笑,“你說是我家公子殺的就是我家公子殺的?那我還說人是你殺的呢!”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除了你慕容家還能有誰有這樣的能力?”那丐幫高層是振振有詞。

“你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是嗎?照這樣說來,哪家殺人都能賴到我家公子頭上了。”包不同也不是吃素的。

江雪寒看這兩人互懟看的是津津有味,但是段譽等人卻是一頭霧水。

蕭峰皺眉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段譽蹦了出來,“我剛才打聽了一下,好似是丐幫的副幫主馬大元被人殺了,長老全冠清認為是慕容復殺的,慕容復卻否認了。”

段靈秀不以為然,“這有何可爭的,直接查出真兇不就行了嗎?”

江雪寒搖頭,“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段靈秀不解,“為什麼?”

江雪寒指著站在中間不言不語的丐幫幫主喬峰說道:“全冠清與慕容復對峙,為何幫主喬峰一言不發。”

蕭峰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說:“莫非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江雪寒點頭,說:“恐怕指責慕容復是假,打擊喬峰是真。”

至於為何要打擊喬峰,就要說到丐幫的特殊架構,幫主和長老互相牽制,而現在的幫主喬峰威望太高了,有威脅長老地位之嫌。

事實證明,江雪寒的推測很正確,因為全冠清很快就把屎盆子扣在了喬峰的腦門上,只因喬峰為慕容復說了幾句話。

喬峰說:“事實尚未明證,長老為何如此著急?莫非另有所圖?”

全冠清呵斥他:“喬峰,你不要胡說了,副幫主的死就是你和慕容復一手策劃的。江湖誰人不知,你與慕容復的關系極好。”

喬峰反問:“我已是幫主,又為何要殺副幫主?”

全冠清說:“因為你根本不是宋人,我這裏有一封前任幫主的遺信,可以證明你是個契丹人,是混進我們丐幫的奸細。”

看著全冠清以及幾位丐幫高層長老眼中的得意,江雪寒心中暗暗搖頭。

這裏的喬峰可不是書中那個義薄雲天的喬峰,她有預感,對方是不會那麼輕易跌倒的。

喬峰果真胸有溝壑,他笑道:“你說這是前幫主的遺信,它就是嗎”

全冠清身邊的徐長老站出來說:“我看看。”

他抽過信瀏覽了一下,宣布:“這就是前幫主的遺信。”

整個丐幫一片嘩然,喬峰卻依舊平靜,他的這種平靜也讓這種嘩然平復了一些。

徐長老皺眉:“喬峰,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喬峰說:“徐長老,我知道你一直都因為我的威嚴超過你而對我耿耿於懷,但也不至於拿我的身世做文章吧?”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這喬峰倒是聰明。”

楊青月說:“一般。”

江雪寒不理他,繼續觀看現場發展。

事實上,喬峰此話一出,丐幫之中又是一片嘩然。

江雪寒親耳聽見,有好幾個幫眾都在那裏附和。

“長老們確實太咄咄逼人了。”

“就是,幫主為丐幫做了那麼多事,他們反而嫌棄幫主壓過他們。”

“所以說這根本就是長老們為了陷害幫主想出來的詭計吧?”

江雪寒心知,這喬峰當面揭開幫主長老內亂一舉,看似魯莽,實則不然,否則幫主與長老之間的矛盾為何會鬧得幫眾都知道的地步?

徐長老很生氣,“喬峰,你不要胡言亂語,幫主的信在此,幫主的字跡我們也都是認識的。”

喬峰很淡定,他說:“信件可以偽造,徐長老全長老可有什麼實打實的證據嗎?”

“有!”全冠清豁出去了,他已然得罪了喬峰,不把喬峰拉下來他以後也別想好過,所以他把底牌拿了出來,“每個契丹人出生的時候,都會在身上刺一個狼頭,喬峰,你可敢讓我們看一看你的胸膛?”

“有何不敢?”喬峰利索的扒了自己上身的衣服,他的身上什麼刺青都沒有,也沒有什麼疤痕。

就在喬峰扒衣服的時候,楊青月廣袖一伸,擋在江雪寒的面前,“莫看。”

江雪寒無語道:“我都這把年紀了,你還怕什麼?”

楊青月道:“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江雪寒追問:“那是什麼問題?”

楊青月悠悠的回答:“這是原則問題。”

江雪寒:……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康敏對喬峰的記恨是□□的話,那麼喬峰作為幫主威望太高以致於壓過了長老,就是直接原因,想想看,康敏只是副幫主夫人,除非她把長老睡了個遍,否則為什麼那些長老會力挺她?就算她能把那些長老睡了個遍,那些長老也不可能個個都是精蟲上身的腦殘吧?所以說,原著中的喬峰本人其實很厲害,重情重義義薄雲天,可惜他身邊有太多的豬隊友,頭一號就是他爹。話說蕭遠山也挺讓我無語的,他復仇結果搞得喬峰身敗名裂,然後他拍拍屁股出家了。

第155章 逍遙逸事(四)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 現場形勢已經逆轉了過來。

喬峰既然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那麼不清白的只能是汙蔑喬峰的全冠清和徐長老。

江雪寒看的很清楚,喬峰通過這件事情打擊了自己的政敵,確立了自己的威信, 實是一箭雙雕。

她慨然道:“幫主和長老牽制本是為了丐幫更好的發展, 只是這些長老太貪權了。”

即使喬峰坐大,也不會影響長老們的長老之位, 只是這些長老嘗過了權勢的滋味以後,哪裏還舍得放手?

“那邊的幾位朋友,你們也看了許久,不知道有何貴幹?”

喬峰處理完內務以後就開始處理外患,他早就發現杏子林多了幾個陌生面孔,一直提防著呢。

蕭峰也不客氣,出示了一個令牌說道:“總舵巡視。”

喬峰恭恭敬敬的回答:“不知總舵有何指示?”

蕭峰說:“沒什麼指示,只我個人覺得你們分舵有點亂。”

喬峰知道這就是總舵沒有意見的意思, 他笑著說:“縷清了內部就不亂了。”

蕭峰想了想江雪寒的話, 也就默認了。

“誰?”另一邊,江雪寒突然察覺到有一道陌生的氣息出現在杏子林附近。

她長袖飛舞,打過一道流光, 只聽林中傳來一聲悶哼,她正待乘勝追擊, 卻突然被人攔住。

那是一個年約十七八的清秀男子,他恰好就在這個時候走過來擋住了江雪寒的視線,他說:“這位姑娘, 你真是太厲害了。”

江雪寒幹脆的放棄了追擊,她看得出,這少年沒什麼惡意,可沒惡意不代表他沒有目的。

“這位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我表弟他有點冒失。”這位過來道歉的正是江湖雙璧之一的慕容復。

江雪寒擡眸,“你表弟?”

她怎麼不知道慕容復還有表弟?哦,是了,原書中王望之已經死翹翹了,慕容復自然只有一個表妹,現在王望之沒死,慕容復多一個表弟也不難理解。

慕容復笑若春風,“在下姑蘇慕容家慕容復,這位是我的表弟王禹言。”

“王禹言?”江雪寒差點笑出聲來,“這名字不錯。”老讓她想起王語嫣,只不知這王禹言可有個妹妹。

“你叫做禹言?真是太巧了,我的妹妹就叫做語嫣。”段譽插了一嘴。

“皇……堂弟。”段語嫣很不滿意,女孩子的閨名哪裏能隨意告訴他人?

段語嫣的母親李青蘿一向將她當做大家閨秀培養,這讓段譽有些無奈,他對段語嫣說:“我們大理的女孩子不像中原那麼多規矩,語嫣你又何必活的那麼辛苦?”

段譽是真心心疼他這些姐姐妹妹的。

“可我不覺辛苦啊!”段語嫣有點詫異,不知道堂弟為何會認為她辛苦。

面對已經被洗腦的段語嫣,就是段譽也無奈。

段譽說:“算了算了,你開心就好。”

段語嫣細聲細語的說:“都聽堂弟的。”

段譽:……

王禹言不知段譽心中的郁悶,只羨慕的對段譽說道:“你可好,竟然還有這麼一位嬌嬌軟軟的妹妹,我別說妹妹了,連姐姐都沒有一個。”

旁聽的江雪寒:好了,現在知道了,王禹言根本沒有妹妹,王語嫣被蝴蝶了。

段譽嘆氣,“有妹妹雖好,卻也總是要時時刻刻為她們操心著。”

王禹言不贊同,“如果我有妹妹,即使是為她操心,我也心甘情願。”

段譽慨然長嘆,“你說的是,現在想想,姐姐妹妹們雖然總讓我操心,但我也是甘之如飴。”

王禹言也嘆息,“真羨慕你啊!”

這兩人越說越high,簡直可以用一見如故來形容,到了後面,段譽還把蕭峰拉進了話題組,然後就變成了這三個人越說越high了。

江雪寒感慨道:“你們三人倒是投緣。”

段譽說:“蕭大哥豪爽,王大哥博智,我能與他們相交是我的福氣。”

王禹言忙擺手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知道的多一些罷了。”

江雪寒很感興趣,問王禹言:“這是什麼意思?”

王禹言說:“家中秘籍繁多,我讀的多了,自然知道的也多了,只可惜我自己本身武功不濟。”

江雪寒心說:莫非這王禹言還真是王語嫣的男版?竟然也是縱覽秘籍,熟知天下武功?

這個問題江雪寒沒問出來,段譽卻問了出來,他驚訝的說道:“既然如此,你豈不是對天下武功了如指掌?”

王禹言搖頭,“當然不是,起碼這位姑娘的武功路數我就沒能看出來。”

段譽:……

看著又一個被江雪寒外表迷惑的孩紙,段譽的心中是感慨萬分的,但不得不說其中少少夾雜了那麼點暗爽。看,不只是我一個眼瞎。

當然,他最後還是委婉的提點了王禹言,讓王禹言大受打擊。

“這不可能?”怎麼會有前輩這麼年輕好看呢?王禹言表示他不信。

“禹言,不得無禮。”一直冷眼旁觀的慕容復忙呵斥他,“還不向前輩道歉。”

“不用。”江雪寒制止了王禹言,“我不在意這個。”

她看得出來這慕容復呵斥王禹言,歸根結底是怕她生氣了找王禹言的麻煩,這樣說來這對表兄弟的關系確實不錯。

說來,這慕容復也算是一個厲害人物。

剛才她就看出來了,真正想要阻止她追擊那個暗中人的恐怕不是王禹言,而是慕容復,也因此,她對王禹言觀感還好,對慕容復的觀感卻不如何。

這一點可能慕容復也知道,所以剛才一直默默不語,算得上是個聰明人。

“前輩,對不起,實在是你看上去太年輕了。”王禹言誠懇的道歉。

江雪寒笑靨如花,“這孩子嘴還真甜。”

王禹言:……我真的是在說實話。

江雪寒問王禹言:“你們既然已經洗清了殺害丐幫副幫主的嫌疑,接下來又有何打算?”

王禹言毫不隱瞞他們接下來去的行程安排:“我們打算去擂鼓山。”

“擂鼓山?”江雪寒挑眉,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是無崖子的地盤,“你們去擂鼓山做什麼?”

王禹言看了看慕容復說:“我不知道,表哥去我就跟著去。”

慕容復:……表弟你怎麼那麼實誠呢?

不過他還是趕緊回答了江雪寒的問題:“不知前輩可知聰辯先生在擂鼓山擺下珍瓏棋局一事?”

江雪寒表示,“我現在知道了。”

慕容復噎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正打算帶著禹言去碰個運氣呢。”

江雪寒點頭,若有所思,她轉頭問楊青月:“不如我們也去碰碰運氣?”

楊青月挑眉,“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徒留下茫然無知的一群人,更有一些連楊青月說的是什麼都沒明白,比如圍觀的普通丐幫幫眾就沒怎麼懂楊青月的話,而文化水平比較高的段譽等人就聽懂了。

段譽想了想,問蕭峰:“蕭大哥,不如我們也去試一試?”

他在中原遊歷本就沒有什麼目的,如今舍不得剛認識的好朋友王禹言,自然想著忽悠另一個新朋友蕭峰一起去。

恰巧蕭峰已經完成郭巖交於的巡視任務,便幹脆的答應了。

江雪寒看著自己身後龐大的旅遊團,對楊青月說:“這回你怎麼不出聲了呢?”

平日裏就是胖胖跟著,他都會醋一下,如今竟然一言不發,真是稀奇。

楊青月淡淡的說道:“熱鬧。”

讓他們鬧一鬧,也能轉移一下她的註意力,不用總惦念著胖胖,心裏難受。

江雪寒無語,“忒熱鬧了,鬧得我腦子都疼了。”

她可不是說笑,這一群人當中除了蕭峰孜然一身外,其他人都帶著龐大的親友團,譬如段譽那邊就有一幫姐姐妹妹,慕容復更是家臣丫鬟一大堆,這一群人聚在一起可不是三百只鴨子那麼簡單了。

楊青月微微一笑,“既然你嫌鬧騰,那我們自去就是了。”

江雪寒見他嘴角含笑,心說:看來他還是喜歡二人世界。

不過她也喜歡就是了。

既然兩人決定二人世界,自然要甩開這三百只鴨子,所以江雪寒對段譽等人說:“你們太慢了,我們先行一步了。”

不待段譽等人回答,江雪寒和楊青月兩人已經“嗖嗖”兩聲不見了蹤影。

蕭峰感嘆:“兩位前輩的輕功當真是厲害。”

段譽表示贊同。

王禹言表示贊同。

慕容復雖然不說話,但其實也是贊同的。

另一邊,沒有了拖累,江雪寒和楊青月很快就到達了擂鼓山。

江雪寒在擂鼓山一掃,就知道這珍瓏棋局說是蘇星河擺的,其實幕後主導是無崖子。

她看著無崖子悲慘的模樣,都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問楊青月:“他是如何把自己混成這個樣子的?”

在這個世界當中,無崖子和李秋水之間沒有朱砂痣李滄海,也沒有搗亂的大師姐巫行雲,但是無崖子依舊還是把自己搞成了這個鬼樣子,這只能說明他的性格確實有問題。

“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也很想知道。”巫行雲大步從不遠處踏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一直很在思考一個問題,雖然段譽不是段正淳的親生兒子,可他親爹段延慶和段正淳不是同族嗎?算親緣,應該算得上是堂兄弟關系吧?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是堂兄弟,那麼段譽後來娶了木婉清鐘靈等人為妃,是不是感覺有那麼不太好呢?不說同姓不婚的問題,只說他們之間有血緣關系啊,而且還是父系的,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大理是少數民族,風俗不太一樣,這我就不太懂了,有沒有哪位熱心小天使願意解答一下?

第156章 逍遙逸事(五)

江雪寒問她:“你怎麼來了?”

巫行雲說:“我再不出山, 我們逍遙派說不得就要收一個小和尚做弟子了。”

巫行雲不是覺得虛竹不好, 只是虛竹的性格不適合逍遙派。

江雪寒問她:“那你待如何?”

巫行雲冷笑,“我先讓他鬧,鬧完了, 我再出馬。”

雖然無崖子現在已經很慘了, 但是巫行雲覺得還是應該讓對方受一點教訓。

相比真正逍遙無為什麼都不管的師傅逍遙子,巫行雲顯得更煙火氣一些。

江雪寒點頭道:“大善。”

三人就在擂鼓山等著大戲開臺。

過了若幹天, 段譽等人也趕到了,擂鼓山這珍瓏棋局之爭才算是真正拉開了帷幕。

江雪寒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棋子,問楊青月:“你可知何解?”

楊青月頷首,“自然知道,此局不難。”

完全看不懂珍瓏棋局的江雪寒和巫行雲表示楊青月這話實在太拉仇恨了。

更拉仇恨的還在後面呢,楊青月又說:“可我又為何要去解?我又無所求。”

江雪寒說:“你怎麼那麼多話,安安靜靜的看戲好嗎?”

楊青月含笑,“都聽夫人的。”

江雪寒跟他鬥了那麼年, 早學會臉皮厚和無視兩項技能。她才懶得搭理楊青月呢, 她只管看著這些人來來去去的放棋子而後頹廢的敗退。

她無聊的說道:“這棋局之爭何時才是個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點烏鴉嘴,她才說了“何時是個頭”,就有人上門來踢館了, 而踢館的不是不是別人,正是無崖子的昔日愛侶李秋水。

“師兄, 你擺棋局,為何不讓師妹我知道呢?”李秋水裊娜多姿的走來,身邊還有一個男子卑躬屈膝的扶著她。

蘇星河見到這男子, 氣憤的說道:“丁春秋你這叛徒竟然還敢過來?”

丁春秋面對李秋水是卑躬屈膝,面對蘇星河卻是氣勢洶洶,“我為何不敢?我有師叔為我做主!”

李秋水笑著拍了拍丁春秋的手說:“師侄別怕,師叔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丁春秋感激的說道:“多謝師叔。”

他朝後頭一揮手,就聽後面眾多弟子大喊道:“秋水仙子,德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無比。”

他再揮,後面眾多弟子們又喊:“秋水仙子,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江雪寒聽著這種浮誇的馬屁,差點沒笑出聲來,她說:“這丁春秋也是個人才。”

“確實。”巫行雲的話中也帶著笑意。她這笑對的不是別人,正是李秋水。

李秋水是逍遙派的人,逍遙派的人做事都講究含蓄,如丁春秋這種直白浮誇的馬屁,巫行雲覺得她師妹是不會欣賞的。

事實證明,李秋水確實不太欣賞這種直白的誇贊。

她眉眼含怒的呵斥道:“閉嘴。”

那些弟子頓時住了口不敢再說話,要知道這位姑奶奶可是連星宿老仙都怕的主啊!

李秋水覺得很丟臉,一把拍開了丁春秋的手說:“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丁春秋喏喏不敢語。

江雪寒看得出,這丁春秋對待李秋水倒也有些真心,她感慨的對巫行雲說道:“你這師妹既然如此能耐,怎麼就搞不掂一個無崖子呢?”

巫行雲冷笑,“她這能耐也是後來才培養出來的。”

說著巫行雲就與江雪寒分享了李秋水和無崖子鬧掰後的二三事。

話說當年李秋水和無崖子鬧翻以後,無崖子倒是清心寡欲,只在擂鼓山專心修煉,頂多就是收幾個弟子傳承武功,且這些弟子還都是男的。

李秋水則不然了,與無崖子分手以後,她不知道抱著何種目的,竟然找了許多美男子來尋歡作樂,無論是西夏大王還是無崖子的二弟子丁春秋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江雪寒覺得她和巫行雲真是誌趣相投,這種八卦她最愛了,她興致盎然的問道:“這丁春秋背叛你師弟莫不是為了她?”

若是,江雪寒只能嘆一聲:厲害了李秋水!

巫行雲卻道:“這倒不是。”

李秋水就算再恨無崖子,也沒想過讓他去死。

“他只是權利欲作怪。”巫行雲太懂這種人了,因為她曾經就見過不少。

他們自詡天資出眾,內心自卑又自傲,總想著掀翻上司自己上,卻不知道他們的能力根本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厲害。

江雪寒評價:“聰明反被聰明誤。”

逍遙派武學浩如煙海,丁春秋不過是學了滄海一粟就洋洋得意,叛門弒師,實在是眼界太小。

就在兩人互相交流想法的時候,蘇星河已是對上了李秋水。

說是對上其實也不太恰當,畢竟李秋水是蘇星河的師叔兼前師母,蘇星河對她還是得恭恭敬敬的,可恭敬歸恭敬,這話裏的怨氣可不小,他說:“這是我等師徒之事,還請師叔莫要插手。”

李秋水冷笑,“莫要插手?師侄,師叔覺得很有必要教一教你何為尊師重教。”

話音未落,李秋水身形已動,一掌拍向蘇星河,掌風凜冽,毫不留情。

巫行雲見山內的無崖子無動於衷,心覺他血冷,然而她到底不忍見蘇星河死於李秋水掌下,一掌拍過去。

李秋水感知有危險來襲,往旁邊一閃,巫行雲這一掌就落了空,但落空歸落空,好歹救了蘇星河一條命。

“師姐?”李秋水見巫行雲在此,到底收斂不少。

以前在逍遙派的時候,巫行雲沒少因為她作天作地收拾她,弄得她現在對巫行雲有些心理性畏懼。

不過她在看到巫行雲的同時也不免看到了她身邊的江雪寒和楊青月,她瞪大了眼睛說道:“是你們?江雪寒楊青月!”

江雪寒心裏琢磨著,她怎麼覺得李秋水話語中頗有那麼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可她清晰的記得,她們夫婦和李秋水並無深仇大恨。

卻聽李秋水憤怒的說道:“我殺了你們。”

江雪寒丈二摸不著腦袋,她說:“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我們?”

李秋水橫眉怒目,“若非你們,師兄豈會與我夫妻失和?”

江雪寒拒絕背鍋,“我閑著沒事兒挑撥你們夫妻關系做什麼?我又得不到什麼好處?”

李秋水卻不想與江雪寒分辨那麼多,她直接上來就打。

江雪寒也不怕她,上就上,誰還怕她不成?她們手底下見真章。

她甩出一對長綢直接與李秋水鬥了起來,還真別說,逍遙派的武功確實不是蓋的,隱隱觸摸到道的邊緣,可惜李秋水不解其意,完全沒有發揮逍遙派武功的十分之一。

江雪寒三下五除二就用自己的長綢把她綁了起來,甩到了一邊。

李秋水悲憤交加,“你竟敢這樣對我?”

江雪寒挑眉,“我為何不敢這樣對你?”

她又不是李秋水的裙下之臣,怎可能對她心慈手軟。

然則她不是,卻自有那等是李秋水裙下之臣的人來救她,那就是丁春秋。

只見丁春秋身形一動,直撲江雪寒而來,江雪寒嚴陣以待,決意給他一個教訓,不想丁春秋身形陡然一變,居然轉了方向直奔楊青月而去。

江雪寒也不擔心,楊青月的武力值可不是蓋的,可她不擔心,卻不代表別人不擔心。

譬如蘇星河段譽蕭峰等人,他們基本沒怎麼見過楊青月出手,自然不知道他的武力值如何,且楊青月生的又更像一個儒雅書生,於是他們大喊道:“楊前輩小心。”

只聽“崩”的一聲,山洞炸開,有一個人坐在洞中的石頭上,默默的擡起了頭,而正欲攻擊楊青月的丁春秋則被一陣無形的氣浪震翻了出去。

“師傅……”這是蘇星河。

“師兄……”這是癡迷中帶著懷念的是李秋水。

“師弟……”這是有點震驚的是巫行雲。

等到揚起的塵土逐漸落地,眾人才能真正看清山洞裏那人的情況,他看起來很慘,實際上也很慘。

李秋水掙紮要過去,“師兄,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江雪寒看她掙紮的厲害,幹脆收回她身上捆著的長綢,成全她的一片癡心。

沒有了長綢的束縛,李秋水立馬運著輕功撲向無崖子,可惜快到無崖子身邊的時候,她被一個無形的墻擋住了,那是無崖子內力外化所成之墻。

李秋水不敢置信的說道:“師兄,為何不讓我進來?”

蘇星河憤憤不平的說道:“師叔自己心裏清楚。”

李秋水這回沒計較蘇星河的無禮,她只是自顧自的問無崖子:“是不是因為丁春秋?”

無崖子沒回答,但李秋水卻自以為得到了真相。

她說:“師兄你放心,我立馬就去殺了他。”

丁春秋見狀,心生不妙,拔腿就想跑,可惜李秋水已經追到他跟前一掌拍到了他的頭上,於是不可一世囂張跋扈欺師滅祖的丁春秋死了,死在他最喜歡的李秋水的手上,也算得上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猜看,無崖子為什麼會突然冒了出來?

第157章 逍遙逸事(六)

“師兄, 我已經殺了他了。”李秋水拍死丁春秋以後, 高興的再次撲向無崖子,然而她依舊還是被擋了回去,這下她著急了, “師兄,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其實我只是想要氣你而已,後來我不是把那些男子都殺光了嗎?”

李秋水剛開始和逍遙子分開的時候還梗著, 甚至為了氣無崖子,她尋了無數美男子陪她尋歡作樂,更把丁春秋也變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可時間越久她才發現她越難忘懷無崖子。

無崖子沒有理睬他,他目光所向卻是楊青月,他問楊青月:“你可好?”

楊青月面色淡淡,“很好。”

他好,江雪寒卻不太好。

這無崖子一出來不問巫行雲不問李秋水不問蘇星河不問丁春秋, 專問她男人, 這是幾個意思?

事實上,不止她一個人這麼想,李秋水也是這麼想的, “師兄,你為何總是念著他?”

江雪寒:我屮艸芔茻, 這無崖子不會是覬覦我男人吧?

這樣想著,她就默默的挪動著腳步擋在楊青月身前,再會吃醋也是她家男人, 不容他人覬覦。

楊青月不愧是江雪寒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把她的心思看的明明白白,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最後化作一腔無奈,“你想太多了。”

江雪寒很警惕,“不怕想太多只怕想太少。”

楊青月:……

不過難得見她如此緊張自己,他也睜一只閉一只眼。

另一邊,無崖子沒有搭理李秋水,只自顧自對楊青月說:“我一直在想,我比你到底差多少?”

“天壤之別。”楊青月並不介意打擊無崖子,況且他也確實認為他與無崖子是天壤之別,起碼從人品上論是這樣子的。

無崖子繼續說:“我現在四肢筋脈俱斷,空有內力而無法運用自如,武學造詣更是寸無所進,想必是再也無法追不上你了。”

楊青月笑而不語,他發現,無崖子與其說是在跟他說話不如說是在傾訴,所以他開不開口都不重要。

可他看得開,有人卻看不開,這看不開的人正是李秋水,她怨憎的說道:“當年你說他,現在你還說他,為何你不就肯正眼看看我?”

江雪寒越聽越覺得無崖子是在覬覦自己男人,於是她說:“你不必自卑,正常人趕不上我等夫婦是正常的。”

特意強調夫婦,是告訴無崖子:別白費心機了,你沒有機會的。

無崖子眼神復雜的看著江雪寒和楊青月,說:“是啊,我及不上你們多矣。”

無崖子一向自傲,如今卻將自己最狼狽的一面展露人前,心情頗為郁郁,比她更郁郁的是李秋水,她含怨帶嗔的對無崖子說:“師兄,你為何不看看我?看看我?”

無崖子閉眼,他不願看到李秋水。從李秋水和那些美男子尋歡作樂開始,他就對這個師妹沒有了過去的情意。

“好了,你們兩個別在這裏丟人了。”這個時候,大師姐巫行雲站出來收拾殘局了。

無崖子嘆息,“是啊,我給逍遙派丟臉了。”

李秋水忙道:“不,師兄,你在心中永遠是那個風姿卓絕的師兄。”

無崖子並不想理會李秋水。

巫行雲卻想在今日把他們的事情給了結了,否則這兩人估計要糾纏到死了。

然而了結歸了結,這不代表著她想把家醜外揚,出身現代的她太明白什麼叫做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了,所以她暫且把這件事按下,只問無崖子:“既然丁春秋已死,那師弟你是否還準備收徒?”

無崖子嘆氣道:“星河雖孝順,卻入了旁道。”言下之意就是還要收徒。

蘇星河很愧疚:“都怪我資質駑鈍,累的師傅殫精竭慮。”

江雪寒真不明白,有這麼個忠犬徒弟,無崖子還在作些什麼?不過人家師徒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又何必橫插一腳?

與她抱有同樣想法的是巫行雲,她見這對師徒都無疑義,又問:“那你打算用何種形式?”

無崖子看了看那盤珍瓏棋局,說:“若有人能破解珍瓏棋局,那我便認為此人勘為吾徒。”

“明白。”巫行雲非常雷厲風行的安排在場有意者來破解棋局。

其中蕭峰段譽和慕容復等人都去嘗試了一下,可惜他們都沒有成功。

段譽遺憾的說道:“看來我們是沒有運道拜入前輩的門下了。”

慕容復看起來倒是頗為看得開,他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何必執念?”

段語嫣臉頰微紅:“慕容公子當真是出口成章。”

慕容復沈默了一下,說:“段姑娘謬贊了。”

然後他立馬轉頭和顏悅色的問王禹言:“表弟,你不去試試嗎?”

段語嫣見他和王禹言說話,失落的低下了頭。

江雪寒:……我仿佛又見證了些什麼,不過……

她瞇著眼睛打量慕容復,總覺得他與書中差別甚大,看起來遠遠沒有那麼的執念。

“你在看些什麼?”楊青月腳步微動,擋在了她的面前。

江雪寒失笑,“我在想一些不明白的事情。”

楊青月挑眉:“有何不懂,不如問我?”

江雪寒言辭鑿鑿:“你不會懂。”你看過原著嗎?

她這樣說,楊青月倒是起了興致:“此話何解?”

江雪寒朱唇微張,“這是我的秘密,我不告訴你。”

楊青月:“……真是令人扼腕。”

他還是挺感興趣的,然而到底是夫人的意願更重要。

兩人正說話間,卻聽周圍一片嘩然,江雪寒轉頭去看,才發現原是有人解出了這珍瓏棋局,而解出這珍瓏棋局的不是別人,正是慕容復的表弟王禹言。

王禹言自己也很驚訝,他本是聽了表哥的話來試一試,沒想到這一試倒讓他試出了個究竟。

無崖子感嘆:“置之死地而後生,你是如何想到的?”

王禹言搔了搔頭,說:“亂放的。”

無崖子:……

他見王禹言言辭誠懇,心知他沒有說謊,可這與他心中所想卻相差甚遠,他本以為能解出珍瓏棋局之人定是驚才絕艷之輩,這般的人再搭上他傳的幾十年功力,一定能把他這一支發揚光大,卻不想對方居然完全是誤打誤撞。

巫行雲就沒無崖子想的那麼多了,她直接上手把王禹言全身上下摸了一個遍,倒把個王禹言羞的夠嗆,他紅著臉大喊:“男女授受不親,姑娘你在做什麼!”

巫行雲失笑:“受什麼受,我的年紀都能做你姥姥了,我這是在檢查你的根骨。”

她拍了拍手說,“還真別說,這小子根骨不錯,師弟你也算誤打誤撞了。”

無崖子嘆息,“也罷,你便隨我入洞吧,還要麻煩師姐為我護法。”

巫行雲楞了一下說:“師弟你要做什麼?”

無崖子說:“我要把我畢生的功力全部傳給他。”

李秋水花顏失色,“師兄,萬萬不可。”

以無崖子如今殘破的身軀而言,失去了內力支撐就相當於失去了生機,換言之,他一旦內力盡失,則必死無疑。

這下連巫行雲都不贊同了,她說:“師弟,你這是做什麼?”變相自殺?

無崖子語氣淡淡:“我茍延殘喘也不過是想把我的武功傳承下去。”

李秋水激烈反對,“我不同意。”她惡狠狠的看向王禹言。

王禹言以自己小動物一般的直覺保證,他若敢上前一步,李秋水保證會一掌拍死他,所以他默默的挪動腳步躲到自己表哥的身後。

無崖子不理會巫行雲的勸說和李秋水的反對,徑自對王禹言說:“你過來。”

王禹言躲到慕容復身後說:“前輩,我看還是算了吧。”

無崖子:……莫非他不止不能收到中意的弟子,甚至連弟子都不能收到了?

被王禹言拒絕的無崖子顯得更為了無生趣,而作為罪魁禍首的王禹言自然再次遭到了李秋水的眼神攻擊。

王禹言欲哭無淚:我招誰惹誰了。

江雪寒看著一群人愁雲慘淡,皺眉道:“無崖子你又不是治不好?做什麼弄得跟要死了一樣。”

李秋水猛然擡頭,“你能治好師兄?”

江雪寒才不想理會李秋水呢,她還記恨著李秋水剛才無緣無故遷怒於她的事情。

偏李秋水還說:“你若能治好師兄,我便放你們一馬。”

江雪寒冷笑:“我謝謝你啊,你這種放過我選擇放棄可不可以?”

李秋水怒目圓瞪:“你……”

“行了。”巫行雲呵斥李秋水,“你鬧夠了沒有?”

李秋水咬唇不說話。

巫行雲轉頭問江雪寒:“雪寒,你能治好師弟?”

江雪寒甩出腰間一溜長針,“好歹是萬花弟子,這點子醫術還是有的。”

巫行雲松了一口氣,“那就煩請你出手一回。”

她雖然總嫌棄李秋水和無崖子拖後腿,但也沒想著讓他們去死。

巫行雲都開口了,江雪寒自然不會推脫了。

只是治療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所以蘇星河就帶著幾人往擂鼓山上的一個小木屋裏去了,其中王禹言作為逍遙派新收的弟子自然要跟著,而王禹言又死拽著慕容復不放,所以慕容復也被允許觀看。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句是這樣說的,女人不止要跟女人搶男人,還要跟男人搶男人~

第158章 逍遙逸事(七)

等到了木屋以後, 江雪寒就吩咐蘇星河把無崖子抱到床上, 而她則取出長針,動作迅速的把長針紮在無崖子的手上腳上和背上。

王禹言悄聲問表哥慕容復:“我見其他人紮針都要脫衣服,怎麼這位前輩不用?”

慕容復答曰:“平日紮針要脫衣服, 乃是大夫為更好找準穴位之故, 而這位前輩之所以不用,恐是她對穴位的認知已達登峰造極之地, 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找準穴位。”

事實證明,慕容復的說法非常正確,以江雪寒的能力,她甚至能保證她比大多數大夫紮的都準。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左右,江雪寒收了針。

無崖子不敢置信:“這麼快?”

江雪寒說:“自然不是,我現在只把你的斷筋接好了,斷骨卻尚未處理。”

一邊說她一邊準備給無崖子正骨,無崖子很多骨頭都已經摔得粉碎, 她必須開點小掛, 否則這貨想要重新站起來簡直難於登天。

“等一等。”楊青月攔住她。

江雪寒詫異,“怎麼了?”

楊青月微笑,“我來吧。”

江雪寒:……

她認命讓出了位置, 說:“好吧,你去也無妨。”

反正楊青月也有外掛。

不過等到楊青月走到無崖子身邊的時候, 江雪寒才突然想起來,不對啊,無崖子覬覦我男人, 我怎麼讓他去做這件事呢?

然而她再後悔已經晚了,因為楊青月已經開動了,幸好楊青月動作很麻利,他幹脆利落的把無崖子身體內斷裂的骨頭接好,讓碎裂的骨頭重生,全程迅速,讓江雪寒十分滿意。

江雪寒取出一個瓷瓶扔給無崖子說:“你雖能康復,但也回不到從前,這藥是給你調養身體的。”

無崖子在蘇星河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向江雪寒和楊青月鞠躬致謝:“多謝你們。”

江雪寒挑眉,“我是在你師姐的面子上,與你無關。”

巫行雲大笑,“好朋友。”

“一生一世走。”江雪寒接上。

兩人默契的一擊掌。

“好好好。”

江雪寒轉頭,只見逍遙子他老人家從天而降。

江雪寒很吃驚:“表舅,您怎麼來了?”

逍遙子淡淡的說:“他們都鬧成這個樣子了,我再不出馬,恐怕就要給他們收屍了。”

逍遙子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無崖子和李秋水都安靜像鵪鶉一樣。

“給你。”

逍遙子把一本書扔給江雪寒。

江雪寒奇怪的問道:“這是什麼?”

逍遙子捋了捋胡子,“你一看便知。”

江雪寒翻過書來,便見封面上寫著“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九個大字。

“這……”江雪寒看向逍遙子。

逍遙子說:“此書乃是我從大理不老長春谷內取出,希望對你們有用。”

江雪寒翻了翻,發現這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其實是一本低階的修煉功法,總體來說,對他們用處不大。

逍遙子繼續說:“用處不大也無妨,書後記有不老長春谷的位置,你們或許有用。”

江雪寒:“……您老還真是算無遺策。”

逍遙子很淡然,“若真是算無遺策,也不會有這些不肖弟子了。”

無崖子和李秋水不敢吭聲。

“那就多謝您了。”江雪寒收起來那本書。

逍遙子微微頷首。

巫行雲問江雪寒:“你準備去嗎?”

江雪寒點頭,“當然。”

不老長春谷既然能擁有一本低階修煉功法,說明那裏定然有不同尋常之處,她和楊青月去看一看,說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巫行雲遺憾道:“想不到你這麼快就要走了。”

江雪寒說:“我沒準備現在走啊!”

巫行雲:……我真是白遺憾了。

江雪寒說:“因為我還有些事情沒有弄懂。”

江雪寒轉頭看向李秋水,大大方方的問道:“李秋水,我很想知道,我到底是怎麼招惹你了?”

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李秋水:江雪寒,我跟你此仇不共戴天。

然後並沒有卵用,因為江雪寒的話已經成功引起逍遙子的註意,逍遙子眼神瞥向李秋水,問:“怎麼回事?”

李秋水咬牙,琢磨著想個什麼樣的理由混過去。

逍遙子卻淡淡的說道:“你是我的徒弟,你的心思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秋水:這下混不過去了。

可看著圍觀的這群烏泱泱的人,她也不太能說的出口啊!

逍遙子看出了這個徒弟的心思,一甩袖,說:“你們隨我來。”

巫行雲李秋水無崖子三人,再加上江雪寒夫婦,就跟在逍遙子身後走了。

其中,巫行雲還記得叮囑一下王禹言:“你在這裏等著,等我們處理完內務,自然會帶你回去打基礎。”

王禹言欲哭無淚:“無崖子前輩不是好了嗎?怎麼還要收徒?”

無崖子楞了一下,說:“我們逍遙派向來言出必行,我既然說了要收你為徒,就會收你為徒。”

王禹言:逍遙派太可怕,求你食言吧。

慕容復很了解這個表弟,見他不情願,勸說道:“表弟莫怕,起碼巫前輩還是很靠譜的。”

王禹言無助的眼光看向巫行雲,巫行雲點頭說:“放心吧。”

王禹言放下心來,可能在他的心中,巫行雲雖然吃過他的豆腐,但總體來說還是非常靠譜的。

而作為王禹言正牌師傅的無崖子則有點淡淡憂傷。

逍遙子才不管他憂傷不憂傷呢,甩開了蘇星河慕容復和王禹言以後,他不容拒絕的對李秋水道:“說吧。”

李秋水咬牙切齒的說:“當年如非他們夫妻,我和師兄又怎會鬧到夫妻失和的地步?”

江雪寒:這句話你已經說了三遍了,看來李秋水當真很怨念!

李秋水確實很怨念,當初楊青月一弦定風波,給無崖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於是他回山以後就開始發憤圖強,他一心練武自然就不免忽略了李秋水,李秋水不滿他的忽視,與他大吵了一架,期間,無崖子曾脫口而出:“楊青月武功如此高,我豈能落於他後?”

李秋水說:“若不是因為他們夫婦,我與師兄依舊琴瑟和鳴,師兄不會因為耽於練武而忽略了我,我也不會因為生氣師兄忽視我而與師兄分開,我們夫婦也不會淪落到如今破鏡難圓的地步。”

江雪寒:所以怪我咯?

她感慨的說道:“這邏輯可以了。”

巫行雲也很同情江雪寒夫婦,覺得他們簡直是躺槍。

就連無崖子都呵斥李秋水:“胡言亂語。”

無崖子這些年想的很明白,他和李秋水是三觀不合、性格各有缺陷,他想要完美的,李秋水想要專註的,而這些他們都給不了彼此,所以即使沒有楊青月,他們總有一日也會因矛盾而分開。

李秋水的關註點有點偏,“師兄,你總算肯與我說話了。”

“咳咳咳。”巫行雲提醒李秋水,親,你歪樓了。

巫行雲在李秋水心中到底有威信,她不情願的說:“自那以後,我不止一次從師兄的口中聽到楊青月的名字。”

無崖子神情復雜,“你不懂。”楊青月是他的目標,也是他想要超越的對象,也是他如今再也超越不了的對象。

江雪寒才不管李秋水懂不懂呢,她問:“那又與我何幹?”

李秋水說:“你們夫妻一體。”

江雪寒:她說的太有道理了,我簡直無言以對。可無言以對歸無言以對,我還可以選擇狗帶。

於是她對楊青月說:“我們覺得現在實在是個好時辰,不如我們出發去找不老長春谷吧?”

楊青月眉眼舒緩,“都聽夫人的。”

江雪寒對逍遙子說:“表舅,這是你們門派的事情,我們就不多插手了。”

逍遙子揮了揮手說:“你們隨意吧。”

江雪寒利索的和巫行雲道別離去。

離開了李秋水和無崖子身邊這一畝三分地,江雪寒感覺天更藍了地更綠了心情更好了。

楊青月見她神情飛揚,臉上也禁不住帶出三分笑意,他說:“想必表舅會好好教導李秋水和無崖子的。”

江雪寒冷笑,“我才不關心他們呢,反正他們已是自作自受了。”

無崖子根底已毀,即使有她的藥也不可能恢復從前,換言之,他心心念念追求的武學巔峰估計是再也達不到了。

至於李秋水,無崖子是絕不可能再接受她了,畢竟他是那樣一個完美主義者,而這對於李秋水來說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這兩人都無需她動手就已然把自己陷入求而不得的痛苦境地,真是作死,不過他們這死作的真心讓她舒坦。

“倒是表舅他,好似與從前有所不同。”楊青月若有所思。

江雪寒一針見血:“表舅功力更勝一層樓了。”

從前逍遙子感情淡漠,就連對巫行雲的偏愛也是基於巫行雲的爭氣,可如今則不然,他既然肯出山解決無崖子和李秋水的事情,就說明他的感情開始變化,出世入世,看來表舅也要緊隨獨孤求敗的腳步了。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就到了大理不老長春谷。

江雪寒發現這大理不老長春谷確實有些門道,因為她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靈氣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無崖子李秋水和巫行雲三個人三角戀,誰都沒得到好,無崖子娶不到喜歡的,李秋水得不到李秋水,可能巫行雲稍微好一點,她雖然沒得到過,但也沒失去過,而且喜歡的人喜歡的不是她心恨的情敵~

第159章 逍遙逸事(八)


她深吸一口氣, 對楊青月說:“走, 我們進去看看。”

楊青月握住她的手,兩人一起邁入了傳說中的不老長春谷。

一踏入不老長春谷,江雪寒就發現, 這裏的靈氣濃度相對外面要高, 甚至可以與仙劍世界相媲美。

“你們是誰?”遠遠的有一個陌生的男子警惕的看著他們。

這個男子面相上看大約也就二十來歲的左右,但江雪寒卻知道, 這個男子的實際年齡起碼有七十歲往上了。

她對楊青月說:“看來此地確實有異。”

楊青月微微一笑,“一探便知。”

那男子見江雪寒和楊青月不回答,又問了一遍:“你們是誰?”

江雪寒很作死的問那男子:“你可還記得逍遙子?”

那男子的面色登時就變得很難看:“你們是一夥的?”

江雪寒坦然的點頭,“是啊!我正是得了他的消息才知道你們這不老長春谷的位置。”

那男子怒道:“你們已經將神書取走,莫不是連長春泉也不想放過?”

“神書?你說的是這個嗎?”江雪寒取出袖子中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法扔過去給那男子。

那男子也沒客氣,欣喜若狂的把它放在懷裏。

江雪寒神情怡然自得,“現在可否帶我們去看一看傳說中的長春泉?”

那男子點頭說:“可以。”

他轉身離去,江雪寒和楊青月對視一眼以後緊隨其後。

等到了走了一段兒, 便見土地平曠、屋舍儼然, 人們或坐或說或笑,好不悠哉,他們之間唯一的共通點就是, 他們都是年輕人,起碼看上去是年輕人。

那男子見了這些人以後立刻下令:“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那些原本說說笑笑優哉遊哉的年輕人們就好像得了命令的機器人一般, 立刻直撲江雪寒和楊青月而來。

江雪寒也不著急,抽出玉笛一甩,玉笛便旋轉著把那些撲過來的人全都撞飛了, 而後又轉了一個彎飛回江雪寒的手裏。

而她身邊的楊青月袖子一甩,一陣氣浪憑空而起,將層層圍過來的年輕人都掀飛了。

江雪寒手一伸長綢一甩把他們一開始看到的那個男子拽了過來,問他:“長春泉在哪裏?”

她聲音不緊不慢不高不低,卻莫名的讓那男子開始心神恍惚,他指了指前方說:“長春泉在東方。”

江雪寒手一松,那男子就落到了地上,她拍了拍手:“早說不就得了?”

她朝楊青月伸出手說:“走。”

楊青月握住她的手,兩人騰空而起,不一會兒就到了長春泉。

那長春泉是一汪清澈的泉水,其上還有霧氣蒸騰,江雪寒卻知,這根本不是霧氣,而是靈霧,她很驚訝:“沒想到這裏居然有一汪靈泉?”

“靈泉?”楊青月挑眉。

江雪寒知道他不太了解修真界的常識,就跟他解釋:“靈泉的形成很偶爾,首先得有一條靈脈,其次在靈脈之上要有一個泉眼,泉眼常年受靈脈滋養,便會生成靈泉。可此地並無靈脈,可見當年滋養泉眼的靈脈已經枯竭,靈脈枯竭而靈泉仍在,只能說明泉眼已經變異。因為靈脈一旦枯竭,靈氣就會散逸,除非泉眼變異,否則這汪靈泉是不可能保存下來的。”

楊青月恍然,“原來如此。”

他很真誠的稱贊道:“夫人當真博聞廣智,為夫不如也。”

江雪寒象征性的謙虛了一下,“哪裏哪裏。”

正當兩夫妻你謙我讓,和諧美好之時,卻聽一聲大喝,“離開長春泉。”

江雪寒轉過身去看,果見剛才那個下令拿下她們的男子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站在他們對面。

江雪寒怪道:“我們又不是逍遙子,你們何必如此緊張?”

楊青月:敢問夫人,你確定你這話不是在黑表舅嗎?

江雪寒:咳咳咳,楊青月同誌請註意一下,現在外患未除,請不要引發內亂。

楊青月從善如流,目光轉向為首的那個男子,“你們在害怕什麼?”

那男子反駁:“胡言亂語。”

楊青月點頭,“看來對於你們而言,長春泉比神書更重要。”

男子說:“少廢話,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江雪寒無奈搖頭,“我們只是想取些泉水罷了,用得著搞得這麼你死我活嗎?”

靈泉難得,她自然不能放過,不過即使是靈泉也只是第一次使用的時候效果最佳。

那男子說:“你不是來搶奪泉眼的嗎?”

江雪寒說:“變異的靈泉泉眼又不是靈脈,怎麼搶奪?”

男子皺眉,“什麼意思?”

江雪寒攤手,“你們竟然連常識都不懂?”

楊青月“咳”了兩聲,說:“稟告夫人,為夫也不太明白。”

江雪寒只得給他們解釋:“變異的靈泉泉眼,其形成非常偶爾,可以說是自然造化之力,你見過有誰能把九寨溝搶走嗎?”

雖然他們並不是普通人,可這變異的靈泉泉眼也不是普通的自然景觀啊!

“請問這九寨溝又是何物?”男子問道。

江雪寒:……我忘了這裏沒有九寨溝。

不過她還是隨意的解釋了一下,“就是一種自然形成的美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擔心是多余的。”

男子神色緩和了一些,但卻沒有完全放下警惕,“這是先祖遺訓。”

“哦,那你的先祖也一定沒什麼常識。”江雪寒不太恭敬的說道。

開什麼玩笑,在修真界,大家都是不論年齡論修為的,就是這男子的先祖還在世,估計也得尊稱她一聲前輩。

江雪寒也不墨跡,開門見山的對那男子說:“我也不廢話,這靈泉之水於我和外子有些用處,當然我也不會白拿你的,我知道你們谷內有一個陣法,因此陣法你們谷中人但凡邁出谷外,不幾日就會老死,是也不是?”

男子很驚訝,說:“是。”

江雪寒點頭,“若是你們想,我可以為你們解除這個陣法,算是我取靈泉之水的報酬,若是你們不願意,你們則可另外提出一個條件。”

男子很意動,“此話當真?”

江雪寒點頭,“你可以去和你的族人們商量一下,我和外子不著急,不過我必須提醒你,一旦陣法解除,你以及你的族人在容貌和年齡上的優勢可能會消失。”

男子問道:“我們又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在騙我們?”

“因為你們沒得選擇。”楊青月微微一笑很煞人。

男子:……說的還真心有道理,他們又打不過這對夫婦。

不過他到底還是妥協了,他說:“那我們回去商量一下。”

江雪寒不在意的擺手,“隨意你們,是去公投也好,商議也罷,總之告訴我結果就好。”

男子茫然的問她:“什麼是公投?”

江雪寒:……我又忘了……

但她還是得給男子解釋一下,“所謂公投就是公開投票。”

男子追問:“何為投票?”

江雪寒:真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說:“投票就是將意見寫於紙上,匿名投入箱中。”

男子若有所思,帶著身後的人離開了。

江雪寒則抱手站在靈泉邊等著。

楊青月問她:“不是說取靈泉水嗎?”

江雪寒回答:“得等他們決定好了,我再選擇方案。”

楊青月問:“與那陣法有關?”

江雪寒點頭說:“是,此陣以靈泉為陣眼,將靈氣從靈泉中強行剝離,彌散空氣之中,以致靈泉的效果大不如前。”

如果這些人選擇破除陣法,那她正好趁陣破靈氣回歸泉水之時取水,此時的靈泉泉水效果最佳;如若不然,她則要另擇它法。

楊青月也懂陣法,且他陣法比江雪寒還好一些,只他奇怪:“不老長春谷選擇設立此陣的目的究竟何在?”

他實在想不明白,將靈泉中的靈氣彌散開來,此行為頗有本末倒置之舉,究竟意在何為?

倒是江雪寒腦洞更大一些,她說:“我猜這不老長春谷或許曾是某道家門派的修仙之地,只是隨著靈氣的枯竭,修為高深的修士紛紛離開此地尋找靈氣充沛之地,而修為不足的只能留在這裏等死,但是不是所有人都甘願等死的,恰好他們發現這裏有一個變異的靈泉泉眼,就想著利用靈泉恢復這裏的靈氣。”

“可惜他們失敗了。”楊青月顏色淡淡,一點都沒看出來可惜的意思。

江雪寒點頭,“靈泉與靈脈到底不一樣。”

靈脈有強大的輻射功能,可以將其內的靈氣散發出去,一條中等靈脈就可以供給一個大門派的修煉需要,而靈泉則不然,靈泉的效果更多的集中在泉水之中,一汪靈泉供給一個迷你門派可能都猶有不足。

打一個比方,靈脈就像是外敷藥,靈泉就如同內服藥,你非要拿內服藥來外敷,那不是藥不對癥並且沒事兒找事兒嗎?

楊青月在靈泉周邊緩緩踱步,“難怪靈氣散逸的這麼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人都猜測不老長春谷曾經是修仙門派的駐地,但這些人混到天龍時代,居然連一個逍遙子都敵不過,逍遙子雖然厲害,但也還是習武的,而他們可是修仙的,可見這神書和靈泉除了延年益壽,也沒能給他們帶來太多的好處~

第160章 逍遙逸事(九)

江雪寒嘆息, “所以說他們是暴殄天物啊!好好的靈泉非要搞成靈脈, 你安安分分喝下去不就得了?還要整那麼多幺蛾子?”

楊青月搖頭道,“欲壑難填, 何況牽涉生死?他們若是看得開就不會留在這裏。”有決心的都破釜沈舟, 沒決心自然只能走歪門邪道。

江雪寒一想也是,靈泉只是錦上添花, 靈脈卻是生活必需,二者不可同日而語,也難怪那些人非要把靈泉搞成靈脈。不過靈泉若是能變成靈脈,修真界就不必為了一條靈脈爭來爭去了。這些人折騰了半天,也只是能讓後人延年益壽永葆青春罷了,甚至因為陣法, 他們的後人連踏出不老長春谷都做不到。

江雪寒才想到不老長春谷的人,就見為首的那個男子往這邊走,看樣子, 他和他的族人們已經商量好了, 他說:“我們選擇解除陣法。”

江雪寒確認:“決定好了?”

男子鄭重的點頭,說:“我們都想出去看看。”

世人都求長生不老,而他們這群長生不老的人卻想出谷去看一看,況且逍遙子的到來也讓他們意識到,長生不老於對敵並沒有什麼用處, 否則神書也不會被逍遙子取走了。

江雪寒挑眉,“你們不怕失去長生不老的優勢嗎?”

男子苦笑:“我們更向往外面的自由。”

江雪寒覺得人大抵都是這樣的,有錢的羨慕有權的, 有權的羨慕自由的,自由的又羨慕有錢的,總歸都是羨慕自己不能擁有的。

不過這是谷中人的一致決定,她就不說什麼了,只道:“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就為你們解除陣法,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男子頷首,“可以。”

江雪寒於是就把不老長春谷的陣法給解了,解除以後,她取出一個小瓶子,將靈泉水裝了進去,然後吩咐那男子:“陣法雖解,但你的族人也需要一段適應時間,建議你們隨身帶著點靈泉水,若有不舒服喝一口。”

不老長春谷的人之所以一出谷就會死,主要是因為他們容貌和壽命都是靠谷中靈氣維持,而不老長春谷之外並無靈氣,谷內長春泉內的靈氣又被陣法消耗所剩無幾,所以待幾日後他們體內殘存的靈氣消散,他們就再維持不住從前的烏發朱顏。

好在如今的長春泉已經恢復從前的效果,起碼可保谷中人無憂,況且靈泉相比靈脈更溫和一些,凡人也可使用。不老長春谷的人飲用靈泉,或可繼續保持延年益壽青春常駐的狀態也未可知

楊青月見她取完了靈泉水,問她:“走了嗎?”

江雪寒笑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兩人由是飄然而去。

他們尋了一處山清水秀之地,設下結界,飲下靈泉水,還真別說,這靈泉水當真不是浪得虛名,兩人喝下以後只覺身輕如燕、渾身舒暢,修為雖無增長卻更加紮實,可謂是受益匪淺。

受益匪淺的兩人心情大好,幹脆一路遊山玩水的北去。

你問他們為何北上?因為武林大會將在少室山少林寺舉行,江雪寒和楊青月想去湊湊熱鬧。

不過在此過程中,卻讓江雪寒發現了一件事情,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聽說了嗎?江湖上好多德高望重的人都被殺了。”

“我當然聽說了,我還知道他們都是被綢帶殺死的。”

“綢帶怎麼殺死人?”

“你真是孤陋寡聞,擂鼓山上那一位不就是用的綢帶嗎?”

“你是說那位江前輩?”

“不會吧,不是說是前輩嗎?”

“你看像是前輩嗎?據說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反正武林大會不是要舉行了嗎?到時候一定會討論這件事情的。”

“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我也是我也是。”

江雪寒坐在這些小年輕旁邊,興致盎然的聽著他們說江湖八卦。

她一路走來發現,有關她殺了許多德高望重前輩的事情傳的是沸沸揚揚。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幕後之人也算是用心。”

她在本地江湖並不出名,這幕後之人先是費盡心思為她揚名,而後想盡辦法造成綢帶殺人的假象,也是很辛苦的了,不過此人既知道她使用綢帶,那必定與她打過照面。

楊青月淺笑,“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江雪寒回曰:“你看起來也一點都不著急。”

楊青月挑眉,“被汙蔑之人亦非我。”

江雪寒裝無辜:“可夫妻一體。”

楊青月朝她舉了舉酒杯。

江雪寒攔住他,“飲酒傷身。”

楊青月嘆氣,“看來這杯中物我是再也飲不得了。”

江雪寒抿嘴笑:“小飲怡情,大飲傷身。”

楊青月故作煩惱,“那我是喝還是不喝呢?”

江雪寒回答:“你看著辦。”

最後楊青月還是放下手裏的酒杯,問她:“夫人有何打算?”

江雪寒攤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楊青月說:“可這世人哪能分清何清何濁?”

江雪寒托著下巴看他:“那我們幫他們分清楚就是了。”

楊青月微微一笑,“夫人的意思是?”

江雪寒晃了一些手中的茶杯,道:“他既劍指武林大會,那我們自去就是了,反正我們本也打算去,不是嗎?”

楊青月拊掌,“夫人睿智。”

江雪寒謙虛,“哪裏哪裏,不過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楊青月無奈,“夫人這是在誇贊我還是在調侃我?”

江雪寒莞爾,“你說呢?”

她舉了舉茶杯,“讓我們痛飲一小杯。”

楊青月與她碰杯,說:“多謝夫人慷慨。”

江雪寒說:“不謝。”

兩人優哉遊哉,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實際上他們也確實沒有受到影響。

那幕後之人費盡心機,卻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江雪寒和楊青月,他們二人沒事兒一般的往少室山少林寺而去。

等到他們到達少室山的時候,武林大會已經召開了。

可武林召開後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討論江雪寒殺人事件,而是討論喬峰的身世之謎,也是陰差陽錯。

話說當年徐長老打壓喬峰不成卻反被喬峰打壓,心中很不甘,恰巧全冠清想起汪劍通在之前那封信中曾提及玄慈也知道喬峰身世,徐長老就和全冠清就謀算著在武林大會上揭露喬峰的身世。

故而武林大會一開始,徐長老就跳出來問玄慈:“敢問方丈,我丐幫幫主喬峰可是契丹人?”

玄慈“阿彌陀佛”了一聲,說:“是的。”

在場眾人一片嘩然,誰都不敢相信作為江湖雙璧之一的喬峰居然是契丹人。

江雪寒本已做好了啪啪啪打他們臉的準備,卻不想事情居然峰回路轉,轉到喬峰的身上去了,她頗有些遺憾的說道:“虧得我預備了那麼久。”

楊青月安慰她:“別擔心,總會輪到你的。”

江湖上死了那麼多德高望重的前輩,這次武林大會不可能不討論。

江雪寒點頭說:“也是,我現在還是好好看看我們這位丐幫幫主怎麼應對吧。”

相比原著中重情重義卻反被情義所累的蕭峰,這位喬峰幫主就顯得更精明更冷漠一些,只聽他問玄慈:“敢問少林方丈可是不打誑語?”

玄慈說:“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喬峰又問:“既然不打誑語,為何方丈要同徐長老一同汙蔑於我?”

整個過程,喬峰顯得不卑不亢,讓原本有些忐忑的丐幫幫眾平靜了下來。

他們想著,反正幫主也不是第一次被冤枉了,我就坐看幫主打臉吧。

玄慈說:“阿彌陀佛,我沒有汙蔑你,你確實是契丹人。”

他知道不解釋清楚,喬峰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於是就把當年雁門關之戰的事情說了出來。

玄慈說:“老衲知道當年是老衲的錯,老衲願意贖罪,但是你不能再當丐幫幫主了。”畢竟不是漢人。

喬峰不緩不慢,“可我身上並無狼頭刺青?”

玄慈想了想,說:“可能是當年你父親忘了給你刺上。”

喬峰諷刺一笑,“無憑無據方丈就想說我是契丹人,是否欺人太甚。”

玄慈說:“你可問一問黃山鶴雲道長。”

鶴雲是當年武林第一流的高手,曾參與雁門山圍攻蕭遠山一事,後來他發現自己竟圍攻錯了人就回了黃山再不肯輕易下山,此來也是因為他有好友死在綢帶之下。

鶴雲很謹慎,當年的不謹慎害的他如今想起來都懊惱,所以他只說:“我只知道當年那孩子被一個姑娘抱走了,其他的我就不知了。”

喬峰冷笑:“方丈如何說。”

玄慈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老衲親眼見到她抱了你去換了喬三槐家的孩子。”

喬峰問他:“可有其他人看見。”

玄慈說:“只我一個人看見。”其實他也只是看到背影和側影罷了。

喬峰便問:“那我又如何知道方丈是不是無中生有?”

玄慈闔眼,說道:“阿彌陀佛,喬幫主盡可去問你的父母。”

作者有話要說:  唉,當年看天龍的時候真的是好為喬峰委屈,覺得他的命運真的好悲慘,他對丐幫全心全意,汪劍通卻對他留了一手,我心說既然那麼防備,當年何必讓他去丐幫?可能也是打著讓汪劍通看著他的意思,所以當時的我對天龍裏的丐幫和少林寺都沒有好感。不過我現在也明白了,喬峰的性格決定著除非宋遼在他有生之年都不打仗,不然他依舊會自刎,因為他就是那樣一個大俠啊!

第161章 逍遙逸事(十)

喬峰道:“好, 那就請方丈把我父母請來, 我們當著眾位英雄豪傑的面好好問一問。”

玄慈便派了一個小沙彌去把喬三槐夫婦找來。

趁著他們接喬三槐夫婦的這段時間,江雪寒悄聲問楊青月:“我什麼時候去換了喬三槐家的孩子了?我怎麼不記得?況且蕭遠山家的蕭峰不是給尹放做徒弟了嗎?”

楊青月說:“那就只能說明其中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江雪寒心裏想著, 會有什麼中間過程是她不知道的呢?

“你怎麼不問問我呢?”

“破天?”江雪寒試探性的問道。

“是我。”破天承認了。

“胖胖好嗎?你不是看著胖胖嗎?怎麼還有功夫關註我這裏?”江雪寒沒問中間過程, 而是問了她親閨女。

開什麼玩笑,中間過程能有她閨女重要嗎?

破天依舊是那麼的吊兒郎當, “胖胖很好,我一直看著呢,我現在是一心二用,當然我即使是一心二用也比你厲害。”

江雪寒:紮心了老鐵。

即使她如今已比過去更上一層樓,可她仍然看不透破天的修為,看來破天確實很厲害。

破天問她:“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江雪寒“哦”了兩聲, 很隨意的回答:“你說吧。”

破天:好氣哦,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他問:“你是否記得你當年曾念叨過,若是南宮靈能與喬峰交換一下就好了。”

江雪寒心中默默點頭, “是, 我確實這樣想過……額,你不會是……”她想到了一種可能。

破天果斷承認:“你的猜測不錯,不過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江雪寒腹誹:不是你做的也一定是你推動的。

破天問她:“有沒有很驚喜?”

江雪寒回答:“只驚不喜。”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豪爽偉岸的喬峰變成了如玉公子喬峰,原來那是南宮靈啊!

恰在此時,喬三槐夫婦來了, 江雪寒就不再與破天多說,專心觀看現場形勢發展,她有預感, 南宮靈版喬峰絕對不會讓徐長老如願以償。

“他來了?”楊青月很敏銳。

江雪寒點頭說:“是啊,有點事情問問他。”

楊青月問:“胖胖?”

江雪寒又點頭,“是,他說胖胖很好。”

楊青月撫摸著她的長發,“放心了嗎?”

江雪寒朝他笑了笑,“放心了。”

楊青月也笑,“放心就繼續看吧,我知道你喜歡。”

江雪寒從善如流,轉頭去看徐長老和喬峰鬥法。

喬三槐夫婦來了,玄慈沒說話,徐長老就先跳出來了,他說:“你們老實交代,喬峰是不是你們收養的契丹人?”

喬三槐妻子喊冤:“我們冤枉啊,峰兒他分明是我們的親子,怎麼可能是契丹人?”

玄慈雙手合十,問道:“兩位施主,喬峰可是你們的親子?”

喬三槐夫人擲地有聲,“峰兒當然是我們的親生兒子,是徹徹底底的宋人。”

“你們是他父母,當然包庇他。”徐長老心情很不悅。

喬峰說:“提出要找我爹娘的是你們,如今說他們包庇也是你們的,你們究竟想要怎麼樣?”

玄慈不肯說話,現場就變成了喬峰與徐長老的對峙。

江雪寒問楊青月:“他們分明沒有血緣關系,為什麼喬三槐夫婦要撒謊?”

南宮靈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是喬三槐夫婦的親子?

楊青月捏了捏她的手說:“人總有私心,喬三槐夫婦也不例外。”

江雪寒慨然長嘆,“我懂了。”

另一邊,徐長老振振有詞:“我之前以為他們會大義沒親,畢竟你是契丹人,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居然助紂為孽。”說罷,他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喬三槐夫婦一眼。

喬三槐夫婦瑟縮了一下,他們都是普通人,膽子不大。

喬峰皺眉,擋在自己的父母身前說:“徐長老,有什麼你沖我來。”

說實在話,徐長老剛才的行為著實讓在場的江湖人很不喜。

江雪寒搖頭道:“真不知道以徐長老的智商,是如何當上長老的。”

楊青月說:“徐長老可能從前是謹慎的,可他大權在握日久,自然難免膨脹,況且他如今被喬峰壓制的厲害,心中當然會著急,急則容易生亂。”

江雪寒一想,也是,她說:“如今兩方對峙,各執其詞,也不知道會如何解決?”

玄慈和徐長老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喬峰是契丹人,同樣,喬峰也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自己不是契丹人,所以在場的江湖人多數還是抱著觀望的態度。

玄慈道了一聲佛,說:“若是當年那位姑娘還在,我們就可一探究竟了。”

江雪寒沒想到玄慈竟然扯出她來了,不過他既然提到自己,自己不站出來豈非辜負了玄慈的期望?所以江雪寒大大方方的站了出來,說:“大師,好久不見了。”

玄慈見到江雪寒楞了一下,“沒想到施主竟然也會來?”

江雪寒笑道:“湊熱鬧罷了!”

江雪寒不出現則已,一出現就引起一片嘩然。

在場的江湖人紛紛議論著

“這位是誰?”

“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長得真好看。”

“這位好像就是擂鼓山上的那位江前輩。”

“你確定?前輩有那麼年輕嗎?”

蕭峰、段譽和王禹言等人也來了武林大會,不過他們來武林大會主要是為了湊熱鬧。

段譽見了江雪寒,激動的說道:“是神仙姐姐。”

王禹言有些發愁,“前輩被人誣陷,如今驟然在武林大會上出現會不會不太好?”

蕭峰搖頭:“我聽師傅說過,江前輩和楊前輩都很厲害,我相信他們既然敢來就一定有法子解決。”

王禹言嘆息,“但願吧。”

事實上,江雪寒確實有法子解決,只是現在還輪不到她做主角,她如今也只是一場大劇的配角罷了。

她問玄慈:“不知大師喚我做什麼?莫不是又有什麼誤會吧?”

玄慈嘆氣,“我知道當年之事是老衲的失察,但是老衲今日還是要堅持問上一句,喬峰到底是不是契丹人?”

江雪寒也爽快,“他不是。”

徐長老不相信,“你一定是在包庇他。”

江雪寒冷笑,“我與他素不相識,為什麼包庇他?你莫不是要說我也是契丹人吧?你省省吧,這理由當年就有人用過。”

玄慈又“阿彌陀佛”了一聲,江雪寒口中這人正是慕容博,慕容博在雁門關之戰後不久就死了。

徐長老憤然道:“如果你不是契丹人,為什麼包庇他?”

玄慈比徐長老冷靜一些,他問:“施主可有證據?”

江雪寒似笑非笑,“我當然有,蕭峰,過來。”

蕭峰有點茫然,不過既然江前輩吩咐了,他當然是義不容辭。

江雪寒拍了拍蕭峰的肩膀說:“他才是當年那個孩子。”

玄慈看了看喬峰又看了看蕭峰,不得不承認蕭峰確實比喬峰更像契丹人。

偏江雪寒還不放過他,她說:“你們若是不信,可以讓蕭峰給你們看看他身上的狼頭刺青。”

徐長老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玄慈是信了,他說:“想來應是我看錯了。”

喬峰也有點懵,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冷哼一聲道:“因為主持一聲看錯了,我受到了多少汙蔑?煩請主持下回先查清楚了再開口。”

玄慈道,“阿彌陀佛,是老衲的錯,老衲向喬幫主道歉。”

玄慈都已經道歉了,喬峰自然不好再說什麼,只得作罷。

喬峰的身世之謎到此就算告一個段落了。

徐長老沒能整到喬峰,就把氣都撒到江雪寒的身上,他問玄慈:“她殺了江湖中那麼前輩又怎麼算?”

江雪寒抱手,“你有何證據證明是我殺的?”

徐長老說:“這不是很明顯嗎?整個江湖中唯有你一人是以綢帶為武器。”

夫人被汙蔑,楊青月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他冷笑道:“可笑,江湖之中那麼人,你莫非每一個都了解?”

徐長老“哼”了一聲,“我不了解的都是沒有名氣的,他們既連名氣都沒有,又如何能殺死那些前輩?”

江雪寒長袖微搖,一道暗光擦過徐長老的耳邊。

徐長老驚呼,“你……”

江雪寒笑得很好看,“我若是要殺人何必使用綢帶?心動意動你死。”

現場一片靜謐,不是因為他們相信了江雪寒,而是因為江雪寒的武力震懾了他們。

最後還是玄慈打破了靜默,他說:“施主如此並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江雪寒歪頭笑,“我不能證明我的清白,但是我可以把兇手找出來。”

她袖子一甩,長綢裹住一個黑衣人落到了地上。

江雪寒笑意盎然的看著那黑衣人,“終於抓到你了。”

黑衣人僵在地上,說不出話也動不了,因為他被江雪寒點了穴位。

徐長老冷嗤一聲道:“你說他是他就是嗎?”

江雪寒不理會徐長老,只微笑的看著玄慈問道:““主持想知道他是誰嗎?”

作者有話要說:  破天表示:我無所不在

第162章 逍遙逸事(十一)


玄慈握住佛珠的手一緊, 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可惜事情的發展卻不會因為他的預感而停止, 只見江雪寒扯下那黑衣人的面巾,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在場立時就有江湖人驚呼, “慕容博?”

“是他?”

“可他不是死了嗎?”

江雪寒攤手, “很明顯,他假死。”

玄慈看著慕容博, 嘆氣道:“為什麼?”

慕容博默默無語。

江雪寒捂嘴,“啊呀,我差點忘了,我剛才點了他的穴。”

在場江湖人:……

楊青月則含笑看著她,仿佛在說夫人棒棒噠。

江雪寒:楊青月你的高冷人設呢?

楊青月:被狗吃了。

江雪寒:快讓狗吐出來,還我高冷男神。

在場江湖人覺得很心累, 江雪寒嚇了他們一回,又塞了他們一嘴狗糧,真是人生多艱!

慕容博見陰謀被拆穿, 冷哼一聲道:“玄慈你裝的倒是一臉的正義凜然, 你敢把你得那些醜事說出來給在場所有的江湖人聽聽嗎?”

在場江湖人立馬豎起了耳朵,少林寺主持的醜事?這是真的假的?

大部分前輩持不信態度,大部分江湖少俠持觀望態度,還有一小部分看戲的持八卦態度,譬如江雪寒就是那一小部分看戲的。

玄慈雙手合十道:“老衲無愧於心。”

慕容博大笑, “哈哈哈,無愧於心?玄慈你還真是道貌岸然。”

說著他就飛走了。

在場江湖人驚呼,“他走了?”

段譽更是著急的跑到江雪寒身邊問道:“前輩, 他逃了怎麼辦?”

江雪寒胸有成竹,“別急,他不是走了,而是去抓一個人。”

段譽表示不明白。

江雪寒表示不明白沒關系,反正待會兒就能明白。

慕容博果然沒有逃走,他很快就抓著一個女人回來了,他把那個女人扔在地上,問玄慈:“玄慈,你可認識她?”

那女子側過臉不敢看玄慈,可即使她側著臉,江雪寒也把她認了出來,此人正是葉二娘。

江雪寒都能把葉二娘認出來,玄慈就更不用說了。

慕容博哈哈大笑,“如何啊玄慈?可還記得你的老相好?”

“什麼?”

“老相好?”

“那不是說?”

“少林寺主持破戒了?”

在場江湖人一片嘩然,都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

玄慈闔眼握住佛珠念佛,並不正面應對,然而他的態度已然表說明了一切。

江雪寒嘆道:“這慕容博是不是傻?他既有這個把柄私下裏威脅玄慈就是了,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有什麼用?”

慕容博心心念念都是復國,而少林寺是正道魁首,他有了這個把柄不就等於握住了少林寺嗎?

楊青月卻不同意,他說:“玄慈是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慕容博若是以此相威脅,玄慈更可能做的是以死謝罪,這一點,想必慕容博心裏很清楚,畢竟他們曾是朋友。”

江雪寒想到書中玄慈的選擇,點頭同意了楊青月的說法。

“況且看那慕容博胸有成竹的樣子,他應當另有倚仗。”楊青月補了一句。

江雪寒挑眉,說道:“就讓我看看慕容博究竟有什麼樣的倚仗?”

她的目光又轉回現場。

現場,慕容博見玄慈不答話也不著急,只是轉頭問葉二娘:“你不想看看那個甜言蜜語欺騙了你卻又拋棄了你的人嗎?”

葉二娘低著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慕容博訝異,“你居然還在維護他?你不怨恨他嗎?”

葉二娘不說話,明擺著還在維護。

江雪寒感慨,“癡心女子負心郎,只不過癡心歸癡心,卻不該牽連到無辜人的身上。”

葉二娘本是受害者,可她卻將受害者演繹成了加害者,而葉二娘和玄慈的悲劇也證明了,和高僧談戀愛什麼的果然都是童話裏的故事。

慕容博繼續問:“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孩子在哪裏嗎?”

葉二娘睜開眼睛,“是你?”

慕容博笑了笑,“不錯,是我。”

葉二娘撲過去,慕容博往後退了一步,葉二娘就撲到了他的腳下,“明明……明明不是這個氣息。”

“因為我是找的別人啊!”慕容博不愧是經常做壞事的人,深諳不能親身上陣的道理。

葉二娘恍然,“難怪,難怪我這麼多年都找不到你。”

她爬過去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慕容博說:“該求我的人不是你,而是玄慈。”

葉二娘不敢看玄慈。

孩子對她很重要,玄慈對她也很重要。

慕容博目光看向玄慈:“玄慈,你可知道你還有一個孩子,還是一個男孩兒。”

玄慈念了許久的佛,終於開了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慕容博冷冷的看著玄慈,問道:“你說呢?”

玄慈慨然長嘆,“是我對不起她們。”

慕容博仰天長笑,“玄慈,你終於是承認了。”

江雪寒很疑惑,這慕容博的根本目標不是復國嗎?她怎麼覺得他條條都是在針對玄慈呢?

玄慈說:“我的罪孽我自會去贖,而你的罪孽我也希望你放下。”

“放下?”慕容博挑眉,“你是想知道你兒子在哪裏吧?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

玄慈說:“即使我放了你,在場的英雄豪傑也不會放過你。”

慕容博冷笑,“你不用管,你只說你願不願意?”

玄慈看著可憐兮兮趴在地上的葉二娘,想著那個無辜的孩子,終歸做出了選擇,“阿彌陀佛。”

慕容博與他是多年的好友,自然知道他這一聲“阿彌陀佛”的含義,他笑道:“玄慈啊玄慈,你果然有情有義。”

“我的孩子呢?”葉二娘目光炯炯的看向他。

慕容博高聲喊道:“復兒……”

慕容復神情復雜的從人群中走出,他說:“父親,我沒想到你居然沒死。”

慕容博毫不在意,“唯有這樣才能做到□□無縫,好了,不說這些,我問你,當初我送到參合莊的那個孩子呢?”

“你是說那個男嬰?”慕容復反問。

當年雁門關戰役後不久,慕容博就著人送了一個男嬰給慕容復的母親王氏。

慕容復說:“母親把他給扔了。”

慕容博神情大變,“什麼?”

慕容回答:“母親以為那是你的私生子,趁著我們不註意,把那孩子給扔了,我們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

葉二娘很敏銳,“那是我的孩子對不對?對不對?他在哪兒了?他在哪兒?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可能是得到了希望又絕望,葉二娘徹底的瘋了,她瘋瘋癲癲的抓著慕容博的袖子喊著:“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她這副樣子惹得在場之人皆是嘆息,江雪寒則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阿彌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此話劍指何人顯而易見,但奇怪的是,說這話的卻不是玄慈,而是一個手持掃帚自少林寺門口緩緩走來的老僧。

慕容博警惕的說道:“你是誰?”

老僧說道:“我不過是藏經閣前一個普通的掃地僧人,施主不知道我實屬正常。”

“藏經閣?”慕容博猛然擡頭,“你……”

老僧笑了笑,說:“我猶記得施主第一次入藏經閣,取的正是一本《拈花指法》。”

江雪寒摩挲著下巴對楊青月說道:“這老和尚厲害啊。”

別看這老僧周身氣息平浮,好似沒有武功的普通人,然江雪寒卻能看出那是因為此人修為已達返璞歸真之地,著實不容小覷。

楊青月微微頷首,贊同的說道:“看來這少林寺確實是臥虎藏龍。”

可惜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江雪寒和楊青月的眼眼力,譬如慕容博就沒有。

他見這老僧竟然揭露自己隱藏的秘密,當即就一掌拍過去,玄慈大喊:“小心。”

老僧卻是不緊不慢,只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這來勢洶洶的一掌便石沈大海了。

這下慕容博也看出來了,這老僧看似尋常人,實則不簡單。

老僧也不因慕容博的行為而生氣,他只嘆氣:“慕容施主,我寺最珍貴的並非你於藏經閣所見之武功秘籍,而是歷代高僧的心得語錄。習少林之武學,需得知我佛之禪理。若無佛學之基,則害人害己也。”

玄慈這才明白,為何這老僧會對慕容博進出藏經閣的行徑視若無睹。

他慚愧的說道:“阿彌陀佛,是我著相了。”

千百年來,少林寺都對藏經閣層層把守,就是為了防止內中秘籍外露,而直到今日,他才恍然,本該作為佛寺的少林寺其實已經被江湖化了。

楊青月對江雪寒說:“這位才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多謝施主的贊賞。”那老僧也厲害,竟然聽到了楊青月的話。

他既聽到了,江雪寒就忍不住問他:“方丈,你既見慕容博泥土深陷,為何不拉他一把?”

老僧慢條斯理的回答:“佛渡自渡者。”

他目光轉向慕容博,“慕容施主,你可明白?”

慕容博沈默了許久,才說道:“願在大師門下學習佛法。”

老僧長嘆,“佛在我心,我在苦海,你只能自己渡自己。”

慕容博點頭,“我明白了。”

江雪寒:……我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她轉頭問楊青月:“這慕容博的轉變也未免太大了吧?”

剛才還在那裏自信滿滿的叫囂,轉眼就要遁入空門,你好歹來個過度啊?原著中尚且有一個先死後活的過程,現在這個突兀的她都摸不著頭腦。

楊青月搖頭,“不,其實一切早有預兆。”

他早就覺得慕容博的態度有些奇怪,與其說他是另有倚仗,倒更像是最後的瘋狂,信念坍塌後的宣泄。

江雪寒表示不懂,她皺眉說:“佛修果然復雜,幸好我是修道的。”

楊青月笑道:“無論佛修道修都是論對天道的理解。”

江雪寒說:“但我還是喜歡修道。”

楊青月摸了摸她的長發,“我也喜歡。”

江雪寒莞爾,說:“我們走吧。”

楊青月挑眉,問她:“不看了?”

江雪寒攤手,“還有什麼可看的?慕容博已經決定遁入空門,接下來無非就是各大江湖勢力之間的撕扯,我才不耐煩看他們打嘴炮呢。”

楊青月含笑,“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下山吧。”

只有他們兩個,沒有其他的電燈泡。

可惜這種幸福的二人生活並沒能持續太久,因為他們在山下遇到了阿飛。

楊青月:……有些不開心。

江雪寒見到阿飛很驚訝,她問:“阿飛你怎麼下來了?”

阿飛很老實的回答:“我是來找你們道別的。”

原來阿飛在縹緲峰上沈澱完收獲以後,就打算繼續他的歷練之路。對於一名劍客來說,最好的歷練就是不斷的與人切磋。

江雪寒問他:“那你現在可有人選?”

阿飛搖頭,“沒有。”

江雪寒笑道:“既然沒有,你也不用急著跟我道別。我有兩個表弟在習劍上都頗有天賦,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與他們一戰?”

阿飛自然沒有什麼不願意的。

於是江雪寒就帶著他去了陸小鳳世界,因為她口中的這兩位表弟,一個是劍仙葉孤城,一個是劍神西門吹雪,再加上一個阿飛,想必他們三人之間肯定很有共同語言。

不過鑒於她更喜歡萌噠噠的小阿雪,所以她決定先去萬梅山莊。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在想,玄慈和葉二娘到底是出家前還是出嫁後,看他的態度應該是出家後吧?不過玄慈雖然私德有虧,但個人認為在大節上他是不會妥協的。

第163章 番外

二十多年前, 慕容博送了一個男嬰到參合莊給夫人王氏, 王氏一向溫柔賢淑,為慕容家的復國大業殫精竭慮, 所以慕容博很放心。

很放心的慕容博並沒有料到, 王氏見到那男嬰竟然想歪了。

她“噗”的噴出一口鮮血,怒道:“我為慕容家付出了一切, 慕容博你就這樣對我?”

王氏的心腹丫鬟阿寧嚇了一跳,她撲過去詢問:“夫人,你怎麼樣了?”

王氏心如死灰的揮了揮手,不說話。

阿寧見王氏面色不好,勸慰她道:“夫人,老爺也沒說這孩子是他的, 說不定是……”

“說不定什麼?”王氏冷笑,“若是別人的,他為何對這孩子的來龍去脈沒有一點交代?這不是心虛是什麼?”

阿寧說:“即使這孩子是老爺的私生子, 也威脅不到少爺的地位, 畢竟我們王家可不是吃素的。”

王氏說:“威脅不到又如何?”

她心傷的不是地位的不保,而是慕容博的背叛。

阿寧遲疑的問道:“那這孩子該怎麼處理?”

王氏冷冷的看向那孩子,說:“怎麼處理?阿寧,你找個地方把他給我扔了?”

看著那小小的嬰孩,阿寧心有不忍, 可她知道,深愛慕容博的王氏是見不得這個孩子的,她一見到這個孩子她就會想起慕容博的背叛, 所以阿寧把那孩子放到木盆裏,讓他隨水飄去,希望能有好心人收養他,這也是她唯一能為這個孩子做的。

“事情辦好了?”阿寧回去以後,王氏瞇著眼睛問她。

阿寧點頭。

王氏對這個心腹一向信任,就沒再說什麼。

只阿寧卻覺得王氏自此以後開始越來越偏執,越來越瘋魔,尤其是慕容博死了以後,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費到慕容博生前心心念念的復國大業中,對待自己的兒子慕容復更是從不手下留情,有時候連阿寧都心疼慕容復,王氏卻不,這就導致了王氏與慕容復之間越來越離心。

與此同時,一水之隔的王家湖上,突然飄來了一個小木盆。

“咦?”王凝之看到這個水上小木盆就想起了唐僧,所以她著人把木盆勾了過來。

她探頭一看,果見木盆內放著一個小小的嬰孩,她嘆氣道:“真是作孽啊!”

王望之踱步過來問:“怎麼了?”

王凝之抱著男嬰語笑嫣然的看著王望之,說:“哥,你看他可不可愛?”

王望之含笑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的少女,“可愛。”

“那我們把他留下來好不好?”王凝之哀求道。

王望之微微頷首,爽快的同意了她的請求。

王凝之很高興。

王望之身邊的管家卻有些猶豫,他說:“少爺,小姐畢竟待字閨中。”

王望之微微一笑,“無須擔心,我早有安排。”

胸有成竹的王望之萬萬沒有想到,他的所有安排在他大姐的瘋魔之下化為烏有。

他大姐居然不顧他的意願,強硬的讓他娶李家的女兒為妻。

早年的時候他心疼大姐,更沒料到大姐後來會這麼瘋狂,所以就把王家的權利分了一些給大姐,以致於他現在居然受到了掣肘,真是失策,況且大姐的威脅,也讓他不得不答應。

王氏說:“望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若是不從,我便讓人殺了凝之。”

王望之簡直不敢相信,他溫柔賢淑的大姐何時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冷冷的說道:“如你所願。”而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如你所願,你再不是我大姐,而是慕容家的夫人。

王望之娶了李青蘿以後,就逐漸把王氏手中的權利收回,正當他忙碌之間卻突然傳來了李青蘿懷孕的消息。

開什麼玩笑,他根本沒碰過李青蘿好不好?

於是他開始著手調查原因。

雖然他因此差點死了,但是好歹解決了李青蘿。

他終於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了。

他的妹妹王凝之並不是他的親生妹妹,王凝之是王家父母至交之女,因為父母雙亡被王家父母收養,這一點王氏、王望之和王凝之都知道。

王望之和王凝之成親以後,就把當初撿到的那個孩子充作他們的大兒,取名叫做王禹言。

王禹言雖是長子,但性格卻有些軟糯,他特別喜歡隔壁家的慕容復,因為慕容復比他大。

自從王氏以王凝之威脅王望之以後,王望之就再也沒踏上過參合莊的地盤,倒是他那外甥慕容復經常過來。

王望之冷眼旁觀,覺得慕容復和王氏之間離心離德,心中很是暢快。

許久以後,偏執的王氏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自從那孩子出現,她的心情就一直郁郁,及至後來慕容博身死,更是雪上加霜。

她氣若遊絲的對慕容復說道:“復兒,一定要復國,一定要達成你爹的心願。”

王氏的眼神死死的看著慕容復,仿佛他不答應自己就不闔眼一般。

慕容復沈默了片刻,說道:“我不能答應。”

王氏瞪大眼睛,“這是你的使命,你的任務,你必須答應,你不答應我死不瞑目。”

慕容復看著王氏,說道:“母親,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可悲嗎?”

王氏喘了兩口氣,“你在說什麼?”

慕容復很冷漠,“你快要死了,可你的兒子一點都不傷心,你的弟弟妹妹不打算來送你最後一程,你的身邊連一個為你流眼淚的人都沒有。”

王氏環顧四周,她的兒子面色平淡,她最心腹的丫鬟早已嫁人,她的弟弟妹妹根本沒打算過來,她這一生正如她兒子所說的那般,可悲可嘆。

“哈哈哈哈。”王氏大笑,“慕容博負我,慕容博負我。”然後斷了氣。

慕容復很平靜的為王氏舉辦了葬禮。

他沒有告訴王氏慕容博還活著的消息,因為王氏到底生育了他。

少室山武林大會的前夕,慕容復找到了慕容博。

慕容博見到慕容復很驚訝,他拍著慕容復的肩膀說:“不愧是我的兒子。”

慕容復見到慕容博表情就一直很平淡,他說:“父親,不要再沈浸在復國的美夢之中了,我是不會復國的。”

“你說什麼?”慕容博勃然大步,復國是慕容家代代傳承的目標,慕容復居然敢說他不願意?

他一巴掌拍過去卻被慕容復躲開,慕容復冷笑道:“我慕容家既無兵也無權,靠什麼成事?靠父親你那些見不得光的陰謀?還是靠我們慕容家那些零零星星的家將?父親,我是不會把自己的身家投入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的。”

慕容博怒道:“好,你不願意,我就將你從慕容家除名,到時候我哪怕是收養一個孩子也要完成我慕容家的大業。”

“父親。”慕容復一點都沒有客氣,“你現在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個死人,只要我稍微運作一下,就根本沒有人會相信你,他們只會認為這是一個陰謀。”

慕容博咬牙切齒的看著慕容復,“好好好,你倒是算無遺策,真是我的好兒子。”

慕容復神色淡淡,“我只是比你們更清醒罷了。”

慕容博問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慕容復說:“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把我慕容家復國的事情說出去。”

慕容博冷哼,“憑什麼?”

慕容復不緩不慢,“父親若是想讓我慕容家被群起而攻之,但說無妨,反正我早已為自己預留了退路。”

“你……”慕容博是萬萬沒有想到,真正阻礙他大業的不是中原的漢人,而是他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突然覺得很疲憊,他知道慕容家的復國路很難走,也知道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枉然,可他生來的使命就是復國,若是不讓他復國,他便覺人生失去了目標,茫然極了。

偏這個時候慕容復還要說:“還有江前輩,你也莫要再招惹她了。”

他看得出來,這位江前輩極是厲害。

慕容博沈默許久,道:“知道了。”

他之所以汙蔑江雪寒,完全是因為江雪寒當年壞了他的好事兒。現在他心力交猝,什麼陰謀詭計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因為慕容復與慕容博的提前叮囑過,所以在少室山的武林大會上,慕容博根本沒有透露自己的目的,他只一味的針對玄慈,因為他要用玄慈轉移註意力。無論如何,慕容復都是他的兒子,參合莊都是慕容家代代相傳的心血,他們不能將這些毀於一旦,而保護他們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出來一個擋箭牌,玄慈正是這樣一個擋箭牌。

慕容博做的很成功,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轉移到玄慈的身上,甚至他與慕容復的一出戲把慕容復也摘了出去。

大家都可憐慕容復不知情,即使有那麼一兩個不可憐的也不能去找慕容復尋仇,因為作為罪魁禍首的他還活著,他們就不能牽連無辜。

只是倒黴了玄慈,因為慕容博揭露了破戒一事,被逐出了少林寺。他本想以死謝罪,可葉二娘瘋了,他若是死了,就沒有人照顧葉二娘了,於是被逐出少林寺的玄慈默默的帶著瘋癲的葉二娘離開了,至於他們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這是玄慈欠葉二娘的。

很久很久以後,在場的江湖人都在猜測為什麼作為前輩的慕容博會做出那樣的壞事兒?

江湖人公認的最靠譜的一個推測是,慕容博和玄慈是好朋友,可玄慈卻比慕容博厲害,久而久之,慕容博心生嫉妒,就設計了許多針對玄慈的陰謀,想把玄慈打下去,自己做武林第一。

沒有人知道,慕容博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復國,也沒有人知道慕容復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說,你們知道虛竹是誰了吧?知道為什麼慕容博轉變這麼大了吧?番外全都一一揭秘了~

第164章 鳳凰於飛(一)

萬梅山莊外的梅花, 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

帶著對梅花的贊賞, 江雪寒敲響了萬梅山莊的大門。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 出來的是江雪寒的老熟人阿梅。

阿梅見到江雪寒很驚喜, “表小姐……”

江雪寒見到阿梅也很高興,“阿梅, 好久不見,不過……”

她上下打量了阿梅一番,感慨的說道:“你老了好多。”

阿梅樂呵呵的說道:“表小姐卻是一如既往的年輕,不知這位是……”

阿梅看向楊青月的眼光很挑剔,他當然知道江雪寒已經成親了,不過作為娘家人他還是需要給楊青月一些下馬威的。

“哦。”江雪寒好似沒發現阿梅的敵意, 笑瞇瞇的說道:“這是表姑爺。”

“梅管家。”楊青月彬彬有禮。

阿梅不怎麼想搭理他,恰好這個時候,江雪寒開口了, 阿梅也就權當做沒聽見。

江雪寒問:“阿梅, 小阿雪呢?”

二十余年過去了,不知道小阿雪如今是什麼模樣?

阿梅笑著說道:“少爺在山莊裏呢。”

江雪寒轉頭對楊青月說:“青月,我讓阿梅帶著你到處走走,我去看看小阿雪。”

她一邊說一邊風一般的走了。

阿梅皮笑肉不笑的對著楊青月說:“表姑爺,請吧。”

楊青月不以為意, 依舊風度翩翩。

另一邊,江雪寒熟門熟路的找到了西門吹雪,他正坐在一個亭子裏飲茶。

江雪寒心念一起, 想嚇他一嚇,便放輕了腳步,不想西門吹雪今時不同往日,他雖然修為上比不上江雪寒,但直覺卻敏銳的驚人。

他身體一動,江雪寒想要拍他肩膀上的手就落了空,然而他這一動,也讓江雪寒看到了他對面坐著的那個人。

那人見到江雪寒也很是驚訝,他說:“西門,你什麼時候金屋藏嬌了?”

西門吹雪不語,只拔劍向後一插。

江雪寒挑眉,取出腰間玉笛一格一劃,那柄長劍就斷了。

江雪寒問他:“你就是這樣歡迎我的?”

西門吹雪看著地上斷成一半的長劍,默默不語。

西門吹雪對面那人更是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了,“這是什麼材質做的?竟然連西門的長劍都能削斷?”

江雪寒見西門吹雪一直不說話,圍著他踱步,“阿雪不會不認識我了吧?”

西門吹雪言簡意賅,“沒有。”

雖然話少了一點,但態度已是難得的溫和,讓那人很是好奇,他問西門吹雪:“西門,這位姑娘是?”

他琢磨著這位要麼就是西門吹雪的青梅竹馬,要麼就是西門吹雪的未婚妻。

誰知道西門吹雪卻道:“表姐。”

“什麼?”那人驚呼,“我還以為你這個鐵樹開花了呢?不過表姐弟結親也很正常。”

江雪寒覺得這位小朋友很有意思,所以笑瞇瞇的打擊他:“你這小夥子可真有意思,我大阿雪十多歲,成親都二十多年了。”

“什麼?”那人又是一陣驚呼,“二十多年?這怎麼可能?表姐看起來那麼年輕?”

江雪寒看著他誇張的表情,忍不住哈哈直樂,對西門吹雪說:“這位小朋友可真有意思,阿雪,他是誰?你的朋友嗎?”

西門吹雪淡淡的瞥了那人一眼道:“陸小鳳。”

陸小鳳很不滿意,“西門,好歹我也是你朋友,你就不能詳細的介紹一下我嗎?”

“表姐你好,我是陸小鳳,西門吹雪的好朋友。”陸小鳳說起話來,胡子眉毛一起動,很有意思。

江雪寒笑道:“陸小鳳你好,我是阿雪的表姐江雪寒,阿雪以後拜托你多多關照哦。”

她捏了捏西門吹雪的臉說:“他是從小到大都不可愛,難得能找到一個朋友,可不能把你嚇跑了。”

“哐當”

江雪寒回頭一看,就見一個婢女打扮的小姑娘吃驚的看著她,她手中的酒壇子掉到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西門吹雪皺眉不說話,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差點把這小姑娘凍得瑟瑟發抖。

“西門,別嚇唬人家。”陸小鳳很憐香惜玉,見小姑娘嚇得夠嗆,忙出聲打岔。

“退下吧。”西門吹雪看起來也比較給陸小鳳面子。

“是,莊主。”小姑娘偷偷瞄了西門吹雪一眼,離開了。

江雪寒笑瞇瞇的看著西門吹雪,說道:“行啊,阿雪,很有魅力嘛。”

西門吹雪冷臉不說話。

江雪寒捂心,“誒呀,我就知道我這個外八路的親戚不受歡迎,算了,我還是走吧。”

看著自家表姐唱作俱佳的表演,西門吹雪心中很無奈,當然這種無奈他是不會表現在面上,所以他面無表情的喊道:“表姐……”

江雪寒很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她說:“知道啦知道啦。”

西門吹雪問:“表姐為何事而來?”

江雪寒說:“我難道不就能來看看你嗎?”

西門吹雪想想江雪寒的個性,覺得這樣的事情確實是她能做得出來的。

可沒等他說話,江雪寒又道:“不過我確實有事相托。”

西門吹雪:……寒氣更甚!

江雪寒才不管他的冷臉呢,自顧自說道:“我有一個小朋友是個劍客,想和你切磋切磋。”

“可。”西門吹雪很矜持的點頭。

但江雪寒看得出,他心情不錯,預估可能是有有劍可比的緣故。

倒是陸小鳳有些擔心,他說:“西門的劍是殺人的劍,我怕……”

江雪寒淡定自若,“別擔心,有我在,不會有事兒的。”

陸小鳳:……怎麼能不擔心?西門劍下從不留人,連他都不保證能阻止西門的劍,西門這個看起來沒有武力值的表姐又怎能讓他放心?

很快,陸小鳳就將以親身經歷證明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我們此時只說阿飛和西門吹雪的比試。

阿飛與西門吹雪,一人白衣一人藍衫,站在梅林之中,遠遠對峙。

他們雖然都是一動不動,但他們知道,他們的劍在蠢蠢欲動了,因為他們都遇上了一個難得的對手。

戰鬥一觸即發,氣氛緊張凝重。

陸小鳳搓著手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兩人。

他看得出,阿飛也是一個難得的劍客,他與西門吹雪可以說是不相上下,但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擔心。

江雪寒見陸小鳳憂心忡忡,安慰他說:“安啦,不會出事的。”

陸小鳳嘆氣道:“我知道這是西門的追求,只是這心中難免提心吊膽。”

江雪寒覺得他這話說的怎麼有點像哀怨而無奈的妻子?她打了一個冷顫,希望這是自己的錯覺。

“表姐,你怎麼了?”陸小鳳不愧是情場浪子,心思就是細膩。

江雪寒笑道,“沒什麼,就是想起了一個人。陸小鳳,你認不認識花滿樓?”

她當然知道陸小鳳和花滿樓是好朋友,不過那是從書中,不是從現實中。

陸小鳳一拍手,道:“表姐難道也認識花滿樓?”

江雪寒點頭說:“說來我和花家也有些淵源,當年那個鐵鞋大盜就是我和外子抓到的。”

陸小鳳驚訝的說:“真的嗎?看來表姐確實很厲害啊!”

江雪寒謙虛道:“哪裏哪裏。”

“他們動了。”楊青月提醒這兩人。

陸小鳳忙把目光重新放回阿飛和西門吹雪的身上,但見梅林之間劍光閃爍,卷起無數花瓣,紛紛落落,煞是好看,阿飛和西門吹雪已是過了數招,讓陸小鳳看的是眼花繚亂。

江雪寒倒是不緊不慢,她眼力比陸小鳳更好,看得出這兩人的比試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也就是說,馬上就該到她出手的時候。

戰局發展也不出她所料,只見阿飛和西門吹雪兩人手執長劍直向彼此致命部分而去,此去的他們,眼中心中沒有生與死,只有劍,以及他們的劍道。

江雪寒看準時機,擲出手中的玉笛,玉笛“嗖”的橫插入西門吹雪和阿飛之間,精準的擋住了他們欲刺向彼此胸膛的長劍。

“點到為止。”她笑瞇瞇的說道。

阿飛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默默的收起了長劍。

陸小鳳松了一口氣,不要命的拍江雪寒的馬屁,“沒想到表姐不止人美,就連武功都這麼厲害。”

江雪寒笑意更甚,“你謬贊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陸小鳳能拿下那麼多女人,不說別的,只說他這張小甜嘴就著實讓人喜歡。

然她高興了卻有人不高興,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楊青月。

他淡淡的看了陸小鳳一眼,帶出一股寒意。

陸小鳳敏銳的察覺到楊青月的寒氣,他跳到西門吹雪身邊問道:“這是誰?我怎麼覺得他好像對我有點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  西門吹雪是劍神,花滿樓是花神,那陸小鳳是什麼神?死神還是浪神?

第165章 鳳凰於飛(二)

西門吹雪淡淡的說道:“表姐夫。”

陸小鳳:……完了, 他可算知道對方為什麼對他不友善了。

他悄聲對西門吹雪說:“西門, 你表姐夫武功厲害嗎?”

西門吹雪想到當年楊青月踏浪而來的場景,點了點頭。

陸小鳳苦著臉說道:“西門, 我是你的好朋友, 你可一定要保護我啊!”

西門吹雪不說話,只道:“你該走了。”

陸小鳳愕然, “你明知道我有□□煩還要趕我走,也太不夠義氣了吧?”

“嗯?□□煩?什麼麻煩?說來聽聽?”江雪寒很感興趣。

陸小鳳頂著西門吹雪和楊青月殺人的眼光,無奈的摸了摸鼻子,說道:“近日江湖中出現了一個繡花大盜?”

“繡花大盜?”江雪寒挑眉,心說這不就是那個金九齡嗎?

陸小鳳點頭,繼續說:“這繡花大盜不繡別的, 專繡人的眼睛,據說他已經繡了七八十個瞎子了。”

江雪寒冷哼,“可恨。”

陸小鳳贊同道:“確實可恨, 我聽說這繡花大盜近日又把南王府的總管江重威給繡瞎了, 所以六扇門的壓力很大,偏六扇門總管金九齡是我的好朋友。”

陸小鳳雖然不清楚繡花大盜背後的真相,但他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復雜,所以不想插手,可他不想插手卻有人想讓他插手, 那人正是六扇門總捕頭金九齡。

江雪寒意味深長的說道:“我覺得你應該插手。”

陸小鳳不解道:“為什麼?”

江雪寒說:“因為此事早已與你扯上聯系。”

從金九齡設計繡花大盜一案伊始,陸小鳳就已經卷入其中。

陸小鳳伸了伸懶腰,“我就知道我躲不過。”

“那你為何還來萬梅山莊?”江雪寒好奇的詢問。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的兩撇小胡子, 說:“垂死掙紮唄。”

江雪寒沒忍住樂了出來,她真心覺得這陸小鳳是一個妙人。

“陸小鳳,你該走了。”西門吹雪說道。

陸小鳳搔了搔頭,“知道了。”

陸小鳳很快就走了,他走了以後,無聊的江雪寒就開始騷擾西門吹雪。

她問西門吹雪:“阿雪,表舅呢?”

西門吹雪回答:“不知道。”

阿梅補充:“老爺一直在搗鼓他創建的那個教派。”

江雪寒秒懂,這個所謂的教派可能就是戚玉溪手中一件好玩的玩具,如今正在興頭上,哪裏舍得回來?

江雪寒點了點頭,又問:“阿雪,你都二十好幾了還沒有心儀的姑娘嗎?”

西門吹雪沈默著沈默著。

阿梅大吐苦水:“表小姐你不知道,少爺平日裏不是練劍就是出門殺人,萬梅山莊別說女主人,就連母蚊子都少。”

江雪寒安慰阿梅,“起碼山莊裏還有些婢女。”

阿梅苦著臉道:“這些婢女在少爺的眼裏恐怕還不如他手裏的劍。”

江雪寒托著下巴嘆氣,“這倒是很有可能。”

阿梅淚眼汪汪,“表小姐啊,你可要好好勸勸少爺,他再不成親,我們這萬梅山莊就要後繼無人了。”

西門吹雪:……

萬梅山莊不過是他祖父母隱居的地方,哪裏有什麼可繼承不繼承的?但是看著喋喋不休的阿梅,以及推波助瀾的表姐,他就知道,阿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心中暗暗嘆氣,開始後悔放陸小鳳走了,以致於現在居然淪落到要被表姐和管家雙重夾擊的地步。

好在西門吹雪缺什麼都不缺耐性,他忍了幾天,江雪寒果然就耐不住要走了。

阿梅很舍不得江雪寒:“表小姐不再多呆一陣子嗎?”

江雪寒婉拒道:“江湖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阿梅很遺憾。

西門吹雪則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然而江雪寒表示,別以為你面癱我就看不出你的如釋重負,她對西門吹雪說:“表弟啊,表姐這裏還有點事情麻煩你。”

西門吹雪:“何事?”就知道表姐不會善罷甘休。

江雪寒說:“你幫我去送阿飛去白雲城。”

西門吹雪擡眸,問道:“他想和葉孤城比劍?”

江雪寒點頭。

西門吹雪欣然同意。

江雪寒很滿意,她轉頭對阿梅說:“阿雪總窩在家裏怎麼可能遇到心儀的女孩子?還是應當出去走走才是,阿梅你跟著他,免得他到時候換個地方繼續宅。”

阿梅喜笑顏開,“沒問題,果然還是表小姐主意最多。”

西門吹雪:……

坑了小表弟一頓的江雪寒很開心的上路,楊青月也很開心,因為他們終於擺脫了電燈泡,準備過二人世界。

可惜這二人世界持續的時間不長,因為他們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少年。之所以說他奇怪,是因為這少年一動不動擋在他們馬車前面,也不怕被馬車撞倒。

江雪寒見那少年直楞楞的看著自己,奇怪的問道:“小夥子,你擋在路上做什麼?”

少年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吸了吸鼻子說:“好聞。”

那是一種不屬於塵世的清香,仿佛九天之外縹緲而來的微風,讓他躁動的心逐漸平復下來,這種平靜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過了,所以他閉上了眼睛。

江雪寒見著少年不止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還閉上了眼睛,心下奇怪。

她看得出,這少年武功不弱,可再不弱在她跟前還是不夠看的,於是她推了推楊青月說:“你去看看。”

楊青月慢悠悠的走下馬車,踱向少年。

他冷眼打量了那少年一番,對江雪寒說:“他睡著了。”

江雪寒不信,跳出車來推了推那少年,結果那少年當真向著她的方向倒了下去。

楊青月眸光一閃,迅速抽出身後的定風波,抵住那少年。

江雪寒不敢置信,“這在大路上就睡著了?也太能睡了吧?”

她有些發愁,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少年。

要楊青月說,直接把他扔到地上就是了。

他雖不知這少年是身份,卻看得出這少年絕不簡單,就連剛才那番行徑都很有問題。

江雪寒想了想,說:“相遇總是緣分,我們也不好把他放在官道上,幹脆找個客棧把他安置妥當吧。”

睡夢中的少年微微勾起了嘴角。

楊青月挑了挑眉毛,道:“好。”

兩人尋了一個附近的客棧,給那少年開了一個房間,讓他好好睡。

安頓好這少年以後,江雪寒也有心思出去玩了,她向楊青月伸出手:“走不走?”

楊青月含笑,“夫人相邀,怎敢不從。”

他將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掌心中,可當兩人雙手交握的時候,他卻反客為主,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手。

江雪寒嬌嗔的看了他一眼,他依舊笑若春風,江雪寒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這裏是一個小鎮,說不上多繁華,到了夜晚更是沒兩個人在街上,但是江雪寒覺得,她和楊青月雙手交握,一起走在這滿月照耀的街上,也是一番情趣。

“糖炒栗子,糖炒栗子嘍,糖炒栗子。”

一個賣栗子的老婆婆從陰影中走出來,她賣的栗子散發著一股誘人的香味。

江雪寒眉頭一挑,問楊青月:“想吃栗子嗎?”

楊青月拿起一顆栗子在鼻尖一嗅,說:“我想吃栗子,可我不想吃毒栗子。”

江雪寒語笑嫣然的問那老婆婆:“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我們?”

老婆婆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股惡毒,“我想殺人從來沒有理由。”

江雪寒收斂臉上的笑意,說:“我也想殺人,可我有理由,我理由就是你濫殺無度。”

她話音剛落,那老婆婆便把栗子攤掀翻了向後一躍,她手在臉上一翻,就露出了那張假人皮後面的真容。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燦如朝霞,綽約多姿,可她的心卻比任何人都惡毒。

她摸著自己的臉問楊青月:“我美嗎?”

楊青月搖頭,“你的醜陋我生平未見。”

她大怒,“你胡說。”

江雪寒補刀,“因為你的心是醜惡的。”

女子“咯咯咯”捂嘴笑,“男人,只會看你的外表如何,不會看你的內心如何。”

江雪寒玉笛直指那女子,“不好意思,我的男人就是例外。”

女子冷下臉來,“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你們兩個都死,二是你加入我們組織,我放他走。”

“什麼組織?”江雪寒氣定若閑。

女子以為她意動,笑道:“紅鞋子組織。”

“我拒絕。”江雪寒手一揮,一道暗光襲向那女子。

女子萬萬沒有想到,江雪寒不止拒絕了她,居然還趁機偷襲她。

江雪寒:偷襲毛線啊,難道誰打架之前還要先問一聲“你好,請問我們能開始打架了嗎?”當然是一言不合,立即開打!

作者有話要說:  陸小鳳:西門,說好的朋友一生一世走?你居然趕我走?

西門吹雪:成全了別人,辛苦了自己。

阿梅:少爺是不婚族,我這心裏苦啊!

女主:一套還有一套深,我的套路永遠走不完!

男主:呵呵……

第166章 鳳凰於飛(三)

女子身手靈活的向旁邊一閃, 躲開了江雪寒的攻擊, 她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自背後取出一雙長劍, 雙劍揮舞, 熠熠生輝。

江雪寒看著她的招式蹙起了眉頭,她卻以為是江雪寒怕了, 心中得意洋洋。

誰知江雪寒只長袖一甩,她以及她的雙劍就被打飛了出去。

江雪寒面色凝重的問她:“你是七秀的人?”

女子面上閃過一絲驚惶,而後便是鎮定,她說:“我是公孫大娘的弟子公孫蘭,你若敢動我,七秀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江雪寒冷嗤一聲道:“所有七秀坊的弟子都可以說是公孫大娘的弟子。”所以公孫蘭這話說的根本就是引人誤會嘛。

她從袖子中找出一根繩子把公孫蘭捆得嚴嚴實實的, 問楊青月:“她怎麼處理?”

楊青月說:“直接去信問葉芷青吧。”

公孫蘭眼睛驀地一睜,“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他們竟然認識葉芷青, 可見並不是單純道聽途說的人。

江雪寒招來蒼鷹, 把小紙條綁在它腿上,然後才轉頭朝公孫蘭笑了笑:“你說呢?”

公孫蘭咬唇,“我不知道。”

江雪寒挑眉,“不知道就算了。”

誰也沒規定她一定要告訴公孫蘭,不是嗎?

公孫蘭:……

江雪寒才不管公孫蘭是怎麼粉面含怒呢, 她轉頭問楊青月:“蒼鷹沒有那麼快回來,這女人怎麼處理呢?”

楊青月毫不猶豫的說道:“打暈吧。”一點都沒有憐香惜玉之心。

比他更沒有憐香惜玉之心的是他的夫人江雪寒童鞋,楊青月話音剛落, 她就幹脆利索的一掌把公孫蘭拍暈,然後把她提回來了客棧。

客棧的掌櫃可能見慣了江湖人來來去去,完全不為所動,更何況江雪寒也是個女子,也不怕她對公孫蘭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江雪寒提著公孫蘭在自己的房間和少年的房間門口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把公孫蘭放到少年的房間裏,畢竟公孫蘭的存在實在太阻礙某些和諧運動的開展了。

她對楊青月說:“青月,你先回去,我把這女人扔到隔壁房間再回來。”少年的房間就在他們夫妻房間的隔壁。

楊青月點了點頭,回了房。

江雪寒則扛著公孫蘭,推開了隔壁房間的房門,她本以為那少年還在沈睡,誰知推開了房門才發現,少年竟然已經醒了過來,他楞楞的坐在客棧的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雪寒問他:“你醒了?”

少年點頭,說:“嗯,醒了。”

江雪寒一把把公孫蘭扔到地上,然後大刀闊斧的坐在椅子上,問他:“你怎麼在大道上就睡著了呢?”

少年歪頭看她,說:“因為姐姐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我一聞就覺得睡意朦朧。”

江雪寒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疑惑的問道:“我怎麼沒聞到?”

她平日既不用香薰,也不泡花瓣澡,大多數時候,她解決個人問題都是一個除塵術了事,所以她的身上別說香味了,臭味都沒有!

少年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夜不能寐,可聞到姐姐身上的氣息,我卻覺得心裏很平靜,靜的想要睡覺。”

江雪寒挑眉,問他:“夜不能寐?可看過大夫?”

“大夫說,心病還須心藥醫。”少年眼中的陰霾稍縱即逝。

江雪寒挑眉,“看來小少年不簡單嘛!”

別以為閃得快她就沒看見,她的眼神可是利得很呢。

少年無辜的看著她,“姐姐在說什麼?”

江雪寒付之一笑,沒打算深究,她指著公孫蘭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把她放在這裏了。”

少年乖巧的坐在那裏,好似一朵嬌花,“姐姐放心。”

江雪寒說:“我挺放心的。”

公孫蘭遇上腹黑少年,孰勝孰負猶未可知,以她個人來看,輸的絕不會是那少年。

臨走之前,她忍不住問了少年一個問題,“你就不怕我們是壞人嗎?”

她知道她這個問題問的有點蠢,畢竟這少年的武功論起來可一點都不弱,可是她就是想知道。

少年笑彎了眼睛,“我知道姐姐是好人。”

這個回答出乎了江雪寒的意料,她本以為少年會說“你們打不過我的”亦或是“我不怕”,誰知道少年卻道“我知道姐姐是個好人。”

江雪寒很好奇,“你又如何得知?”

少年說:“直覺。”

江雪寒莞爾,“挺好的。”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一路上嘴裏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臨推門的時候她突然一拍腦袋說,“居然忘了問他的名字,真是失策!”

不過此事於她不過是一個小插曲,並不如何放在心上,畢竟名字這種東西她明日再問也是可以的,她一邊想著一邊推開了房門,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楊青月詫異道:“你與他莫非談得很投契?否則怎會如此開懷?”

江雪寒微微頷首道:“這少年有些意思。”

楊青月挑眉,“怎麼說?”

江雪寒便把她和那少年的談天內容告訴了楊青月。

楊青月思忖了一下,說道:“這少年不簡單。”

江雪寒點頭,表示:“我知道。”

楊青月分析:“他所說的那種好聞的味道可能並不是味道,而是氣息,準確來說,是你周身散逸的靈氣氣息。”

江雪寒恍然,“原來如此,不過……”

“身為一個普通人,卻能感受到我身邊的靈氣氣息,這才有意思,不是嗎?”她看向楊青月。

楊青月也笑了,“夫人說的很是。”

兩人相視而笑,其樂融融。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的少年緩緩走下了床,踱步到客房中間的凳子旁邊,優雅的坐了下去。

奇怪的是,他坐在凳子上卻不一動不動,眼睛直直的不知道看向哪裏,顯得很空洞。

直到公孫蘭幽幽的醒來,他呆滯的目光才開始聚焦,周身的氣勢也陡然一變,變得高深而莫測,隱約之間還帶著一絲陰郁,“醒了?”

公孫蘭聽到少年的聲音,心中一凜,剛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暗叫不好,嘗試著動一動身體,果然發現自己一動都不能動。她心知,這一定是江雪寒點了她的穴位防止她逃跑。

少年手指一彈,公孫蘭便覺身上一松,她警惕的問那少年:“你是誰?為什麼幫我?”

少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說:“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哪怕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公孫蘭也能感受到他的威勢猶如海浪一般向自己拍過來,這種感覺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給她這種感受的人是……

她睜大眼睛,“九公子?”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公孫蘭,但公孫蘭卻能感受到那雙眼睛帶給自己的巨大壓力。

她戰戰兢兢的說道:“九公子恕罪,都是我一時疏忽大意才會失手被擒,還請九公子再給我一次機會。”

少年搖了搖頭,說:“你沒有機會了。”

他似乎覺得沒什麼意思,所以在說話的同時也收回自己的威壓。

公孫蘭心裏一松的同時,又開始動小心思,她說:“還請九公子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她的話語中別有意味,然而她低估了少年,高估了自己。少年見她如此作態,心中唯余厭惡,他手指一彈,公孫蘭就覺得有什麼東西順著她的咽喉進入了她的身體,她驚恐的說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少年淡淡的說道:“能讓你安靜的東西。”

“為什麼?為什麼?”公孫蘭死死的看著他,仿佛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殺自己一般,要知道她和她的紅鞋子組織可是為少年的師傅積攢了大量的財富,說一句勞苦功高也不為過。

“為什麼?”少年歪頭想了想,還沒說原因,公孫蘭就已經耐不住藥性陷入了昏迷。

沒有人傾聽少年也不在意,他輕輕說出了原因,“因為不想讓她知道啊!”

雖然她或許已經看了出來,可還是不想讓她知道啊!

少年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能感受到她殘存在空氣中的淡淡的氣息,那股氣息讓他內心平靜,平靜的眼皮子都開始發重了。

他秀氣的打了一個哈欠,走回床上繼續睡覺了。

翌日

江雪寒和楊青月起的很早,經過一夜的河蟹運動,兩人都是神采奕奕。

楊青月含笑的邀請江雪寒:“雪寒可願與我一同下樓?”

江雪寒慵懶的把手伸給他,說:“自然願意。”

兩人甜甜蜜蜜的下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不明白公孫蘭到底是是個什麼心態?她居然還是公孫大娘的後人,表示不相信公孫大娘有這種後人!

第167章 鳳凰於飛(四)

客棧一樓的大堂, 今日是格外的熱鬧, 因為大家都在議論著繡花大盜的事情。

“你知道繡花大盜嗎?”

“當然知道,我還知道這繡花大盜不是女人, 而是男人。”

“男人繡花?”

“他不繡花, 他繡的都是瞎子。”

“我這裏還有一個新消息。”

“什麼消息,快說!”

“聽說陸小鳳要追查這件事了。”

“陸小鳳?四條眉毛陸小鳳?”

“看來這件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你們也太相信陸小鳳了吧?我倒覺得他這次要栽跟鬥。”

“賭不賭?”

“賭就賭。”

江雪寒推了推楊青月說, “待會兒我們去看看哪裏有賭坊。”

楊青月問她:“夫人想做什麼?”

江雪寒說:“我要給陸小鳳下註。”

楊青月挑眉,“夫人若是手緊張但說無妨。”

江雪寒白了他一眼,道:“誰手緊我都不會手緊。”

當年她系統裏那些錢,到現在都還沒用完呢。

楊青月問:“既然如此,夫人為何還要下註賭錢?”

江雪寒理直氣壯,“有錢不賺白不賺。”

楊青月搖了搖酒杯, “看來夫人對陸小鳳很有信心。”

江雪寒微微一笑,說:“你不懂……”你夫人可是開了劇情外掛的女人,她說:“你只說去不去吧。”

楊青月無奈道:“夫人都說了, 為夫怎敢不去?”

飯畢, 兩人就一起去了客棧附近一個名為銀鉤賭坊的賭坊下註。

江雪寒覺得這賭坊名字略耳熟,不過她耳熟的東西多了,所以也沒放在心上,只在賭坊的賭局中壓了陸小鳳勝。

等到江雪寒和楊青月回到客棧,就見昨日那少年呆呆的坐在他們剛才吃飯的桌子上, 既不點菜也不喝茶,就是靜靜的坐著。

江雪寒有些奇怪,她問那少年:“你呆呆的坐在哪裏做什麼?”

少年見了江雪寒很高興, “姐姐,你回來了。”

江雪寒笑了笑,說:“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少年靦腆的笑了笑,說:“我叫做宮九。”

“宮九,這名字好隨便。”江雪寒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未來的大BOSS宮九正乖巧的對她說:“因為我是師傅的第九個徒弟。”

江雪寒詫異,“你師父收了那麼多徒弟?”

雖然知道了此少年乃彼宮九,但江雪寒內心依舊很平靜,她早就猜到少年不如表面呈現的那麼簡單,如今只不過是用事實證明了她的猜測而已。

宮九點點頭,笑得很可愛,“是啊。”只是他們都死了。

楊青月倒是看出了些門道,“他們可還在世?”

宮九有點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點頭吧就是在說謊,姐姐肯定不喜歡;搖頭吧又有點崩人設,真是好煩惱。

江雪寒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手指彎曲敲了敲桌子說:“實話實話。”

宮九只得搖了搖頭,說:“不在了。”

江雪寒“漬漬”了兩聲,說:“你師傅簡直拿徒弟當消耗品啊!”

宮九對吳明感情不深,所以出賣吳明出名的很麻溜,他說:“他練得的功法很奇怪,十個人裏有九個練了都會爆體而亡。”

江雪寒眉毛上揚,“那你一定是骨骼清奇資質出眾,所以才能活下來,對不對?”

宮九很搖了搖頭,很誠實的說:“不,我是因為根本沒練他的功法所以才能夠活下來。”

江雪寒:真是打臉。

“我的母親是他的師妹。”宮九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懷念的神色,“所以他才沒有逼迫我練他的武功,還把我母親的武功傳給了我。”

江雪寒可以感覺到,當宮九提及他母親的時候,他的內心是多麼的溫柔。

宮九笑了笑,說:“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姐姐我就很有傾訴的**,可能是因為姐姐有些像我的母親吧。”

如果說沙曼是容貌像的話,那麼江雪寒就是氣質像。

宮九覺得,與江雪寒相比,沙曼就像是一個拙劣的仿品。

甚至於他覺得,只要呆在江雪寒的身邊,他那奇怪的癖好也仿佛不藥而愈了一般。

江雪寒摸了摸他的頭,笑瞇瞇的說:“你把我當做母親也未嘗不可,說起來我的女兒可能都與你一般大。”

“(⊙o⊙)…?”宮九難得有些呆楞。

江雪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宮九以為江雪寒是在逗他,他說:“姐姐真會打趣我。”

江雪寒搖了搖食指,正色道:“我可沒有騙你。”

一路走來,多少人因為這張臉誤以為她是青春美少女,那感覺還真是爽歪歪啊!

宮九笑道,“那更好。”

江雪寒也笑

楊青月不笑,他問宮九:“公孫蘭如何?”

宮九說:“她還在昏睡。”

江雪寒和楊青月對視一眼,心中有數。

不過公孫蘭昏睡著也好,省的他們麻煩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他們準備離開了。

江雪寒和楊青月停留此地,本就是為了安置宮九。

如今宮九既醒,他們自然也再沒有了停留的理由,於是夫妻兩人收拾收拾就出發了,只是這一回他們之中多了一個小尾巴宮九。

一路上他們走的還算順利,如果不算眼前這屍橫遍野的景象的話。

江雪寒皺眉道:“怎麼回事?”

只見前方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人,這些人身旁是一車車的箱子,箱子雜亂的放在車上,偶爾有幾個開出一條小縫,露出裏面金燦燦的元寶。

宮九觀察了一下,說:“應當是殺人劫貨。”

“不對。”楊青月搖頭,“他們還沒死。”

江雪寒幹脆走下馬車去察看,她蹲下來仔細打量地上這些躺著的人,發現他們果如楊青月所說的那般沒死。

雖然沒死,但是他們的樣子也很淒慘,他們的眼皮子附近密密麻麻都是針線的痕跡,看起來極為恐怖,江雪寒猜測,他們之所以躺在一動不動,恐怕是疼暈了。

“是繡花大盜。”這麼明顯的手法一看就知道是繡花大盜的手筆。

宮九也聽說過繡花大盜,他不止聽說過他甚至還知道繡花大盜是誰,繡花大盜的幕後主使者又是誰。

他剛想說話,就聽見前方傳來隱約的求救聲。

江雪寒踏風前行,但見前方不遠處,一個身著大棉襖的怪異男子,手執繡花針而下,那鋥亮的繡花針在陽光下閃著銀色的光芒。

江雪寒廣袖一劃,一道氣浪飛過,掀翻了那怪異男子。

怪異男子猛地回頭一看,江雪寒就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那怪異男子很警覺,他見到江雪寒的第一反應不是殺人滅口,而是拔腿就跑。

江雪寒也沒追,因為那個差點被繡花大盜繡瞎了眼睛的小姑娘,驚魂未定的扯著江雪寒的袖子哭。

江雪寒安慰了她許久,那小姑娘才緩過神來。

江雪寒問她:“你是哪家的姑娘?怎麼被繡花大盜給盯上了呢?”

小姑娘毫不設防的說道:“我叫做上官明珠,是金鵬王國的公主。”

“金鵬王國?”江雪寒想起當年那個受萬千寵愛的金鵬王國小皇孫上官瑜,於是問道:“你父親是上官瑜?”

上官明珠很驚訝,“你認識我父親?”

江雪寒笑了笑,說:“印象深刻。”

從上官明珠的口中,江雪寒得知了當年金鵬王朝事情的後續。

在阿梅的提醒下,上官瑜聯合了當朝皇帝,把本屬於金鵬國的國土奪了回來,雖然為此他割讓了不少利益,但總比自己單打獨鬥的強。

重建金鵬王國以後,上官瑜被上官謹上官杲上官格等人推上了皇座,上官杲成了太上皇,秋意容則是太後,就連上官謹和上官格都封了親王。

而上官明珠則是上官瑜的幼女,自小備受寵愛,這次前來中原是奉命要把金鵬王國的珍寶送給中原的皇帝。

上官明珠說:“我父皇說了,我們金鵬王國如今尚需要休養生息,所以要緊緊抱住中原皇帝的大腿。”

江雪寒:……上官謹還真是有見地。

“可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中原皇帝沒見到,我小命差點沒了。”上官明珠現在說起來還有些驚恐呢。

“要你小命倒不至於,要你眼睛倒是很有可能。”宮九對上官明珠不太看得慣,估計可能是因為上官明珠一直粘著江雪寒不放的緣故。

上官明珠很生氣,“你這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你想想看,我一個女孩子,孤身前往中原,結果差點被人弄瞎了雙眼,多慘啊!”

宮九涼涼的說道:“誰也沒逼著你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上官明珠是一個很神奇的人,你們看後面就知道了~

第168章 鳳凰於飛(五)

上官明珠很委屈, “我怎麼知道你們中原這麼不友好。”

她只是想來見識見識父皇口中地大物博還有很多神奇江湖人的中原是什麼樣子的,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江湖人還沒見到她就差點被繡花大盜繡瞎了眼睛。

“況且你看看地上這些橫七豎八的人, 你還敢說自己是孤身一人?”宮九犀利的指出了上官明珠的語言漏洞。

上官明珠鼓著腮幫子, “我根本不認識這些人。”

江雪寒皺眉,“不認識?不認識繡花大盜為什麼要把他們繡瞎了?”

上官明珠說:“可能他誤以為這些人是我的護衛?但其實我從金鵬王國出來是沒有帶護衛的。”

上官明珠這次來中原, 屬於主動請纓,也不知道上官瑜是怎麼想的,竟然認為上官明珠孤身一人會比較安全,所以壓根沒給她安排什麼護衛。上官明珠就這樣獨自踏上了前往中原的路途,她走到這一片的時候,被這一片的強盜打劫了, 這些強盜不止想劫財還想劫色,幸好就在這個時候,繡花大盜從天而降, 把這些強盜當成她的護衛全都繡成了瞎子。

江雪寒說:“你這運氣, 還真是不錯。”

上官明珠點頭說:“我從小運氣就好,所以父皇才放心我一個人出來。”

“你父皇也很心大。”江雪寒覺得上官瑜的行為並不值得提倡。

上官明珠辯駁,“那是姐姐沒見過我運氣多好,你看我才被搶劫就遇上繡花大盜,差點被繡花大盜繡成瞎子就遇上了姐姐。”

江雪寒扶額, “你說的確實有些道理,但是……算了算了,現在的關鍵不是爭論你運氣如何而是找找看有什麼線索。

上官明珠問道:“怎麼找?”

江雪寒問她:“金鵬王國送珍寶的事情知道的人多嗎?”

上官明珠點頭, “很多。”

不提中原皇朝,只說金鵬王國那邊就有不下二十個人知道。

江雪寒嘆氣,“算了,這種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陸小鳳吧。”

她看著滿地散落的箱子,囑咐上官明珠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遺漏。

上官明珠看都沒看就說:“不用清點了,沒有遺漏。”

江雪寒奇怪的問道:“你都沒清點,怎麼知道沒有遺漏?”

上官明珠說:“因為這些箱子根本不是我們金鵬王朝的東西,而是那些強盜從別處搶來的,他們之前搶劫我的時候我就看見他們拉著這些箱子了。我們金鵬王朝的財寶在這裏呢。”

她從後腦勺摸出一顆烏黑烏黑的寶石,說:“這就是我們金鵬王國送給中原皇帝的寶物西域之星。”

江雪寒:……

她委婉的說道:“你們金鵬王國就送一顆寶石是不是不太好。”

上官明珠說:“西域之星可不是普通的寶石,相傳在很久以前,有一塊天外隕石從天而降,落到西域的大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無比的大坑,嚇得當時的人都不敢靠近這塊隕石,只除了一位藝高人膽大的神人,這位神人發現天外隕石之上刻著一篇無上功法。因為這篇無上功法,西域乃至於中原都是一片血雨腥風,神人為了制止這種爭鬥,便將隕石砸出來的大坑改造成密室,將隕石及其上的功法藏於密室內,但他又不忍心無上功法失傳,所以他從隕石之上取一小部分鑄成西域之星。”

江雪寒挑眉,“照這樣說,無上功法的所在可以從西域之星中得知到。”

上官明珠點點頭,說:“據說在最明亮的星星的照耀下,西域之星將指引我們找到無上之功法的所在。”

宮九問她:“那最明亮的星星是否指引你們找到了無上功法?”

上官明珠頓了一下,說:“雖然沒有,但我們總會找的。”

宮九冷嗤一聲,顯而易見的不信,類似的傳言他聽得多了,大多數時候這種傳言都是幕後者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傳出的假傳言。

上官明珠也看出他的不信,她憤憤的說道:“你不信,我照給你看。”

說著她就向著太陽舉起了西域之星,宮九剛想嘲笑她現在又沒有星星,卻見地上清晰的映照出一幅地圖。

江雪寒:……

楊青月:……

宮九:……

就連上官明珠的表情都是這樣的:(⊙o⊙)…

江雪寒神情復雜,她說:“我真的很想知道這位神人的天文是誰教的?”

這青天白日的大太陽他居然能給當做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也不知道是他瞎還是她瞎?

上官明珠也是震驚的,“難怪我們對著星空照了那麼久都照不出來。”

宮九眼神詭異的看著上官明珠說:“這倒是有趣。”

上官明珠頓覺身上一寒,她躲到江雪寒身後,警惕的問道:“你想做什麼?”

宮九笑得很無辜,“我不想做什麼。”

他剛想說些什麼,卻見一坨鳥屎從天而降,宮九忙往旁邊一躲,可惜那鳥屎還是擦過了他的衣袖。

宮九的表情變得很驚恐,他“斯拉”一聲直接把沾著鳥屎的衣袖扯了丟開,即使如此他依舊覺得渾身不舒服,他對江雪寒說:“我去換個衣服。”

上官明珠躲在江雪寒身後朝宮九做了一個鬼臉說:“我忘了告訴你們了,對我心懷惡意的人,通常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江雪寒想想那些被繡瞎了眼睛的強盜,再想想被鳥屎沾到衣袖的重度潔癖癥患者宮九,突然覺得繡花大盜估計該落網了。

而事實也卻是如此,等到江雪寒帶著上官明珠找到陸小鳳的時候,陸小鳳已經把繡花大盜金九齡拿下了。

只是金九齡曾經是陸小鳳的朋友,他難免有些傷心,江雪寒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窩在一間小客棧裏裏喝酒呢。

“陸小鳳。”江雪寒帶著上官明珠以及楊青月和陸小鳳打招呼。

至於你說宮九,他一進了京都城就臉色大變,匆匆與他們道別了離去。

陸小鳳見了江雪寒強打起了精神,“原來是表姐啊!”

江雪寒神色莊重,“節哀順變。”

陸小鳳哭笑不得,“不至於吧,我只是有點傷感而已。”

江雪寒腹誹:將來你會更加傷感,基本來說,你身邊除了花神劍神就沒有什麼好人。

上官明珠扯了扯江雪寒的衣袖問道:“雪寒姐姐,這是誰?”

江雪寒就為她介紹了陸小鳳,上官明珠對陸小鳳的經歷很感興趣的,陸小鳳這個情場浪子也能把上官明珠哄得樂呵呵的。

只是江雪寒不免警惕陸小鳳,她說:“陸小鳳你可不要欺騙純真少女哦!”

陸小鳳再次哭笑不得,“表姐放心,兔子不吃窩邊草,我還是有原則的。”

上官明珠也是笑嘻嘻的,“江姐姐別擔心,他若是敢騙我,死的慘的只會是他自己。”

陸小鳳頓覺身上一寒。

兩人女子則是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最後還是楊青月扯回了正題,他問陸小鳳:“你抓到繡花大盜了嗎?”

陸小鳳苦笑,“是啊,他就是我的朋友金九齡。”

江雪寒很好奇,“你是怎麼抓到他的?”

陸小鳳說:“他本想陷害紅鞋子組織的公孫大娘,誰知道公孫大娘居然根本沒有出現,他一時亂了陣腳讓我抓住了把柄。”

江雪寒厭惡的說道:“別叫她是公孫大娘,平白汙了這個名字。”

陸小鳳奇怪道:“怎麼回事?公孫……蘭莫不是在你們手上?”

江雪寒點了點頭,把當日的事情告訴了陸小鳳,她說:“公孫大娘是七秀坊的創始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公孫蘭應當是叛逃出坊的。七秀坊是名門正派,不可能允許門下弟子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陸小鳳很感慨,他說:“我的朋友蛇王可是被這公孫蘭害慘了,他的妻子兒女全都死在了公孫蘭的手上。”

蛇王是陸小鳳的朋友,他的名字已經為人忘記,大家都叫他蛇王。

多年以前,蛇王的妻子帶著兩個兒子回娘家,路遇到一個買栗子的老婆婆,蛇王的妻子可憐那老婆婆,就買了很多栗子。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手裏的栗子不是贈人的玫瑰而是穿腸的□□。

自那以後,蛇王就夜夜不得安眠,最後更是為了復仇成為了蛇王。他如同一條毒蛇一般,躲在暗處窺伺著公孫蘭,可惜這條毒蛇的毒性比不上公孫蘭,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深知他一旦死了,就沒有人會為他的妻兒報仇了。

陸小鳳問江雪寒:“能不能把公孫蘭交給蛇王?”

江雪寒搖頭,“公孫蘭是七秀坊的人,這種事情你問我是沒有用的。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七秀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上官明珠小妹妹雖然不是穿越者,但人家也不是吃素的,話說這種類型的姑娘其實可以做主角了~

P.S.你們覺得繡花大盜找上上官明珠是無意還是蓄意?

第169章 鳳凰於飛(六)

恰好在這個時候, 去七秀坊傳信的蒼鷹回來了, 江雪寒取下蒼鷹腳上的紙條,一目十行。

紙條是葉芷青寫的, 葉芷青告訴江雪寒, 公孫蘭確實是七秀坊的弟子,而她正如江雪寒所猜測的那般, 是從七秀坊叛逃出去的。

多年以前,公孫大娘因憐憫女子不易所以創立了七秀坊,七秀坊專門收留了那些無處可處女子,教授她們武藝。在這些女子當中,有的人記得自己的姓,有的人記不得自己的姓, 記得的就沿用自己原本的姓,記不得就統一都姓公孫,以表達對公孫大娘的敬意。

公孫蘭就是這樣一個孤女, 七秀坊收留她的時候她年齡太小, 根本記不得自己的姓氏,所以姓了公孫,她的武學師傅認為她氣質如蘭,就為她取名蘭,可惜公孫蘭終究辜負了七秀坊對她的期望。

在很久以前, 公孫蘭就因為不耐七秀坊的清規戒律叛逃出七秀,七秀的人都知道她犯了很多案子,可惜公孫蘭很會躲藏, 她不知道從哪裏學到了易容術,所以七秀坊的弟子一直沒能抓到她。

葉芷青表示,江雪寒這回抓到公孫蘭,也算是了了她們的一門心事,她會派遣專人去處理公孫蘭的。

江雪寒看完了信才發現,楊青月和陸小鳳不知道何時搭上了話茬。

她仔細一聽,他們竟然在討論繡花大盜一案的案情,雖然繡花大盜已經伏法,但是繡花大盜一案之中卻尚有許多不明之處。

楊青月問:“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金九齡那麼確定公孫蘭一定會在?”

陸小鳳皺眉,“我問過薛冰,她說再過不久就是紅鞋子組織約定會面的日子,到時候紅鞋子組織的姐妹都會在。”

說到薛冰,陸小鳳有些黯然,看來這位母老虎終究沒能如同蛇王一般保住性命,不過也很正常,蛇王雖是陸小鳳的朋友,可陸小鳳的朋友很多,但能牽動他這顆浪子之心的女人卻很少,所以金九齡怎麼可能放過薛冰?

楊青月若有所思,“這樣說來,金九齡在紅鞋子組織內一定有內應,否則他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

陸小鳳嘆息,“可惜金九齡已死,內應是誰我們也無從得知了。”

江雪寒挑眉,“你那麼關心紅鞋子組織做什麼?”

她對紅鞋子組織並沒有什麼好感,從組織頭目公孫蘭的行徑中就不難看出,這紅鞋子實在不像是什麼正規組織,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個組織對割人體身體器官、毒死別人的行為習以為常,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組織。

陸小鳳攤手,“只是好奇罷了,表姐你也知道,我陸小鳳就是喜歡尋根問底,否則哪兒會遇上那麼多破事兒?”

江雪寒失笑,“能怪誰?”

陸小鳳苦著臉,說:“怪我自己唄。”

他的表情太搞笑了,逗得江雪寒和上官明珠都哈哈直笑。

然後他就收獲了來自楊青月的高深莫測表情一個。

陸小鳳:……怪我咯?

江雪寒笑夠了,就對陸小鳳說:“不日七秀坊會派人來處理公孫蘭,你的朋友若想報仇就來吧,七秀坊的弟子還是很好說話的。”尤其是蛇王這麼苦大仇深,公孫蘭說起來又是七秀坊的弟子,七秀總是會有點愧疚的。

陸小鳳朝江雪寒抱拳,“多謝表姐。”

江雪寒莞爾,“謝什麼,好歹你是阿雪少有的幾個朋友,我當然要義不容辭的幫他留住你。”

陸小鳳模了摸自己的兩撇胡子說:“表姐不必留我,我是跟定西門了。”

江雪寒:……總覺得這話好歧義?是我的錯覺嗎?

過了兩日,葉芷青的弟子葉清霜風塵仆仆的趕到了。

葉清霜見了江雪寒先是道謝,“多謝江師叔出手相助。”

江雪寒笑了笑,“不過是順勢而為。”

葉清霜也笑了,她是一個美人,笑起來更是動人,讓陸小鳳看的是小心肝亂顫。

“這位是?”陸小鳳殷勤的上前去打探美人的芳名。

葉清霜看著陸小鳳的目光有些奇怪,雖然她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面無表情,但是江雪寒依然能看得出葉清霜對陸小鳳的不一樣,因為她告訴了陸小鳳自己的名字,她說:“葉清霜。”

江雪寒知道葉芷青這個徒弟一向沈默寡言,雖然生的好看,平日來卻不茍言笑,在整個七秀坊都很有威嚴,今日她卻為了陸小鳳破例,倒讓江雪寒很感興趣,不過她也看得出葉清霜冰對陸小鳳沒有意思,所以心安理得的拍開陸小鳳湊過來的大臉說:“陸小鳳,你說過的兔子不吃窩邊草。”

陸小鳳苦著張臉,“表姐,你還真是記得清楚。”

江雪寒挑眉,“那是自然,我可不能讓你禍害了我身邊的好姑娘。”

陸小鳳這個人不是不好,只是不適合做情人。你若與他做朋友,那麼他對你定是盡心盡力,可你若想要收服他那顆浪子心,卻是任重而道遠嘍。

陸小鳳這人雖然浪,但說話也算數,既然說了不吃窩邊草,他就收斂了嬉笑的態度,只當葉清霜是朋友,葉清霜也不以為意,眼中反而還閃過了一絲笑意。

陸小鳳摸了摸鼻子,問道:“葉女俠,我有一個朋友與公孫蘭有深仇大恨,不知能不能讓他親手結束這場恩怨?”

說到正事,葉清霜也嚴肅起來,她說:“此事需詳談。”

陸小鳳就把蛇王叫了過來,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商議的,最後決定由葉清霜出手廢了公孫蘭的武功,把公孫蘭交給官府處理,畢竟公孫蘭可是禍害了許多無辜百姓的。

在蛇王的運作下,衙門幹脆利落的判了公孫蘭斬立決。問斬當日,許多百姓憤怒的朝公孫蘭扔臭菜葉臭雞蛋,不可一世的公孫蘭就這樣在一片唾罵聲中被劊子手砍下了頭顱,而這個行刑的劊子手不是別人正是蛇王,他親手結果了這個無故殺害自己妻兒的仇人,老淚縱橫。

周邊圍觀的百姓見公孫蘭人頭落地,一片叫好。

在一片叫好聲中,皺著眉頭的楊青月顯得格外特立獨行。

江雪寒奇怪的問他:“怎麼?你還可惜她不成?”

楊青月搖頭,說:“單憑公孫蘭一個人是撐不起紅鞋子組織的,所以公孫蘭身後一定還有人,我只是奇怪,為什麼這個人舍棄了公孫蘭?”

陸小鳳曾說過,別看紅鞋子組織的成員是一群女人,但是她們的斂財能力卻不容小覷,這樣一只下金蛋的母雞,幕後之人竟然也能輕易的舍棄。

江雪寒倒是看得開,她拍了拍楊青月的肩膀,說:“管她那麼多做什麼?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難道我們還害怕不成?”

楊青月莞爾,“夫人一言,醍醐灌醒。”

江雪寒謙虛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

這個時候,陸小鳳突然插進來問道:“表姐,表姐夫,你們接下來準備去哪裏?”

江雪寒想了想,說:“我記得我在一個賭坊下了賭註壓你能破解繡花大盜一案,現在繡花大盜一案已經告破,我覺得我很有必要卻把我的賭金取回來。”

“表姐你居然拿我下註?我也要分一份。”陸小鳳嬉皮笑臉。

江雪寒朝他笑笑,嘴裏吐出兩個字:“做夢。”

然後牽著楊青月的手往回走。

陸小鳳雖然被斷然拒絕,但卻一直不死心,死纏爛打的綴在她身後勸說:“表姐,你看要不是我費盡腦筋破了繡花大盜一案,你不得賠本?”

江雪寒很淡然,“我人傻錢多,不怕。”

陸小鳳:……表姐你真是把天都聊死了。

雖然直到最後陸小鳳都沒能說服江雪寒分他一份,但是他卻成功的混上了江雪寒和楊青月的馬車。

江雪寒很無語,“我們去拿賭金,你跟著做什麼?”

陸小鳳笑嘻嘻的說:“反正我也是無所事事,倒不如跟著表姐去見見世面。”

江雪寒毫不猶豫的揭陸小鳳的老底,“這種世面,想必你是見的不少了。”

陸小鳳皺巴著臉說:“在這麼多人面前,表姐你就不能給我留點臉嗎?”

這麼多人裏的葉清霜:……

這麼多人的楊青月:保持沈默。

為什麼葉清霜也會跟著?這源於葉清霜自己的請求。

當日公孫蘭問斬以後,江雪寒就打算和葉清霜分道揚鑣了,誰知道葉清霜卻主動要求和他們同行,她說:“我此來,一是為了處理公孫蘭,二則是為了歷練,反正我現在也沒想好該去哪裏,倒不如跟著師叔走。”

江雪寒想著一只羊也是牽兩只羊也是趕,就同意了。

至於上官明珠,則因為要給皇帝獻禮,不得不跟和他們分開,臨走的時候,這姑娘還是淚眼汪汪的呢。

言歸正傳,面對可憐兮兮的陸小鳳的請求,江雪寒鐵石心腸的拒絕了,她說:“不能!”

然後陸小鳳的臉色剎那間就變得非常好看,惹得葉清霜和江雪寒均是一樂,就連楊青月眼中都帶著笑意。

江雪寒覺得,陸小鳳還真是他們的開心果啊!

作者有話要說:  金九齡在紅鞋子肯定有內應,否則他怎麼能大膽的把鍋扔到紅鞋子身上?當然,個人認為紅鞋子真的也不?什麼正經組織~

第170章 鳳凰於飛(七)

不幾日, 他們回到了當初那個小鎮, 找到了他們下註的那個賭坊--銀鉤賭坊。

說來也巧,這銀鉤賭坊主人的妻弟方玉飛居然和陸小鳳是朋友, 在他的指示下, 江雪寒和楊青月很順利的取回了他們的賭金。

江雪寒拍了拍陸小鳳的肩膀說道:“看來你陸小鳳朋友多還是有些用處的。”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的兩撇胡子,說:“表姐過獎了。”

取完賭金, 江雪寒和楊青月就打算走了,可方玉飛卻極力邀請他們留下來賭一把,他說:“陸小鳳是我的朋友,我對朋友向來慷慨,你們在賭坊內盡情玩,贏得算你們的, 輸的算我的。”

陸小鳳耐不住他盛情相邀,點頭同意,江雪寒和楊青月則不然, 他們並不願意留下, 方玉飛也沒做太多的挽留。

臨走之前,江雪寒還問葉清霜,“你跟不跟我們走?”

葉清霜看了看陸小鳳,搖頭道:“不了。”

江雪寒挑眉,“清霜你不會看上陸小鳳了吧?”

葉清霜:“……我當他是朋友。”

所以才想著留下來看著他, 免得他又中了算計。

江雪寒見葉清霜臉色不像作假才放心的離去。

楊青月說她:“管的還挺多的。”

江雪寒白了他一眼,道:“她好歹叫我一聲師叔,我關心關心她怎麼了?你有那閑工夫, 不如想想著方玉飛有何目的?”

楊青月淺笑,“反正他算計的又不是我。”

是的,江雪寒和楊青月都認為,這方玉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只是他們也看得出,方玉飛意不在他二人而在陸小鳳。

江雪寒感慨的說道:“陸小鳳果然是個事故體質。”

走哪兒哪兒出事兒,身邊的朋友也基本上都是幕後BOSS。

“救命救命……”

正在兩人探討方玉飛二三事的事情,前方不遠處的巷子裏傳來一陣微弱的呼救聲。

江雪寒轉頭對楊青月說:“我發現我最近凈是在救人了。”

一個上官明珠,一個是巷子裏這個,她覺得就連她綁了公孫蘭一事也算是救人,畢竟公孫蘭閑著沒事兒總喜歡殺那些無辜百姓,她一死,不知道安全了多少人。

“那你救還是不救?”楊青月問她。

江雪寒毫不猶豫的說道:“既然聽見了,那還是救上一救吧。佛家不是有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

雖然她不是修佛的,可道家裏也有功德一說,起碼她就覺得,自從她愛管閑事以後,她的修為心境就走的很順暢。

兩人走進那巷子裏查看,發現巷子裏有一個青年正在掙紮著向外爬,他看到江雪寒和楊青月,努力的伸出手來求助,“救……救我”,然後就暈死了過去。

對於他這種強烈的求生欲,楊青月表示贊揚,於是他把這青年帶回了客棧,由江雪寒為他施針診治。

江雪寒的醫術可不是吹的,在她的救治之下,那個青年很快就就醒了過來。

他知道是眼前這兩個人救了自己,因為他清晰的記得,他昏迷之前最後看到的就是這兩個人,他感激的說道:“謝謝你們救了我。”

江雪寒收了針,說:“不必客氣,主要是你的求生**很強烈。”

這青年傷的可不輕,雖然外表看起來沒什麼,但五臟六腑卻損傷的厲害,俗稱內傷,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但江雪寒並沒有陸小鳳那種尋根問底的好奇心,所以她什麼都沒問,收了針就走人,把空間都留給那個青年。

回了房間,楊青月問江雪寒:“怎麼樣?”

江雪寒說:“挺謹慎的。”

雖然她沒有尋根問底的意思,可這青年也沒有主動告知的意思,可見他是頗為警惕的。

好在楊青月也沒有那份好奇心,只問了兩句就罷了。

另一邊,本想陷害陸小鳳的方玉飛,在好不容易把陸小鳳騙到小巷子裏以後,卻發現本該作為屍體出現的那個人不見了。

他不敢置信的說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陸小鳳很失望,其實他早就看出方玉飛不安好心了,可卻仍然等著他這一出大戲唱完,為的就是那點點希望,可惜事實還是讓他失望了。

“陸小鳳,走了。”

葉清霜從暗處走了出來。

陸小鳳覺得,雖然他的朋友有時候讓他很挫敗,但也有一些讓他很感動,他可惜那些錯過的,珍惜那些擁有的。

他眉開眼笑的奔向葉清霜,“我們走。”

兩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剛好遇上了在大堂對飲的江雪寒夫婦。

江雪寒問陸小鳳:“年輕人,受教訓了嗎?”

陸小鳳一屁股坐在江雪寒對面的椅子上,問她:“表姐,你是不是早就發現方玉飛不懷好意了?”

江雪寒點點頭,“不止我發現了,青月也發現了,清霜也發現了。”

陸小鳳苦著一張臉,“合著就我最傻?”

江雪寒贊同的點頭,“你知道就好,廢話少說,快說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陸小鳳就把方玉飛想要陷害他的事情和盤托出,他皺眉道:“只是很奇怪,我們到了巷子裏卻發現那裏除了一灘血以外什麼都沒有。”

“巷子裏?”江雪寒和楊青月對視了一眼,心中自有思量。

他們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竟會那般巧合。

陸小鳳膽大心細,一下就看出了他們的若有所思,他忙問:“表姐表姐夫有何高見?”

江雪寒說:“沒有。”

陸小鳳:……

江雪寒沒什麼形象的伸了一個懶腰,說:“該回去睡覺了。”

然後她就和楊青月大搖大擺的走了,徒留下滿面錯愕的陸小鳳。

至於葉清霜,她表示自己也需要回房休息了。

陸小鳳坐在大堂獨自嘆息,跑堂的小二提醒他,“客官,請問您住店嗎?若是不住店,您也該離開了,小店要打烊了。”

陸小鳳:……我這是什麼運氣?連安靜的思考一下人生都不行了嗎?

不過他也沒有為難店小二,徑自回了二樓客房繼續思考人生。

臨睡之前,他還在想,雖然今夜很刺激,但好在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嗎?不見得吧!

事實證明,陸小鳳著實想的太甜了,因為第二天就有捕快來客棧逮捕他,因為他“犯下多樁案件”,舉凡這個鎮子上發生的什麼偷竊搶劫采花都是他的鍋。

當陸小鳳聽到這些衙役的宣判的時候,他的表情是一言難盡的,他說:“我昨日剛到貴鎮,怎麼可能一夜之間犯下數樁案子?”

那捕快噎了一下,說:“好,就算這些不是你犯的,那昨日小巷裏的殺人案總是你動手的吧?鎮上可是有人親眼看見著你從那巷子裏匆匆走出來的。”

陸小鳳說:“難不成我走進去過我就是殺人兇手?你們這判斷兇手的方法是不是也太草率了?”

“年輕人,不要再死梗著脖子了,你是活不過今日的。”突然有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冒出來。

陸小鳳轉頭去看,才發現那是一個身著綠衣的老人,在他的身邊還坐著另外兩個老人,他眼力很尖,看得出這三人雖老,但武功卻絕對不容小覷。

他問這綠衣老人:“為什麼我活不過今日?”

綠衣老人說:“因為我們不讓你活。”

陸小鳳更是奇怪了,他說:“我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殺我?”

綠衣老人說:“我們雖然無冤無仇,可你卻殺了我們少主,主辱臣死,少主死了,你也不能活。”

陸小鳳覺得自己很無辜,“我根本沒有殺你們少主,那小巷子別說人了,就連屍體都沒一具。”

綠衣老人卻不管那麼多,他只抓住陸小鳳曾去過巷子裏這一點不依不饒。

陸小鳳這個時候也看出來了,這綠衣老人與其說是在為少主報仇,不如說是在找他麻煩,雖然他並不知道對方目的何在。

他只見那綠衣老人五指成抓,氣勢洶洶的向他撲來,他一邊身形迅速後退,一邊大喊:“表姐救命。”

綠衣老人冷笑,“誰也救不了你。”

“是嗎?”

一道輕而慢的女聲自樓上傳來,綠衣老人只覺一道暗光迎面撲來,他忙外旁邊一躲,只見一根筷子入地三分。

綠衣老人正色起來,他問:“你是誰?竟敢插手我們西方魔教的事情?”

在場人皆是吸氣。

西方魔教,這可是一個極神秘極可怕的教派,它的神秘之處就在於大家都知道它可怕,卻不知道它為什麼可怕。

別人都怕,江雪寒卻不怕,她慢悠悠的說道:“你又是哪個?”

綠衣老人挺胸,“我們是西方魔教教主座下歲寒三友,專門負責保護少主。”

江雪寒心說:保護到讓人家死?

嘴上卻說:“你們若是一定要說陸小鳳是殺人兇手,好,拿出證據來。”

綠衣老人也就是歲寒三友中的孤松說:“有人親眼見到陸小鳳曾進出過少主死的那個巷子。”

江雪寒說:“我還曾親眼見到你們進出那個巷子呢!這種無憑無據的話也算證據?你起碼先拿個屍體出來驗一驗吧?”

孤松咬牙,“陸小鳳已經毀屍滅跡,我們去哪裏驗屍?”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我對陸小鳳傳奇是真愛,每次都會控制不會寫的長長長,嗯,看來,下次可以考慮單獨開一篇了~

第171章 鳳凰於飛(八)

江雪寒恍然, “也就是說你們是在沒有證據的胡說。“

她面色陡然冷了下來, “沒證據就別來瞎比比,陸小鳳是我罩的人。”

孤松枯竹寒梅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咬咬牙一起上了。

江雪寒冷笑, “敬酒不吃吃罰酒。”

衣袖一揮,長綢一甩, 一下就把歲寒三友給團滅了。

歲寒三友裝的孤高,其實內裏十分的貪生怕死,眼見不對,馬上跑路。

江雪寒也沒追。

陸小鳳小跑過來獻殷勤:“表姐威武,表姐威武。”跟狗腿子似的,“不過表姐為什麼要放了他們?”

他可不是急的沒腦子的歲寒三友, 以為自己逃脫是見勢快本領高。他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表姐有意放水,歲寒三友哪裏跑得了?

江雪寒說:“不讓他們跑了, 怎麼抓出他們身後的尾巴?”

陸小鳳秒懂, “表姐的意思是說還有一個幕後主使者?”

楊青月淡淡道,“她的意思是說,他們還有一個合作者。”

看這三人的樣子就知道他們自視甚高,怎麼可能為人主導?

江雪寒道:“你難道就不奇怪,為什麼他們都知道那位少主死在巷子裏嗎?按說那個巷子所在的位置還是相當隱蔽的。”

陸小鳳側目, “表姐,你又是如何知道那巷子的所在?”

江雪寒做高深莫測狀,“山人自有妙計。”其實是因為他們曾經去過。

陸小鳳:……

不過這一次他壓抑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摩挲著下巴說道:“莫非是方玉飛?”

楊青月頷首,“看來你還是有點聰明的。”

陸小鳳挺自豪,“哪裏哪裏,不過是一點小聰明罷了。”

江雪寒點頭道:“既然你那麼有聰明才智,不妨好好思考一下真相,至於我們就先去吃飯了。”

不等陸小鳳回答,她就沖著店小二喊道:“小二,把早飯送到天字一號房。”

“好勒。”店小二麻利的應和。

陸小鳳爾看著江雪寒無情離去的身影,伸出爾康手,不要啊,表姐,然而這沒有什麼卵用,江雪寒毅然決然的走了,帶著智囊楊青月一起。

她們回到房間,還不及坐下,房內就陡然的出現了一道黑霧,可這兩人均是不慌不忙。

其中楊青月還慢條斯理的泡了一壺茶,江雪寒則托著腮看著黑霧,問:“表舅,你無不無聊?”

黑霧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哦?看來表侄女是認出我來了?”

黑霧中伸出一只手,那手隨意的揮一揮,那些神秘莫測的黑霧就都散去了,露出一張熟悉的邪魅容顏,他正是江雪寒的表舅戚玉溪。

戚玉溪坐到江雪寒的身邊,毫不客氣的喝了楊青月泡的茶,還要挑剔,“差強人意。”

江雪寒無語,她問:“表舅,你來找我不會就是來喝茶的吧?”

戚玉溪理所應當的說道:“當然不是,你們只是順便而已。”

江雪寒眉毛一挑,“清除西方魔教隱患才是正事?表舅你果然是玉羅剎。”

戚玉溪不置可否,只道:“我知道那個小家夥沒死。”

江雪寒問他:“然後呢?”

戚玉溪說:“沒有然後了,沒死就沒死吧。”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江雪寒想想也是,戚玉溪若是真想讓玉天寶死,那玉天寶就根本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只她還是很好奇:“表舅,你大張旗鼓的搞詐死做什麼?”

戚玉溪說:“為了清理隱患,方便吹雪繼位。”

江雪寒顯而易見的不信,她說:“阿雪一心劍道,想都知道不可能繼承你的西方魔教。”

況且以她對戚玉溪的了解,為了兒砸清除隱患神馬的絕不是他的風格。

戚玉溪“哦”了一聲,說:“那就是為了好玩兒。”

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很不靠譜,但是江雪寒覺得,它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原因。

戚玉溪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創立西方魔教本就是一時興起,可時間越久這些人就越來越無趣,整日裏想著我死,那我就死給他們看,讓他們樂一樂。”

江雪寒腹誹:樂完了就該去死了,這肯定是表舅的未盡之意。

戚玉溪嘆氣,“希望這次以後,他們能夠有意思一些。”

江雪寒繼續吐槽:估計會嚇得噤若寒蟬。

戚玉溪將茶水一飲而盡,道:“有人來了。”

然後戚玉溪的座位上就沒有了人影,只余一團黑霧。

江雪寒扶額,“表舅,你為什麼總要裹在一團黑霧裏?”

戚玉溪說:“因為有意思。”

話音落下,黑霧消失。

不一會兒,端著飯菜的店小二敲響了房門。

就在江雪寒和楊青月享受美食的時候,隔壁房間那個陌生的被救青年,也就是傳聞中已死的玉天寶,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救他的人居然和玉羅剎認識?

那麼他們救他究竟是無意之舉還是玉羅剎的暗示?

可是想一想玉羅剎的性格,玉天寶就覺得,他不會對他有那種心思,這讓他有些遺憾。

玉天寶想了很久,終於決定去找江雪寒和楊青月。

他敲門的時候,江雪寒和楊青月剛好享用完了他們的早茶。

江雪寒挑眉,問楊青月:“莫不是店小二來收盤子了?”

楊青月含笑,“你知道的。”

神識一掃,門外是誰他們還不是一清二楚嗎?偏她還要裝無辜

無辜的江雪寒表示,“我這是在考驗你。”

楊青月問她:“請問夫人考驗的如何了?”

江雪寒滿意的點頭,“不錯。”

“當當當”

門外的玉天寶並不知道這對夫妻沒出聲是在**,只以為他們是沒聽到,所以又敲了敲門。

江雪寒手一揮,原本緊閉的房門就被一陣大風吹開。

她問玉天寶:“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兒?”

玉天寶把房門關好,才似下定決心似的說道:“你們認識玉羅剎。”

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所以江雪寒有些驚訝:“你竟能察覺到?”

別看戚玉溪總是一副吊兒郎當遊戲人間的模樣,但人家的武力值還真不是蓋的。

玉天寶苦笑道:“我資質平平,武功平平,卻唯獨在玉羅剎的事情上特別有天賦。”

比如說他特別會揣摩玉羅剎的心思,又比如說他能感受到玉羅剎的氣息,他敢保證,他對玉羅剎的上心程度絕對遠超玉羅剎的親生兒子。

西門吹雪:我心無外物,一心劍道。

江雪寒聽他這意思,好似對玉羅剎並無怨恨,反而還有點小崇拜,她詫異道:“他這麼對你,你居然一點都不生氣?”

玉天寶說:“如果沒有他,我會更慘。”

他告訴江雪寒和楊青月,他自出生之日就有記憶,所以他清楚的記得,當年他的父母想把他賣進宮裏做太監的,後來玉羅剎看上了他,他才得以保存男性特征,並且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玉天寶很看得開,他說:“如果沒有玉羅剎,我就要做太監了。況且這些年下來,我想要做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卻沒有阻攔,可見他雖有意以我為餌,卻並無殺我之意。”

江雪寒腹誹:沒有殺你的意思,但也沒有救你的意思。

不過看這小子對表舅那麼崇拜敬仰,她就不說了,她只問:“那你是個什麼意思?”

玉天寶說:“我想回去,回西方魔教,回到玉羅剎身邊。”

江雪寒覺得玉天寶腦子有問題,“你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居然又想回去?”

玉天寶笑了笑,說:“你不懂,西方魔教那種地方,即使正常人去了也會不正常,我已經無法適應正常的生活了。”

過去他心心念念的是離開西方魔教過平凡的生活,可真正離開了以後他才發現,他想回去,回到西方魔教,回到玉羅剎身邊。

“你這小子還真有些意思。”一團黑霧再次出現在房間中。

江雪寒無語,“表舅,你不是走了嗎?”

戚玉溪表示:“誰說的?”

玉天寶萬萬沒有想到,江雪寒不止認識玉羅剎,而且居然和玉羅剎有親戚關系。

他簡直想不出,玉羅剎居然會這麼接地氣。

是的,在這個孩子的觀點裏,玉羅剎有親戚都是一件非常接地氣的事情。

那團黑霧靠近玉天寶,玉天寶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這小子平日在教裏就是這樣一副木楞模樣,竟然把我都瞞了過去。”

他的話裏不像是生氣,反倒像是起了興致,“既然如此,你就跟著我回去吧。”

那團黑霧一轉,移動到了江雪寒附近的椅子上,“反正西方魔教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孤松三個人也該去死了。”

玉天寶大喜,“多謝教主,多謝教主。”

戚玉溪沒說什麼,直接裹著玉天寶走人了。

江雪寒很好奇,黑霧裏的玉天寶能否看到戚玉溪的真容?

她覺得,應當是不能的吧,畢竟戚玉溪現在只是覺得玉天寶有意思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玉天寶和戚玉溪,屬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女主表示不願意管!

第172章 鳳凰於飛(十)

過了幾日, 陸小鳳很驚訝的過來告訴江雪寒, “表姐,你知道嗎?歲寒三友死了。”

江雪寒抿了一口茶, 問:“怎麼死的?”

陸小鳳說:“他們是被玉羅剎嚇死的, 玉羅剎你知道吧,就是西方魔教教主, 他真的是一個十分可怕的人。”

江雪寒挑眉,問他:“為什麼這麼說?”

陸小鳳陷入了回憶,“他整個人裹在一片黑霧裏,猶如鬼魅,而且他算無遺策,簡直恐怖, 表姐,你知道嗎,玉天寶居然不是玉羅剎的親生兒子, 他只是玉羅剎推出來的一個擋箭牌, 玉羅剎之所以把玉天寶推出來,為的就是給自己親生兒子掃清障礙,他的思慮之周密,目光之深遠,簡直令人膽寒。”

江雪寒眼神復雜的看向陸小鳳, 很想告訴他,那都是戚玉溪在忽悠你呢,估計表舅大人是在阿雪身上占不到便宜, 所以就在陸小鳳身上找找存在感,不過顧忌到陸小鳳的生命安全,她覺得她還是保持沈默為妙,任由陸小鳳一個人在那裏嘚不嘚嘚不嘚的說。

從他的嘴裏,江雪寒也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情況。

比如說和歲寒三友勾結的真的是方玉飛,再比如說方玉飛費盡心機設計陸小鳳為的就是羅剎牌。

當初方玉飛和歲寒三友裏應外合騙得玉天寶的羅剎牌還不甘休,還要一掌把他拍死,可是玉天寶也不是吃素的,他給出的羅剎牌是假的,所以方玉飛和歲寒三友一下就抓瞎了。恰巧陸小鳳來到這個小鎮上,方玉飛就把主意打到了陸小鳳的身上,想要借助他的力量找到羅剎牌,同時把黑鍋都甩到陸小鳳的身上以洗白自己。

陸小鳳感慨的說道:“我都沒出手事情就結束了。”

江雪寒心說,那是因為表舅大人出手了啊!

戚玉溪能創建西方魔教,就足見他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泡,這一會兒他找到新樂子了,自然不耐繼續跟西方魔教那些人玩躲貓貓。

陸小鳳感慨了一會兒,問江雪寒:“表姐接下來有何打算?”

江雪寒想了想,反問他:“你有何打算?”

陸小鳳一拍大腿,“自然要回京都去。”

京都不止有美酒,更有美人,他陸小鳳怎麼舍得不回去?

江雪寒想了想,說:“那我們就回京都。”

算來,如果不是為了取賭金,那麼他們此時應當在京都才是。

陸小鳳喜笑顏開,顯然是很樂意與江雪寒同路。

幾人收拾了一下行李,就駕著馬車回了京都。

到了京都,江雪寒總覺的心裏頭怪怪的,她逡巡四周,想要尋找讓自己不安的源泉,可無論她怎麼掃,都沒有發現可疑人物,這讓她不禁皺起眉頭。

楊青月心思細膩,發現了她的焦躁,悄聲問道:“怎麼了?”

江雪寒說:“總有一種被窺伺的感覺。”

楊青月蹙眉,神識放開一掃,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現,可他並沒有因此就放松警惕,相反,他的直覺告訴他,一定有什麼在窺探他們,而這個人很有可能也是修真者。

他把自己的猜測告訴江雪寒,當然他沒忘了在他們附近加一層隔音罩,免得被那窺伺者聽到。

江雪寒沈思了片刻,說:“是我大意了。”

這裏雖然是武俠世界,卻不是單一的武俠世界,她們不能以尋常目光看待。

她握住楊青月的手,說道:“那我們要做好準備,這個人既然能躲過我們的神識,就絕對不容小覷。”

楊青月拍了拍她的手,說:“放心吧。”

為怕殃及無辜,江雪寒和楊青月還特意尋了借口把葉清霜和陸小鳳都支走。

恰好陸小鳳本人也想去怡情院消遣消遣,於是四人分作三波,分道了揚鑣。

在不遠處一座三層的茶樓上,一個外表看起來老實和氣的老者默默的註視著他們。

他頭也不回的問道:“是他們?”

一個風姿出塵的冷美人朱唇輕啟,“是。”

老者大笑,“果然很有意思。”

冷美人恭敬的回答:“您喜歡就好。”

老者笑了笑,憨厚老實中透露出一種可怖,“我很喜歡。”

此時的江雪寒和楊青月雖然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是卻不知道盯上他們是誰。

正當他們準備入住客棧的時候,宮九出現了,他急匆匆的說道:“快,快跟我走。”

江雪寒和楊青月倒很淡定,江雪寒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不過看在宮九著急的份上,她和楊青月還是跟著他一起出了城,其中也有不想傷及無辜的意思。

京都城內人來人往,如果他們就這樣與那個窺伺者打開了,倒黴的只會是老百姓,所以江雪寒和楊青月也就任由宮九駕著馬車帶他們出城。

路上,宮九告訴他們:“我師傅來了,他對你們很感興趣,他是很一個很恐怖的人,我到現在為止都看不透他。”

江雪寒很奇怪:“他為什麼對我們感興趣?”

宮九的這個師傅又究竟是不是京都城中那個窺伺她和楊青月人呢?

宮九嘆氣,“我也不明白原因,不過我直覺他會對你們很感興趣,所以我特意隱瞞了你們的消息,但是我們沒有想到,沙曼的膽子居然那麼大。”

吳明性情不定,他所感興趣的那些人,有的活的好好的,有的卻埋骨無名島,更有一些生不如死,他不敢賭那個幾率,所以一早就著人把江雪寒和楊青月的消息隱藏了起來。

吳明雖然隱居海外,可這並不妨礙他在中原發展出龐大而隱秘的勢力,他的隱形人組織隱藏在中原,幫他收集各種情報,可以不客氣的說,整個中原就沒有吳明不能知道的事情,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

宮九是吳明師妹的兒子,在隱形人組織中頗有地位,所以他才能攔截江雪寒和楊青月的消息,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沙曼居然反咬了他一口,把這件事情越過他告訴了吳明。他還真不知道,沙曼竟然有這種手段,是他大意了,不過沙曼也別以為靠上吳明就高枕無憂,他宮九有的是手段收拾她。

而此刻正被宮九念叨著的沙曼,卻在跟陸小鳳**。

陸小鳳承認,沙曼是一個美人,當她挑逗你的時候,那更是風情萬種,但陸小鳳也知道,這個女人很危險,她就像是暗夜裏蟄伏的毒蛇,默默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撲上來咬你一口。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沙曼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居然對他帶著三分好感,因為這三分好感,這個女人對他有些放松。

她纖纖皓腕漫不經心的撫摸著陸小鳳的小胡子,說:“都說陸小鳳厲害,我這裏有一件事不知道陸小鳳敢不敢管?”

陸小鳳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這件事一定很棘手,所以她才會找自己,而且她似乎對自己有很有信心。

他假裝意亂情迷的問道:“什麼事兒?”

沙曼語笑嫣然,“太平王世子要造反。”

陸小鳳正色起來,“此話當真?”

沙曼挑眉,“自然。”

她很清楚,對付陸小鳳這種人,用美色吸引他不如用大義吊著他。

陸小鳳對沙曼說:“我要去查一查,如果是真的,那我定不會坐視不理。”

沙曼笑得很美,“好。”

她早已安排妥當,無論陸小鳳怎麼查,他都只會得出太平王世子要造反的結論,況且宮九也確實想造反,她不過是推波助瀾、雪上加霜了一番罷了。

沙曼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宮九啊宮九,你總以為我逃不脫你的手掌心,殊不知是我為你布下了天羅地網。

與此同時,駕著車的宮九停了下來,因為他的師傅吳明正站在前方不遠處。

吳明笑意融融,“你這是準備去哪裏?”

“我……”宮九想要說什麼,卻被江雪寒攔住。

江雪寒說:“你先走。”

宮九不願意,楊青月就一掌推著他倒退數千裏。

等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的時候,江雪寒才問吳明:“不知有何指教?”

吳明笑呵呵的,“不敢提指教,只想切磋切磋。”

江雪寒早已看出,吳明絕對不可能是普通武者,相反,他的修為連自己都看不透,也不知到了何種層次。

吳明仿佛看出了江雪寒的疑惑,放開了渾身的氣勢,壓得江雪寒和楊青月喘不過氣。

楊青月擋在江雪寒身前,為她抵擋了小半的沖擊,自己卻被壓得一口腥甜卡在喉嚨裏。

江雪寒大駭,說:“你是修魔的?”

吳明不止是修魔的,而且修為居然已經到了元嬰期,他們兩個人加起來可能都不是吳明的對手,更不用說他還是修魔的。

道修和魔修是兩種不同的修煉方式,道修者,多感悟天地規則,吸收天地靈氣以求與天地長壽,他們時時刻刻都在錘煉自己的心境,每次進階都要承受心魔的拷問。

相比較之下,魔修就簡單很多,天地靈氣、愛恨怨氣、靈魂生魄、金丹元嬰,他們都可以拿來修煉,而且進境極快,無需管心境如何也無需承受心魔考驗,只是飛升的時候他們進境太快的弊端就會暴露出來,十個魔修裏有八個會被雷劈死,相比之下,道修的飛升率就會高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宮九以為自己能拿捏沙曼,沙曼認為自己能算計宮九,他們究竟誰能成功?

第173章 鳳凰於飛(十一)

吳明興致盎然, “你竟能看出來?果然有意思!”他很感慨,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道修了,不知道吃了你們的金丹, 我的修為能不能更上一層樓, 我停留在這個階段已經太久太久了。”

“快走,去找玉羅剎”

宮九不知道何時又跑了回來, 朝著江雪寒和楊青月大喊。

江雪寒和楊青月對視一眼,剎那間就在原地消失了蹤影。

吳明不以為意,慢悠悠的晃著走。

臨走之前,他對宮九說:“看在你母親的份上。”

宮九“噗”的吐出一口血。

他冷靜的擦幹嘴角的血跡,露出一個陰沈的笑容,“沙曼……一個一個來。”

西域大漠, 江雪寒和楊青月千裏狂奔,在他們的身後,緊緊的綴著一個老者。

江雪寒頭也不回的向後扔出一樣法器, 在法器的自爆中, 他們又成功的延遲了吳明的步伐。

他們雖然修為不如吳明,但若單是逃命,還是能抵擋一二的,況且江雪寒還有自己練氣時的法器,而吳明雖然修為高, 手裏卻沒有法寶,不過江雪寒也知道,這樣不是辦法, 她的法器是有限的,等到她所有的法器用盡,就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擋吳明,而這可能也是吳明不慌不忙的原因。

正當江雪寒心焦之際,一團黑霧驀然出現在沙漠中,“吳明,大漠是我的地方。”

吳明停了下來,他看了看江雪寒和楊青月,又看了看那團黑霧,揮揮手離去,江雪寒知道吳明並不是放棄了,而是忌憚著戚玉溪。

她心裏很清楚,一旦他們離開西域,吳明一定會再次出現,而吳明也絕不會放任江雪寒和楊青月躲在西域,他們在中原有那麼多親朋好友,每一個都是吳明手中的棋子。

“你們是怎麼招惹上他的?”戚玉溪問江雪寒。

江雪寒苦笑,“我們也不知道。”

戚玉溪揮揮手,黑霧散去,他漫不經心的說道:“可能是因為你們是道修吧,吳明想進階已經想瘋了。”

江雪寒楞了一下,問:“表舅,莫非你也是……”

戚玉溪打斷她:“你莫不是要在大沙漠裏跟我討論這些?”

江雪寒:“……當然不是。”

戚玉溪滿意的點了點頭,帶著他們二人回了西方魔教。

西方魔教經過戚玉溪一番整治,已然成為戚玉溪的一言堂,每個教眾見了戚玉溪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戚玉溪還挺遺憾的說:“教裏實在□□靜了,真是沒意思的很。”

江雪寒腹誹:還不是讓你給整怕了?眼見不安靜的歲寒三友已經被你送去輪回了,誰還敢鬧事?

不過鑒於她現在有求於戚玉溪,所以她明智的保持了沈默。

她一邊走一邊問戚玉溪:“表舅,你也是魔修嗎?”

戚玉溪稍稍放開了點自己的氣勢,江雪寒就發現自己的這位表舅竟然也是元嬰期魔修,難怪他能整天把自己隱藏在一片黑霧裏,她就說這樣的方法一點都不武俠。

可是……

江雪寒皺眉:“為什麼我完全沒有察覺到魔氣?”

戚玉溪推開房門,“因為一篇斂息功法,一篇非常高明的斂息功法,這篇功法不止我有,吳明也有。”

江雪寒追問:“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戚玉溪反問她:“你聽說過西域之星的傳說嗎?”

江雪寒點點頭。

戚玉溪懶散的坐在椅子上,說:“那一年,我追殺吳明和他的師妹宮素心到大漠,結果一不小心陷入了流沙當中,我知道他們兩個人不會救我,我就想著我死了怎麼也得拉兩個墊背,然後把他們兩個人也拉了下來,沒想到我們被流沙吞沒以後不止沒有死,反而還得了一個大機緣。”

江雪寒很靈醒,她說:“表舅你們不會是進入了傳說中存放天外隕石的密室吧?”

戚玉溪一拍掌,“不錯,我們正是進入了那個密室,見到了傳說中的天外隕石,其實那塊天外隕石之上刻著的不是一套功法而是三套功法,三套功法有強有弱,吳明那麼個野心勃勃的自然想要第一套也就是最強的那套,但是我不同意。”

江雪寒聽到有些入神了,她追問:“然後呢?”

戚玉溪挑挑眉頭,說:“他們兩個人加起來都不夠我打,我不同意他們能怎麼樣?最後還是我看他們走來走去煩得很,才提出了擲骰子決定順序的方法,剛好我帶了一個骰子,我們就約定誰投出的數字最大誰就最先挑選。”

江雪寒問:“他們能同意?”骰子這種東西能做手腳的地方可太多了。

戚玉溪冷笑,“他們當然不同意,可那五行**陣法可不會給他們那麼多考慮的時間。五行**陣法千變萬化,很快就會把我們先前進入密室的流沙漏洞給補上,到時候她們或者期待下一次機遇或者在密室中呆個十年二十年再出來。”

江雪寒恍然,她問道:“那最後是表舅擲出的數字最大嗎?”

戚玉溪一肚子壞水,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

誰知道戚玉溪卻道:“不,是宮素心擲出的數字最大,吳明的最小,不過她把最先挑選的機會讓給了吳明。”

江雪寒恍然,莫非這就是吳明一直對宮九另眼相看的原因?

不過她還是有些驚訝,“這您也能忍?”

在她的印象中,戚玉溪不是那麼好性子的人?

戚玉溪冷嗤一聲道,“因為我本來就不喜歡那套功法。”

江雪寒無語,“那你一開始反對個啥?”

戚玉溪說:“我更不喜歡吳明。”

江雪寒表示:這個理由很強大,不愧是任性的表舅大人。

表舅大人說的口幹了,就示意楊青月給他泡一壺茶。

楊青月從善如流,纖長的手指慢悠悠的沏了一壺茶。

戚玉溪砸吧了一口以後道:“差強人意。”

江雪寒表示:“表舅你也太挑剔了吧?”

戚玉溪挑眉,“哪裏挑剔?”

江雪寒才懶得跟他爭論呢,只問他:“斂息功法也自天外隕石上得到的?”

戚玉溪爽快的點頭,“是。”

他說:“自從我和吳明修為進入元嬰期後,修為再無寸進,我倒是無所謂,吳明卻很執著,執著到癲狂,你們若是不想辦法解決他,他一定會將你們剖腹取丹的。”

江雪寒挑眉,“表舅,你這算不算借刀殺人?”

“算又如何?反正你們也有仇?”戚玉溪說,“當年那塊天外隕石我們根本沒有縱覽全貌,我覺得上面可能會有克制的辦法,當然前提是你們能找得到。”

江雪寒想著,戚玉溪和吳明之間看起來是真的有齷齪,至於這齷齪到底是什麼她就無從得知了,畢竟戚玉溪沒有詳說。

不過這些細枝末節無關緊要,緊要的是如何找到傳說中放置天外隕石的密室,而這一點他們很有優勢,因為江雪寒記得那張地圖,那張陽光透過西域之星映照而成的地圖。

江雪寒和楊青月在西方魔教修整了一陣以後,就告別戚玉溪前往大漠尋找密室,吳明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泡,他們必須爭分奪秒。

幸好他們運氣很不錯,又有地圖指引,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密室,見到了傳說中的天外隕石。

天外隕石很高,難怪能刻錄那麼多功法,江雪寒心裏想著。

“天外隕石上只有四部功法。”楊青月很失望。

江雪寒驚訝,“你這麼快就看完了?”

楊青月微微頷首。

江雪寒圍著天外隕石轉了兩圈,若有所思:“下面呢?”

楊青月持懷疑態度,“下面會刻東西嗎?”

江雪寒表示:“死馬當成活馬醫。”

他們便把天外隕石橫躺著放起來,竟然真的在底部發現了一篇功法。

江雪寒仔細研讀那部功法,越讀她臉色越怪異,“這居然是一篇雙修功法?是在逗我嗎?”

楊青月搖搖頭,他指著一段字說:“你看這裏,明明白白的寫著,這篇功法專門克制吳明所修煉的那部魔功。”

江雪寒嘆氣,“還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克制吳明魔功的居然是一篇雙修功法,真是活久見。

好在這篇功法是一篇高級雙修功法,講究的是雙方神魂的交融,而非**的結合。

江雪寒問楊青月:“只有一篇嗎?”

楊青月點點頭。

江雪寒不死心的把整塊天外隕石翻了個遍,都沒發現第六部功法,她感慨的說道:“真不知道是該說吳明倒黴,還是表舅走狗屎運。”

只有六部功法,就是說只有吳明選擇的那部功法有克制之法。

楊青月說:“無論如何,我們也算是尋到了一線生機。”

江雪寒贊同,“不錯!”

兩人也不耽誤時間,立即就盤坐下來修煉。

他們額頭相貼運轉功法,便覺有一股顫栗自靈魂傳來,讓他們舒適的想要詠嘆出聲,這種感覺顫栗裏帶著舒爽,讓兩人都有一種飄飄然之感,飄到當他們醒過神來時已不知如今是何年何月。

作者有話要說:  吳明聰明反被聰明誤,表舅大人邪魅中透著精明!

P.S.玉羅剎可能與原著中差很多,但很喜歡自己筆下的表舅(*?▽?*)

第174章 鳳凰於飛(十二)

江雪寒有些發愁, “不會已經過去了好多年了吧?”

修真者閉關, 幾十年是常態。

楊青月皺眉,“應當不至於。”

其實楊青月也不是很確定, 畢竟這座密室空蕩蕩只有一塊天外隕石。

無論如何, 江雪寒和楊青月都打算離開了,因為他們雙修一輪下來也算得上是小有所成了。他們修煉的這部功法, 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之所以說簡單是它的修煉步驟很簡單,他們如此神魂交融已算完成;之所以說難,是因為它講究一個兩心相合、心意相通,若是虛情假意, 分分鐘走火入魔給你看。

只可惜這功法雖高級,但他們的修為依然沒有質的飛躍,讓江雪寒不由得感慨:“道修到底不如魔修跑得快。”

楊青月說:“但是走得穩。”

江雪寒笑了笑, “所以我只是一說罷了。”

如果讓她選, 她當然會選擇更穩妥的道路。

言歸正傳,兩人離開密室以後就去了西方魔教。

看到西方魔教中眼熟的教眾,江雪寒松了一口氣。

在教眾的帶領下,他們去了戚玉溪的房間。

戚玉溪見到他們很淡定,對他們說:“你們已經失蹤兩個月了。”

江雪寒不驚訝, 兩個月已經算是好的了,她問戚玉溪:“吳明有動靜嗎?”

戚玉溪嗤笑,“當然有, 我收到消息,吹雪和白雲城的葉孤城將於九月十五在紫禁之巔決戰。”

江雪寒皺眉,“這又跟吳明有什麼關系?”

戚玉溪說:“紫禁之巔決戰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

戚玉溪點頭,“據說太平王世子欲趁機造反。”

江雪寒的表情是這樣的:(⊙o⊙)…

什麼情況?不是南王造反嗎?怎麼變成太平王世子造反了?而且宮九不是琢磨著收拾沙曼,去造反做什麼?

戚玉溪繼續說:“準確來說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南王借著兒子長得像皇帝想要造反,太平王世子想要黑吃喝,然而實際上太平王世子造反只是吳明身邊那個叫做沙曼的女人制作出來的假象,目的是為了陷害太平王世子。”

江雪寒震驚,“表舅,你的情報系統逆天了。”

戚玉溪冷哼一聲道,“別以為只有吳明那個破組織厲害,我西方魔教也不是吃素的。”

江雪寒表示:厲害了,我的西方魔教!

她問戚玉溪:“宮九和阿雪,吳明是想一網打盡嗎?”

戚玉溪攤手,“籌碼不重的話,怎麼引出你們?”

江雪寒嘆氣,問:“今日幾號了?”

戚玉溪回答:“九月十四。”

江雪寒“噌”的站了起來,說:“那還等什麼?再晚一點,阿雪和宮九估計就要全軍覆沒了。”

至於陸小鳳,他有主角光環,倒無需太過於擔心。

“表舅,我們先走一步。”江雪寒手一扯,直接撕開一道縫隙,拉著楊青月進去。

戚玉溪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優哉遊哉的。

另一邊,江雪寒和楊青月一踏入中原的土地,吳明立馬聞風而來。

他笑容和藹的看著他們:“我還以為你們不會出現了呢?”

江雪寒冷笑道:“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收拾你的。”

她抽出腰間玉笛,放置嘴邊輕吹,一陣悠揚的樂曲從笛中飄出。

與此同時,楊青月也取下背後長琴,輕攏慢撚抹復挑,奏的正是同一首曲子。

最神奇的是,他的琴音與她的笛音相融合,竟然形成了一種能克制吳明的音波,因為他們在吹奏的過程中運轉了密室中所得的雙修功法。

吳明臉色驟變,“你們……”

江雪寒和楊青月皆是不語,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端的是含情脈脈,那二合而成的音波威力更甚。

吳明面色沈沈:“你們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吧?你們不過是兩個金丹期的道修罷了,我……”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穿過自己丹田的黑霧,“你……”

那黑霧說:“你莫不是以為單靠他們兩個小家夥就能殺了你吧?”

“戚玉溪……”吳明怒吼著。

“誒……”戚玉溪心情很好的應了他一聲。

吳明“哢哢哢”向後轉頭,怒吼道:“我們同歸於盡。”

說罷他渾身上下爆發出極強的威勢。

江雪寒嚇得小魚幹,不是,是玉笛都快掉了,她心說:“吳明不會是要自爆吧?”

一個元嬰期魔修的自爆威力絕對不容小覷,很有可能會把他們三個人外帶整個京城都給炸成平地。

戚玉溪倒是很淡定,他對江雪寒說:“繼續。”

江雪寒定了定神,接上了楊青月的調子。

奇怪的是,伴隨著他們的曲聲,原本氣勢暴漲的吳明如同跟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身體迅速的幹癟下來,最後更是化作一陣黑沙,隨風而去。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裹著戚玉溪的黑霧仿佛更加黑亮了。

江雪寒放下手中玉笛,“表舅,你還真是算無遺策啊!”

別以為她不知道,剛才吳明之所以幹癟成一團黑沙,是因為戚玉溪吸走了他所有的修為,而看戚玉溪淡定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不是臨時起意。

戚玉溪一點都不謙虛,“那是自然。”

他朝著江雪寒擺了擺手,說:“吳明已死,你們自便吧。”

話音落地,那團黑霧已是不見了蹤影。

江雪寒聳聳肩膀,對楊青月說:“我們進城吧。”

楊青月含笑道“好”。

京都城,怡情樓。

陸小鳳正在與他的紅顏知己歐陽情對飲。

怡情樓是京都城內最出名的青樓,而歐陽情更是怡情樓的當家花魁,是京都內出了名的愛鈔不愛俏的姐兒,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做她的裙下之臣,但她這規矩卻獨獨對一個人例外,那人正是陸小鳳。

歐陽情對著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的陸小鳳說:“只有你敢在我這裏白吃白喝。”

整個京都城,誰不知道她歐陽情最愛錢?

陸小鳳嬉皮笑臉,“那因為我最懂你。”

歐陽情似嗔非嗔,“你可是真是我前世的冤家。”

陸小鳳笑嘻嘻的說,“能做你的冤家,那也是我陸小鳳的榮幸了。”

他一向嘴甜,否則也不至於會被人稱作浪子,起碼歐陽情看起來就被他哄得很開心,她素手纖纖執起酒壺為陸小鳳倒了一杯酒。

陸小鳳很享受這美人酒,他瀟灑的一飲而盡,笑著對歐陽情道:“酒美人更美。”

歐陽情只幽幽的看著他,眼中意味難明。

“為什麼我覺得頭很暈?”陸小鳳扶著太陽穴,只覺得天旋地轉,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歐陽情眼看著他暈倒在桌子上,卻一動不動,直到有一個人自屏風後走了出來。

“殺了他。”那是一個女子,她的容貌很美,卻帶著一股惡毒的味道。

歐陽情說:“我不想殺他。”

女子問:“你對他動心了?”

歐陽情不說話。

女子說:“好,你不殺我殺。”

說著她手起刀落,直向陸小鳳咽喉而去,眼看著陸小鳳就要牡丹花下死了,卻突聞“錚錚”兩聲琴音,那女子連同她的手裏的刀一起被打了出去。

“誰?”歐陽情猛地的站起來。

“無名小卒,不足掛齒。”江雪寒從窗口跳了進來,而她身後跟著抱著琴的楊青月。

歐陽情並不相信,若真是無名小卒,豈會有此等功力?她身為青樓的花魁,深諳察言觀色的本領,她見江雪寒似乎無意為難她,竟然大著膽子坐了下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她很清楚,江雪寒不會允許她動。

江雪寒看著歐陽情的動作,挑了挑美貌,覺得她果真是一個既聰慧又美麗的女人。

可正如殷素素所說的那樣,美麗的女人都有毒,歐陽情也不例外。

江雪寒一邊心中感慨一邊手握長針而下,陸小鳳立馬一蹦三尺高,“誰紮我?”

陸小鳳看到江雪寒很委屈,“表姐,你紮我做什麼?”

江雪寒挑眉,“我是怕你牡丹花下死。”

陸小鳳楞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雖然不是千杯不倒,但也絕不可能一杯即醉。

他問歐陽情:“為什麼?”

歐陽情就那樣靜靜的坐著,不說話。她安靜的時候,就好像浮塵中開出的一朵蘭花,美麗而幽芳。

江雪寒說:“我覺得你應當問問她。”

她手指方向正是被打翻在地上的那個女人,那女人被楊青月看著,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是她?”陸小鳳很驚訝。

江雪寒看得出,他認識這個女人。

江雪寒問他:“她是誰?”

陸小鳳回答:“這是我的好朋友李燕北的第十三房小妾。”

陸小鳳很奇怪,“她為什麼要殺我?”

他和十三姨無冤無仇,甚至還有那麼點香火情。

十三姨冷哼一聲道:“誰讓你和李燕北是朋友?”

陸小鳳皺眉,“你恨他?”

十三姨反問:“我為什麼不恨?我只有他這一個人男人,可他卻不是只有我這一個女人,我放棄了一切和他在一起,可他卻不能一心一意的待我。”

陸小鳳不知道說什麼,他雖是男子,卻很能體諒這些女兒家的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  表示不太擅長寫打鬥,所以吳明很快就死了,並且不是女主男主殺的,他們頂多算是助攻!

第175章 鳳凰於飛(十三)

江雪寒卻不信, 她玉笛一指,冷笑道:“說實話。”

十三姨說:“我說的就是實話。”

江雪寒橫眉冷對,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們都是紅鞋子組織的人。“

江雪寒轉過頭去,果見歐陽情開口了。

歐陽情說:“我們都是紅鞋子組織的人, 殺他是為了給大姐公孫蘭報仇。”

陸小鳳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公孫蘭又不是我殺的?”

“她們這叫做柿子專撿軟的捏。”江雪寒一針見血的點出了本質。

歐陽情幽幽一嘆,“是啊,我們打不過你,所以只能去尋陸小鳳的麻煩。”

陸小鳳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我真是無妄之災。”

“那這個女人呢?”江雪寒指著十三姨,問:“她又湊的什麼熱鬧?”

歐陽情說:“她原來也是紅鞋子組織的人,後來為了嫁人退出了紅鞋子, 現在想必是不甘寂寞了吧?”

江雪寒恍然, 就像是玉天寶一樣, 在的時候心心念念著逃離, 逃離以後卻發現自己還是懷念那樣的生活。

十三姨被歐陽情揭了面皮,很羞憤:“你……”

歐陽情對她說:“瞞不住的。”

十三姨不吭聲了。

江雪寒問陸小鳳:“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兩個人?”

陸小鳳摸了摸胡子,說:“歐陽情就算了, 至於十三姨就交給李燕北吧, 我相信他會處理好的。”

他知道,殺他這個決定一定不會是歐陽情做出的, 因為他了解她。

至於十三姨,她既然因為李燕北而要殺他,那他就幹脆把她交給李燕北來處理就是了。

十三姨一聽陸小鳳說要把她交給李燕北, 立馬掙紮著說“不”。

李燕北能在京都城打下如今的家業,就說明他絕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泡。

當初十三姨之所以選擇李燕北,也是李燕北有那個資本和紅鞋子組織對抗,換言之,當初十三姨之所以能全須全尾的離開紅鞋子,憑的完全是李燕北的面子,否則她知道紅鞋子那麼多事情,公孫蘭如何會放她離開?不過是她如今寂寞了,不甘現狀了,就想弄死李燕北帶著錢財遠走高飛。

江雪寒才不管這十三姨願不願意呢,她玉笛一點,這十三姨就再也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陸小鳳帶走。

陸小鳳離開以後,江雪寒看了看安靜的歐陽情,什麼也沒說就走了。苦主陸小鳳都不介意,她一個旁觀者又何必多事?反正她也不怕紅鞋子組織來找她麻煩。

她們剛出了怡情樓,就見陸小鳳匆匆的走來。

江雪寒很驚訝,“陸小鳳你很迅速嘛!”

陸小鳳說:“我這不是怕又找不到表姐,所以就托了清霜幫我送。”

江雪寒笑了笑,說:“走,咱們酒樓裏說話了。”

陸小鳳就帶著江雪寒去了他經常去的酒樓。

據陸小鳳說,這家酒樓的酒釀得特別好。

江雪寒無語,“陸小鳳你可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酒鬼。”

陸小鳳笑嘻嘻的說:“多謝表姐誇獎。”

“好了,言歸正傳。”江雪寒問陸小鳳,“你可知道九月十五紫禁之巔比武的事情?”

陸小鳳愁眉苦臉,“我最近也正在為這件事情煩惱呢。”

江雪寒挑眉,“又不是你比劍,你煩惱個什麼?”

陸小鳳說:“不提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都是我的朋友,只說這件事情本身就不那麼簡單。”

江雪寒知道內情,卻也想聽聽陸小鳳的推測,所以她問:“怎麼說?”

陸小鳳回答:“日前,有一個叫做沙曼的女子找到我,說太平王世子要造反。”

這種牽扯到皇家的大事,陸小鳳自然要仔細的查一查,也是這個沙曼自信過了頭,完全沒有考慮到陸小鳳的主角光環,竟然信心滿滿的讓他去查,結果卻當真讓陸小鳳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說:“我不止要擔心我是否會失去一個甚至兩個朋友,還要擔心太平王世子是不是要造反,沙曼是不是另有所圖,真的是心好累!”

陸小鳳捂心。

江雪寒和楊青月完全沒有同情他的意思,甚至江雪寒還笑瞇瞇的給他鼓勁:“加油!”

陸小鳳:“……表姐,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嗎?”

江雪寒語笑嫣然,“那是因為我相信你的實力啊!”

陸小鳳是誰,那是開著主角光環的男人,誰死了他都不會死,誰想算計他下場都會很慘,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命運之子。

陸小鳳泄氣,“算了,我還是去找西門吧。”

江雪寒叫住他,“你知道阿雪在哪裏?”

陸小鳳頓時恢復了元氣,趾高氣昂的說:“我當然知道。”

“嗯?”楊青月微微挑眉。

陸小立馬變臉,狗腿子似的說道:“我這就帶你們去。”

江雪寒表示很滿意。

陸小鳳帶著他們去了一個糕點鋪子,名叫合芳齋。

江雪寒一點不驚訝,阿梅生財有道,何止是做了糕點生意,人家還做胭脂生意呢。

“沒想到吧?西門家裏居然還有糕點鋪子。”陸小鳳得意洋洋。

“呵呵”江雪寒斜眼看他,心說:我就是不看原書我都知道,誰讓我是西門吹雪他表姐。

陸小鳳可能也想到這一點,強行轉移話題:“哈哈哈,表姐我們快進去吧。”

江雪寒很想告訴陸小鳳他這是在尬笑,但是鑒於陸小鳳跑的太快了,所以她這話根本沒能說出口,最後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江雪寒並不知道,在她走了以後,店裏的一位年輕女客問小二:“這幾位是?”

小二茫然道:“我不知道。”

女客又問:“那他們怎麼能進後院?”

小二搔了搔頭,“我也不知道。”

女客見問不出什麼了,就把小二打發走了,眼神卻頻頻看向後院的方向。

另一邊,江雪寒等人進了後院以後才發現西門吹雪正在一片梅林中練劍。

陸小鳳打趣西門吹雪:“西門,你倒是挺勤奮的。”

西門吹雪收了劍,淡淡的瞥了陸小鳳一眼,陸小鳳就慫了。

江雪寒的關註點與陸小鳳不同,她問西門吹雪:“阿雪,你怎麼那麼喜歡梅林?萬梅山莊一片梅林,這裏又有一片。”

陸小鳳賊笑,“莫非是你喜歡的女孩兒愛梅?”

西門吹雪回答:“祖母愛梅。”

陸小鳳:……

江雪寒哈哈大笑。

正當幾人說話之時,卻聽外面傳來陣陣嘈雜聲,好似是合芳齋那邊出了什麼事情。

西門吹雪皺眉,著人去合芳齋看看情況。

陸小鳳卻道:“總是練劍多沒意思,西門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唄。”

西門吹雪果斷拒絕,“不去。”

決戰迫在眉睫,他哪有有什麼心思看熱鬧?

江雪寒卻想讓他去,她說:“這琴弦是越繃緊越容易斷,阿雪,你該松松弦了。”

原書中的決戰,西門吹雪已有妻有兒,這既是他的弱點也是他的動力,是他入世出世的一個過程,可此時的西門吹雪卻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劍神,他從未沾染紅塵,更遑論跳出紅塵?

江雪寒可以肯定的說,這個時候的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相比是不如的。

西門吹雪想了想,說:“不去。”

江雪寒很驚訝,“阿雪你什麼時候變宅男了?”

陸小鳳哈哈直樂,他說:“表姐,我知道西門為什麼不願意出去嗎?”

“說說看。”江雪寒用鼓勵的眼神看著躍躍欲試的陸小鳳。

西門吹雪長劍出鞘,露出寒光。

陸小鳳跳到楊青月身後,對江雪寒說:“表姐,你可要保護我呦。”

江雪寒擺手,“安啦安啦,阿雪打不過我,也打不過青月的。”

陸小鳳放下心來,他說:“西門最近桃花很旺。”

據陸小鳳牌小蜜蜂告密說,西門吹雪近日很受歡迎。

以前,西門吹雪雖然是名滿江湖的劍客,但是因為性格不討喜,所以在江湖女俠中評價不高,鮮有愛慕者,可這種情況卻在最近發生了改變,他突然變得很受歡迎,舉凡他外出,必會偶遇各種美人,她們以各種你能想到的或是想不到的方式與西門吹雪偶遇,讓西門吹雪煩不勝煩,最後幹脆宅在合芳齋後院不願意出門了。

江雪寒拍了拍西門吹雪的肩膀說:“不錯啊表弟,很受歡迎。”

西門吹雪看了江雪寒一眼,抽出三尺青鋒,劍指陸小鳳。

陸小鳳忙道:“表姐夫,你可要保護我。”

楊青月往旁邊挪了挪腳,陸小鳳錯愕:“表姐,表姐夫……”

江雪寒義正言辭的說:“陸小鳳你真是太不對了,阿雪都表明了態度不讓你說,你還非要說!”

開什麼玩笑,到時候阿雪要是一怒之氣跟她打起來,多傷姐弟感情。

陸小鳳不敢置信,“表姐,說好的保護我呢?”

江雪寒攤手,“我沒說過啊!”

陸小鳳仔細回憶,發現江雪寒還真的沒有直接承諾過,他很悲憤,“表姐,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江雪寒表示,“我當然是站在阿雪這一邊的,我可是他表姐。”

就在陸小鳳以為自己要血濺三尺的時候,剛才被吩咐去查看情況的下人回來了。他的到來,成功解救了陸小鳳。

只是江雪寒覺得,這人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陸小鳳算是古大大小說中比較喜歡的一個主角,可惜人無完人,陸小鳳做朋友還可以,做情人就有不太美妙了!

第176章 鳳凰於飛(十四)

西門吹雪問他:“外面怎麼回事?”

那人吞吐了一下說:“少爺, 外面有個女人說是你的妻子,肚子還懷了你的孩子。”

江雪寒挑眉, 問道:“阿雪,你什麼時候娶親了?我怎麼不知道?表舅知道嗎?”

西門吹雪悶不做聲, 直接往外面走去。

到了合芳齋, 果見有一個粉衣女子在鬧著要去後院。

店夥計死死攔住她,不讓她進去。

她怒道:“我是西門吹雪的妻子,是你們的老板娘,憑什麼不讓我進去?”

正當江雪寒決定親自出馬問一問的時候,合芳齋走進來一個藍色衣裳的女子。

藍衣女子喚那粉衣女子“師妹”,讓她跟自己回去。

粉衣女子卻不肯,大喊道:“吹雪, 吹雪你出來啊, 我是秀青, 孫秀青啊!”

“師妹。”藍衣女子秀氣的皺起眉頭, 很是惹人憐愛,她對粉衣女子說:“別鬧了,快隨我回去。”

“我不。”那師妹斷然拒絕, “我是孫秀青, 我要找我的西門吹雪。”

這個時候,門口一暗, 又有四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女孩子聽到那師妹最後一句話,“咦”了一聲, 道:“你也叫孫秀青,我師姐也叫孫秀青。”

那藍衣師姐眼神陡然一暗,而後很快恢復了正常,她不好意思的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師妹她其實只是生病了而已。”

“我是孫秀青,我要找我的西門吹雪。西門吹雪,你在哪裏?我肚子懷了你的孩子?”粉衣師妹委屈的捂著肚子,確實有些癲狂之狀。

一同進來的四個女子中為首的那個說:“沒關系。”

兩方互相介紹一下,江雪寒才知道,藍衣師姐和粉衣師妹居然都是七秀的弟子,藍衣師姐叫做司秋,粉衣師妹叫做許妙竹,至於那四個結伴女子,則是大名鼎鼎的峨眉四秀馬秀真,葉秀珠,孫秀青和石秀雲。

石秀雲說:“我還以為你師妹真的和我師姐同名呢。”

司秋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師妹魘著了,總以為自己叫做孫秀青。”

孫秀青眸光一閃,問道:“她為什麼會以為自己叫做孫秀青呢?”

司秋搖頭說:“這我就不知道了。”

“是嗎?”孫秀青低著頭,若有所思。

她卻不知道,在她若有所思的時候,司秋看向她的目光也是意味深長。

江雪寒表示:“三個女人一臺戲。”

別看這幾個女人表面上其樂融融,暗地裏卻不知道打了多少機鋒。

陸小鳳贊同的點頭。

西門吹雪依舊保持沈默。

江雪寒拍了拍西門吹雪的肩膀說:“阿雪別擔心,那姑娘根本沒懷孕。”

陸小鳳好奇的問道:“表姐是怎麼知道的?”

江雪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看出來的。”

陸小鳳很好奇,“表姐是怎麼看出來的?”

楊青月淡淡的說道,“雪寒醫術之高,可活死人肉白骨。”

陸小鳳見識了這兩夫妻的能耐以後,絲毫不懷疑楊青月話語的真假,他佩服的朝江雪寒豎起了大拇指,“表姐厲害。”

江雪寒毫不謙虛,“小意思罷了。”

正當兩人說話的時候,場上的局面又是一變。

許妙竹高喊著:“吹雪,吹雪,我帶著孩子來找你了。”然後腳一滑,頭磕到地上暈了過去,幸而人倒是並無大礙,讓司秋松了一口氣。

石秀雲贊她:“你和你師妹感情真好。”

司秋把許妙竹扶到了靠墻的椅子上,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好!”

石秀雲說:“你真善良。”

司秋柔柔地一笑,渾身散發著聖母瑪利亞的光芒,“我們是姐妹啊!”

江雪寒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正當石秀雲嘰嘰喳喳跟司秋說話的時候,合芳齋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著淺藍色衣裳的姑娘,身後背著一把長琴,明眸皓齒,瓊姿花貌。

司秋和孫秀青“刷”的就把眼神掃了過去,定定的看著她。

那淺藍色衣裳姑娘腳步頓了一下,轉身想向外走。

卻聽阿梅大喊:“白姑娘,你來了。”

然後他擠開了她們,自己走了出去。

江雪寒很好奇,問西門吹雪:“這是誰?”

西門吹雪怔忪了一下,說:“白秋碧。”

“白秋碧?是誰?”江雪寒追問。

西門吹雪卻不肯再說了。

江雪寒思忖著待會兒去問問阿梅。

“白姑娘,怎麼不進來呢?”阿梅很熱情的招呼著白秋碧。

白秋碧搖了搖了頭說:“這麼多人,還是算了吧。”

阿梅盛情邀請,白秋碧只得進去拿了些糕點。

全程,司秋和孫秀青看她的眼神都很怪異,讓白秋碧如寒芒在背,最後結了賬就匆匆離去了。

白秋碧離開以後,司秋和孫秀青企圖和阿梅攀談,然而阿梅並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他風一般來風一般的走,讓司秋和孫秀青未說出口的話梗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江雪寒見阿梅對司秋和孫秀青視而不見,好奇的問道:“阿梅你不是想給萬梅山莊找個女主人嗎?怎麼剛才那麼冷漠?”

阿梅冷笑一聲道,“我就算急著讓少爺娶親,也萬萬沒有讓幾個居心不良的女人做萬梅山莊女主人的道理。”

陸小鳳好奇的問道:“居心不良?”

阿梅冷哼一聲道:“若是當真喜歡我家少爺,為何在合芳齋內行此鬼祟之舉?那司秋的師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心裏清楚的很,我阿梅人雖然老了心裏卻不糊塗。”

這許妙竹是真瘋還是假瘋阿梅不知道,但是司秋是不是推波助瀾阿梅卻看的一清二楚。

他觀察那司秋的作態就知道,無論許妙竹是真瘋還是假瘋,她都只是司秋拋出來引誘少爺出來的一個誘餌,她這點算小計在久經風霜的阿梅面前完全不夠看。

陸小鳳嬉皮笑臉,“梅總管怎麼會老呢?梅總管年輕的就像是二三十歲的小夥子一樣。”

陸小鳳就是會哄人,剛才還冷著臉的阿梅被他哄得老臉笑如菊,讓江雪寒惡寒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她打斷陸小鳳的吹噓,直接問阿梅:“阿梅,剛才那個淺藍色衣服的姑娘是誰?”

阿梅看了西門吹雪一眼,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西門吹雪:……感覺自己很無辜。

其實西門吹雪之所以會關註白秋碧,完全是因為對方與楊青月相似風格的衣服和相似風格的武器,後來相處以後發現這姑娘性格不賴,兩人就默默的成為了朋友,不料卻讓阿梅誤會了。

阿梅一直致力於為西門吹雪保媒拉纖,怎麼可能放過白秋碧?

然後白秋碧就落荒而逃了。

江雪寒嘲笑阿梅,“這樣看來,人還是阿梅你嚇跑的?”

阿梅表示這個鍋他不背,“要怪也怪少爺不開竅。”

西門吹雪:……

陸小鳳哈哈大笑,拍了拍西門吹雪的肩膀說:“西門,你不是說練劍的都不是女人嗎?如今怎麼獨獨對白秋碧例外?”

“阿雪?你說過這樣的話?”江雪寒轉頭看西門吹雪,“看來我很有必要讓你見識一下練劍的女人的威力。”

西門吹雪:……

他說:“一旦執劍,便只有劍客之間的對決,沒有男女之間的分別。”

他的劍是殺人的劍,但他殺人卻是有原則的殺人,他的劍下不殺無辜婦孺,可女人一旦執劍,便不在他這個不殺的範圍內,因為在他看來,無論什麼人,只要握劍,就是劍客。

江雪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是嗎?”

西門吹雪:表姐又惡趣味了。

他決定保持沈默。

就在江雪寒決定繼續打趣西門吹雪的時候,外面那幫女人又開始鬧幺蛾子。

說是幺蛾子其實也不算太恰當,因為她們其實只是在比較大聲的在說話而已。

“你們知道紫禁之巔決戰的事情嗎?”挑起話題的是司秋

“知道。”但孫秀青顯然也很配合。

司秋繼續說:“我最近得到了一個小道消息,說是葉孤城被唐門的人打傷了。”

“當真?”孫秀青追問。

司秋點頭,“我覺得應當是真的。”

“師姐你們為什麼那麼大聲說話?我聽得到!”石秀雲埋怨道。

司秋和孫秀青都有些尷尬。

不過尷尬歸尷尬,她們的目的也達到了--她們成功引起了西門吹雪以及陸小鳳的註意。

準確來說,是她們對話中的信息引起了西門吹雪和陸小鳳的註意。

陸小鳳皺眉道:“葉孤城被打傷了?我怎麼不知道?”

他一拍腦袋,“是啦,我最近被太平王世子和沙曼的事情搞得頭昏腦漲,根本沒時間關註這些。”

西門吹雪沈默不語,但看得出來,他是比較擔憂的,畢竟葉孤城不止是他的對手,也是他的朋友,而且他期待的是一場公平的對決,而非一場不對等的對決。

江雪寒說:“我覺得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找到葉孤城!”

作者有話要說:  楊青月就是一個夫人吹,別看裝的多高雅,其實只是在用文雅的語言誇自己的老婆,翻譯一下就是這樣的:我老婆最厲害,你們渣渣只能仰望,然後再伴隨一個王之蔑視!

P.S.不知道該如何安排阿雪表弟的歸宿,是給他安排歸宿呢?不是安排歸宿呢?That is a question!

第177章 鳳凰於飛(十五)

陸小鳳提出難點:“可葉孤城又在哪裏?”他嘆息, “龜孫子大老爺已死,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葉孤城。”

龜孫子大老爺在他查沙曼的時候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泄露了沙曼的秘密的緣故。

陸小鳳想到這裏,那叫一個愁眉苦臉。

正當他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找到葉孤城的時候, 外面的合芳齋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似乎是有人進來了,“這麼多人?看來合芳齋確實是京都城內最好的糕點鋪子。”聽起來是一個年輕姑娘,聲音輕快。

江雪寒感慨的看向西門吹雪,心想:阿雪最近的桃花旺果然很盛,只是她怎麼覺得這姑娘聲音有些耳熟?

她探頭一看,才發現這姑娘還真是一個熟人,她就是大金鵬王朝的小公主上官明珠。

只見上官明珠站在櫃臺面前對著店夥計揮斥方遒,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 都給我包起來。”

她樂滋滋的看著那些嬌艷欲滴的糕點, 對著司秋和孫秀青或探究或疑惑的目光視而不見, 又或者說這些人根本都沒在她的眼裏,她的眼裏如今只有糕點。

“明珠……”江雪寒掀開簾子,招呼上官明珠過來。

上官明珠看到江雪寒很高興, “江姐姐……”

她囑咐店夥計看好她的糕點以後, 就歡快的奔向了江雪寒,其登堂入室的行為引得司秋和孫秀青是又恨又妒。

司秋素有心計, 和聲問那店夥計:“請問剛才姓江的姑娘是?”

她懷疑對方是同道中人,而且對方顯然比她更快一步。

店夥計憨憨的笑了笑,說:“我不知道啊!”

孫秀青不甘心的問, “剛才那個買糕點的姑娘為何能進去?”

店夥計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司秋&孫秀青:……

另一邊,上官明珠進了後堂以後,江雪寒就直接帶著她去了後院。

至於司秋和峨眉四秀,江雪寒表示隨便她們折騰,反正萬梅山莊的手下都不是什麼吃素的和尚。

她遞了一杯茶給上官明珠,問她:“你的賀禮送出去了嗎?”

上官明珠笑瞇瞇的接過了茶杯,說:“中原皇帝人很好,已經收下了西域之星。”

江雪寒覺得上官明珠說這話的時候很有那麼一股打土豪的意味,就仔細的問了問,結果發現這還真不是她的錯覺。

上官明珠說:“中原皇帝很喜歡那顆西域之星,他說會一直支持我們金鵬王朝。”

她覺得,她爹說的真心沒錯,中原王朝的皇帝就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她們不過付出了一顆沒什麼實際用處的西域之星,中原王朝的皇帝就表示會一直支持他們。

金鵬王朝雖是復立,卻仍然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在它尚且幼小的時候,它需要中原王朝的扶持。

江雪寒:……

她覺得小皇帝應該是另有深意吧?看原書中皇帝的表現就知道,這位絕不是什麼昏君庸君。

“對了,明珠,你聽說過葉孤城受傷的事情嗎?”江雪寒突然想到上官明珠逆天的好運,試著問了問。

誰知道上官明珠當真知道,她點了點頭說:“知道啊,我親眼看到的。”

陸小鳳忙追問:“那葉孤城是不是真的受了傷?”

上官明珠點頭道:“是啊!”

陸小鳳又問:“到底怎麼回事?”

上官明珠就把自己當日所見告訴了他,據上官明珠回憶,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在一個萬裏無雲的日子,葉孤城正在京都城內最出名的茶樓清心館喝茶,唐門的大公子唐天儀和二公子唐天容突然找上門來。

葉孤城是一個比較高調的人,或者說他其實是一個不自覺就會比較高調的人,畢竟他一身風華常人難敵,兼之他身為一城之主,平日裏生活難免有些講究,能讓他放棄講究可能也唯有他的劍了,所以唐門的兩位公子很容易就找到了葉孤城。

唐天儀憤怒的說:“葉孤城,你調戲盈兒,我與你勢不兩立。”

唐天容應和:“唯有以你之血,方能洗刷盈兒之不愉。”

葉孤城表示:“我不知道你們口中的女子是誰,也從未調戲過她,你們找錯人了。“

唐天儀冷哼一聲道:“此乃盈兒親口所言!”

唐天容更是不耐煩的說:“大哥,何必與他多言?”

然後這兩二貨就一起聯手打BOSS,哦不,是葉孤城了。

可惜這兩人根本不是葉孤城的對手,一個照面就被葉孤城打飛了出去。

當然,葉孤城下手很有分寸,他和西門吹雪不同,若是不涉及底線,他不介意手下留情,況且蜀中唐門在江湖上頗有勢力,他身為一城之主,不可能像西門吹雪一樣無所顧忌。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正是這份顧忌,讓唐天儀和唐天容兩兄弟有了趁機偷襲他的機會。

這兩人趁著葉孤城不備之際,朝他使用了唐門最厲害的暗器暴雨梨花針。

“暴雨梨花針?”楊青月皺眉。

暴雨梨花針是唐門最厲害的暗器,唐門輕易不會動用。

楊青月思忖了片刻,伸手招來了蒼鷹,準備問一問唐門的太上掌門唐老太太。

唐門護短,掌門唐傲天尤甚,若是他直接去信唐傲天,以他一介唐門外人的身份,恐怕唐傲天不但不會理睬反而還會責怪他多事,然唐老太太則不然,這老太太歷經風霜,心有溝壑,比唐傲天看的更明白,他相信,讓唐老太太來處理會比唐傲天更好。

等他把蒼鷹放飛了出去,就聽江雪寒若有所思的說道:“我怎麼總覺得,唐天儀和唐天容兩兄弟都對那個名叫盈兒的女子有意思。”

陸小鳳厥倒,“表姐,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葉孤城,唐門如何也與我們無關。”

江雪寒白了他一眼說,“你懂什麼?葉孤城受傷一事絕不簡單,這個名叫盈兒的女子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因為她是引起一切的源頭。”

陸小鳳一想還真是,他不好意思的說:“表姐,我誤會你了。”

江雪寒擺了擺手,說:“你說的也不錯,現在找到葉孤城才是最重要的。”

“你們在找葉孤城?我知道他在哪裏。”上官明珠很隨意的說道。

陸小鳳大喜,“你知道葉孤城在哪裏?”

上官明珠點點頭,說:“前段時間出外踏青,偶然在一座小破廟裏見到過他。”

江雪寒心中感慨,她把這姑娘找來的決定做的實在是太正確了,你看,這不就把葉孤城找出來了嗎?

江雪寒一點都不奇怪為什麼葉孤城會選擇一個小破廟作為藏身之處,她知道葉孤城雖是劍仙兼白雲城城主,但在中原也有仇人。對他來說,不起眼的小破廟會比客棧更安全,特別是在他負傷的情況下。

有了葉孤城的消息,陸小鳳就坐不住了,心心念念著要去找葉孤城,更不要說他身邊還有一個默默支持的西門吹雪,所以江雪寒幾人默默從後門離開了合芳齋。

為什麼要走後門呢?因為司秋和峨眉四秀堵在合芳齋啊!

不提得知西門吹雪離開以後,司秋和孫秀青是如何的跳腳,只說江雪寒幾人在上官明珠的帶領下很快就找到了葉孤城。

葉孤城的情況不算好,遠遠的,江雪寒就聞到了他身上那股血腥味。

她問葉孤城:“傷勢如何?”

葉孤城說:“針上有毒,如今只是勉力支撐。”

江雪寒揭開他的衣袖,發現給葉孤城造成最大傷害的不是傷口而是傷口上的毒,她對葉孤城說:“算你走運,只是擦傷。”

雖然因為有毒麻煩了些,但他碰上的是她江雪寒,這天下還沒有她解不了的毒。

葉孤城說:“不是幸運,是我的直覺。”

他是在生死之間磨礪出來的頂級劍客,對危險的感知敏銳的驚人,當唐家兄弟還沒射出暴雨梨花針的時候,他就已經下意識的往旁邊一閃,所以才會只擦傷了手臂,而非被暴雨梨花針紮成刺猬。

西門吹雪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陸小鳳卻很發愁,他說:“葉孤城受傷,那明日的決戰可怎麼辦?”

西門吹雪毫不猶豫的說:“推遲。”

陸小鳳搖頭:“不妥,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你們將於明日在紫禁之巔決戰,若是貿然推遲恐怕不太好。”

江雪寒抱手,“你們當我是死的嗎?”

陸小鳳問:“表姐有辦法?”

楊青月冷笑,“我早說過,雪寒可活死人肉白骨。”

“哇,江姐姐好厲害。”上官明珠星星眼。

陸小鳳咳了兩聲,問道:“那表姐可有辦法讓葉孤城恢復如初?”

江雪寒見他嘮嘮叨叨,幹脆抽出腰間長針,“嗖嗖”在葉孤城身上紮了兩下,葉孤城就吐出一口黑血。

作者有話要說:  劍三的唐門沒有怎麼玩過,所以不清楚暴雨梨花針到底是不是唐門最厲害的暗器,所以在本文中幹脆就設定暴雨梨花針就是唐門最厲害的暗器。

第178章 鳳凰於飛(十六)

陸小鳳忙問葉孤城:“如何?”

葉孤城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脈搏, 神色復雜的說道:“毒素已清。”

不止毒素清除了,就連身體都恢復如常。

陸小鳳急忙拍馬屁, “表姐果然厲害,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還指望著將來他受傷以後能得江雪寒救治, 自然要極力拍江雪寒的馬屁, 不過他這個人說話一向好聽,所以江雪寒也就聽之任之了。

上官明珠很好奇的問葉孤城:“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在紫禁之巔決戰?幸好中原皇帝性子好,否則早把你們都砍了。”

她和中原皇帝聊天的時候還提到過這件事情,中原皇帝不以為意,反而還帶著那麼一點小興奮。

葉孤城沈吟片刻道,“其實地方不是我們選的。”

江雪寒挑眉,問:“怎麼說?”

葉孤城回答:“是江湖中先傳出我與西門吹雪將在紫禁之巔決戰的消息, 我們才決定在紫禁之巔一戰。”

江雪寒恍然, 這意思是說先有流言後有決戰, 她忍不住問葉孤城:“你也不怕有什麼陰謀?”

葉孤城道:“我不關心陰謀, 只求與西門吹雪一戰。”

西門吹雪說:“吾亦然。”

江雪寒秒懂,這兩人就是想趁機搞事情,至於幕後主使者, 他們都不在意。

對於這種一心劍道的劍客來說, 陰謀詭計都是小道,生死決戰才最重要。

江雪寒說:“好吧, 希望你們都能得償所願。”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對視,眼中俱是熊熊的戰火。

對於一個劍客而言,生平最幸之事, 是一個棋逢對手的敵人和知己。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正是如此,阿飛固然好,但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還是認為,葉孤城/西門吹雪才是自己命定的對手,可能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阿飛才會獨自離去。

看到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他不是不羨慕,所以他傳書江雪寒以後就獨自離開,踏上了尋找命定對手的旅途。

言歸正傳,江雪寒撂下話以後就準備和楊青月一起離去,只是走了兩步,她又折回來朝陸小鳳伸出手。

陸小鳳很茫然:“表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雪寒說:“把緞帶給我啊,不然我和青月怎麼進去看?”

她們雖然能輕松翻越紫禁城,但她們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陸小鳳攤手,“表姐,你晚了一步,緞帶已經全部分發完畢了。”

“哦。”江雪寒一點都不遺憾。

既然正規途徑走不通,那她就只好翻墻了。

陸小鳳很奇怪:“表姐你怎麼那麼淡定?”

江雪寒說:“大不了翻墻。”

陸小鳳訕訕笑了兩聲,取出兩條緞帶遞給她和楊青月:“我怎麼會忘了表姐和表姐夫呢?剛才是在開玩笑的了,哈哈哈”

江雪寒漠然的看著陸小鳳尬笑,笑到他自己都笑不下去了,才施施然的和楊青月一起離開,讓陸小鳳松了一口氣。

“活該。”上官明珠說他。

陸小鳳跳腳,“我怎麼就活該了?”

上官明珠不屑的看他,“誰讓你要挑釁江姐姐的!”

陸小鳳:……他也不知道誰讓他挑釁的,所以說他現在流的淚都是他剛才腦子裏進的水?

上官明珠首戰告捷,也不戀棧,拍拍手準備離開了。

葉孤城站起來說:“我送你。”

江雪寒臨走之前傳音他讓他照顧一下上官明珠,江雪寒於他有救命之恩,她的要求他自然要答應。

上官明珠也不客氣,點頭答應了。雖然她獨身上路也沒什麼危險,但有一個人說話更好。

上官明珠和葉孤城離開以後,西門吹雪也準備走了,明日就是決戰之日,他還需磨練一下他的劍意,以待明日迎戰葉孤城,不過這一次他不準備選擇合芳齋。

萬梅山莊在京都城的產業很多,沒有合芳齋還有其他齋,他之所以選擇合芳齋不過是因為自己喜歡吃糕點罷了。

陸小鳳見西門吹雪擡腿就走,忙喊:“西門,等等我。”

九月十五,紫禁城門口

六位擁有緞帶的江湖人在大內侍衛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走進了紫禁城,整個過程中順利的不可思議,沒有多出來的緞帶,沒有來添堵的江湖人,也沒有來搗亂的朝廷命官,連陸小鳳本人都有一種如在雲端的感覺,但江雪寒並沒有因此而放松,相反她認為現在越平靜就代表著後面的波濤越洶湧。

“我怎麼總覺得心裏慌慌的?”陸小鳳顯然和江雪寒有著相同的感覺。

大內侍衛總長魏子雲嘲笑他,“陸小鳳,你慌什麼慌?難道誰還敢在紫禁城裏撒野嗎?”

江雪寒很想告訴年輕的侍衛總長,想要造反的人是很敢在紫禁城裏撒野的,不過由於魏子雲很快就被人叫走了,所以江雪寒這提醒也終究沒能說出口,最後只能遺憾的被大內侍衛們引導著來到了比試現場,也就是傳說中的紫禁之巔。

皇帝雖然不介意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紫禁城比試,但大內侍衛們卻不可能不介意這場決戰帶來的隱患,所以如今的紫禁城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幾乎每一個手持緞帶的江湖人身邊都跟著兩位大內侍衛,但是這些江湖人們都不在意,因為能看到兩位絕世劍客的比試,比這些細枝末節更重要。

巍峨的大殿屋脊上,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抱劍對峙。

西門吹雪說:“此劍乃天下利器,劍鋒三尺七寸,凈重七斤十三兩。”【1】

葉孤城也道:“此劍乃海外寒劍精英,吹毛斷發,劍鋒三尺三,凈重六斤四兩。”【2】

魏子雲嘆:“都是難得的好劍。”

陸小鳳卻說:“不算最好。”

他曾有幸見過楊青月的琴中劍,那把劍才是劍中極品,可惜楊青月鮮少用劍。

魏子雲也是一個劍客,可他今日卻難得的沒有追問陸小鳳有關劍的問題,因為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比試開始了。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動了。

他們的身形很快,長劍交錯之間只見銀光閃閃。若是眼力稍微不夠的人,可能只能看到無數的殘影以及閃爍的劍光,江雪寒顯然不是。

她說:“阿雪略遜一籌。”

魏子雲有些詫異,他沒有想到這個年輕的女子居然也能看得清楚?不過他很贊同她的說法,別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二人看起來勢均力敵,但到經驗老道的人都知道,西門吹雪到底還差著一些。

江雪寒呢喃道:“還差著些火候啊!”

正當幾人感慨西門吹雪要輸的時候,異變突生,觀眾席中竟有人躲過了大內侍衛,朝著葉孤城射出了無數銀針。

只看這漫天的銀針,江雪寒和楊青月就知道,這必然是唐門的暴雨梨花針,最近暴雨梨花針出現的頻率實在太高了,以致於江雪寒都開始懷疑,這所謂的唐門頂級暗器,莫非是什麼爛大街的東西?

然而疑惑歸疑惑,江雪寒還是要救一救葉孤城的,畢竟這位也是她表弟啊!

只見她長綢一甩,那些直撲葉孤城而去的銀針就被裹在綢帶裏,而葉孤城本人對這一切都視而不見,銀針來了他不躲,銀針去了他亦無所動,他滿心滿眼裏唯有那道劍,而西門吹雪亦然。

這兩人相鬥,完全沒有因為交情而放水的意思,反而招招都朝著彼此的致命部位而去,讓陸小鳳看的是心驚膽戰,他對江雪寒說:“表姐,你可一定要看準時機救他們啊!”

江雪寒搖搖頭,“此次與上次又有不同。”

陸小鳳尚未及追問不同之處,葉孤城的長劍已經先西門吹雪一步到達他的咽喉。

“西門……”

西門吹雪倒了下去,鮮血染紅了他白色的衣袖,但從他微微勾勒起的嘴角可以看出。這一戰,他不後悔;這一死,他亦不後悔,甚至生死之間,他領悟到了另一層劍意,可惜他要死了。

葉孤城看著倒下的西門吹雪,目光中難得的染上了悲戚。

就在此時,江雪寒一躍而起,踏風直上紫禁之巔,她手握一顆碧色藥丸,在西門吹雪脖子上一抹,西門吹雪咽喉上那道血痕就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其過程之神奇唯有葉孤城一人看的一清二楚,因為江雪寒故意側著身體擋住了下面所有人的視線。

那些人只能看到江雪寒好似做了什麼,然後西門吹雪竟然就慢慢的站了起來。

所有觀戰的人:……發生了什麼?

西門吹雪不關心他們的想法,他直直的看著葉孤城說:“只盼再戰。”

“好!”葉孤城點點頭。

江雪寒感慨,看來劍客都是不要命的居多。

“唉……”陸小鳳嘆了口氣。

他剛才分明嚇得夠嗆,現在卻終究沒有出言阻止,可見他當真是一個極好的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個人觀點,感覺做陸小鳳的朋友會很幸福,做他的情人卻不一定了,畢竟他是一個浪子,在這一點上,感覺他和楚留香是相似的。另外,紫禁之巔決戰,葉孤城沒有謀反,西門吹雪沒有孫秀青,所以西門吹雪沒有打過葉孤城,不過作者也給阿雪表弟開了掛,讓他在生死之間領悟了另外一層劍意,安排女主去救他,妥妥的親媽啦~

【1】【2】:摘自古龍《決戰前後》.

第179章 鳳凰於飛(十七)

江雪寒飛下來, 拍了拍陸小鳳的肩膀說,“別嘆氣了, 趕緊去看看剛才是怎麼一回事?”

剛才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決戰已達最後階段,所以陸小鳳根本沒有心思去問那人為什麼要放出暴雨梨花針, 倒是大內侍衛們反應迅速, 很快就把那人拿了下來,只是這人很有些邪性,那些拿下他的大內侍衛片刻之間竟都七竅流血而死了,最後還是楊青月出手,此人才沒有逃脫。

“這是誰?你可認得?”魏子雲面色沈重的問陸小鳳。

紫禁決戰,一下就死了數個大內侍衛,讓魏子雲很是心痛。

陸小鳳不解道, “這是我的朋友顧成軒, 他一心劍道, 尤其敬仰葉孤城, 怎麼可能做出偷襲的事情?”

江雪寒見這顧成軒一身金燦燦的衣服,身後更是背著一輕一重兩柄長劍,就知道此人是藏劍山莊弟子, 只是藏劍山莊弟子卻為何會有唐門的暴雨梨花針?

嗯?等等。

江雪寒瞇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然後走過去在他的臉上一摸一撕,一張陌生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唐天縱……”陸小鳳驚呼, “原來是你?顧成軒呢?”

唐天縱冷笑一聲道,“死了。”

陸小鳳氣急,“他與你無冤無仇, 你為何要殺他?”

唐天縱道,“我願意殺就殺,與你何幹?”

江雪寒對陸小鳳說:“別聽他瞎說,顧成軒沒有死。”

顧成軒是藏劍弟子,藏劍和唐門俱是劍三一脈,況且藏劍山莊又一向護短,唐天縱若是敢殺顧成軒,葉英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是其一;其二則是他回答的太幹脆,眼中還帶著一股隨意,可見是在胡說八道。

唐天縱說:“是,我沒殺他。”

陸小鳳:……

他郁悶的問江雪寒:“難道我看起來很好騙?”

江雪寒點頭。

楊青月見他們不務正業,幹脆自己踱步上前,彎腰問唐天縱:“你暗算葉孤城,為的是什麼?”

唐天縱頭一轉,不說話。

楊青月也不介意,他說:“讓我猜一猜,有人許你以利讓你殺葉孤城,你心動了。”

唐天縱震驚的轉過頭看他,楊青月笑了笑,說:“看來我猜對了。”

他直起身子,感慨的說道:“看來老太太的威信不足啊!”

他都去信給唐老夫人了,唐門這裏還是鬧出了幺蛾子,不是老太太威信不足是什麼?

“不賴奶奶,都是我的錯。”觀眾中有一人站了出來。

“言五棠?”陸小鳳很詫異。

言五棠也是陸小鳳的朋友,所以他才能拿到入場緞帶。

在陸小鳳的眼裏,他這位朋友一向斯文儒雅,最好聖賢之書,特別喜歡與朋友吟詩作對,經常搞得他苦不堪言,不想他竟然與此事扯上了聯系?

“唐無言?”楊青月挑眉。

言五棠,也就是唐無言不好意思的說道:“是我,奶奶讓我來處理此事,我就一直跟在唐天縱身邊監視他,可我沒有想到他竟然動手這麼快。”

唐無言是唐門掌門人唐傲天之子,不過他這個人向來喜文不喜武,做事又有些溫吞,所以造成這樣的結果楊青月一點都不意外。

“無言少爺……”剛才還梗著脖子的唐傲天一遇到唐無言就慫了。

楊青雲幹脆把唐傲天交給唐無言,唐門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最恰當,免得唐傲天到時候又跳出來說他插手唐門內務。“

“誒呀,糟了!”陸小鳳一拍頭,面色驚恐。

江雪寒皺眉,“什麼糟了!”

陸小鳳說:“皇帝糟了。”

魏子雲不悅道:“你胡說什麼?”

陸小鳳忙說:“難道你們不覺得唐天縱的出現很奇怪嗎?我之前查到皇室有人想要造反,我怕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魏子雲聞言,立馬帶著一幫大內侍衛們向著南書房奔去,當然臨走之前他還記得留下一部分人看著在場的江湖人。

南山房內,皇帝安靜的坐在桌子上批閱公文,哪怕是魏子雲氣喘籲籲的闖進來他只是擡了擡眼皮而已。

魏子雲見皇帝安全無恙,心裏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他心中又湧上來一股怪異之感,他說不上為什麼,可就是覺得心裏怪怪的。

皇帝批完奏折,放下朱筆,冷冷的看向魏子雲:“魏子雲,誰給你的膽子闖入朕的書房?來人,給朕拿下魏子雲。”

南書房立刻出現數個護衛,氣勢洶洶的撲向著魏子雲。

電光火石之間,魏子雲大呼:“你不是陛下!”

皇帝冷笑道:“我不是誰是?”

“他是!”

江雪寒帶著一個和皇帝一模一樣的人走了進來,此人穿著一身太監的衣服,長得和皇帝一模一樣,只是姿態略顯狼狽。

皇帝冷笑道:“你們莫不是以為找一個和朕長得相似的人就可以冒充朕吧?魏子雲,你果然是大逆不道,來人,把他們都給我拿下。”

說來也奇怪,面對兩個真假莫辨的皇帝,暗衛竟然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聽從了身著龍袍的皇帝,也不知是胸有成竹還是另有所圖?

不過不管他們是胸有成竹還是另有所圖,江雪寒都淩然不懼,她淡定的甩出兩條長綢,三下五除二把這群暗衛給裹成了粽子,其過程之簡單讓魏子雲和太監服皇帝都開始懷疑,皇家暗衛有那麼弱雞嗎?

不管如何,龍袍皇帝所倚仗的皇家暗衛已經全部被江雪寒k.o,可他依舊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完全沒有求饒的意思,倒讓江雪寒高看他三分,她不記得原書中的南王世子是否這麼厲害,但起碼她眼前這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只聽龍袍皇帝泰然自若對他們說:“即使你們把朕殺了,也不能改變朕才是皇帝的事實。”

他這麼一說,反倒顯得江雪寒幾人像亂臣賊子!

“皇上,臣救駕來遲。”

江雪寒剛琢磨著這位怎麼這麼有底氣,就聽見南書房外傳來陣陣嘈雜的腳步聲。

在一位宮裝麗人的帶領下,一大幫大臣闖入了南書房。

“這……”

面對兩位一模一樣的陛下,大臣們也很懵逼。

龍袍皇帝說:“朕才是皇帝。”

然後列舉出一二三回憶,朝臣頻頻點頭。

這下,太監服皇帝不能保持沈默了,他沈吟了片刻,說出了幾件他做皇子時的小事兒,幾位老臣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兩個皇帝都能說出一些事實,大臣們也判斷不出誰真誰假,最後不知道那個官員提出了一個建議:“後宮娘娘與陛下朝夕相處,不如問一問娘娘們?”

大臣們一拍掌,不錯啊!起碼後宮娘娘們比他們更清楚陛下的一些身體特征,於是就有人問那位領頭的宮裝麗人,也就是賢妃。

賢妃看了看龍袍皇帝,又看了看太監服皇帝,嘆氣道:“陛下手臂有一道本宮不小心燙出來的印子。”

大臣們立馬著人去查看,結果發現龍袍皇帝身上有,太監服皇帝身上卻沒有。

正當他們以為太監服皇帝是假冒的時候,魏子雲卻道:“這只是一面之詞。”

陸小鳳也說:“除了賢妃娘娘,還有誰能證明皇上手上有一道燙傷嗎?”

大臣們俱是搖頭,於是事情又陷入了膠著之中。

有大臣道:“幹脆請皇後娘娘來好了。”

皇後素有賢名,在大臣之中很有信譽度,由是便有大臣著人去尋了皇後。

一直在冷眼旁觀的江雪寒發現,說到要請皇後,這位賢妃娘娘是不慌不忙,反而還帶出三分篤定。

她心下了然,看來皇後也是賢妃這一邊的。

事實證明,江雪寒的想法很正確。

皇後對大臣們說:“陛下耳後有一顆小痣。”

經過驗證,只有龍袍皇帝的耳後有一顆小痣。

事情到此好似越來越明朗了。

陸小鳳卻道:“無論是燙印還是小痣,眾位大臣們可都見過?”

大臣們紛紛搖頭,像這種比較私密的部位,他們一般是很難看到的。

陸小鳳拊掌,“這麼說來,這種所謂的標誌其實只是兩位娘娘的一面之詞?”

當即就有大臣表示不服,“無論是依照賢妃娘娘的說法,還是遵從皇後娘娘的說法,這位都是真正的陛下,怎麼能說是一面之詞呢?”他目光遙望向龍袍皇帝,足見他口中所言之陛下是哪位陛下。

可也有大臣順著陸小鳳的思路想下來,覺得他之所言不無道理,況且皇帝最信任的大內侍衛總管魏子雲顯然也是站在陸小鳳這一邊的。

於是大臣們分作了兩波,一波認為既然賢妃和皇後都認為龍袍皇帝才是真皇帝,那麼他們還猶豫什麼,快點把亂臣賊子拿下才是,另一波則認為此事尚需要從長計議,不能輕舉妄動,兩波人為此吵得不可開交,讓江雪寒看的是大開眼界。

作者有話要說:  原著中,真假皇帝還沒來得及鬧起來就結束了,現在我就讓它鬧起來,看看到底怎麼斷定誰真誰假!

第180章 鳳凰於飛(十八)

江湖人大多數是明刀明槍的幹, 優雅點的,比如西門吹雪和葉孤城, 也頂多在戰鬥前裝裝逼,到了最後歸根結底還是要打架, 可朝堂大臣們則不然, 他們更喜歡君子動口不動手,且他們的嘴炮一般二般的人還真心聽不懂,必須文化水平達到一定高度才能聽懂他們話語裏的機鋒。

比如這個說:“豎子不可與之謀!”

那個則道:“孰與爾謀?豚彘耳?”

又有人曰:“豚彘安敢與之謀?”

一個補刀:“其敢也!”

總而言之,他們這些掉書袋聽得上官明珠是頭暈眼脹,倒是江雪寒聽得津津有味,她還跟楊青月說:“這些大臣們罵人也很有意思。”

楊青月莞爾,“然也。”

上官明珠就不行了, 她苦著張臉說:“不就是辨別真假皇帝嗎?用得著這麼激動?”

魏子雲耳朵一動, “嗖”的閃到她身邊, 問:“公主有何見解?”

他一激動, 聲音就不免大了一些,然後口水唾沫橫飛的大臣們也不免就聽見了,於是他們也不吵了, 只盯著上官明珠看, 倒要看看她能說出個什麼所以然。

上官明珠胸有成竹,“很簡單, 只問問陛下,西域之星在何處?”

西域之星是金鵬王國獻上的貢禮,這一點大臣們都知道, 可大臣卻不知道這西域之星又跟辨明皇帝真偽之間有什麼聯系?但不知道歸不知道,這並不妨礙他們死馬當成活馬醫。

龍袍皇帝思忖了一下,說:“若是朕沒有記錯的話,西域之星應當是放在朕的內庫之中。”

為了確認自己話語的真實性,龍袍皇帝特意著人去內務中尋找,果然在內務中找到了放置西域之星的錦盒。

龍袍皇帝胸有成竹的打開錦盒,結果卻發現錦盒內空空如也,他心口一窒,說:“怎麼會沒有呢?”

龍袍皇帝看起來有些激動,不過很快他就自我平復了下來,他對著眾位大臣說:“一定是被人偷走了。”

上官明珠才不管他怎麼說呢,自顧自的轉頭問太監服皇帝:“你呢?”

太監服皇帝從後腦勺摸出一顆黑亮黑亮的寶石,正是西域之星。

上官明珠“嘿嘿”笑了兩聲,指著太監服皇帝說:“他才是真正的中原皇帝。”

有大臣不服的問道:“就憑一顆西域之星?”

上官明珠笑得很得意,“我曾經和中原皇帝說過,這西域之星拿來固定頭發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大臣們:……然後陛下就真的拿那顆進貢的西域之星來固定頭發了?

三朝元老薛太傅顫顫巍巍的站出來,對著太監服皇帝參拜:“臣參見陛下。”

薛太傅在朝堂之上很有威信,他一表態,立時就有無數大臣跟著一起參拜。

龍袍皇帝大怒,“太傅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更有大臣不服的應和道:“既說了不能聽賢妃娘娘和皇後娘娘的一面之詞,那為何如今又要聽從金鵬公主和薛太傅的一面之詞?”

薛太傅摸了摸他那把老胡子,說:“我可不是一面之詞。”

他看著龍袍皇帝說:“你知道你差在哪裏嗎?”

龍袍皇帝不語,薛太傅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你少了陛下的那份胸襟。”

薛太傅曾經是皇帝的老師,在皇帝小的時候手把手教過他功課,所以薛太傅很清楚皇帝的為性格。

他對龍袍皇帝說:“若是陛下遇上西域之星失竊之事,只會道‘不知哪位少俠光臨了朕的內庫,朕不得見其英姿,真是嘆兮憾兮。’”

太監服皇帝摸了摸鼻子說,“太傅真是了解朕!”

薛太傅笑道:“陛下,老臣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在場的眾位大臣們仔細一想,發現當今確如薛太傅所說的那般,他雖然年輕,但做事老到,平日裏更有那麼一些小頑皮,否則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決戰紫禁之巔,皇帝就不是欣然同意,而是把他們叉出去了。

“薛太傅說的有理。”

“看來魏子雲身邊這位才是真正的陛下。”

“還是薛太傅了解陛下。”

魏子雲更是警惕的把太監服皇帝,也就是真正的皇帝擋在身後,免得有人狗急跳墻。

皇帝拍了拍魏子雲的肩膀說,“子雲,讓一讓,你擋住朕了。”

魏子雲很無奈,“陛下……”

皇帝說:“不要擔心,朕只是想問幾個問題。”

魏子雲從來都拗不過皇帝,最後只得不情不願的讓開了,他現在心中只慶幸現場有江雪寒和楊青月這兩個高手在。

皇帝看向那個穿著龍袍的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說:“你是南王世子吧。”

他這話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假皇帝真南王世子咬牙不語,額頭上冷汗涔涔,這個時候,江雪寒才看出來,這位世子剛才讓她高看三分的鎮定,其實更像是特意訓練的結果。

皇帝也不在意南王世子如何,他只問了一句以後就把目光轉向皇後,問她:“皇後,朕待你不好嗎?”

他不意外賢妃的背叛,畢竟他待賢妃如何,他心裏清楚的很。

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帝是一個癡心的人,他當年本想著和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皇後卻以死相逼一定要他納妃,無奈之下,皇帝只得把賢妃納入了後宮,可他卻從來沒有碰過賢妃,所以賢妃會對皇帝生怨皇帝並不意外。

皇後很淡然,即使她的陰謀被揭穿,皇後依然是那麼的端莊大氣,相比惶惶不安的賢妃,她的神態是那麼的平靜,平靜的仿佛剛才的事情都不是她做的一般,她對皇帝說:“不是你的錯。”是她太貪心了,可那個人給她描繪的未來那麼美麗,她怎麼忍得住?

雖然他愛她敬她願意與她一生一世,可那人說得對,她不應該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畢竟人心易變。

皇帝嘆氣,“算了。”

“陛下,萬萬使不得。”

“皇後做了大逆不道之事,陛下萬不可姑息養奸啊!”

“陛下,謀逆乃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皇後到底是朕的結發之妻,朕願意再給她一個機會。”皇帝正色的對著大臣們說。

江雪寒心說,皇帝確實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可惜他的想法卻不是皇後的想法。

“大郎……”皇後向著皇帝綻開了一個笑容,“不必說了。”

皇帝是先帝長子。

“青絲!”皇帝震驚的看著皇後倒下,他沖過去抱住皇後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明明他沒有怪她啊!

皇後眷戀的摸了摸皇帝的臉,說:“因為我不願意啊!”

皇後服的是烈性□□,都沒等太醫過來就咽氣了。

魏子雲見皇帝悲痛欲絕,心中不忍,就求了陸小鳳,陸小鳳又求了江雪寒,江雪寒卻道:“我治得了病卻救不了命。”

皇後死誌已存,誰也救不了她。

可能皇帝也想明白了這一點,最後不舍的把皇後葬入了皇陵,因為皇帝的堅持,皇後謀反一事成了秘密,在天下人眼中,她依然是那個賢名遠播的皇後。

皇後雖死,但南王世子謀反一案卻遠遠未結束,究竟是誰策反了皇家暗衛,又是誰攛掇了皇後與賢妃乃至於朝中數位大臣,這都是皇帝和陸小鳳如今正在追查的事情。

這一次謀反,無論是皇帝和南王世子都不是贏家,皇帝失去了愛人,南王世子失去了性命。

過了許多天以後,忙碌不已的陸小鳳才有時間邀請江雪寒和楊青月到酒樓一聚。

相比一直優哉遊哉的江雪寒和楊青月,被皇帝抓了壯丁的陸小鳳簡直忙成了狗,對此,陸小鳳非常哀怨,“表姐表姐夫,你們真是太不夠義氣了。”

江雪寒表示:“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禁不起折騰。”

楊青月含笑表示贊同。

陸小鳳看著比自己還年輕的江雪寒和楊青月,心中很悲憤。

江雪寒見好就收,問陸小鳳:“事情都查清楚了?”

陸小鳳點點頭,說:“基本查清楚了。”否則皇帝哪裏肯放他回來?

“那幕後主使者是誰?”江雪寒很想知道,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策反了皇帝身邊那麼多人,也是人才了,這水平和原書中南王父子的謀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此人是誰,你們一定想不到!”陸小鳳賣了一個關子。

江雪寒挑眉,“哦?”

陸小鳳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兩撇胡子,道:“是沙曼。”

“沙曼?”江雪寒對這女人印象不深,只記得宮九曾說過要好好收拾這個女人,不過從結果來看,這女人不止沒被收拾了,反而還蹦跶的更高了。

陸小鳳牛飲了一杯茶,說:“你們肯定想不到,這些事情居然都是沙曼搞出來的,我本以為沙曼只是想借此陷害太平王世子,卻萬萬沒有想到她打著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主意,不過太平王世子也厲害,居然把自己完全摘了出去了。”

“具體說說。”江雪寒興致盎然。

陸小鳳便與她細細道來。

這沙曼本是宮九一個附屬品,可她楞是能憑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出眾容貌挖了吳明和宮九的墻角。

作者有話要說:  不說別的,只說小皇帝那一句“卿本佳人,奈何從賊”,就看得出這小皇帝絕對不是迂腐的人,而且小皇帝能同意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紫禁之巔比武,確實很有胸襟了~

第181章 鳳凰於飛(十九)

當初, 沙曼之所以能知道江雪寒和楊青月的事情,靠的正是這個墻角。

她抓準時機, 把此事漏給吳明,表面上是為了依靠吳明與宮九對抗, 實則是為了轉移吳明和宮九的註意力。

趁著吳明和江雪寒楊青月死磕, 宮九自顧不暇之際,她蠶食了吳明的很多勢力,甚至連吳明的女兒牛肉湯都被她說動了。

等到吳明身死,沙曼立刻吞下了吳明一半的勢力,之所以是一半而不是全部,是因為宮九他也不是吃素的,在他的追兇猛打之下, 沙曼能吞下一半已經算是好的了。

沙曼這個人實施陰謀, 喜歡走細水長流路線, 在她還是宮九的附屬品的時候, 她就悄悄的借助宮九的勢力去接觸了皇後,也正是在她鍥而不舍的教唆之下,皇後才會生出貪念。

皇帝對皇後不設防, 所以皇後對皇帝身邊的那些皇家暗衛很有些了解。

皇家的暗衛一般是走直線負責制, 普通暗衛無條件聽從高層暗衛的命令,而高層暗衛則無條件服從皇帝的命令, 所以沙曼無需策反所有的暗衛,她只需要把那些高層暗衛策反了,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至於策反的手段也很簡單, 就是愛情。

這些暗衛都是經過專人洗腦的暗衛,對皇家忠心耿耿,可沙曼就是有辦法讓他們為了愛情肝腦塗地,她的手下有無數或清純或可愛或溫柔或倔強的女孩子,她們或是死纏爛打,或是虐戀情深,總而言之能把這些一門心思皇帝的暗衛給掰成戀愛腦。

“厲害了!”江雪寒伸出了她的大拇指。

她以為和暗衛談戀愛神馬的只是童話裏的故事,結果現實告訴她,童話裏居然不是騙人的!

陸小鳳感慨,“也是皇帝心好。”

往屆暗衛,哪怕經過洗腦,也是需要服毒以示忠心的,皇帝心好,不讓他們服毒,結果反倒讓沙曼鉆了空子。

陸小鳳說:“不止暗衛,就連南王世子,唐門大公子二公子,還有許多朝臣家裏,都有沙曼的人。”

沙曼把手下那些女孩子散到江湖和朝堂的各處,譬如說那個引發葉孤城和唐門兩位公子爭端的盈兒,就是沙曼的人,盈兒之所以要引起葉孤城和唐門的矛盾,為的是削弱葉孤城的實力。

沙曼是京都城許多家賭場的幕後老板,為了實現通殺賺錢的目的,她故意派人挑起葉孤城和唐門的爭端,目的的就是削弱葉孤城的實力,防止紫禁之巔決戰葉孤城打敗西門吹雪。另外,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紫禁之巔決戰的流言也是她傳出去的,為的就是給南王世子謀反打□□。

本來她計劃的很好,卻不想中間出了一個不受控制的江雪寒,一夜之間把葉孤城的傷勢給治好了,導致沙曼不得不把唐門三公子唐天縱派了出來。

蜀中唐門早已在沙曼的利誘之下上了她的戰車,所以他們才會無視劍三唐門的要求,頻頻將暴雨梨花針拿出來使用,唐老太太也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才會秘密把唐無言派過來調查,雖然唐無言動作慢了一些,但幸好結果還不算差,蜀中唐門被大換血,唐天縱等人輕易不能再出來。

陸小鳳瞇著眼睛嘗了嘗杯中的美酒,才繼續說:“決戰那天,賢妃著人叫皇帝來飲茶。”

皇帝對賢妃一向有些愧疚,畢竟賢妃因他妥協而入宮,而他卻沒有辦法給賢妃想要的東西,所以皇帝對賢妃頗為優容。

可皇帝卻萬萬沒有想到,賢妃恰恰就是利用了他的這份寬容。她遞給皇帝一杯下了藥的茶,皇帝喝下去以後立馬昏了過去,被賢妃及其同黨打扮成太監運往宮外。

據南王世子透露,沙曼等人是準備在宮外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了皇帝。他們根本沒有料到皇帝居然能活著回來,這其中究竟有著怎樣的曲折,南王世子不明白,魏子雲和陸小鳳同樣不明白了,恐怕只有皇帝本人才知道,可陸小鳳和魏子雲哪裏敢去問?

“這件事我倒是知道。”江雪寒說的很淡定。

陸小鳳追問:“表姐快說說。”

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好奇心重,最大的缺點也是好奇心重。

江雪寒不像他那麼喜歡賣關子,直接就說了:“這件事說起來還是明珠的功勞。”

賢妃屬下想要殺人滅口,被上官明珠撞了個正著,她就趁著這些人不註意將皇帝劫走,她運氣很好,一下就成功了,這些人又在匆匆趕回去匯報的途中被賢妃派來滅口的殺手殺死,所以上官明珠成功帶著真皇帝入了宮,在去南書房的路上,他們遇到了江雪寒,上官明珠便把皇帝交給了江雪寒,誰讓江雪寒武力超群呢!

陸小鳳簡直不敢置信,“這樣也行?”

江雪寒問他:“你難道沒聽說皇帝要封明珠為公主嗎?”

陸小鳳說:“我是聽說過,但我以為那是因為上官明珠在陛下與南王世子的對峙中幫了陛下一把。”

江雪寒搖頭,“怎麼可能那麼簡單?況且即使沒有明珠,薛太傅等大臣也不是吃素的。”

無論是出於感情上的因素,還是政治上的需要,薛太傅等大臣都不會允許南王世子以假亂真,因為南王世子身後站著另外一個利益集團,這個利益集團天然的就與薛太傅代表的利益集團對立,畢竟蛋糕只有那麼大,有人想要擠進來,那麼自然就要有人被擠出去。

不過這些復雜的政治鬥爭,她沒有告訴陸小鳳,她希望陸小鳳永遠是那個放蕩不羈愛浪愛交友的小鳳凰。

陸小鳳搖搖頭,“看來我還是適合做一個自由自在的江湖人,朝廷太復雜了。”

江雪寒搖了搖手中的酒杯,笑道:“你本就個江湖人。”

陸小鳳一拍桌子,道:“我現在真是太慶幸了我是江湖人了。”

江湖上雖然也多爭端,但起碼比朝廷裏那些不見血的爭鬥好的多。

江雪寒失笑,“好了,別那麼多感慨,我問你,沙曼抓到了嗎?”

陸小鳳遺憾的搖頭,說:“沒有,我們翻遍她的老窩,都沒再找到她的總經,她的那些屬下也是一問三不知。”

“我有一個疑惑。”楊青月敲了敲桌子。

陸小鳳正襟危坐,“表姐夫請講。”

對於江雪寒,陸小鳳尚能嬉皮笑臉插科打諢,但是面對楊青月,陸小鳳卻不敢如此輕狂。

楊青月問他:“你知道沙曼為何需要這麼多錢財?”

相比江雪寒只是聽熱鬧的傾聽,楊青月就聽的更深一些。

沙曼的勢力建立於吳明的隱形人組織之上,按照宮九的說法,吳明及其隱形人組織富得流油,那麼分割了隱形人組織差不多一半勢力的沙曼,為何會冒著暴露的風險利用紫禁之巔決戰斂財呢?

對於這一點,陸小鳳表示:“我不知道。”

沙曼不知所蹤,她斂財的緣由自然也就無從得知,因為她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她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意圖告訴任何人。

“我倒是略知一二。”

宮九搖著一把扇子優哉遊哉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為什麼?”陸小鳳迫不及待的問道。

宮九微微一笑很迷人,“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宮九和陸小鳳雖然無冤無仇,可他就是看不順眼陸小鳳,江雪寒將之稱為對宿命仇敵的感知。

陸小鳳心知求宮九是沒有用的,所以他轉頭去求江雪寒,“表姐,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江雪寒還真挺想知道的,所以宮九就是再不甘心也得老老實實說出來。

這件事說起來還是江雪寒的鍋。

隱形人組織最大的收入來源就是紅鞋子組織,紅鞋子組織作為隱形人的下屬組織,一直是隱形人組織的錢袋子,可為了江雪寒,宮九先是眼睜睜看著公孫蘭去死,後又因紅鞋子組織報復陸小鳳的行為,一怒之下把整個紅鞋子組織都給端掉了,當然別誤會,宮九端了紅鞋子是出於對江雪寒的擔心。

他的內心是這樣的:這紅鞋子組織竟然敢來找陸小鳳的麻煩,那她們總有一日也會去找姐姐的麻煩,不行,我不能把這個隱患留給姐姐,然後紅鞋子組織就倒黴了。

紅鞋子組織倒下了,隱形人組織就沒了收入來源,如果是吳明還在,他說不得還能從別的地方創收創收,但是吳明被戚玉溪殺死,沙曼沒有吳明的底蘊,只能劍走偏鋒。

宮九說:“還有,當初繡花大盜一案,吳明也有插手,繡花大盜那些失蹤的財物現在都在我的手裏,沙曼自然捉襟見肘。”

當初繡花大盜一案雖然告破,但繡花大盜搶劫的大批財物卻不翼而飛,如今陸小鳳才知道,這些財物竟然都在宮九的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宮九以為自己能拿捏沙曼,沙曼以為自己能算計宮九,但是這兩人實際上是平分秋色,誰都沒能如願。

P.S.通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並不怎麼懂,所以如果有錯誤,歡迎大家指出來~

第182章 鳳凰於飛(二十)

不過陸小鳳也知道, 宮九既然敢說出來,那麼這些財物肯定是過了明路的, 或者說,皇帝陛下是默認的, 畢竟皇帝因為宮九的身世一向對他很寬容。

陸小鳳對宮九說:“只希望你把該還的還回去。”

有些財物, 譬如南王父子之流的,他們人都已經在閻羅殿,他們的財物自然也就無需歸還,可有些財物卻是鏢局的鏢銀,那些鏢局的鏢師不止瞎了眼,還要償還鏢銀,著實很慘。

宮九冷笑一聲道:“還用得著你說?”

他不是什麼好人, 卻希望在江雪寒面前維持一個善良的姿態, 所以早早就把那些鏢銀還了回去, 又送了一些銀子給那些瞎了眼的可憐人。

陸小鳳很高興, 他一拍桌子,“我今天高興,所以我決定帶你們去百花樓。”

“百花樓?那是什麼?青樓嗎?”宮九皺眉。

陸小鳳“噗”的把口裏的酒水都噴出來了, “什麼青樓!那是花滿樓的住所!”

江雪寒笑意盎然, “此花非彼花!”

宮九心裏嘀咕著,這個名字這麼歧義, 哪裏能怪他誤會?

無論如何,陸小鳳到底帶著江雪寒等人去了百花樓。

“花滿樓,你在嗎?”

陸小鳳在百花樓裏根本不像個客人, 反倒像個主人,他大咧咧帶著江雪寒等人進了百花樓。百花樓樓如其名,滿滿都是盆花,宮九也終於明白為何這樓會叫做百花樓。

“老遠就聽到你陸小鳳的聲音了。”

從樓上走下來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的青年,這青年生的好,明眸秀眉,郎朗若月,更難的是,這青年身上帶著一股生機,生機勃勃的生機,你一看到這青年,仿佛就能看到百花盛開。

“花滿樓,好久不見。”陸小鳳毫不見外的給花滿樓來了一個大大的熊抱,讓花滿樓很是無奈。

他對陸小鳳說:“你不先為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

江雪寒心下奇怪,她容貌未改,花滿樓當年又是記事的年齡,怎麼會沒認出她來呢?不過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不算什麼重要人物,沒記住也實屬正常。

陸小鳳一一為花滿樓介紹了在場的人。

花滿樓聽到江雪寒和楊青月姓名的時候楞了一下,問:“敢問可是江前輩和楊前輩?”

江雪寒詫異:“你記得我們?”

花滿樓笑道:“前輩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怎會不記得?”

江雪寒更奇怪了,既然記得她們,為何會認不出她們的容貌?她仔細一打量,才發現花滿樓的眼睛似乎有些失焦,行走之間更是與常人有細微差別,一個猜測在她的心中緩緩浮起。

她的這個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因為花滿樓是那樣一個光風霽月的人,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缺陷而自卑,反而慶幸自己有機會比別人“看”得更深。

他說:“不好意思,我目盲所以沒能立刻認出兩位前輩。”

江雪寒蹙眉:“目盲?怎麼回事?”

她分明已經把鐵鞋大盜兄弟拿下,為什麼花滿樓還是會失明?

相比她的不平,花滿樓就顯得很淡然,他說:“那是在兩位前輩離開後一段時間,我生了一場大病,因此壞了眼睛。”

江雪寒:……這該死的命運慣性。

但是她並不放棄,她對花滿樓說:“伸出手。”

花滿樓楞了一下,而後乖巧的伸出自己的右手。

相比他的淡定,陸小鳳就顯得特別激動,他說:“表姐有肉白骨活死人之術,七童,你的眼睛說不得有救了。”

花滿樓綻開一個笑容,“真的嗎?”

陸小鳳比江雪寒還有信心,“當然是真的。”

江雪寒才不管兩個小朋友嘰嘰喳喳呢,她如今正把自己的靈氣化作一縷細絲檢查花滿樓眼睛的狀況。

“怎麼樣?”陸小鳳眼巴巴的看著江雪寒。

江雪寒收回手,說:“從我的診斷結果來看,花滿樓他……”

“七童,你在嗎?”

江雪寒剛要說出自己的診斷結果,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陌生女聲給打斷了。

花滿樓道:“不好意思,這是我的一位朋友,她有點冒失,我代她向前輩道歉。”

江雪寒自然是不介意的。

花滿樓便道:“請稍等片刻,我先出去接一接她。”

說著,他就站了出來往外走。

江雪寒若有所思,問陸小鳳:“你說,這是不是七童的心上人?”

陸小鳳否認,“看著不像。”

他和花滿樓是知己好友,對花滿樓知之甚深,依照他的理解來看,花滿樓頂多把這姑娘當做普通朋友。

江雪寒聳聳肩膀道:“等那姑娘進來就知道。”

花滿樓喜不喜歡那姑娘她不知道,但那姑娘肯定喜歡花滿樓,因為她老遠就聽見那姑娘嘰嘰喳喳的聲音。

“七童,你最近怎麼樣了?”

“七童,你養的花還好嗎?”

“七童,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去走走?”

“七童……”

只是江雪寒總覺得這姑娘的聲音有那麼一絲絲的違和,陸小鳳更是呢喃著:“怎麼聽著有些耳熟呢?”

可惜跟著花滿樓走進百花樓的這位姑娘是一個陌生面孔,不止江雪寒陌生,陸小鳳也陌生,這一點從陸小鳳陌生的眼神之中就能看出來。

不過江雪寒敏銳的發現,這姑娘目光看向這邊的時候,身體莫名的僵了僵,雖然她很快就恢復如常,但是那點子細微變化還是沒能瞞得過江雪寒的眼睛。

“這位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君蘭。”花滿樓向著在場眾人介紹身邊的女孩子。

他身邊的女孩子,也就是君蘭,笑嘻嘻的說道:“我是君蘭,是花滿樓的好朋友。”

宮九嗤笑一聲。

陸小鳳轉頭看他,問他:“你笑什麼?”

宮九漫不經心的說道:“我笑你們可笑。”

陸小鳳奇怪,“我們哪裏可笑?”

宮九道:“眼神不好最可笑!”

陸小鳳說:“宮九你有話直說,這些歪歪繞繞我真的聽不懂。”

宮九已經放棄治療陸小鳳了,他目光轉向君蘭,淡淡的道:“沙曼,好久不見!”

君蘭哈哈笑了兩聲,說:“這位公子,你可真會開玩笑,我叫做君蘭不叫做沙曼。”

宮九搖了搖手中的茶杯說:“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茶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向君蘭,君蘭下意識的一躲,可她不躲還好一躲就陷入了宮九的陷阱之中,宮九一躍而起,手往她臉上一揭開,揭開了她臉上的□□,露出一張風華絕麗的面孔。

“宮九!”君蘭也就是說沙曼咬牙切齒的喊著宮九的名字。

宮九渾不在意,他冷笑道:“怎麼?你很生氣?我也很生氣!”

她搶奪吳明的勢力、暗中陷害他,這些他都不在意,他最在意的是沙曼將江雪寒的信息泄露給了吳明!

相比沙曼於宮九的對峙,江雪寒更關心的是,她居然在宮九的身上感受到了道修的氣息,只是他從前隱藏的太好了,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這讓她不禁想起了戚玉溪和吳明。

她琢磨著,宮九是宮素心之子,他的手裏說不得也有那部斂息功法,更有甚者,宮九如今修煉的仙法極有可能就是宮素心當年從天外隕石上得來的功法,有了這一層原因,也就不難解釋當初為什麼宮九會覺得江雪寒像宮素心,大家都是道修,身上的氣息難免有些相似。

當然,如今的宮九並不關心這些於他而言算是細枝末節的東西,他現在的更關心的是如何把沙曼大卸八塊。

“沙曼,你還是真是會選地方。”宮九似笑非笑的看著沙曼。

別以為他看不出沙曼的意思,這女人苦心積慮易容接近花滿樓,要說一點意圖都沒有他才不信呢。

“你……”沙曼平日裏伶牙俐齒,如今卻啞口無言,蓋因她不想在她身邊這個人的面前展露那般的模樣。

陸小鳳見她望向花滿樓,忙把花滿樓拉到身後,生怕花滿樓被她害了去。

花滿樓嘆了口氣,他是一個平和的人,沙曼卻野心勃勃,雖然這些日子以來沙曼方方面面都是按照他的喜好來打造,可他有心,能看得出真或假,只是他沒有想到沙曼比他想的更有野心罷了。

沙曼恨恨的看向陸小鳳:“陸小鳳……”

沙曼如今很後悔,她不應該自信過度以為自己能戰勝陸小鳳的主角光環,如果她小心一點謹慎一點,她的謀劃也不至於失敗,她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可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沙曼唯一能做的就是跑,拼命的跑,只要她能成功離開這裏,她就有千千萬萬種方法東方再起,狡兔尚有三窟,她沙曼可不止三窟呢!不過她想逃,卻要看宮九允不允許。宮九當然是不允許的,他武功又比沙曼高,要拿下沙曼簡直是輕而易舉。

作者有話要說:  陸小鳳:新一代背鍋俠產生了~

第183章 移花接木(一)

眼看著沙曼就要被宮九拍死在掌下的時候, 一道白影竄了出來,硬生生將沙曼從宮九的手裏救走了, 宮九甚至都沒來及看清那人的模樣。

他震驚的說道:“那人好生厲害。”

江雪寒臉色凝重:“你打不過她很正常。”

那道白影,她看得清清楚楚, 是一個女子, 而且是一個道修,一個修為連她都看不透的道修,別說宮九打不過她了,就連她和楊青月聯手都夠嗆,只是她不明白,這個女修為何會插手沙曼的事情?

想不明白就算了,江雪寒雖不能保證能打敗這女修, 但起碼她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江雪寒一邊東琢磨西琢磨, 過了好一陣子, 才一拍腦袋說道:“看我, 剛才差點忘了說了。”

她對著花滿樓說:“你的眼睛還能救。”

陸小鳳很驚喜:“這是真的嗎?”

江雪寒點點頭,“是真的!”

陸小鳳非常高興,看起來比花滿樓還高興, 這讓江雪寒不禁有一種危機感, 陸小鳳這麼在乎花滿樓,阿雪豈不是……?

西門吹雪:……

言歸正傳, 在江雪寒的幫助之下,花滿樓的眼睛重新看到了光明,當然這個治療過程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不過起碼結果是喜人的,無論是江南花家,還是花滿樓本人都對江雪寒充滿了感激,他們甚至特意為江雪寒立了一個長生牌。

江雪寒:……

不過效果是出人意料的好,長生牌一立,江雪寒的修為竟然又上躥了一個小層次,而且竄的很穩,讓她很高興。

治好了花滿樓以後,江雪寒和楊青月就打算離去了。

陸小鳳問他們:“表姐表姐夫,你們要去哪裏?”

江雪寒思忖了一下,說:“我們打算去找找沙曼。”

那個女修意圖不明,她總歸有些擔心,還不如當面說個清楚,也讓她放下一顆心。

陸小鳳說:“可惜我不能跟著你們去。”

花滿樓雖然重現光明,但他畢竟失明日久,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在這段時間內,陸小鳳希望能一直陪著自己的好朋友。

江雪寒笑道:“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相見不相識,端看咱們有沒有緣分了。”

陸小鳳:……

偏偏楊青月還要來搗亂,他說:“想來應當是無緣無分的。”

江雪寒好奇的問:“為什麼?”

楊青月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長發道:“因為與你有緣分的那個人是我啊!”

江雪寒斂眉含笑,恰似一朵不勝嬌羞的水蓮花,端的是含情脈脈,讓楊青月眉眼之間都染上了□□。

兩人相視而笑,讓陸小鳳很是吃了一把冷冰冰的狗糧。

言歸正傳,江雪寒和楊青月一路追著那女修的蹤跡來到了移花世界以後,就失去了那女修的蹤跡,兩人幹脆一邊遊山玩水一邊尋找。

這一日,他們正在欣賞長河落日圓的時候,遇到了一對狼狽的夫婦。

這對夫婦容貌都算上佳,尤其是那丈夫,面如冠玉,皎皎若玉樹臨風,真真一個美男子,那妻子也美,她五官生的柔和,氣質更是溫柔似水,遠遠看上去恰是一個如水佳人,只是這妻子的美遠遠比不上丈夫驚艷,所以頗有一種被壓住的感覺。

當然,壓不壓住的也不關江雪寒什麼事,反正那妻子不介意,江雪寒自然就更不會介意了。

“敢問明霞鎮可是在前方?”那丈夫過來詢問。

江雪寒搖搖頭,說:“不知道。”

那妻子大腹便便,她問丈夫:“楓郎,這可如何是好?”

那楓郎嘆氣道:“月奴,我們只能再去前方問問了。”

那名喚月奴的妻子顯然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同意。

“你們都別想走。”

一個冷若冰霜的女子帶著另外一個貌美女子飛了過來。

楓郎和月奴見了這兩個女子倒抽一口冷氣,月奴更是慌張的推著楓郎說:“楓郎快走。”

她大著肚子跪在那冷若冰霜的女子面前說:“大宮主,都是我的錯,要怪我就怪我吧。”

楓郎不肯走,他怒道:“邀月,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邀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我不需要你的喜歡”

江楓:……

他問:“那你們為何要死死追著我們不放?”

邀月眉眼帶著一股寒意:“要怪就怪你有一個叫做燕南天的義兄。”

江楓默默無語,感覺自己有點臉大。

他才發現,邀月看著他的眼神就好像看著地上的螻蟻一般,別說感情了,就連有沒有把自己看做能與她比肩的人都未可知呢。

邀月才不管江楓怎麼想呢,她直接就朝江楓出了手。

江雪寒玉笛一格,擋住了邀月對江楓的攻勢。

邀月的臉上帶上了薄怒,“你是誰?做什麼多管閑事?”

江雪寒問邀月:“昭羲呢?”

邀月狐疑的看著她,“你認識我師傅?”

江雪寒轉著手中的玉笛道:“吾名江雪寒。”

邀月一驚,道:“原來是師叔。”

昭羲和江雪寒關系好,邀月稱呼江雪寒一聲師叔也沒錯。

面對江雪寒,邀月沒有了那種咄咄逼人、盛氣淩人的氣勢,這不是因為她怕了江雪寒,而是因為江雪寒是她的師叔,是她師傅的好友。

“你師傅呢?”江雪寒又問了一遍。

邀月說:“師傅閉了死關。”

移花宮的明玉功很厲害也很難練,當年昭羲若不是得了江雪寒一瓶丹藥,恐怕早就因為走火入魔死了,可即使她及時止損,也不得不花費數年時間閉關修養。

她對邀月說:“你同我回移花宮去。”

邀月抿嘴不語,無聲的反抗。

江雪寒那扶額,“你待如何?”

邀月說:“我要找燕南天。”

江雪寒問:“你找到他又能如何?”

邀月很固執,“我要找他問個清楚。”

當年分明是他招惹的她,可到頭來卻是他先抽身離開,這一點都不公平。

江雪寒無意插手小朋友們的恩怨情仇,可邀月顯然是一個寧折不彎的人,她若是放任,恐怕這孩子就要誤入歧途了,所以她點點頭說:“行,找燕南天。”

邀月有些詫異,她可能沒想到江雪寒會如此輕易就妥協,畢竟她自己本身是一個很固執的人,她以己度人,便以為江雪寒不會輕易改變主意,然而實際上,江雪寒是一個很靈活的人。

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對於現在的邀月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燕南天,而找到燕南天的方法,就在燕南天的義弟江楓的身上,所以她冷冷的問江楓:“燕南天在哪裏?”

若邀月是燕南天的生死仇敵,那江楓定然寧死都不肯泄露燕南天的所在,可顯而易見的,邀月不僅不是燕南天的仇敵,反而還可能是燕南天的感情債,這就讓江楓有些難辦了。

相比江楓的猶豫,花月奴就有些晃神,她看著冷艷動人的邀月以及氣質出塵的憐星,咬咬牙,從袖子中灑出一把暗器。

江楓有些詫異,“月奴,你做什麼?”

花月奴驚惶的拉著他說:“楓郎,你快走,我攔著大宮主和二宮主。”

江楓很無奈,他說:“月奴,她們不是為我而來。”

花月奴搖搖頭,“這只是大宮主的計策。”

她癡癡的摸著江楓的容顏說道:“為了你,哪怕讓我死我都心甘情願。”

江楓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也不能拿花月奴以及她肚子裏的孩子來賭博,所以他當機立斷,拉著花月奴跑向馬車。

他們此行是帶了馬車的,只是剛才迷了路才下了馬車問路,如今他們要逃跑,自然要靠馬跑。

然而他太看輕邀月了,即使馬有四條腿,也不一定能跑得過邀月,不過他和花月奴還是成功逃脫了,因為邀月沒有追來。

邀月為什麼沒有追來呢?因為江雪寒。

花月奴的暗器一出,邀月還沒動,江雪寒先動了,她袖子一揮,將所有的毛針攏入袖內。

她拿起一根毛針細細翻看,越看她的臉色越凝重。

邀月心裏緊張,忙問:“怎麼了,師叔?”

江雪寒說:“這是唐門的驚羽針。”

驚羽針雖然不是唐門最厲害的暗器,但也是唐門的獨家暗器,怎麼會出現在花月奴的手中?

江雪寒問邀月:“花月奴可與唐門有舊?”

邀月知道唐門,她師傅昭羲和七秀的葉芷青關系很好,尤其是昭羲想通了以後,還曾帶著邀月和憐星一起去探七秀遊玩。

邀月搖搖頭,說:“花月奴從小長在移花宮,從未外出,不可能與唐門有舊。”

花月奴的身世很明朗,她是被昭羲撿回來的棄嬰,父母重男輕女養不起那麼孩子就想把她溺死,昭羲見她可憐,就把她抱回了移花宮,所以花玉奴絕不可能與唐門有親緣聯系。

作者有話要說:  當年受電視劇影響,一直堅信燕南天和邀月是一對,哪怕發現原著中邀月喜歡的是江楓,也一直不改初衷,並且很難理解,為什麼邀月會喜歡江楓?

p.s.陸小鳳世界的番外還沒有想好,大家看看有什麼想知道的,我收集一下意見,然後再寫番外,放在文章最後!

第184章 移花接木(二)

邀月對江雪寒說:“師叔若是不信, 盡可去尋她的親生父母來問。”

移花宮的每一個人都有一個詳細的身世記錄,包括那些棄嬰, 為的就是方便她們日後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用昭羲的話來說“人只有撞了南墻才知道好壞。”

當然, 如果有那等因故失散的, 昭羲也不做拆散他人親緣的惡人就是了。

江雪寒搖頭道:“不必了。”

驚羽針是唐門的獨門暗器,必須姓氏為唐的弟子方有資格使用,花月奴姓花,她們家即使與唐門有親緣關系也不可能接觸到驚羽針。

這個時候,楊青月開口了,他說了一個人的名字:“沙曼……”

江雪寒拊掌,“對啊, 我怎麼就忘了她呢!”

沙曼曾經和陸小鳳世界的唐門合作過, 手裏說不得就有唐門的這些暗器。

她說:“看來我們的方向是正確的, 沙曼果然在這裏。”

楊青月頷首, 他說:“她既然選擇這裏就說明她在這裏有一定的勢力,我們要多加小心。”

經歷了吳明一事以後,江雪寒和楊青月都深知何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們很應當時刻保持警惕性。

“沙曼是誰?”邀月疑惑問道。

江雪寒摸摸她的頭說:“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不是想找燕南天嗎?”

邀月怔忪了一下,印象中師傅也曾經這樣摸過自己的頭, 可沒過多久師傅就因為走火入魔閉了死關。

很奇怪,邀月之前心心念念的都是燕南天,可等到江雪寒讓她去找燕南天了, 她心裏想的又是別的。

邀月的內心:很想再被摸一摸!

可是她一向驕矜,這樣撒嬌的話她是說不出口的。

她既說不出口,自然也不能怪江雪寒不知道了。

江雪寒給邀月來了一個摸頭殺以後,見她面無表情,有些慨然,昭羲閉死關,邀月不容易,不過她心裏還是有些遺憾,摸頭殺這種必殺技居然對邀月無效。

咦……等等!

她註意到一直沈默的憐星用一種羨慕的眼神看向邀月,她心裏有點軟,憐星在邀月的光芒之下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可卻從來不對邀月生怨,這樣的好妹妹哪裏找?所以她走過去也給了憐星一個摸頭殺。

憐星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讓江雪寒心裏很滿足。

“師叔……”憐星孺慕的看著江雪寒,眼中滿滿都是敬愛。

江雪寒又摸了摸她的頭,卻陡然間發現她的行動之間有些奇怪,“憐星,你的腳怎麼了?”

憐星忙用衣擺遮住自己的腳,掩飾的說道:“沒什麼,就是小時候不小心摔斷了腿,一直沒能長好。”

“摔斷腿?”江雪寒挑眉,若真的只是自己不小心,為何要這麼遮遮掩掩?

邀月抿著嘴,不說話,臉色卻是難得的沈悶。

江雪寒看了看邀月又看了看憐星,問:“都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邀月面無表情的說:“她和我搶樹上的桃子,我就把她推了下去。”

江雪寒心裏有些生氣,可她還是按捺了下來,她必須找到根源,才能對癥下藥,以邀月這種性格,訓斥她只會讓她更加堅持自己的想法,所以她沒有斥責邀月,而是問她:“為什麼?”

邀月說:“她們說,憐星和我只有一個人能做宮主。”

當時昭羲剛剛閉死關,她的心裏本就很不安,後來又聽伺候自己的奴婢嚼舌根,說她和憐星只有一個能當宮主,若是憐星當上宮主,那麼她就會取代自己成為師傅最寵愛的徒弟,所以她的心中很是焦慮,在和憐星搶奪桃子時竟然一個沖動把憐星推了下去,其實事後她也後悔了,她和憐星畢竟是雙生姐妹,打娘胎裏就在一起,她們是彼此最親密的人,只是她高傲慣了,低不下自己的頭顱。

邀月那點小心思,別說是楊青月了,就是江雪寒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嘆了一口氣問邀月:“你覺得她們說的對嗎?”

邀月不語。

她在意的從來都不是移花宮宮主的位置,而是師傅。

江雪寒又道:“你們自出生就在一起,你們分享同一個母親,同一個外祖父,為什麼就不能分享同一個師傅呢?師傅不會因為愛憐星而不愛你,因為愛不是這麼算的,它從來不是非一即二的東西。”

江雪寒覺得自己很心累,邀月已經二十好幾了,可她還要如同教育小朋友一般給她灌心靈雞湯,偏邀月還一副若有所思或有所得的模樣,看來她雞湯達人的稱號是不容易摘掉了。

邀月想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轉頭對憐星說道:“對不起。”

不過她這個人,即使是說對不起,也是那般的高高在上,若是平常人,恐怕早就好走不送了,可憐星不,她和邀月一母同胞,就像她當年知道邀月推她不是故意的一般,她現在也知道她的姐姐是誠心想要向她道歉,只是她性格冷硬,即使是道歉也帶著一股冷硬的味道,聽著好像是挑釁一般。

憐星笑了笑,說:“我從來沒有怪過姐姐,因為我知道這不是姐姐真心的想法。”

邀月轉頭看向她,兩姐妹互相對視,仿佛又回到了當年一起在母親肚子內依偎的模樣。

江雪寒看到她們姐妹和解,心中松了一口氣,她也算是對得起昭羲當年的撮合之恩了。

說到當年,江雪寒就忍不住看向楊青月,楊青月不明所以,微微朝她側頭,端的是君子如玉,他問她:“你在看什麼?”

江雪寒故作深沈:“思考我當年是如何被你騙到手的。”

楊青月微微一笑,“這是我的驕傲。”

江雪寒說他“不要臉。”

楊青月表示:“若非如此,怎得雪寒為妻?”

江雪寒含嗔帶笑,端的是明艷國色。

邀月&憐星:……請不要忽略我們的存在!

好在江雪寒還是記得邀月和憐星的存在的,甚至她還記得邀月最初的目的,她說:“邀月你不是要找燕南天嗎?”

邀月楞了一下,而後才點了點頭。

她之所以怔楞,是因為她發現她剛才竟然忘記了燕南天。

她一直以為自己對燕南天是執著的,可是到了此刻才發現,這種執著是不是因為自己閑得慌的原因呢?邀月並不清楚,她想可能等到她找到燕南天她才能知道答案吧,所以邀月比之前更堅定的要找燕南天,但這一次卻並不單單是為了愛情。

言歸正傳,卻說江雪寒幾人打算去找燕南天,但他們唯一的線索江楓卻已經跑了,對此,江雪寒表示:“問楊青月去。”

她相信,這些問題對於楊青月來說都不是問題,事實證明她的想法很正確。

楊青月指著地上的車轍子說道:“江楓是駕車走的,所以我們只要沿著車轍子一路尋去,便能找到江楓。”

江雪寒表示懷疑:“江楓有那麼蠢嗎?”

楊青月笑而不語。

江雪寒也就姑且相信了他的推斷。

他們沿著馬車的車轍一路前行,果然在不遠的地方找到了江楓和花月奴,他們的近況不算太好,因為他們遇到了傳說中的十二星相。

江雪寒首先對江楓的智商表示了懷疑,其次對所謂的十二星相表達了自己不了解的疑惑之情。

楊青月回答了她前一個問題:“可能他的智商都長到了臉上吧。”

即使是楊青月都得承認,江楓生的十分好看,容貌昳麗,天然風流,不然也不會被人稱作玉郎。

對於她的後一個問題,邀月給出了回答,她說:“十二星相是江湖巨盜,武林煞星,一群惡徒。”

經過她的解釋,江雪寒終於知道了十二星相是什麼,簡單來說,他們就是一夥兒無惡不作聚眾抱團的強盜,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這夥人裏沒一個是好人。

江雪寒皺眉,“他們在這裏做什麼?搶劫嗎?”

邀月也很疑惑,“十二星相的活動範圍不在這裏?他們如何會在這裏搶劫?”

江雪寒托腮,“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是巧合,那他們的目的何在?如果不是巧合,那又是誰出賣了江楓和花月奴?”

江雪寒心裏更偏向第二個解釋,否則這十二星相為何會如此旗幟鮮明的追殺江楓和花月奴?甚至當花月奴扯著移花宮做大旗的時候,十二星相中的雞司晨大咧咧的揭她的底,“你都已經跟著江楓私奔了,移花宮怎麼可能還會管你?”

江楓和花月奴都是大駭,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十二星相竟然知道他們的底細。

這兩個人,一個平日裏靠義兄罩著,一個有移花宮做背景,雖然均是武功不高,但卻活得瀟灑,如今江楓的義兄燕南天不在,花月奴的移花宮也已經放棄了她,兩人就有些抓瞎了。

“把江楓給我抓起來。”一個身如童子,獐頭鼠目,容貌可怖的男子吩咐雞司晨,他正是十二星相中的老大魏無牙。

雞司晨說:“抓江楓?怎麼不是抓那個移花宮的婢女?”

作者有話要說:  摸頭殺,撩妹神器,我大女主做出來也是帥氣滿滿!

【小劇場】

江雪寒表示懷疑:江楓有那麼蠢嗎?

楊青月笑而不語。

江楓:我就是這麼單蠢!

P.S.說一件事,作者這周要出差,可能不能回復大家的評論啦(遺憾ing~)

第185章 移花接木(三)

魏無牙冷笑, “螢火之光焉能與日月爭輝?我可不是江楓,就有一張好容貌能看。”

雞司晨恍然大悟, “老大,你還想著移花宮的大宮主啊!”

“可惡!”邀月聞言大怒。

憐星忙道, “姐姐莫氣, 魏無牙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江雪寒挑眉,問:“什麼情況?”

憐星難以啟齒,邀月冷若冰霜,最後還是憐星在邀月的顏色之下委婉的告訴了江雪寒經過。

事情大抵是這樣的,魏無牙無意中見到了邀月,驚為天人,然後展開狂熱追求, 可當時邀月一顆心都在燕南天的身上, 對魏無牙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英俊是醜陋都不在意, 可魏無牙卻不這樣認為, 他覺得邀月不喜歡他是因為他生的醜陋,他無法改變自己的容貌,只能盡力去爭取權勢, 於是他成了十二星相中的老大, 然後創立了無牙門,雖然他門下的徒弟個賽個的自私。

必須要說, 魏無牙的策略是成功的,他的臭名遠昭終於使得邀月註意到了他,並且厭惡的離他遠遠的。

江雪寒:這簡直是一個悲劇。

憐星說:“一定是魏無牙從哪裏得到了消息, 以為姐姐喜歡江楓,所以才想著找江楓的麻煩。”

和邀月說開了以後,憐星就變得更活了潑一些,她本就是一個靈動可愛的女孩子,相比邀月的高冷,她的美就顯得更接近平凡人。

她扯了扯邀月的袖子問道:“姐姐,我看那魏無牙要打殺江楓,我們是救還是不救?”

其實魏無牙沒打算殺江楓,可江楓作為一個男人,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被一群惡名昭著的強盜帶走?要知道十二星相無惡不作的事跡當中就有□□婦女一項,所以他奮力抵抗、拒絕聽從,被雞司晨打的頭破血流,如果不是魏無牙要的是一個活的江楓,恐怕江楓這會兒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楓郎……”花月奴淒厲的叫著,那聲音尖銳的可以媲美女高音,嚇得雞司晨都哆嗦了一下,他惡狠狠的說道:“叫什麼叫!”

花月奴深深的凝望著江楓說:“楓郎,我們來世再會了。”

然後她幹脆利索的抹了脖子,其速度之快,無論是十二星相還是江雪寒邀月等人都是沒有料到的,甚至而言,他們都是懵逼的。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十二星相以及江雪寒四人中的任何一個,而是江楓,他反應過來的方式是大喊一聲“月奴”,然後舉起花月奴自刎的長劍一起死了。

江雪寒: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哢哢哢”轉動著自己的頭顱,問身後的三個人:“這是個什麼意思?”

花月奴怎麼突然就自殺?她是不是忘了自己肚子裏還懷著孩子?江楓怎麼突然也抹了脖子?難道是為了殉情?

更離奇的還在後面呢,江楓和花月奴前腳剛死,燕南天後腳就趕到了,他看著江楓和花月奴的屍體,先是一掌把雞司晨給拍死了,然後又拍死了十二星相中的豬黑面,如果不是魏無牙帶著剩下幾個跑得快的話,估計十二星相都得砸在燕南天的手中。

燕南天殺了雞司晨和豬黑面以後,眼神定定的看向邀月,然後邁著緩而重的腳步向她走來。

憐星一把擋在邀月面前,呵斥道:“燕南天,你想做什麼?”

邀月把憐星拽到身後,仰著下巴高傲的對燕南天說:“不錯,他們都是我殺的,你待如何?”

江雪寒:……

她從來只見有人主動脫罪,還不曾見有人主動攬罪的,更不要說邀月的行為甚至連自首都算不上,畢竟她壓根就沒有動手。

不過這些燕南天都不知道啊,為了防止燕南天和邀月因為誤會而吵成瓊瑤劇,江雪寒挺身而出,對燕南天說:“他們還有救?”

燕南天看了看她,沈默的點了點頭。

邀月冷笑道:“怎麼?燕南天你不怕我和我師叔合謀起來害你義弟了?”

江雪寒:……邀月這張嘴,簡直是欠!

她趕在燕南天開口之前說:“救人如救火,我們趕緊走吧。”

燕南天看了邀月一眼,輕輕頷首,邀月還想說話,江雪寒一個冷眼掃過去,她就安生了。

江雪寒心中松了一口氣,決定趕緊把江楓和花月奴救活,免得到時候燕南天和邀月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說幹就幹,她取出一顆碧色的丹藥,徒手把丹藥碾成粉撒到江楓和花月奴的脖子上,頃刻間江楓和花月奴脖子上的劍傷就止住了血,她又從腰間取出一排長針,迅速的紮在江楓和花月奴的身上,已經斷氣的兩個人竟然又開始喘氣了,其過程之神奇,哪怕是邀月和憐星都看的目不轉睛,倒是燕南天,從始至終都是抱著劍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圍觀的呢。

“嚶嚶嚶。”最先醒過來的是花月奴,她神色恍惚的扶著額頭,說:“怎麼一回事,我不是死了嗎?”

她左右逡巡,一下就看到了躺屍的江楓,她大驚失色的撲過去,“楓郎,楓郎,你怎麼了?”

“咳咳咳!”江楓咳了兩聲,幽幽的醒來,他見了花月奴猶不敢相信,摸著她的臉問道:“月奴,我們這是到了地府了嗎?”

花月奴淚眼汪汪的搖了搖頭,說:“楓郎,我也不知道。”

江雪寒下意識的轉頭去看憐星,憐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江雪寒看得出,她絕不是強顏歡笑,而是當真不在乎,這讓她心中松了一口氣,因為她記得,無論是在原書中還是電視劇中,憐星都是喜歡江楓的,但如今看來,憐星卻並不喜歡江楓,也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應,如果是的話,那可真是皆大歡喜。

江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說:“我記得我們死了啊!”

他四處張望,先是發現了自己的結拜大哥,然後就是邀月,他驚訝的問道:“大哥,你也死了?”

燕南天:……

他說:“二弟,別鬧了,你們沒死。”

江楓看著熟悉的漫天沙漠,摸著自己溫熱的身體,終於相信了自己死而復活的事實,他問燕南天:“大哥,這是怎麼一回事?”

燕南天看了看江雪寒,道:“你要感謝那位前輩。”

江雪寒挑眉,“你又知道我是前輩?”

燕南天微微一笑,“我記得前輩。”

江雪寒說:“你記性可真好,當年你不過才三四歲吧?”

她感慨的說道:“我還記得你當年對邀月很是喜愛,自己才不過三寸高,就吵著嚷著要抱邀月,奶娘不讓你抱,你就哭的稀裏嘩啦的。”

作為一名古早的穿越人士,她最厲害的地方不在於見證了主角與配角的成長,而在於見證了主角與配角的黑歷史,君不見即使是被稱做天下第一大俠的燕南天都尷尬的不想說話了。

倒是邀月,目光中帶著驚奇,可能她萬萬沒有想到,她和燕南天的緣分居然開始的那麼早吧,讓江雪寒來說,其實是燕南天早就盯上了邀月才是,可他如今又始亂終棄,豈非渣男哉?

“你,究竟是個什麼意思?”江雪寒忍不住問燕南天。

如果燕南天真的做了渣男,那麼即使他是天下第一大俠,也會被她打成豬頭的。

燕南天沒有說話,邀月就先開口了,她的話語裏滿滿都是嘲諷,“他是正派大俠,我是邪教妖女,他怎麼能和我在一起?”

江雪寒很想說,移花宮可不是邪教,雖然移花宮的風格確實在江湖中別樹一幟,也比較讓各大門派忌憚,但移花宮還真心不是邪教,移花宮頂了天也就是個中間灰色。

燕南天嘆了一口氣,道:“我沒有。”

邀月不相信,她說:“你剛才還想對我興師問罪,如今又不敢承認了?”

燕南天說:“我沒有。”

他瞥了邀月一眼,補了一句:“我知道你沒有,因為我一直跟在你附近。”

邀月皺眉,“什麼意思?”

燕南天又嘆了一口氣,問她:“你記不記得我們為什麼會分開?”

邀月說:“不是你覺得我們正邪兩立嗎?”

燕南天第三次嘆氣,他說:“是因為小文的事情。”

小文是一個守了望門寡的女孩子,她的婆婆待她很冷漠,邀月可憐她年紀輕輕就要守寡,就想把她帶回移花宮,可小文卻不同意,邀月以為小文是懼怕婆婆的威勢和世俗的眼光,所以就想把她打暈了打走,結果卻被燕南天攔住了。

燕南天認為,他們應該調查清楚事情的經過再做決定,邀月卻覺得燕南天這是在為男人們辯護,兩人大吵了一架,不過吵架對於燕南天和邀月而言純屬是家常便飯,所以邀月毫不在意。

燕南天則不然,他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路,他並不想放棄邀月,可他也看得出,邀月的性格實在過於自我,長此以往,他們最後還是得鬧翻。

作者有話要說:  花月奴:一言不合就自殺!

江楓:一言不合就殉情!

憐星:一言不合就留姐控!

邀月:一言不合就攬罪!

第186章 移花接木(四)

他對邀月說:“小文和她的夫君青梅竹馬, 感情很深,她夫君臨死之前還特意和她解除了婚約, 是小文不肯離開,堅持要守著死去的夫君。小文的夫君是為了救小文而死的, 所以小文的婆婆才對她小文那麼冷漠, 但其實也只是面子上而已,小文的婆婆看著小文長大,小文又為了她兒子守寡,她怎麼無所動容?”所以他才說邀月太自我了,她只相信了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卻不知道眼睛也是會騙人的。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我故意離開你, 是希望你能想明白。”

然後事實證明, 他們是驢唇不對馬嘴。

江雪寒表示, 對邀月, 這種拐彎抹角的提醒是沒有用的。想要點醒邀月,就要像她一樣,語重心長的灌心靈雞湯, 當然一個很必要的前提是, 你得是邀月的前輩,否則她一掌拍飛都算你好運了。

燕南天就非常好運, 邀月經過雞湯洗禮,很容易就接受了燕南天的說教,可能愛情真的是改變一個女孩子的利器, 即使是高傲如邀月,面對燕南天的時候,也在不自覺的妥協。

有時候妥協並非不好,兩個人相處的過程中就是不斷接受彼此妥協對方的過程,只是憐星看起來有些黯然。

“啊,我的肚子。”

就在燕南天和邀月你儂我儂,憐星黯然神傷,江雪寒想著怎麼安慰憐星,楊青月想著夫人怎麼那麼博愛的時候,花月奴捂著肚子叫疼。

“大哥,大哥,月奴她肚子疼,怎麼辦?怎麼辦?”江楓一下就六神無主了。

“二弟,冷靜。”燕南天說話帶著一股沈穩,成功的安撫了江楓的情緒。

燕南天安撫了江楓以後,轉頭對江雪寒說:“還請前輩幫忙看一看。”

江雪寒隨手扔出一顆丹藥,說:“吃了它。”

她的動作太過於隨便,以致於江楓有些輕飄飄的,“這能行嗎?”

江雪寒冷笑,“有什麼不行的?你女人尋死的時候不也沒想過孩子嗎?”

江楓默默的把丹藥給花月奴服下。

江雪寒出品,必屬精品,花月奴一服下那丹藥,立刻肚子就不疼了。

她慈愛的摸著肚子說:“楓郎,我們的孩兒很乖。”

江雪寒看著她一副慈母光輝的模樣,問她:“你愛你的孩子嗎?”

花月奴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江雪寒又問:“既然你愛他,為什麼要莫名的尋死?”

這是她一直不明白的地方,明明沒到山重水盡,花月奴怎麼就抹了脖子呢?

花月奴深情的凝望著江楓說道:“我不能成為楓郎的拖累。”

花月奴認為,如果不是為了她,江楓就不會被雞司晨毒打。只要她死了,江楓就沒有了執著的理由,他安安分分的十二星相也就不會殺他。

江雪寒:……

她忍不住問花月奴:“那你的孩子呢?你讓他一起死,問過他願意嗎?”

花月奴溫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我那麼愛楓郎,我相信我的孩子肯定也和我一樣。”

江雪寒:……你問過你孩子嗎你就相信?我還相信你孩子一定不想未出世就去死呢!

別說江雪寒有些一言難盡,就連邀月都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了花月奴。

在她的心中,花月奴就是一個安靜到沒有存在感的人,可從剛才花月奴的話語中,她卻能看出花月奴的執著,執著深情到令人害怕的地步,君不見就按江楓都是先感動後沈默嗎?

不過江楓作為能和燕南天結拜的人物,品行自然是有保證的,他雖然心裏有些別扭,但一想到花月奴的善解人意以及花月奴的癡情溫柔,他就覺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心中愧疚的他待花月奴更加體貼,於是花月奴對他的執著就更深了,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善有善報?

言歸正傳,江雪寒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決定開始問花月奴正事,免得回頭她身上的雞皮疙瘩都掉在這裏。

她問:“花月奴,你的驚羽針是從哪裏來的?”

花月奴低著頭,似乎不太想說。

江雪寒也沒打算逼著她說,她太清楚蛇打七寸的道理了,所以她根本沒準備在花月奴的身上下功夫,而準備在花月奴的七寸江楓身上下功夫,於是她轉頭看向邀月。

邀月便冷笑著對燕南天說:“這就是你義弟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燕南天目光轉向江楓,江楓又忍不住低頭去看花月奴,花月奴抵不住江楓的目光,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江雪寒表示:看,一環套一環,就是這麼簡單。

花月奴說:“驚羽針我是從華姑姑手裏拿到的。”

“華姑姑?”邀月皺起了眉頭。

江雪寒問她:“這華姑姑又是誰?”

邀月回答:“華姑姑是師傅的婢女,師傅閉死關以後一直都是她在照顧我。”

江雪寒挑眉,“她就把你照顧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相信如果是昭羲的話,邀月絕對不會是如今的性格。

當然她們不能光憑此就斷定華姑姑有陰謀,所以江雪寒又問:“當年你和憐星只能有一個做宮主的事情是誰說的?”

邀月搖了搖頭,說:“我知道師叔的意思,但是這些話不是華姑姑說的,是兩個陌生的婢女,甚至她們在事後都被華姑姑打發了出去。”

江雪寒蹙眉,剛想說話,邀月卻道:“可這卻更顯得華姑姑可疑。”

當年背著她說這種話的人並不可少,可每一個都被華姑姑打發了出去,這就顯得很有問題。

一次發生可以說是巧合,那麼兩次三次四次呢?華姑姑就算再愚笨也該知道要預防了吧?但她偏不,每一次都是等事情發生以後她才站出來解決,之前邀月是沒有細想,如今細細想來,這位華姑姑的身上確實存在很多的疑點。

邀月分析的頭頭是道,臉上很是淡定。

江雪寒有些驚訝,“你一點都不傷心?”

憐星抿嘴笑,說:“姐姐從小和華姑姑就不親近。”

華姑姑雖然照顧邀月長大,但也只是照顧罷了,或許在邀月的心中,華姑姑的地位也就跟花月奴相當吧。

說到這個花月奴,江雪寒就忍不住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花月奴:“你可還有什麼沒說的?”

花月奴頭埋得更低。

江雪寒心中了然,冷哼一聲。

江楓開口了,“月奴,你……”

花月奴慌忙擡頭,“楓郎,你不要生氣,我說我立馬就說。”

江楓很無奈,他沒想威脅花月奴來著,只是花月奴把他看得太重了,以至於他甚至沒一句完整的話都沒完,花月奴就已經劈裏啪啦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根據花月奴的說法,她和華姑姑都是一個叫做曼殊沙華的組織的人,這個組織很有意思,它就像一株菟絲花一般,附著在移花宮之上,吸取移花宮的營養而成長。

曼殊沙華最初是如何成立的,哪怕是華姑姑都不清楚,她只知道曼殊沙華專門吸收繡玉谷內那些對移花宮不滿的女子作為成員。

這個組織大約成立在邀月三四歲的時候,邀月會成長為如今唯吾獨尊的樣子少不了這個組織的推波助瀾。

邀月很不解:“我救她們出來,安置她們在移花宮,她們有什麼不滿的?”

她看向花月奴,花月奴既然也加入了曼殊沙華,肯定就是對移花宮不滿,可如果不是昭羲,花月奴早已成了河下亡魂,她又有什麼不滿的?

花月奴忙擺手道:“我沒有什麼不滿的,只是華姑姑一直勸說我,我以為這就是我們移花宮姐妹們互相幫助的一個組織,沒什麼害處,就加入了,平日裏就在組織裏做一些她們吩咐的事情,和在大宮主身邊沒什麼兩樣。”

邀月不信,“你若是當真對這個曼殊沙華無所謂,為何剛才不肯吐露實情?”

花月奴怯怯的看了江楓一眼,小聲的說道:“我怕楓郎誤會。”

江楓不解,“誤會什麼?”

他見花月奴不肯說,嘆氣道:“你直言便是,我並非胡攪蠻纏之人。”

江楓一語,那簡直是比邀月的威勢還厲害,花月奴立時就把真正的原因說了出來,她說:“當初,她們讓我去勾引楓郎,所以就借了華姑姑的手把我送到楓郎的身邊。”

江楓容貌生得好,自然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義兄是燕南天,他這會兒可能早就不知道被人套頭打了多少回了,但即使他的義兄是燕南天,也還是有那麼一些愛而不得怒火中燒腦子發熱的人,比如說把江楓打傷的那位,就是因為心上人迷戀江楓,所以一怒之下沖過去把江楓打傷了,偏偏這個時候燕南天還不在,江楓就成了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幸好邀月偶然經過,想著江楓還有點利用價值,就把他救了下來安置在移花宮內,打算用他把燕南天引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知道大家對花月奴是個什麼想法,但其實我並不喜歡花月奴和江楓~

第187章 移花接木(五)

可移花宮的人卻誤會了邀月, 以為她看上了江楓,畢竟江楓可是江湖第一美男子, 曾有人說世上沒有一個少女能抵擋江楓的微微一笑,當然這句話可能有些誇張, 但江楓的生得好卻是不爭的事實, 於是曼殊沙華的人就計劃著虎口奪食,擾亂邀月的心神,達到占領移花宮的目的。

江雪寒摩挲了一下下巴問道:“那憐星呢?她們不會以為沒了邀月,移花宮就是她們的天下吧?”

花月奴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只是上層的人似乎很肯定,只要我和江楓私奔,邀月和憐星就一定會大受打擊。”

江雪寒搖了搖頭, 問花月奴:“真不知道你們在想些什麼!”

昭羲救的大多數女子都是在外面世界已經生存不下去的, 如果不是昭羲, 她們可能只能無奈而悲屈的死去。

花月奴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邀月。

邀月冷言:“看我做什麼?有話直說就是了。”

花月奴道:“華姑姑告訴我, 其實曼殊沙華在前宮主在的時候發展的很不順利。”

昭羲沒有邀月那麼偏激,更何況後來她還被江雪寒點醒了,制定了一系列人性化的政策, 譬如說保存好每一個女子的檔案, 允許她們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那些留在移花宮或是重返移花宮的女子, 對移花宮都沒什麼怨言,反而很感激移花宮收留自己。

直到邀月成為宮主,曼殊沙華才開始迅速擴張, 因為邀月做事情實在太過於唯吾獨尊了,很多女子其實並不情願進來,哪怕她們在外界可能過的豬狗不如,而且也有一些如同小文一般被邀月臆測過度的女子,這就造成了移花宮內怨言很大,曼殊沙華則趁機開始發展。

燕南天嘆息,他對著邀月說:“我早說過了,你的性格太過於自我。”

邀月轉頭看他,說:“我還沒說你,你剛才說你一直跟在我附近是個什麼意思?”

燕南天:……為什麼該著急的人一點都不著急呢?

不過他還是回答了邀月的問題,他說:“其實我一直遠遠的綴在你身後,希望你有一日能想明白。”

也所以燕南天很清楚,江楓和花月奴之死並不是邀月的錯。

“什麼?”江楓皺眉,“大哥你不是來找我們的嗎?”

燕南天奇怪的看著他,“你根本沒有告訴我你在哪裏,我怎麼找你?”

江楓更驚訝了,“不是你讓江琴告訴我,你在明霞鎮等我的嗎?”

他以為是大哥得到了他被邀月追殺的消息,特意趕過來保護他。

燕南天也很驚訝,“我沒有啊!”

他知道邀月即使要找江楓的麻煩,也不過是為了引出他罷了,所以江楓的人生安全是有保障的,更何況還有他遠遠的看著。

江雪寒托著下巴,“那麼問題來了,誰在說謊?”

江楓首先否定了燕南天說謊的可能,“大哥不會害我。”

燕南天也否定了江楓說謊的可能,“二弟也會說這種謊言。”

江雪寒猛地一拍掌,“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

燕南天和江楓對視了一眼,同時說道:“江琴在說謊。”

江雪寒滿意的點了點頭,覺得自己成功把武俠劇搗鼓成了偵探劇,而且還是小學生破案系列。

江楓不知江雪寒的心裏活動,不解的說道:“江琴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琴是江楓的書童,所謂書童,其實就是賣身的仆人。在這個時代,仆人都是主人的私有物品,打死了都不用償命的那種,但是仆人殺主人卻是大罪,所以江琴此舉著實讓江楓疑惑不解。

江雪寒攤手,“野心勃勃的人,你怎麼能理解他之所想?”

原著中,江琴能成為後來的江別鶴,足見他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泡,雖然其中隱隱綽綽有移花宮的支持,但若是江琴本身沒有能力,那他就算有了移花宮的支持也依然是扶不上墻的爛泥。

江楓楞了一下,道:“前輩你的意思是說,江琴他很有野心?”

江雪寒都無語了,她說:“江琴是你的書童,你難道不了解他的性格?”

江楓老實的搖了搖頭,“平日裏跟著我的人太多了,我根本沒有註意到。”

江楓家裏很有錢,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鮮衣怒馬、倚馬斜橋、一擲千金,是一個典型的風流公子。既然是風流公子,那出門的時候定然是前呼後擁,江琴夾在其中又怎麼可能被註意到?

江雪寒很無語,她說:“合著你就是個公子做派?”

燕南天為江楓說好話,“二弟出外闖蕩江湖的時候是不帶人的。”

江楓確實是個公子做派,可他也有一點好的,那就是他不會把這種公子做派帶到江湖上,他若是出門闖蕩江湖,那必然是單槍匹馬。

江雪寒一想,也是,若是江楓闖蕩江湖的時候也是前呼後擁,何至於被人到追殺到差點一命嗚呼的地步?

“對了。”江楓一拍腦袋,說:“我想起來一件事。”

江雪寒問:“什麼事?”

江楓回答:“當初我和月奴離開移花宮以後,其實是回了家的。”

江楓和花月奴私奔以後,下意識就往家裏跑,回了江家以後,江楓和花月奴很是過了一段安生日子,只移花宮和邀月就好像一塊大石頭一樣,一直懸在江楓的心頭、

江琴見江楓悶悶不樂,就殷勤服侍、小意伺候,又旁敲側擊,終於知道了江楓和花月奴得罪移花宮和邀月的事情。

當時江琴愁眉苦臉的對江琴說:“移花宮的邀月武功高強,若是她硬要闖入?咱們府中誰能攔得住?”

江楓被他說得心裏更愁悶了,他說:“不然又能如何?”

江琴提醒他:“公子的義兄不是燕南天燕大俠嗎?”

江楓豁然開朗,這世界若論有誰能比邀月更勝一籌,那定是燕南天無疑了,於是江楓就著江琴送信給燕南天,向他求救。

不久以後,江琴帶回了燕南天的口信,說是在大漠以西的明霞鎮等著江楓與花月奴,江楓與花月奴就立刻動身前往明霞鎮,誰知道卻在半路遭到了十二星相的阻擊。

江雪寒說:“十二星相目的明確,直指你們二人,可見絕非偶然?我問你,都有誰知道你們的行蹤?”

江楓回答說:“我,月奴,大哥以及江琴。”

他之所以沒有告訴其他人,不是抱著保密的心態,而是沒來得及。他一收到義兄的口信,就馬不停蹄的帶著花月奴離開了,對管家只說有要事在身,管家早習慣他來來去去,也沒放在心上。

江雪寒拊掌,“這下更加明朗了吧?”

江楓也是越聽越覺得江琴有問題,他問江雪寒:“那前輩,我們該怎麼辦呢?”

江雪寒想了想,說:“我和青月,還有邀月憐星一同回移花宮去查看一下,至於你,就和燕南天一起回江家看看江琴還在不在。”

江楓有些驚訝,“他不在江家在哪裏?”

江雪寒扶額,“人家就不會跑嗎?”

江楓搖頭,“逃奴懲罰很重的,而且他也沒有路引啊!”

路引是一種類似離鄉證明的文書,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在這個時代,如果沒有路引,那是寸步難行。

江雪寒冷笑道:“有錢有勢什麼辦不到?”

現代身份證查的還嚴呢,不照樣有賣假證的?

江楓懵了,可等他緩過來卻不得不承認江雪寒說的很道理,他嘆氣道:“都聽前輩的。”

這個時候,邀月開口了:“移花宮就不必去了。”

江雪寒挑眉,問邀月:“你難道準備為了愛情放棄移花宮嗎?”

邀月說:“怎麼可能?”

江雪寒攤手,“那你是個什麼意思?”

邀月自信滿滿:“移花宮不是她們可以撒野的地方。”

江雪寒說邀月:“不要太自滿了。”

邀月說:“這是師傅告訴我的。”

江雪寒聽這話,總覺得昭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可她看了看花月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無論如何,既然邀月都這樣說了,那江雪寒幾人幹脆一同前往江南江家,為怕消息泄露,她們日夜兼程,可最後還是讓江琴跑了。

據江家的老管家告知,大概就是在江楓回來不久以前,江琴匆忙的離開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江雪寒問老管家:“可有誰找過江琴?”

老管家想了想,說:“好像是有人找過江琴,至於是誰,我就不清楚了。”

江雪寒一聽就知道這是消息走漏了,否則江琴離開的時間點怎會如此巧合?

事實上,邀月也是這樣想的,甚至她心中還有一個懷疑人選,而她也不吝於把這個懷疑人選說出來,“為怕消息走漏,我們一路走來誰的的人手都沒有用,可消息最後還是走漏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內奸就在我們中間。”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個案情還不夠精彩,無法體現我大女主的智慧啊!

第188章 移花接木(六)

她的眼神直直的看向花月奴, 嚇得花月奴趕忙低下了頭,邀月冷笑道:“花月奴, 你說呢?”

花月奴瑟縮了一下,不說話。

江楓到底心有不忍, 求助的眼神飄向燕南天, 燕南天便對邀月說:“人都走了,現在再說這個還有什麼用?”

邀月冷哼道:“自然有用!”

內奸不除,日後她們一舉一動都瞞不過敵人的眼睛。

燕南天嘆了一口氣,拉著她遠遠的走到一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邀月竟然妥協了,讓江雪寒很是驚奇。

事後,江雪寒問邀月:“燕南天是怎麼把你說服的?”

邀月說:“他說, 花月奴日後會一直留在江府, 即使她有通天的手段, 只要我們遠遠的離開了, 她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江雪寒很驚訝:“你也太好哄了吧?”

沒想到邀月看起來高冷,實際上卻那麼好哄。

不過聽燕南天的意思,他似乎也對花月奴起疑了。

邀月微微一笑, 說:“關鍵是南天會離的那個江楓遠遠的。”這才是邀月妥協的真正原因。

燕南天對這個義弟是真的很好, 好到邀月都有些嫉妒,所以燕南天此話一出, 邀月就動心了,只要花月奴一日跟在江楓身邊,燕南天就不會在江楓身邊久留, 正合了邀月的意。

江雪寒感慨:“愛情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如今還是讓我們把目光轉回江府。

江雪寒幾人在江楓的熱情邀請之下決定在江府上逗留幾日,順便調查一下江琴的事情。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我總覺得江琴和那個曼殊沙華有些聯系。”

光憑江琴一個人是不可能聯系到十二星相的,尤其是魏無牙,那可是一尊大佛,輕易不出山的,整日就忙著他那個無牙門的事情。

楊青月飲了一口酒,問她:“你待如何?”

江雪寒思忖了一下,說:“聲東擊西,守株待兔。”

楊青月頓了一下,無奈的看向她:“你到底是想聲東擊西還是守株待兔?”

江雪寒表示:“誰也沒說不能疊加啊!”

楊青月搖頭。

江雪寒鼻子動了動,問他:“你喝酒?”

楊青月晃了晃手裏的酒杯,含笑點點頭。

江雪寒搶過他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道:“都怪陸小鳳把你給帶壞了。”

楊青月失笑,“怪他做什麼?我也不是認識他以後才開始喝酒的。”

大抵江湖人都喜歡大口飲酒大口吃肉,楊青月雖然不喜歡大口吃肉,但他卻喜歡飲酒,他飲酒也不像一般江湖人那般豪爽,而是優哉遊哉的品著喝,好似在品茶一般。

江雪寒放下空酒杯,說:“我算是看穿你了,平日裏喝茶是為了裝逼,飲酒才是心頭好。”

楊青月笑而不語,只是溫柔的看著她。

兩人借著酒勁又是一夜折騰,第二天神清氣爽的起了床。

楊青月懶洋洋的側躺在床上,手托著頭看向正在穿衣服的江雪寒,問她:“你要去哪兒?”

江雪寒說:“我去看看江府裏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我總覺得這個所謂的曼殊沙華跟沙曼脫不開幹系,借著這個契機,我說不得能找到那個神秘的女修,也算是了了我們的一樁心事。”

楊青月坐起來說:“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便結伴在江府中尋找線索,結果線索沒找到,倒是見識到了江楓有多受歡迎。

他不過是帶著懷孕的花月奴去府外散散步,結果卻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開始偶遇各色女俠。

“玉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一個綠衣的活潑女俠驚喜的看著江楓。

江楓楞了一下,問:“你是?”

綠衣女俠很哀怨:“我是趙明起的師妹於綠茵啊!”

江楓恍然,“原來是趙兄的師妹!”

別看這個江湖上嫉恨江楓的男子很多,但欣賞江楓的男子也不少,比如說這位趙明起就是江楓的一個朋友。

“玉郎,你去了哪裏?怎麼現在才回來?”於綠茵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走到江楓身邊擠開了花月奴。

江楓見花月奴踉蹌了一下,剛想伸手去扶她,卻聽聞有人喊他:“江楓?”

他擡頭望去,只見前方站著一位端莊大方的白衣姑娘,他疑惑的問道:“你是?”

白衣姑娘微微一笑,“我是明靖雪。”

江楓想了想,不確定的問道:“你是明兄的妹妹?”

明靖雪的兄長明靜池也是江楓的好朋友。

“我兄長一直在找你,他很擔心你。”相比於綠茵,明靖雪的手腕顯然更高一些。

她這樣一說,江楓立馬就有些愧疚,他說:“我這就去找明兄。”

然後他就忘了要去扶花月奴的事情。

花月奴看著白衣端莊的明靖雪,以及綠衣嬌俏的於綠茵,眼中湧上了一層水霧,她委屈的喊道:“楓郎……”

江楓剛想轉頭看她,又被人叫住了。

站在樹上遠眺的江雪寒,親眼看著各路女俠借著各種師兄師傅兄長弟弟的情分一下就把江楓包圍了,她們有誌一同的把花月奴給擠了出去,江雪寒很感慨,她問楊青月:“她們就那麼喜歡江楓嗎?連江楓有妻有子的事情都不介意?”

“首先,江楓和花月奴並沒有成親。”楊青月糾正她。

成親不是口頭上兩個字,也不是簡單的舉行儀式,除了要在族譜上進行登記外,還需要到衙門去申請更正戶籍,把女方的名字加上去,就好像現代結婚一樣。

於民間而言,只有進過宗祠拜過祖宗在族譜上有登記的婚姻才是他們承認的婚姻;於官府而言,只有在衙門有申請有登記的婚姻,才是官府承認的婚姻,而這二者花月奴和江楓似乎都沒有。

江雪寒挑眉,“這意思是說,花月奴根本不是江楓的妻子?”

楊青月點點頭,他說:“於那些江湖女俠而言,花月奴什麼都不是。”就算是江湖人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約定俗成的禮儀的。

江雪寒搖頭,“可我還是不明白。”

楊青月問她:“不明白什麼?”

江雪寒說:“不明白她們為什麼這麼執著?”

哪怕花月奴沒有名分,但她也是江楓的女人啊!

如果是她,她就會果斷的放棄,因為她接受不了和另外一個女人共享一個男人,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牙刷與男人不可共用,她覺得很有道理。

楊青月想了想,對她說:“有的是真的執著,有的是別有目的,更有一些只是想要撩一撩罷了。”

撩這個字,楊青月還是跟江雪寒學的,自從知道這個字的含義以後,楊青月有事沒事就喜歡撩一撩江雪寒。

他指著於綠茵對江雪寒說:“這個是真的喜歡。”

“這個是另有所圖。”他指著明靖雪。

“這個可能只是想撩一撩。”楊青月說的是一個紅衣女子,這紅衣女子艷若桃李,眉眼間帶著三分風情,極是動人。

江雪寒能了解那些真心喜歡的或是只想撩一撩的,畢竟江楓確實貌如潘安,性格也正派,可那些另有所圖她就不能理解了。

她問楊青月:“江楓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可讓人圖謀的?”

楊青月說:“你別小看了江家,江家在這一帶還是很有勢力的。”

楊青月就是個情報小達人,雖然他來江府的時間不長,但就在這不長的時間裏,他將江府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據楊青月分析,江府最鼎盛的時候是在江父江母在的時候,後來江父江母去世,江楓又認了燕南天做義兄。

燕南天是江湖第一大俠,他的名號總是能令一些人忌憚,所以江家的勢力雖然沒有繼續提升但也沒有下降。

楊青月告訴江雪寒:“總有一些人想和燕南天搭上關系,更何況江家本身的勢力也不弱,江楓本人更是一個美男子。”

江雪寒遠遠的看著被各路人馬包圍的江楓,不鹹不淡的評價:“花月奴和江楓且還有得磨呢!”

楊青月微微一笑,問她:“聽起來,你似乎不太喜歡花月奴?”

江雪寒坦然的點頭,“這是自然,我和昭羲是朋友,又怎麼可能會喜歡花月奴?”

如果邀月喜歡的不是燕南天,那麼花月奴此舉無疑是既在邀月的臉上扇了一個巴掌又在邀月心裏挖一塊肉。

她繼續說:“況且移花宮和昭羲都無對不起花月奴之處,花月奴卻這樣做,實有忘恩負義之嫌。”

別用什麼移花宮太冰冷做借口,移花宮若是真的冰冷,豈會允許那些棄嬰去尋根溯源?況且自昭羲想明白以後,移花宮就逐漸沒有那麼多束縛人的條條框框了。

江雪寒跳下了大樹,說:“不管他們了,反正他們再怎麼折騰,也與我們無關。”

她不喜歡花月奴,卻也不會去為難花月奴,當然她也不會管花月奴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疑問,武俠中的那些夫妻,他們都有沒有在江湖進行備案啊?他們到底是怎麼認證的?真的很好奇!感覺江湖和官府就好像兩個系統,且不太兼容~

P.S.以前一直以為古代成親就是拜個堂,後來查了才發現,我還是圖樣圖森破!

第189章 移花接木(七)

楊青月自樹上一躍而下, 輕飄飄的落在江雪寒的身邊,說:“都聽你的。”

兩人就這樣把江楓和花月奴拋諸了腦後。

過了幾日, 江雪寒和楊青月沒找到什麼線索,也就告辭離去了。

他們離開江府以後, 就直奔移花宮而去, 跟著他們一起離開的還有燕南天、邀月和憐星。

快到移花宮的時候,江雪寒停了下來,告誡他們:“此行或有危險,你們定要慎之又慎。”

既然江琴都得了消息,那麼潛藏在移花宮中的曼殊沙華組織必然也得到了消息,她們既得了消息,自然會有所行動, 畢竟先下手為強的道理大家都懂得。

說罷, 江雪寒就帶著幾人往繡玉谷內走, 去移花宮的路當年昭羲曾帶著她走過。

誰知卻被邀月攔住, 她說:“這條路,移花宮內的弟子基本都知道,十分不安全, 不如我們走另外一條。”

江雪寒轉頭看憐星, 見她面上一點都不驚訝,就知道這條路一定是昭羲告訴兩個弟子的, 於是欣然同意:“好!”

邀月就引著江雪寒、楊青月和燕南天三個人往繡玉谷內走,一邊走她一邊告訴江雪寒三人:“這條路可以直通師傅閉關的地方,在移花宮內唯有我、師傅和憐星三個人知道而已。”

江雪寒問她:“你竟然放心?”

邀月淡笑, “師叔沒有好隱瞞的,南天也無需隱瞞。”

幾人說話之間,已經到了昭羲閉關的處所。

江雪寒上前兩步,對燕南天、邀月和憐星三人說:“我先進去,你們跟在我們身後。”

雖然看樣子,昭羲是早有準備,但世事無絕對,他們還是應該小心為上。

楊青月走到江雪寒身邊,兩人對視了一眼,推開了門,只見裏面一片狼藉。

江雪寒心中一凜。

“師傅!”邀月和憐星更是大喊一聲,越過了她們著急的奔向昭羲閉關的房間。

“邀月憐星……”江雪寒忙追過去,擔心她們出事兒。

幸好,她和楊青月趕到的時候,邀月和憐星才來得及推開昭羲房間的房門,可她們推開門看到的情景卻嚇得她們差點魂飛魄散,只見一個陌生女子對著閉眼盤坐床上的昭羲高高的舉起匕首。

“住手!”邀月和憐星皆是目眥欲裂。

那女人充耳不聞,手起刀下,動作利索,卻在距離昭羲心臟最近的地方卡住了,卡住她的是一雙纖細的皓腕。

女子一驚,緩緩擡頭,便見那本該安靜的閉著眼的人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問她:“阿華,有意思嗎?

“啪嗒”一聲,阿華手中的刀掉到了地上,她不敢置信的說:“你不是閉關了嗎?”

昭羲漫不經心了站了起來,說:“但是我現在出關了啊!”

這話說的很無辜,但阿華卻覺得心中一寒,她猛地看向昭羲,說:“這是一個陷阱!”

昭羲笑的很美:“怎麼算是陷阱呢?我們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阿華面如死灰。

昭羲也不以為意,拍了拍手,立時就有四個女子從暗處竄出來,架著阿華離開,昭羲吩咐她們:“好好招呼她。”

四個女子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昭羲表示很滿意。

“師傅!”邀月和憐星見昭羲處理完阿華,著急的撲過去,一疊聲的詢問她:“您沒事兒吧?”

昭羲慈愛的摸了摸邀月和憐星的頭,說:“師傅沒事兒。”

她看著亭亭玉立的邀月和憐星,很感慨:“想不到一眨眼,你們都長大了。”

邀月和憐星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永遠都是師傅的徒弟。”

“好好好。”昭羲特別高興。

江雪寒覺得,邀月和憐星於她而言,不止是傳承的徒弟,更是疼愛的女兒。

“雪寒,好久不見。”昭羲微笑著看向江雪寒。

“好久不見。”江雪寒走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擁抱,讓昭羲笑容更甚。

她打趣道:“你可別再抱著我了,否則我怕某人的醋缸子就要被打翻了。”

楊青月笑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

昭羲斜眼看他,“你楊青月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人一娶進門,我這媒人也要扔過墻了。”

楊青月完全不動容,“你多慮了。”

“漬漬漬”昭羲搖頭,“多年不見,你的臉皮還是一如既往的厚。”

楊青月八風不動,淡定的很。

昭羲:……

她幹脆轉頭去跟江雪寒說話,她說:“多謝你幫我看顧邀月和憐星。”

江雪寒調侃的說道:“我可不像某人一般,新娘娶進門媒人扔過墻。”

昭羲大表贊同,“不錯不錯!”

兩人四目相視,片刻之後皆是哈哈大笑,讓邀月憐星燕南天三人都是摸不著頭腦。

倒是楊青月很無奈。

笑過之後,江雪寒就問昭羲:“你早就看出來了?”

關鍵時刻閉關結束神馬的都是電視劇裏的情節,現實之中哪有這麼多的巧合?

昭羲頷首,道:“不錯,我數日之前就已經結束了閉關。”

邀月聞言,不解道:“師傅既已結束了閉關,為何不著人告知我們一聲,我們也好來迎接師傅?”

昭羲說:“我若告訴了你們,就設不成這請君入甕之計了!”

江雪寒問:“聽你的意思,你是早就知道這阿華的不妥?”

昭羲說:“她太小看我了。”

當年阿華是以無處可去的可憐女子的身份入的移花宮,可無處可去的可憐女子是個什麼樣子的,昭羲比阿華更清楚,因為她見過不少,又或者說,移花宮有許多這樣的女子。

她們剛開始進入移花宮的時候,沈默麻木,好似對生活完全失去了信心,直到在移花宮生活很長一段時間後,她們的這種沈默才會逐漸轉變為沈靜,她們的心情也才會真正的沈澱下來。

當然,不是沒有比較堅強的女子,但是哪怕是最堅強的女子,這段經歷也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可阿華卻不然,昭羲第一眼見到她就知道她根本不是什麼無處可去的女子,因為她的身上滿滿都是幸福的氣息,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幸福的小婦人,一個幸福的小婦人冒充無處可去的可憐女子混入移花宮,其目的不言而喻。

江雪寒很無語,她問:“你既然知道她不懷好意,為何還要放她進來?”

昭羲自有她的道理,她說:“阿華不過是一條小魚,有或者沒有妨礙都不大,反倒不如以她為餌,說不得能釣出一條大魚來。”

作為前移花宮宮主,江湖上令鐵中棠都忌憚的存在,昭羲絕非浪得虛名。

她很早就看出阿華的不妥,卻任由阿華坐大,因為伴隨阿華坐大的是阿華越來越接近曼殊沙華的核心。

昭羲言笑晏晏:“我相信,待會兒阿華的口供一定能給我很多驚喜。”

江雪寒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說:“你真是太陰險了。”

昭羲表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們以為我是好捏的柿子,我就讓她們看清楚我到底好不好捏。”

移花宮要是當真那麼好拿捏,又怎麼會成為江湖中人畏懼和害怕的武林禁地?

江雪寒心道,幕後之人小看了移花宮也小看了昭羲,不過江雪寒猜,她可能是受了原著的影響,只可惜她並不知道,劇情在這個綜合世界當中早已扭曲的不成樣子。

這些想法在江雪寒的腦中不過一閃而過,她相信昭羲能處理妥當,她問昭羲:“你此次出關,是已經解決了你走火入魔的問題嗎?”

昭羲點頭,道:“不僅如此,我的明月功更是又上一層樓。”她轉頭看向江雪寒,“還要多謝你。”

當年如非得江雪寒贈丹,她也不可能壓制傷情,繼而閉關尋找突破契機,說不得早就立斃當場了。

江雪寒大方的揮手,說:“都是朋友,客氣什麼?”

昭羲當真就不再客氣。

兩人久別重逢,互相聊一些八卦倒也是極為開心。

只江雪寒見昭羲或與她交談,或是調侃楊青月,或是交代邀月憐星一聲,就是不搭理燕南天,打趣的問她:“那邊還有一個大活人呢?你沒有看見嗎?”

昭羲冷哼一聲,道:“鐵中棠的徒弟怎麼屈尊來了我這地界?”

江雪寒相信,每一個辛勤的園丁都不會對拱自家白菜的豬有什麼好感的!

這個道理,想必燕南天也明白,所以他非常的恭敬。

昭羲也不是什麼惡婆婆,雖刺了他一句,但終究沒有為難他。

她嘆息一聲,對邀月說:“你想好了嗎?你若是跟他在一起,便不能再做移花宮的宮主了。”

移花宮創立的最初目的,是為了安置那些可憐的無處可去的女子,及至後來發展成門派勢力,也是為了更好的保護這些女子,因為一個全是女子的地方,若是沒有強大的武力和震懾力,只會成為某些心懷不愧之徒眼中的肥肉。

作者有話要說:  出差回來,挑了一些小天使的評論回復啦,數量太多,某然不能一一回復,不好意思啦(*?▽?*),另外,據說某然下周又要出差,也是夠夠的啦

第190章 移花接木(八)
所以昭羲這樣說, 不是為了威脅邀月,而是因為邀月一旦和燕南天在一起, 就不再適合做移花宮的宮主。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比如說江湖上發生了某件大事, 需要安頓一批無處可去的江湖人, 這個時候燕南天想到了移花宮,然後邀月色令智昏之下也同意了,那麼原本安靜祥和的移花宮極有可能就會變質,這是昭羲所不願見到的。

當然,或許燕南天並不會如此聖父,邀月也不會如此的色令智昏,但昭羲不會拿移花宮去賭這個可能性, 哪怕邀月是她的徒兒。

邀月看了一眼燕南天, 而後堅定的說道:“徒兒願意放棄燕南天!”

燕南天:……發生了什麼?

江雪寒也是懵逼的:你在開玩笑嗎?按照正常流程, 邀月不是應該說她願意放棄宮主之位嗎?她怎麼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昭羲卻很滿意, 她說:“我就知道我教導出來的徒弟不是那種見色忘義之徒。”

被稱之為色的燕南天:……

“但是你不必擔心,哪怕你不是宮主,但你依舊是我的弟子, 是移花宮的人。”昭羲對她說。

很久以前, 昭羲就修改了移花宮的規矩。既然移花宮的初衷是保護那些可憐的女子,那麼只要她們認為她們幸福, 那移花宮又何必拘著她們?所以移花宮的女子,只要是自己心甘情願並且跟管事們報備過的,就可以離開嫁人。

昭羲問她:“如果是這樣的話, 你願意為了燕南天放棄宮主之位嗎?”

邀月微微頷首,道:“願意。”

昭羲目光嚴肅的看著燕南天,說:“燕南天,你要記住,邀月永遠都是我們移花宮的人。你若是敢辜負她,哪怕是鐵中棠親至,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她這話說的是聲色俱厲,可燕南天卻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鄭重的承諾:“此生若負邀月,則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昭羲算是勉強滿意了吧,畢竟誓言這種東西,這個時代還是比較相信的。

但相信歸相信,昭羲卻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所謂的誓言上,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有沒有那麼一兩個不信鬼神的。

昭羲對邀月說:“日後,移花宮的宮主就是你的妹妹憐星。”

她統共只有兩個徒弟,如今邀月放棄了,自然就得憐星頂上,幸而憐星並沒有喜歡的人,或者說,在她的心中,最喜歡是師傅和姐姐。

邀月和憐星一母雙生,憐星對這個姐姐從來都是孺慕的,就連邀月當年把她推下樹,她都沒有怪過邀月。

憐星走上前,不舍的對邀月說:“姐姐,只要我在一日,移花宮就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昭羲笑了笑,說:“別弄得像生離死別一樣,邀月你若是想我們了,盡可回來,還有憐星,你若是想去找邀月,也盡可去。總歸我還沒死,還可以為你們遮風擋雨。只是邀月,我之前告訴你那條路你不能走了,我會改變陣法,封了那條路。”

邀月默默的點了點頭。

江雪寒心說,昭羲雖然疼愛邀月,但卻分的很清楚,不會因為疼愛而含糊了移花宮的事情。

“宮主!”一個女子從暗處走出來,遞給昭羲一張紙。

昭羲看完以後,嘴角勾勒起一個玩味的笑容,說:“這倒是有趣。”

她把那紙遞給江雪寒,道:“你也看看。”

江雪寒毫不客氣,她一目十行的瀏覽完畢以後,道:“果然是她。”

原來,這張紙不是其他,正是阿華的供詞。

阿華一直在移花宮內養尊處優,哪裏禁得住嚴刑拷打?三下五除二就把幕後主使者供了出來了。

根據阿華的說法,她本是黑虎堂大小姐的婢女,後來被大小姐派到移花宮做細作,她夫兒皆握在大小姐的手中,所以哪怕心裏不願意也得去,可她沒有想到,她潛藏移花宮的計劃會那麼順利。

江雪寒內心:那是因為昭羲在後方推波助瀾。

言歸正傳,因為阿華順利的潛藏,之後又獲得了昭羲的信任(她們自以為的),所以她在曼殊沙華中的地位也不斷提升,很快就接觸到一些核心的東西。

曼殊沙華是大小姐在五歲的時候創立的一個組織,她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些奇奇怪怪的女子,把她們洗腦的對她言聽計從,然後又把她們分到各處潛伏,或是朝臣的內宅,或是江湖大俠的左右,又或者如她一般,潛入某個門派做細作,總而言之,這些女子織成一個大網,支撐起曼殊沙華。

不過最開始的時候,曼殊沙華是依附黑虎堂而存在,或者更準確的來說,它是汲取黑虎堂的養分而存在,阿華甚至還感覺到,大小姐有跟作為哥哥的黑虎堂堂主爭權的意思,可惜她既是個女子,又比堂主年紀小,在這個男權社會處於劣勢,所以很快她就□□失敗,被堂主賣進了青樓。

據阿華描述,這其實已經是運作後的結果,別看大小姐□□失敗,可她的勢力卻並未被完全清掃,所以才能保住性命賣入青樓,而不是直接被黑虎堂堂主一掌拍死。

大小姐被賣入青樓以後,很快就攀附上了江湖上一個厲害而龐大的組織,借助這個組織的能量,原本有些萎靡的曼殊沙華逐漸振作起來,開始繼續擴張。

江雪寒看了一下,發現這位大小姐和黑虎堂堂主都是老熟人了,黑虎堂堂主是方玉飛,大小姐則是沙曼,準確來說,她叫做江沙曼,之所以兩兄妹不同姓,是因為他們同母異父。

沙曼很擅長蟄伏,她依附宮九以後沒有立即展開對方玉飛的報復,而是一直在等,等到方玉飛與歲寒三友勾結,她才開始在背後推波助瀾,一步步把方玉飛推入深淵,最後更是在方玉飛身死以後接收了黑虎堂的勢力。

江雪寒抖了抖紙張,感慨的說道:“厲害了!”

楊青月挑眉,“沙曼?”

江雪寒點點頭。

這個沙曼,不止在陸小鳳世界搞事情,還把手伸向了絕代世界,在移花宮內埋下了一個釘子,雖然昭羲在的時候,曼殊沙華一直沒能得到太大的發展,但是沙曼最擅長的就是蟄伏,所以她們一直等,終於等到了昭羲走火入魔閉關,邀月當家做主。

邀月的霸道作風引得移花宮上下怨聲載道,曼殊沙華就開始趁機在移花宮內大肆擴張,就連江琴其實也是曼殊沙華的人,而最開始建立曼殊沙華組織的時候,沙曼不過才四五歲。

對此,江雪寒唯有嘆服!

楊青月卻道:“若是她將心思放在武學一道之上,或許如今早已有所成。”

楊青月雖然也擅長各種陰謀陽謀,但他很很明白,在江湖中立足的關鍵還是武學修為。

江雪寒搖頭道:“也許人家就喜歡這個呢?”

昭羲嗤笑,“無論如何,她都小看了我移花宮。”

江雪寒問昭羲:“那你抓住沙曼了嗎?”

昭羲遺憾的搖了搖頭,“她很警惕。”

沙曼雖然一直在挖移花宮的墻角,但卻從來沒在移花宮出現過,可能是她也知道,墻角就是墻角,移花宮到底還是別人的地盤。

江雪寒也有些遺憾,不過她也知道,沙曼雖然武功不高,但狡詐如狐,不止為人警惕,而且深諳狡兔三窟的道理,哪怕是陸小鳳,都沒有查到她竟然在絕代世界也有勢力的事情,可見她的謹慎,所以江雪寒雖遺憾但卻不意外。

“但是我抓到了江琴,你們要嗎?”昭羲問。

江雪寒搖搖頭,說:“江琴又不是我的書童,我要他做什麼?”

江琴是江楓的書童,可江楓如今又不在移花宮內,所以昭羲把目光轉向燕南天,“鐵中棠的徒弟,你怎麼說?”

燕南天沈吟片刻,道:“江琴還是交給二弟處理吧。”

昭羲無所謂的說道:“可以,我回頭讓人把他交給你。”

她完全沒有送佛送到西的意思,江琴又不是她移花宮的人,她做什麼要這麼積極?幸好燕南天也沒有麻煩她的意思,爽快的應承了。

江雪寒又跟昭羲聊了兩句,就告辭離去了。

她知道,盤踞在移花宮的曼殊沙華雖除,但她們留下的後續問題卻仍待解決,昭羲這一段時間會非常繁忙,她就不打擾了她了。

昭羲果然沒有挽回,只對她說:“待我處理好,再邀請你來移花宮遊玩。”

江雪寒笑著答應了。

昭羲親自把她和楊青月送出了繡玉谷。

離開繡玉谷以後,江雪寒問楊青月:“沙曼一點音訊都沒有?我去哪裏找她?”

楊青月說:“敵在暗我們在明,所以我們應當以靜制動。”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很古久以前那些瑪麗蘇小說,女主都是五六七八歲就能創立一個神秘組織,然後把組織發揚光大,成為全大陸最厲害的組織~

191、移花接木(九)
  江雪寒表示專業的事情應當專業人士, 比如陰謀詭計這種事情, 交給楊青月就最合適了, 所以她欣然聽從楊青月的建議,準備一邊遊玩一邊暗中尋找線索,然而他們未走多遠,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大喊“救命”。
  
  江雪寒和楊青月上前查看, 才發現原來是一個賊眉鼠眼的江湖人正欲對一美貌女子行不軌之事。
  
  江雪寒抱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想法把那個賊眉鼠眼的江湖人掀飛了,然後和顏悅色的問那美貌女子:“你怎麼樣了?”
  
  那美貌女子梨花帶淚, 怯怯的看向江雪寒, 好似是江雪寒欺負了她一般, 讓江雪寒有些無語。
  
  她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善意, 傳音問楊青月:“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呢?”
  
  楊青月說她“現在才察覺?”
  
  江雪寒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她向來最厭煩這種事情,所以剛才想都沒想就把那男子掀飛了,現在仔細一想, 才發現其中頗多疑點。
  
  “小女子馮仙仙,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自稱馮仙仙的美貌女子,含羞帶怯的看著楊青月,感激的連衣衫都來不及整理, 露出一片雪膚花色。
  
  江雪寒一點都不客氣, “小姑娘,救你的是我,你怎麼感謝他去了?小小的年紀,眼神就不好, 這可不妙哦!”
  
  馮仙仙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向後瑟縮了一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江雪寒怎麼了她是的,然而事實上,江雪寒根本沒對她做什麼,反而是她,秋波瀲灩,直向她男人而去,但凡江雪寒不是個死的,都得生氣。
  
  可惜馮仙仙錯料了楊青月,楊青月其人向來不解風情,又或者說,他所有的風情都已經用在江雪寒的身上了,旁的路邊野花是無法入他的眼的,所以馮仙仙這秋波,那就是拋媚眼給瞎子看——枉費心機,楊青月那是根本連理都沒理,讓馮仙仙很尷尬。
  
  看著馮仙仙尷尬的表情,江雪寒忍不住樂了。要她說,馮仙仙就是活該,覬覦別人的男人,她問過人家的意見嗎?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歡采擷路邊的野花的。
  
  不過馮仙仙也不是簡單的人物,都這樣被楊青月下面子,她竟然還在鍥而不舍的挖墻腳,“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認錯了人,這位姐姐千萬不要怪這位大哥,要怪就怪我吧。”
  
  江雪寒啼笑皆非,“小姑娘,第一,我不是你姐姐,因為我的年紀足以做你的娘;第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怪我男人的意思?”
  
  馮仙仙小心翼翼的說:“姐姐的話,我都記住了,請姐姐萬莫生氣。”
  
  江雪寒:……總覺得雞同鴨講。
  
  正當她琢磨著是不是直接找個安全的地方把這姑娘扔下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邀月的聲音:“師叔,你在這裏做什麼?”
  
  江雪寒目光瞥向馮仙仙說:“遇到一個碰瓷的。”
  
  馮仙仙:……
  
  “碰瓷?”邀月皺眉,顯然是不太懂其中的意思。
  
  江雪寒說:“這不重要的,我問你,你怎麼出來了?”
  
  邀月指了指燕南天手中的江琴說道:“我陪南天往江南走一趟,把江琴交給江楓。”
  
  江雪寒點頭,表示這是昭羲的風格,只是……
  
  她問:“憐星呢?”
  
  邀月說:“師傅說,這段時間要帶憐星熟悉一下移花宮的事物,等到憐星上手了,再讓她出來找我。”
  
  江雪寒感嘆,昭羲真是一個好師傅。
  
  正當江雪寒和邀月交談的時候,馮仙仙猛不丁跑到燕南天跟前問:“敢問可是燕南天燕大俠?”
  
  燕南天點了點頭,疑惑的看著她:“你是?”
  
  馮仙仙楚楚一笑,道:“燕大俠不知道我很正常,可我卻聽說過燕大俠的威名,現在能在這裏見到燕大俠,我真是太高興了。”
  
  燕南天很平靜的“嗯”了一聲,然後就冷場了。
  
  江雪寒忍俊不禁,對邀月說道:“看來燕南天是坐懷不亂啊。”
  
  邀月回答:“他是根本沒有這根筋。”
  
  話雖是這樣說,但從邀月微微勾起的嘴角中不難看出她的好心情。
  
  “燕大俠是真英雄,仙仙聽過你的很多事情,十分敬仰。”馮仙仙鍥而不舍。
  
  燕南天又“嗯”了一聲,再次成功冷場。
  
  “對了,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馮仙仙,燕大俠可直接喚我仙仙。”馮仙仙笑意盈盈。
  
  “馮仙仙?”燕南天蹙眉。
  
  馮仙仙忙問:“怎麼了?我這名字可有什麼不妥?”
  
  燕南天搖了搖頭,言簡意賅的回答:“沒有。”
  
  他只是突然想起,傳說中的江湖第一美人似乎就是叫做馮仙仙。
  
  要說燕南天為什麼會知道這樣的事情,還不是因為他義弟江楓!
  
  江楓是江湖第一美男子,馮仙仙又是江湖第一美人,所以很多純欣賞美貌的路人便認為這兩人應該搭成一對。
  
  江楓的某位朋友,曾拿這件事來取笑江楓,剛好就讓燕南天聽了個正著,所以他才知道這位江湖第一美人。
  
  據說這位江湖第一美人馮仙仙,出身一個江湖小門派,在極短的時間壓下玉娘子張三娘成為了江湖第一美人。
  
  馮仙仙嬌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這名字有什麼問題呢。”
  
  她偷偷瞅了一眼燕南天,眉目顧盼生輝,楚楚動人,可惜燕南天完全沒有接收到,他搖了搖頭,吐出三個字:“沒問題。”
  
  馮仙仙不以為意,繼續與燕南天攀談。
  
  到了後面,邀月都忍不住了,對馮仙仙說:“馮姑娘,萍水相逢,不如就此分道,我和南天還有要事在身,恕不遠送了!”
  
  馮仙仙立刻紅了眼眶,“邀月姐姐,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我真的只是仰慕燕大哥而已。”
  
  邀月眼中劃過一絲不耐,她剛想開口喊馮仙仙走,就被江雪寒給攔住了。
  
  江雪寒笑瞇瞇的問道:“小姑娘的意思是想跟著我們一起走?”
  
  馮仙仙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小聲的說道:“我一個孤身女子上路,實在是不安全。若是方才的事情重演,那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神色黯然,微微低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極是惹人憐愛,可惜在場眾人皆無欣賞之意,燕南天更是平平的說道:“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讓馮仙仙一番心思全都白費。
  
  不過馮仙仙很沈得住氣,哪怕這樣被燕南天下面子,她都依然能維持著春風般的笑容與燕南天尬聊,尬聊到要不是江雪寒拉住邀月,邀月早就出手的地步,可見這姑娘的厲害!
  
  “師叔,你拉住我做什麼?我看那女人根本就是不懷好意。”邀月顯然非常的不悅。
  
  江雪寒白了她一眼,說:“我當然知道她不懷好意,但她頂多算是一顆小棋子,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利用這顆小棋子來釣出幕後之人!”
  
  邀月不傻,只是她關心則亂。
  
  “只是……”江雪寒有些奇怪,“若是意在移花宮,為何剛才對著青月故作可憐?若是意在我夫婦二人,此時又為何對著燕南天大獻殷勤?”
  
  江雪寒對於這一點著實不解,這姑娘目標轉變之快讓她頗有些摸不著頭腦,她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來者不善。
  
  “她認錯人了。”楊青月為她解惑。
  
  江雪寒很驚訝,“這你都知道?”
  
  楊青月淡定點了點頭,說:“我註意到,邀月提到燕南天的時候,她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錯愕。”
  
  江雪寒朝他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了我的青月!”
  
  楊青月嘴角微微勾起。
  
  江雪寒托著下巴,“這樣看來,她是把我和青月誤當作了燕南天和邀月,難怪難怪。”
  
  邀月皺眉,“她盯著我和南天做什麼?”
  
  楊青月給出看法,“恐怕是想挑撥離間。”
  
  江雪寒冷笑,“我看這事兒肯定又跟沙曼脫不開幹系。”
  
  三人商量了一些,決定按兵不動,倒要看看這個馮仙仙有什麼陰謀。
  
  這一按兵不動就按到了江府。
  
  江府,江楓見了燕南天很高興,“大哥,你來了。”
  
  燕南天見到江楓也很開心,不過他還記得正事,“二弟,我把江琴給你帶過來了。”他把昏迷不醒的江琴遞了過去。
  
  江楓看著昏迷不醒的江琴不以為意,只隨意的吩咐了一聲老管家,讓老管家把江琴帶下去審問。
  
  江雪寒對江楓的粗神經都無語了,這江琴好歹是害得你差點身隕的兇手,能不能稍微上點心?更不要說這府裏還有一個敵我不明的花月奴在。
  
  江雪寒都懷疑,這江琴到了江府,是不是就跟回了大本營一般,如魚得水的很,這樣想著,江雪寒就覺得江琴很不必要現在就醒來,還是讓他繼續昏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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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在電視劇中,若有一男子欲對女子行不軌之事,我們首先要確定此女子在電視劇中的地位,按照一般套路,如果是女主,那麼此男一定會啰啰嗦嗦磨蹭到有男主或是男二相救,若是女配,那她就只能自求多福了。縱觀我看過的電視劇,只有兩個女主特別的不套路(到現在還就記得的),一個就是小龍女,一個就是苗若蘭。

192、移花接木(十)
  江楓完全體沒有體會到江雪寒復雜的心思, 他笑著對燕南天說:“大哥, 月奴不日將生產, 你馬上要做伯父了。”
  
  看得出,江楓是極為高興的。
  
  跟他一樣高興的是燕南天,他拍了拍江楓的肩膀,難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二弟, 恭喜你。”
  
  兩人寒暄了一陣以後,江楓才註意到馮仙仙, 他疑惑的問燕南天:“大哥, 這位是?”
  
  江雪寒楊青月邀月, 這三人他都認識, 唯獨這位陌生的姑娘他從未見過。
  
  馮仙仙見了江楓,先是楞了一下,而後雙頰染上了紅暈,她含羞帶怯的說:“我是馮仙仙。”
  
  “馮仙仙?江湖第一美人?”江楓挺驚訝的, 他主要是驚訝自己大哥怎麼和江湖第一美人扯上了關系, 而且看大哥的樣子,也不是和移花宮宮主鬧掰了啊!
  
  馮仙仙偷偷擡眸看他,“玉郎聽過我的名字?”
  
  江楓爽朗道:“早有耳聞。”
  
  馮仙仙抿嘴笑, “讓玉郎見笑了。”
  
  江楓搖頭, “怎麼會呢?馮姑娘確實無愧江湖第一美人的稱號。”
  
  馮仙仙很驚喜,“玉郎當真是這樣認為的?”
  
  江楓點點頭。
  
  馮仙仙嫣然而笑。
  
  江雪寒撞了撞楊青月,問他:“我怎麼覺得情況有點不太對呢?”
  
  這姑娘轉換目標要不要轉換的這麼快?從楊青月到燕南天到江楓,她現在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楊青月說:“靜觀其變!”
  
  江雪寒點點頭, 道:“不過看江楓的樣子,不似是對馮仙仙動了心。”
  
  別看江楓交友廣闊,性格爽朗,其實人還是蠻專一的
  
  就在江楓和馮仙仙交談的時候,花月奴來了。
  
  江楓見了花月奴就顧不上與馮仙仙攀談,他主動的迎過去扶住花月奴,說:“月奴,你怎麼來了?”
  
  花月奴溫柔的一笑,道:“大哥來了,我自然要出來看看。”
  
  花月奴對燕南天沒什麼觀感,但是見了邀月卻是一哆嗦。
  
  邀月看在燕南天的面子上沒有追究花月奴和江楓私奔的事情,不過這不代表著她喜歡花月奴,所以她對花月奴也就是淡淡。
  
  然而哪怕是淡淡,花月奴都嚇得夠嗆,讓江楓和燕南天很無奈。
  
  倒是江雪寒敏銳的註意到,花月奴不止見到邀月的時候嚇得夠嗆,她見到馮仙仙的時候,瞳孔也是一縮,更有甚者,馮仙仙見到花月奴的時候,嘴邊不自覺的勾勒起一抹笑容。
  
  江雪寒傳音楊青月:“我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點問題。”
  
  楊青月思忖了一下,回復她:“我們夜裏來看看。”
  
  江雪寒點了點頭。
  
  到了夜裏,兩人悄無聲息的摸到了馮仙仙房間的窗戶下面。
  
  不知道等了多久,才聽見一聲輕微的“吱呀”聲,馮仙仙的房門被推開了。
  
  江雪寒看了看月色,推斷現在大概是在半夜時分。
  
  “你來了。”這是馮仙仙的聲音。
  
  “嗯!”這是花月奴的聲音,幽幽的好似還帶著那麼一絲不情願。
  
  這點不情願不止江雪寒和楊青月聽出來,馮仙仙也聽出了。
  
  “怎麼?看你的樣子?好似很不情願?”馮仙仙話裏帶刺,與白天楚楚嬌柔的模樣截然相反。
  
  花月奴頓了頓,說:“我怎麼敢?”
  
  可能是怕馮仙仙繼續責問,她緊接著問道:“教主有什麼吩咐?”
  
  馮仙仙說:“教主讓你全力配合我。”
  
  花月奴問:“怎麼配合?”
  
  馮仙仙說:“我讓你怎麼配合你就怎麼配合。”
  
  花月奴幽幽一嘆,道:“我知道了。”
  
  馮仙仙冷笑:“我聽你這語氣,好似心裏很有些怨氣,需不需要我幫你轉達給教主?”
  
  花月奴沈默了半響,才道:“我怎敢有怨言?都聽教主的吩咐。”
  
  馮仙仙冷哼:“你識趣編號。”
  
  話不投機半句多,顯然馮仙仙和花月奴便是如此。
  
  花月奴道:“我先走了,有事你再傳信我。”
  
  馮仙仙也不挽留,只輕輕的“嗯”了一聲。
  
  江雪寒見狀,和楊青月打了一個手勢,兩人在花月奴出來之前悄無聲息的就走了。
  
  回到自己房間,江雪寒對楊青月說:“看來馮仙仙和花月奴都是曼殊沙華的人,只是不知道馮仙仙糾纏燕南天究竟目的何在?”
  
  至於她們口中的那個教主,應當就是沙曼了。
  
  楊青月拍了拍她的手,說:“莫急,狐貍總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江雪寒很郁悶,“若非怕那神秘女修發現,我們何必如此麻煩?”
  
  直接上手搜魂,或者采取其他特殊手段都比如今這樣默默等待來得強,可如今有那神秘女修橫亙在前,他們不得不加倍小心。
  
  楊青月笑道:“其實這樣也算是一種修煉。”
  
  這件事情告誡他們,永遠不要恃強亂為,因為強中自有強中手。
  
  江雪寒一想也是,心中就平復了下來。
  
  言歸正傳,話說馮仙仙在花月奴的幫助下偶遇燕南天的次數直線上升,偏她這個人很有些能耐,即使燕南天沈默寡言,她也照舊能說出一朵花來。
  
  眼看著邀月就要按捺不住了,江雪寒對楊青月說:“不行,我們不能一味跟著他們的步子走,這樣太被動了。”
  
  楊青月道:“我心中有數。”
  
  江雪寒聽他這意思就知道他早有安排,她好奇的詢問:“你有什麼計劃?”
  
  楊青月說:“附耳過來。”
  
  江雪寒便附耳過去聽,聽罷,她對著楊青月道:“你真是太腹黑了!”
  
  楊青月挑眉,“不若我今夜讓夫人見識一下,何謂真正的腹黑?”
  
  一夜不好眠,第二天居然也能神清氣爽,也虧得這兩夫妻不是普通人。
  
  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我們如今只說在楊青月的運作下,花月奴和馮仙仙迅速的鬧掰了。
  
  又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裏,花月奴走進了馮仙仙的房間,這一次兩人的氣氛十分的劍拔弩張。
  
  “你讓我配合你,就是這樣的配合嗎?”花月奴顯然很生氣。
  
  可惜她的怒氣在馮仙仙這裏一點震懾作用都沒有,“怎麼?你很有意見?”
  
  花月奴說:“我當然有意見!”
  
  馮仙仙冷哼一聲道:“有意見又如何?你莫非還敢質疑教主的決定?”
  
  “你……”花月奴氣的“嗖”的站起來,“馮仙仙,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教主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麼?她分明是讓你去勾引燕南天,不是讓你來招惹我的楓郎!”
  
  馮仙仙冷笑,“你的楓郎?你的臉可真大,你有這種資格嗎?”
  
  花月奴理直氣壯:“我是楓郎的妻子,我當然有這種資格!”
  
  “妻子?”馮仙仙嗤笑,“無媒茍合,你頂多算是一個通房,不要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花月奴指著馮仙仙,說不出話。
  
  可能是她自己也心虛吧,她這些日子呆在江府裏可謂是名不正言不順,說她是夫人,她沒有婚書,說她是妾室,她的來歷又根本說不明白,在府裏的地位其實很尷尬,尤其是江府外更有無數女俠覬覦著江楓,這讓花月奴是心力憔悴。
  
  馮仙仙淡定的坐在那裏,說:“花月奴,我勸你少管我的事情,我接近江楓自有我的目的。”
  
  花月奴壓根不信,她說:“除了覬覦楓郎,你還能有什麼目的?”
  
  “那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馮仙仙放下茶杯,冷冷的說道:“天色不晚了,你也該走了,若是歇息不好,小心你肚子裏的孩子不保!”
  
  花月奴咬咬牙,走了。
  
  她走了,江雪寒和楊青月自然不會久留。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花月奴這戰鬥力不行啊!”
  
  她還以為能從邀月虎口奪食的花月奴有多厲害呢,結果對上馮仙仙那簡直是被殺得啞口無言!
  
  楊青月說:“她自有她的手段,你且看著吧。”
  
  江雪寒轉頭看他,說:“要我說,手段最厲害的就是你楊青月,一個美男計就讓她們徹底鬧掰!”
  
  楊青月很淡定,“要我說,最厲害的應當是江楓,畢竟這美男計的主角可是他。”
  
  馮仙仙對燕南天施展美人計,楊青月就用美男計對付她。
  
  他讓燕南天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拉上江楓,於是馮仙仙在偶遇燕南天的同時也會偶遇江楓。
  
  相比不茍言笑沈默寡言全靠氣質支撐顏值且還有些不解風情的燕南天,顯然是既有顏值又有氣質且饒有風趣的江楓更討人喜歡,馮仙仙不免就有些把重心偏到江楓的身上。
  
  花月奴幾次見到江楓與馮仙仙相談甚歡,心中自然不滿。
  
  馮仙仙見花月奴這麼個楊楊不如她的人站到江楓身邊,心中又何嘗滿意?
  
  楊青月一個美男計,就讓花月奴和馮仙仙決裂,也是很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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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燕南天的風格可能只有邀月欣賞的來,所以別擔心有人會跟她搶,就是原著中也只聽說過玉娘子仰慕燕南天~

193、移花接木(十一)
  “這還不算, 我們且盯著花月奴, 說不得會有什麼驚喜。”這才是楊青月的真正打算。
  
  江雪寒點了點頭。
  
  兩人便暗中盯住花月奴, 果然發現不幾日以後,她身邊的丫鬟悄悄摸摸跟後院一個掃洗的丫鬟接上了頭,後院丫鬟又跟竈臺的媽媽說了幾句話,竈臺媽媽瞅著空去尋了看門的大小子, 看門的大小子就出了府,去了江府臨近街上的一個胭脂鋪子買胭脂。
  
  不過胭脂鋪的老板很謹慎, 她得了消息沒有立刻發出去, 而是等了一陣子才發了一個信鴿。
  
  江雪寒曾看過信鴿腳上的紙條, 上面的內容她一個字都看不懂, 反倒是楊青月看了以後說:“這是暗語。”
  
  江雪寒問他:“可能破解?”
  
  楊青月說:“可以破解,但所費時間長,完全不必要。”
  
  以花月奴的性格來說,能讓她急急忙忙惶恐不安以致於要給曼殊沙華傳信的也就是江楓的事情了。
  
  “我們只要靜觀其變即可。”楊青月對江雪寒說。
  
  江雪寒便等著這“變”的到來, 而這“變”來的也不算太晚。
  
  大約在幾日後一個平常的夜裏, 一群黑衣蒙面人帶著一個大腹便便的女子,悄無聲息的進入了花月奴的房間,而花月奴看見他們一點都不驚訝。
  
  大腹便便的女子和花月奴長得一模一樣, 她自覺主動的躺在花月奴的床上, 而花月奴則跟著那群黑衣蒙面人悄悄離開了江府。
  
  在黑衣蒙面人的帶領之下,花月奴來到了一個平坦的曠野之上,那裏站著一男一女。
  
  “你找我何事?”那女子轉過頭來,露出一張平凡至極的面孔。
  
  花月奴看慣了這張面孔, 並不覺得如何失望,反而畢恭畢敬,不過畢恭畢敬歸畢恭畢敬,這不妨礙她當著教主的面告馮仙仙的小黑狀。
  
  教主蹙眉,“你急匆匆找我便是為了這等小事?”
  
  花月奴錯愕:“這難道不重要嗎?”
  
  教主道,“當然……”
  
  “當然重要!”教主身邊那個男子打斷她說,“沒有什麼能比把燕南天打下去更重要的了。”
  
  他問花月奴:“馮仙仙那邊進展的如何了?”
  
  花月奴說:“毫無進展!”
  
  “廢物。”男子怒拍輪椅。
  
  原來這個男子是坐在輪椅上的。
  
  教主對輪椅男說:“仙仙是我的人。”
  
  輪椅男嗤笑,“你的人?你的人又如何?你的人若是不能幫我成事,我可不會客氣!要知道,若非你當初信誓坦坦對我說你能拆散邀月和燕南天,否則我是不會同意與你結盟的。”
  
  教主有些氣悶,如果不是她在移花宮的勢力慘遭清洗,她又何必受這種氣?
  
  “魏無牙,原來是你!”
  
  正當輪椅男和教主內訌的時候,有五個人遠遠的飛了過來。
  
  輪椅男,也就是魏無牙見到邀月,大喜:“邀月,你是來看我的嗎?”
  
  燕南天臉色一黑,上前兩步,擋住了魏無牙看向邀月的炙熱目光。
  
  魏無牙看到燕南天臉色很差,“燕南天,你怎麼配和邀月在一起?識相的就立馬滾開。”
  
  燕南天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魏無牙——他既不滾也要和邀月在一起。
  
  邀月看著燕南天堅實的後背,眼中滿是柔情。
  
  魏無牙看著柔情蜜意的燕南天和邀月,心中滿滿都是妒恨,他不甘的問道:“邀月,你怎麼能和燕南天在一起?燕南天給不了你幸福。”
  
  邀月和魏無牙不熟,也懶得搭理他,可她這樣愛答不理的態度卻讓魏無牙更加癲狂。
  
  另一邊,江雪寒楊青月和教主之間的氣氛也是劍拔弩張。
  
  江雪寒微笑,“沙曼,好久不見。”
  
  沙曼恨得直咬牙,“為什麼總時要盯著我不放?”
  
  江雪寒語笑嫣然,“因為喜歡。”
  
  其實是想搞清楚神秘女修的目的和本領,不過她們是敵人,她會告訴沙曼實話才怪!
  
  沙曼冷笑,“好好好,既然你們不肯放過我,那大家就同歸於盡好了。”
  
  江雪寒問她:“你憑什麼以為能跟我們同歸於盡?”
  
  她承認沙曼很厲害,尤其在算計人心、洗腦和籌謀方面,但若論武功,沙曼就不是差的遠的問題了,而是根本就沒有起步的問題。
  
  沙曼自己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弱處,但她認為,她的智慧足以彌補這一弱點,於是她對魏無牙說:“魏無牙,只要燕南天死了,邀月就是你的了。”
  
  魏無牙還沒來得及自我想象一下,就被邀月戳破了夢境,邀月說:“癡人說夢!”
  
  就是燕南天死了,邀月也不會喜歡魏無牙。
  
  可惜魏無牙不懂,或者說他不想懂,他若是連點念想都沒有,恐怕就要發瘋了,所以他充耳不聞邀月的諷刺,直撲燕南天而去。
  
  燕南天是江湖第一大俠,武功自然不是蓋的,不過魏無牙身為十二星相之首,也有其獨到之處,兩人一時之間打的是不分上下。
  
  魏無牙被燕南天纏住了,江雪寒自然就能騰出手來對付沙曼。
  
  沙曼怎肯束手就擒,她目光看向花月奴,花月奴便畏畏縮縮猶猶豫豫的扶著肚子走了出來。
  
  江雪寒就奇了怪了,“這曼殊沙華究竟有什麼樣的魅力值得花月奴這樣死心塌地?她最愛的不是江楓嗎?”
  
  這一次抓賊拿臟,江楓也跟來了,可是哪怕見到了江楓,花月奴也依舊沒有任何悔改的意思,當真是讓江雪寒奇怪,當初花月奴為了江楓寧可舍棄肚子裏孩子去死,如今眼見著江楓都生氣了,花月奴卻依然不肯放棄沙曼,這難道就是真愛嗎?
  
  “花月奴或是有把柄落到了沙曼的手中。”楊青月說。
  
  相比什麼真愛不真愛的,他更相信是沙曼握住了花月奴的把柄,而且這個把柄很有可能影響她和江楓的關系,所以花月奴才寧願惹怒江楓也要維護沙曼。
  
  沙曼看著花月奴扶著肚子與江雪寒楊青月江楓三人對峙,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暗芒,她可能以為有了花月奴,江雪寒和楊青月就奈何不了她了,又或者說,她其實除了依靠花月奴以外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可惜她低估了江雪寒。
  
  江雪寒廣袖一伸,長綢一甩,輕飄飄的卷住花月奴拋到江楓懷裏,當然,過程是輕柔的,畢竟花月奴是個孕婦。
  
  沒有了花月奴做屏障,沙曼就是剝了殼的烏龜,江雪寒也不跟她廢話,甩出長綢,打算直接把她拿下,只是未等長綢靠近,一道白影一閃而過,江雪寒的長綢落了空,現場的沙曼也不見了蹤影。
  
  江雪寒神色凝重的看向楊青月,道:“是她。”
  
  是那個神秘的女修,她又出手了。
  
  她曾和楊青月商討過,覺得若是有那神秘女修在,沙曼不可能落得如今的下場,所以他們猜測那個女修在救了沙曼以後,可能就離開了,然而事實證明,他們的猜測是錯誤的,神秘女修不止沒有走,反而又救了沙曼一命。
  
  江雪寒嘆氣,“她打又不打,只管救人,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楊青月卻道,“她只管救人,就說明她和沙曼的交情沒到那個份上,於我們而言倒是好事一樁。”
  
  江雪寒被他安撫了一番,心情也平復了下來,她說:“我們去看看燕南天那邊如何了。”
  
  她本意是想去幫一幫燕南天,結果卻發現,燕南天根本不需要他們的幫助,因為他已經有了邀月的幫助了。
  
  如果單是燕南天和魏無牙,那自是不相上下,可是再加上一個邀月,魏無牙就不是對手了,這兩人很快就把魏無牙拿下了。
  
  魏無牙也不求饒,只癡癡的看向邀月,讓邀月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邀月問他:“你和那沙曼到底有何陰謀?”
  
  魏無牙毫不隱瞞,“她說有辦法讓你和燕南天分開,我應承她為她奪回移花宮。”
  
  邀月說:“如此說來,那馮仙仙是她的人?”
  
  魏無牙點頭,“她說,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那馮仙仙是天下第一美人,燕南天定然抵擋不住馮仙仙的魅力。”
  
  燕南天:……
  
  他手往魏無牙脖子上一敲,魏無牙當即暈了過去。
  
  他問邀月:“魏無牙如何處理?”
  
  邀月看向江雪寒,江雪寒想了想,說:“交給你師傅吧。”
  
  自己處理太麻煩了,還是把包袱扔給昭羲吧,以上是懶人江雪寒的想法。
  
  “至於她……”江雪寒看向花月奴,說:“就讓江楓處理吧。”
  
  燕南天和邀月俱是無言,算是默認。
  
  邀月問江雪寒:“師叔,那沙曼可抓到了嗎?”
  
  江雪寒搖了搖頭,她說:“沒有,所以我們打算去其他地方找一找了。”
  
  燕南天問:“不知前輩欲往何處?”
  
  江雪寒表示:“不知道,走到哪兒算哪兒吧!”
  
  燕南天又問:“不知前輩可能為晚輩師弟捎一個口信?前輩無需特意尋找,只要在遇到他的時候告訴他即可。”
  
  邀月補充:“這口信他也不是只告訴了師叔一人。”
  
  意思就是,燕南天根本是在廣撒網。
  
  好在江雪寒也不在意,問他:“你要帶什麼口信?你師弟姓何名何?”
  
  燕南天道:“根據他的性格,他的化名當是楚留香無疑了,前輩若是見到他,煩請告訴他,師傅金口玉言,讓他死在外面不要回來了。”
  
  江雪寒:……
  
  燕南天不知江雪寒內心無語,還恭敬的送了一份謝禮,那是一份失傳已久的琴譜,價值不菲,關鍵是比較合江雪寒和楊青月的意,所以江雪寒決定,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就是楚留香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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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算算,大概再有兩個故事就要完結了哦~大家有沒有想知道的番外,速速報來~還有,對於某然接下來要開的文有什麼他提議?

194、番外
  十月懷胎, 花月奴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可惜這對雙胞胎自出生之日起就註定要分離, 因為江楓無法忍受花月奴算計燕南天。
  
  花月奴包庇江琴,江楓可以無視;花月奴算計移花宮,江楓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花月奴要算計燕南天,江楓卻絕對不允許。
  
  無論花月奴如何哭求如何訴苦, 江楓都是郎心似鐵。
  
  在兩個孩子滿月以後,江楓給了花月奴一筆錢, 讓她帶著小兒子離開了江府。
  
  盡管花月奴碰觸了江楓的底線, 但是江楓對於這個曾經愛過的女人依舊有著三分心軟, 所以他允許花月奴帶走了小兒子, 希望可以稍稍慰藉她失去一個兒子的痛苦。
  
  可惜對於花月奴而言,最大的痛苦不是失去了大兒子,而是失去了江楓,最大的慰藉也不是擁有小兒子, 而是小兒子酷似江楓, 讓她可以聊以慰藉。
  
  當然,這是後來,最開始的時候花月奴是不願意離開的, 甚至她以死相逼, 然而這些都無法改變江楓的心意,江楓親自安排人把她們送回了花月奴的故鄉。
  
  花月奴一覺醒來,人已在千裏之外,她哭過鬧過瘋癲過, 可是全都被江楓安排在她身邊的江嬤嬤鎮壓了下來,甚至她鬧得最厲害的時候,連自己小兒子的面都見不到。
  
  花月奴很怕見不到自己的小兒子,因為她唯一能汲取慰藉的就是小兒子那張酷似江楓的臉。自那以後,她不敢再鬧了,安安分分的看著小兒子長大,從小兒子的臉上看江楓的影子。
  
  花月奴為小兒子取名江漁,江楓漁火對愁眠的漁,不過大家都喜歡叫他小魚兒,小魚兒本人也覺得這樣叫更親切一些。
  
  花月奴和小魚兒在故鄉的生活並不輕松,因為花月奴有一對極品父母。
  
  當初花父花母重男輕女想要溺死花月奴,虧得昭羲看不過去才把她救了下來,可等到花月奴長大以後尋根溯源,花父花母卻哭訴是昭羲強行帶走了花月奴。
  
  他們說,若不是昭羲,花月奴就能過上有父有母受人疼愛的日子,而非是在移花宮裏為奴為婢。
  
  這些的鬼話,花月奴竟然也信了,她甚至在心裏埋怨,為什麼昭羲要把她帶走?若不是昭羲,她何必要看邀月的臉色?
  
  花月奴曾想過回花家和父母團圓,但花父花母卻勸她說,那女子那般厲害,若是她回來了,說不定會報復她,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花月奴默認了花父花母的建議,她沒有告訴花父花母,移花宮多得是離開和父母團聚的女子,昭羲根本不放在在心上,可能是因為她潛意識也不想回到貧窮的花家。她在花家雖然是主人,卻是窮人家的女兒;她在移花宮雖是婢女,卻是副小姐一般的婢女。
  
  於是就這樣,花月奴貪戀著移花宮的富貴,卻憎惡著移花宮的主人,她借著移花宮的名義為父母兄弟安排輕松的工作,等到她離開移花宮以後,又有江家為花家父母兄弟撐腰,總而言之,一家人是其樂融融。
  
  可是等到花月奴同時失去了移花宮和江家的庇護以後,花家父母就開始露醜惡的嘴臉。
  
  他們借助各種名義從花月奴手裏拿錢,花月奴手裏一大筆江楓給的撫養費在短時間就被花家揮霍的精光,若非江嬤嬤死死攢著最後一點,恐怕小魚兒和花月奴就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等到小魚兒稍稍長大以後,與花家的對抗主力就從江嬤嬤變成了小魚兒。花月奴雖然知道了花家父母的真面目,可卻總也是拒絕不了他們,讓小魚兒氣的直跳腳。
  
  “娘,您怎麼又給他們錢了,我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小魚兒很不高興。
  
  花月奴說,“別胡說,他們總歸是娘的父母。”
  
  她若是連父母都失去了,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又有什麼意義?難道讓她承認,她為了一對只想吸她血父母的放棄了真正對她好的移花宮嗎?
  
  小魚兒冷哼一聲道:“您願意給就給吧。”
  
  反正他總有辦法讓花家舅舅們吐出來。
  
  花家外婆外公總來他娘這裏打秋風不就是為了花家舅舅們嗎?他就讓他們怎麼吃的就怎麼吐出來。
  
  這些年下來,小魚兒也總結出來了鬥爭經驗。
  
  她娘是鐵了心要補貼娘家,那他就只能從花家找補。偏生花家就是一個記吃不記打的,哪怕每次都被小魚兒整的要把吃下去的吐出來,他們也一定要先嘗嘗味道再吐出來,也是奇葩了。
  
  不過托花家鬥智鬥勇的福,小魚兒成長為一代鬥極品高手。
  
  另一邊,小魚兒的同胞兄弟江無缺也在按部就班的成長。
  
  江無缺的名字得自邀月之口,當年江無缺出生後不久,江楓就請了自己最為敬重的大哥燕南天為大兒取名,燕南天思忖許久都未有所得,最後邀月說:“不如就叫無缺,完美無缺。”
  
  燕南天自己想不出更好的,便問江楓:“二弟,你怎麼看?”
  
  江楓看看邀月,訕訕的說道:“挺好的。”
  
  邀月對江楓一向不假辭色,給江楓壓力很大,他就沒怎麼敢反對,當然,這個名字也確實沒有不好的地方,自此,江家大郎的名字就定了下來,叫做江無缺。
  
  江無缺和小魚兒不同,江無缺從小在正統的公子教育之下長大,所以他長大以後是一個翩翩公子,一個比江楓還受歡迎的世家公子,而小魚兒則不然,他從小在和極品的鬥爭中長大,所以他個性古靈精怪且靈活多變。
  
  在江無缺及冠那天,他從江楓的口中得知了他親生兄弟和親生母親的存在。
  
  江楓對江無缺說:“你年紀也到了,自己出去江湖上找你的妻子吧,我是不會為你安排婚事的。”
  
  雖然他自己找的花月奴最後以悲劇收場,但這並不妨礙他做一個開明的父親。
  
  江無缺:……我的父親一向不靠譜系列。
  
  總而言之,江無缺被江楓踢出了江府,但是他一點都不著急,因為他的個性就是如此的溫吞。
  
  他思考了片刻,就決定去尋找自己素未謀面的母親和弟弟。
  
  途經移花宮的時候,他還不忘去拜訪自己的妹妹青辰。
  
  青辰,全名燕青辰,是燕南天和邀月的女兒,邀月的師傅昭羲和妹妹憐星都很喜歡她,有意把她培養成下一代的移花宮宮主,然而青辰本人並沒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當江無缺來找她的時候,她竟然趁機跟著江無缺一起溜了。
  
  江無缺看著身旁的燕青辰,思忖了一下說道:“大伯母會打死我的。”
  
  燕青辰笑嘻嘻的說:“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江無缺:……
  
  江無缺很無奈,但是江無缺也沒有辦法,這個妹妹天分很高,據說很難練的明玉功在她的手裏根本不是問題,所以他打不過她,也所以江無缺不得不帶著燕青辰一起踏上了尋親之旅。
  
  不提他們是如何既不辛苦也不跋涉的找到了花月奴和江漁,只說花月奴見到江無缺那叫一個激動。
  
  相比長歪了的江漁,江無缺顯然更像江楓,所以她見到江無缺的第一句話就是“像,太像了。”
  
  江無缺早就從江楓、燕南天、邀月和憐星等人的嘴中得知了花月奴的事情,雖然江楓和燕南天遮遮掩掩,但是邀月和憐星可完全沒有為花月奴隱瞞的意思,所以江無缺並不驚訝。
  
  他驚訝的是他的同胞兄弟江漁,雖然他們性格不同、成長過程不同,但是當他們看到彼此的那一刻,他們卻能感覺到他們之間那股剪不斷的聯系。
  
  “你……”
  
  “你……”
  
  他們同時開口。
  
  “你們真不愧是親兄弟!”燕青辰也覺得很有意思。
  
  “缺兒,這位姑娘是?”花月奴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燕青辰,可能是把燕青辰當成江無缺的媳婦了。
  
  燕青辰沒心沒肺的說道:“我是江無缺的妹妹。”
  
  “妹妹!”花月奴捂著胸口後退,“楓郎他?他娶妻了?”
  
  她眼淚說流就流,哭的那叫一個稀裏嘩啦,可惜她已過青春年華,哭的並不如何好看。
  
  江無缺剛想解釋,便聽江漁無所謂的說道:“任她哭一會兒就好了。”
  
  這些年下來,他早就摸透他娘的個性。
  
  江無缺聽了這話,並沒有責怪江漁不孝,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辛苦你了。”
  
  江漁很驚訝,“你不怪我?”
  
  江無缺指了指自己的心:“我們是同胞兄弟,我能感受到的。”
  
  江漁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仿佛也能感覺到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情緒。
  
  江無缺和江漁兩人只顧兄弟情深,最後還得燕青辰自己來解釋,她說:“我爹是燕南天,我娘是邀月,江楓是我小叔叔!”
  
  花月奴聽到這話確實不哭了,因為她已經嚇呆了,她雖然早已離開移花宮,但她心中對邀月的恐懼卻從未消除。
  
  燕青辰看著恐懼的花月奴,朝著江無缺抖了抖肩膀,說:“我是無辜的。”
  
  江無缺深沈的說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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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月星辰,這就是移花宮的師徒三代組合~
P.S.解釋一下,就是說其實花月奴沒有表面上那麼溫柔純真,她加入曼殊沙華也不是無意什麼都不知道,相反,她恰恰是因為對移花宮不滿才加入了額曼殊沙華,至於原因你們也看到了。她怕江楓知道實情以後,會認為她表裏不一,所以一直死死瞞著,偏偏沙曼拿著她這個把柄,她就不得不聽從沙曼的指揮。她的內心os應該是這樣的,寧願江楓生氣一點也不能讓江楓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堅定要維護自己在江楓心中的真善美形象,而且江楓一直以來的縱容也讓她以為她可以被原諒,結果就踩中了地雷,她完全沒有想到燕南天在江楓心中的地位那麼重!

195、踏月留香(一)
  黃沙漫天, 烈日炎炎, 一對駱駝以穩而快的步伐在沙漠中行走。
  
  只是走到一半, 坐在駱駝隊伍中間的那個青年突然喊了停,“等一等。”
  
  青年身後一個滿臉胡茬子的青年說道:“老臭蟲,你又幹什麼?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在逃命呢!”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完不以為意,他下了駱駝, 在漫漫沙堆之中一陣搗鼓,竟然當真讓他搗鼓出一個貌美年輕的姑娘。
  
  胡茬子青年大喊道:“這是什麼?”
  
  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道:“顯然, 這是一個姑娘。”
  
  胡茬子青年說:“我當然知道, 我只是奇怪, 老臭蟲是怎麼知道這下面埋著一個姑娘的?”
  
  被稱之為老臭蟲的青年很淡定的說:“我感覺到的。”
  
  胡茬子青年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說:“當然是假的, 這姑娘的的手剛才露在了外面。”
  
  胡茬子青年說:“也可能是屍體啊!”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說:“我看見她的手動了。”
  
  胡茬子青年:……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拍了拍那姑娘的臉,輕聲問道:“姑娘姑娘,醒醒。”
  
  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說:“我看不如把這姑娘放在駱駝上一起帶出去。”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同意了,他知道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在擔心些什麼, 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漫天黃沙瘋狂卷起,駱駝隊伍裏的三個青年均是臉色大變。
  
  “她來了。”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說道。
  
  胡茬子青年和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嚴陣以待。
  
  一個美麗到極致的女子裊裊的從黃沙之中走出來,可這三個青年卻完全沒有欣賞美色的意思, 因為這個美人有毒, 因為她是大沙漠裏的女魔頭石觀音。
  
  石觀音笑意盈盈:“怎麼這麼著急走啊?”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打著哈哈,“再不走,我怕我們就要沈迷在夫人的美色之中不可自拔了。”
  
  石觀音依舊笑,“那就留下來吧, 我很喜歡你們三個,尤其是你,楚留香。”
  
  楚留香苦笑,“可我們不想留下來。”
  
  石觀音不以為意,“很多男子都是這樣跟我說的,可是到了最後他們卻哭著喊著要留下來。”
  
  楚留香身上一寒,知道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了。
  
  正當此時,那個昏迷的女子幽幽的醒了過來。她戴著帷帽,讓人看不清容貌,但顯然她是認識石觀音的,因為她見到石觀音,呢喃了一句“石觀音?”
  
  石觀音也不在意她是否認識自己,反正這個女子馬上也要死了。
  
  那女子卻掙紮從袖中拿出了一樣東西。
  
  “這是……”
  
  石觀音狐疑的打量著那東西,發現那竟是一面鏡子,準確是來說,是一面精確度非常高的鏡子。
  
  在這個年代,所謂的鏡子大多數只能模模糊糊照出人的容貌,可這女子手中的鏡子卻不同,它可以清晰的照出人的模樣。
  
  石觀音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些陶醉,她是那麼的美,美的令人窒息,她一直致力於維持這種美,因為十四郎最愛她的這張臉。
  
  正在石觀音陶醉於鏡中自己的時候,那女子竟然手狠狠的往鏡子上一敲,那面十分清晰的鏡子立刻碎成了一片片。
  
  隨著鏡子的碎裂,石觀音大喊一聲“不”,然後她的容貌竟然開始逐漸衰老。
  
  “師傅!”
  
  石觀音身後突然竄出來一個女弟子,她慌忙把一個小鏡子塞到石觀音的手中。
  
  小鏡子雖然不太清晰,但是它的到來卻成功緩解了石觀音容貌的衰敗。
  
  “記你一功!”石觀音對那女弟子說道。
  
  女弟子不敢居功,她說:“都是無眉師姐的功勞。”
  
  石觀音挑挑眉,“是嗎?”
  
  女弟子不敢說話,楚留香幾人更是嚴陣以待,可是石觀音居然輕飄飄的放過了他們,自顧自和那女弟子走了。
  
  說起來,楚留香和胡鐵花都是不敢相信的。
  
  埋在黃沙裏那女子咳了兩聲,說:“你們以為剛才那遭真的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楚留香和胡鐵花恍然大悟。
  
  相比楚留香和胡鐵花的劫後余生,姬冰雁顯得更理性一些,石觀音固然厲害,但能知道石觀音弱點的人也不簡單,所以他非常謹慎小心的打量著這女子,意圖從她的身上找出一些線索來。
  
  楚留香就沒有姬冰雁那麼深沈,他直接就問:“敢問姑娘閨名?”
  
  女子道:“江雪寒。”
  
  楚留香脫口而出:“獨釣寒江雪的江雪寒?”他不知從哪裏抽出一把扇子,一邊搖一邊贊嘆:“真是一個好名字。”
  
  江雪寒感慨的說道:“不愧是楚留香,就是會討女孩子歡心。”上一個得到她這般評價的人是陸小鳳。
  
  不過說起來陸小鳳和楚留香確實有相似之處——他們都是浪子,且是那種比較招人喜歡的浪子。
  
  面對招人喜歡的浪子盜帥,江雪寒只道:“楚留香,有人托我給你帶一句話。”
  
  “什麼話?”楚留香追問。
  
  可惜這個時候,江雪寒已經直直的暈了過去。
  
  楚留香:……姑娘你好歹把話說完了再暈啊!
  
  無奈之下,楚留香只得先把江雪寒帶出了沙漠,安頓在客棧裏。
  
  另一邊,暈倒的江雪寒並不好受,她這次陰溝裏翻船,受創不淺,甚至和楊青月失去了聯系,也是倒黴透了,而造成她一系列不幸遭遇的罪魁禍首就是沙曼。
  
  話說江雪寒和楊青月來到楚留香世界,本是為了完成燕南天的托付,誰知竟讓他們無意中發現了沙曼的蹤跡,簡直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不論如何,既然得了沙曼的蹤跡,他們自然要追查下去,這一追查就追查到了大沙漠。
  
  進入大沙漠的時候,無論是江雪寒和楊青月都很謹慎,因為他們都知道,沙曼這個女人雖然武力值不如何,但陰謀詭計卻是一溜一溜的,如果是當面對壘,那江雪寒自然不會怕了她去,可如今敵暗我明,他們自當慎之又慎。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到底還是低估了沙曼,說是低估其實也不盡然,主要是江雪寒和楊青月都沒料到沙曼手裏居然有高級符篆,這種符篆在江雪寒的時代可是極為難得的好東西,誰知竟被沙曼用到了她們身上,也不知道是沙曼太看得起他們,還是沙曼根本就不識貨,總而言之,沙曼有心算無心,坑慘了江雪寒和楊青月。
  
  當時沙曼引爆符篆的時候,楊青月想都沒想就擋在江雪寒身前,一下就被炸的不見了蹤影,江雪寒雖得楊青月相護,但終究還是受到了符篆的波及,否則她要對付石觀音何必用碎鏡子這種偏門招數?直接上手打不就完了?可惜她現在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江雪寒一邊思考一邊心裏嘆氣,以她如今的損傷而言,想要支撐自己在江湖裏浪的飛起是不可能了,最關鍵還是她失去了楊青月的蹤跡,她如今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楊青月還活著。
  
  他們當年成婚,曾向天地立誓,所以江雪寒和楊青月之間隱隱有一種牽絆,這種牽絆能讓她模模糊糊感覺到楊青月的安危。
  
  楊青月的情況並不算好,畢竟他當時可是直面符篆,但江雪寒能感覺到他還活著,活著就是最好的消息,活著就有希望。
  
  “你醒了。”楚留香推門而入,便見江雪寒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雪寒見了楚留香也只是擡了擡眼皮,“哦”了一聲。
  
  楚留香也不以為意,只道:“雪寒在煩惱些什麼,可以與我說說。”
  
  江雪寒轉頭看他,說:“我在煩惱該怎麼糾正你的稱呼?”
  
  楚留香很疑惑:“我的稱呼有什麼錯誤嗎?”
  
  江雪寒點了點頭,說:“算年紀,你該叫我前輩。”
  
  楚留香哈哈大笑,“算年紀,你還該叫我哥哥呢。”
  
  江雪寒扶額,她知道她年紀這個梗已經被玩壞了,但她還是堅強的站起來打擊楚留香,她問楚留香:“你知道是誰托我帶話嗎?”
  
  楚留香搖頭。
  
  江雪寒說:“是你師兄燕南天。”
  
  “大師兄?”楚留香有些心虛,因為他是離家出走的,更糟糕的是,他不是一個人離家出走的,他還把自己的小夥伴胡鐵花給拐出來了,雖然他們已經在這個江湖中闖下了偌大的名聲,但楚留香聽到大師兄的名字還是會心虛,尤其是他大師兄一向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他若是托人帶話過來,那一定是他爹那裏有話要說。
  
  楚留香表示他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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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楚留香和陸小鳳都是浪子,都是搞破案的,從某一個方面來說,他們還是挺相似的,不過因為性格完全不一樣,倒是不會搞混!


196、踏月留香(二)
  江雪寒表示她不接受拒絕。
  
  她很幹脆的說道:“你師兄說, 你師傅讓你死在外面不要回來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心裏更虛了, 他爹那麼一個堅毅果敢的漢子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多生氣,他本來還打算抽空回去看看,現在一看, 還是且等他爹消氣了再說吧。
  
  “哈哈哈,一定是師兄在跟我開玩笑。”楚留香尬笑。
  
  江雪寒以為, 他尬笑的尷尬程度和陸小鳳不相上下。
  
  楚留香尬笑了一陣子得不到回應以後, 就訕訕的住了嘴。
  
  江雪寒這才繼續說:“你師兄的夫人是我的師侄。”
  
  “什麼?師兄居然娶親了?”楚留香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輩分差問題, 而是師兄居然有人喜歡的問題。
  
  要知道, 當年在大旗門的時候,師兄這個臭脾氣不知道氣哭了多少女孩子,大家都一致認為他估計一輩子都娶不上妻子了,沒想到反倒是他最先娶親, 而他這個當年在大旗門最受歡迎的小師弟卻還是光棍一個。
  
  江雪寒安慰他:“還沒成親呢。”
  
  楚留香完全沒有被安慰道:“估計也差不多了。”
  
  “等等……”楚留香這才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師嫂是你的師侄?”他依然不太相信。
  
  可江雪寒卻道:“你若是不信,只管去問你師兄。”
  
  楚留香見她她胸有成竹完全不懼怕考驗的樣子,其實已經信了大半, 可是他看著江雪寒比自己還年輕的小模樣, 特別想自戳雙眼。
  
  “既然大家都是親戚,那我就勞煩你幫我一個忙。”江雪寒笑得特別慈祥。
  
  楚留香應答的特別有氣無力。
  
  江雪寒無視了他大受打擊的模樣,說:“你幫我找一個人,他叫楊青月, 是我的丈夫。”
  
  楚留香有事兒做,立刻振作了起來,他問:“他長的什麼模樣?大概在哪裏?雪……江前輩可知道?”
  
  江雪寒搖頭道:“形容實在不好形容,不如我直接畫出來給你。”
  
  她說做就做,讓人取了作畫工具以後,就三下五除二畫出一張人物肖像圖,而且是特別寫實的那種,讓楚留香漬漬稱奇。
  
  古法做畫講究意境,這個特別適用於欣賞美,可江雪寒如今是要找人,自然還是這種寫實畫更合適一些。
  
  楚留香見了畫中人,一拍大腿道:“好相貌!”
  
  雖然寫實,但氣質這種東西實在很縹緲,所以江雪寒只能畫出五分來,但即使只有五分,也能從中看出楊青月的風采。
  
  江雪寒對楚留香說:“你可以在沙漠附近找一找,我猜他大概在這範圍內。”
  
  楚留香說:“前輩放心,老姬是這一片的地頭蛇,我把這件事交給老姬去辦最妥當。”
  
  江雪寒道:“拜托你了。”
  
  楚留香自然是連聲稱“不敢”
  
  另一邊,姬冰雁從楚留香口中得知了江雪寒的年紀以後,心情也很復雜,胡鐵花更是大嚷著不可能,其不敢置信的模樣與楚留香簡直是如出一轍,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得接受現實。
  
  除了要接受現實以外,這三人還要為江雪寒鞍前馬後的找人,可惜他們在大沙漠附近找了一個月,都沒有任何有關楊青月的消息。
  
  “怎麼會這樣?”江雪寒有些著急了。
  
  雖說活著就有希望,但身為楊青月的妻子,她總是會擔心自己的丈夫的。
  
  楚留香忙道:“前輩,別擔心,這只是大沙漠附近的情況而已,我們可以放寬範圍,去中原找一找。”
  
  江雪寒想了想,拍板:“好,我們去中原找。”
  
  雖然按照當時的情況推斷,楊青月確實應該在大沙漠附近,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況的存在,是她想的太窄了。
  
  江雪寒心急如焚,馬不停蹄的和楚留香胡鐵花二人回了中原,而姬冰雁則留了下來,一方面是因為他的生意都在這裏,一方面也是怕楊青月和江雪寒錯過。他在這裏坐鎮著,若有什麼風吹草動,也可以告訴江雪寒。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們實在是欠江雪寒良多,所以一個兩個都非常積極,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觀念的錯位。
  
  楚留香等三人認為江雪寒於他們有救命之恩,江雪寒卻認為自己只是讓他們少受點苦罷了,所以當尋找楊青月的時間拉長以後,她就開始采取其他方法彌補楚留香,比如說指點武功,比如說贈予武器,又比如說包了三人的花銷,尤其是第三項,對於江雪寒來說簡直是毛毛雨,可楚留香三人卻不這樣認為,他們覺得自己先受救命之恩,又得教導之德,心中實在不好意思,行動上自然就更積極。
  
  言歸正傳,江雪寒到了中原以後,就由楚留香引薦見了丐幫未來幫主南宮靈。
  
  根據楚留香的說法,這位未來幫主是他的好友,丐幫又一向消息靈通,從他那裏很有可能能得到楊青月的消息,即使得不到,讓他幫忙去找,也總比他們這樣無頭蒼蠅亂撞的好。
  
  江雪寒覺得楚留香說得很有道理,三人便一同去見了南宮靈。
  
  南宮靈是一個很粗獷的漢子,他一見楚留香便立刻熱情的迎了上去,說:“楚留香,你總算是來了,我最近遇到一件大麻煩,就等著你來幫我了。”
  
  楚留香雖是月夜留香的盜帥,但他在江湖上最出名的還是他破案的能力,這一點倒是與陸小鳳極為相似。
  
  言歸正傳,這南宮靈好似是生怕楚留香拒絕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近日困擾他的煩惱和盤托出,其速度之快,讓江雪寒和胡鐵花都沒來得及回避。
  
  江雪寒:……我們本是來求助的結果卻被求助了?這是什麼套路?
  
  不論如何,他們既知道了南宮靈的煩惱,且又要求著南宮靈幫忙,自然要幫他解決這個煩惱,尤其是南宮靈的這個煩惱對於江雪寒來說其實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為什麼這麼說呢?還要從南宮靈的煩惱說起。
  
  南宮靈是任慈的義子,丐幫的未來幫主,他為人爽朗疏闊,在江湖上頗有人緣,眼看著他就要按部就班走入人生巔峰的時候,石觀音一番話把他打入了谷底。
  
  南宮靈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有怎樣的能耐,竟然能讓石觀音親自找上門來。
  
  當時石觀音默不作聲,只細細的打量他,讓他渾身都是毛骨悚然,生怕自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日出,誰知道石觀音竟然只扔了一句“與他毫無相似之處”就放過了他。他當時還松了一口氣,沒想到緊接著石觀音就給他扔了一個大雷。
  
  她問南宮靈:“你可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
  
  南宮靈拼命搖頭,他只想好好過日子,不關心他的親生父親是誰。
  
  不想石觀音只是在象征性的詢問他,等到他搖頭以後,石觀音就自顧自的繼續說:“你的父親是天楓十四郎。”
  
  南宮靈:……
  
  天楓十四郎他知道,據說這個人和他義父之間有很大的仇恨,在整個丐幫都是臭名昭著,萬萬沒有想到這樣一個人居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簡直是累覺不愛。
  
  然而更讓南宮靈累覺不愛的還在後面呢,石觀音說:“至於你的親生母親,就是秋靈素這個賤人。”
  
  南宮靈:……難怪義母一直對自己格外的好,好的就像親生孩子一般,原來他就是義母的親生孩子啊!
  
  石觀音目光灼灼的盯著他,說:“你的父親死了,死在一群道貌岸然之輩手裏,你一定要為他報仇,否則就枉為人子!”
  
  南宮靈有點頭皮發麻,他一點都不想給天楓十四郎報仇,他又不是期待父愛的小孩子了,況且他所想要的父愛任慈也已經給他了啊,所以他很想拒絕,但是面對癲狂又武功高強的石觀音,他知道他不能明確拒絕,於是就打著哈哈,說自己“知道了”。
  
  石觀音似乎很自信天楓十四郎的孩子一定會對天楓十四郎具有強烈的孺慕之情,所以滿意的離開了,讓南宮靈躲過了一劫。
  
  可南宮靈躲過這一劫卻躲不過下一劫,沒過多久,石觀音就傳信他,讓他毒死自己的義父任慈。
  
  南宮靈苦著臉對楚留香說:“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可我擔心,我若是不去做,石觀音就會想其他方法害義父。”
  
  楚留香摸著下巴問他:“你確定石觀音所說屬實嗎?”
  
  南宮靈臉色更愁苦了,他說:“我問過義母,她承認了。”
  
  秋靈素不止承認了,而且抱著南宮靈嗚嗚流淚。
  
  楚留香嘆氣,“這下可麻煩了。”
  
  石觀音不好對付,南宮靈更是要夾在生恩與養恩之間為難,其實要南宮靈說,他肯定是選擇義父的,可是石觀音武功高強、性格難測,實在令人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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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石觀音不知道天楓十四郎的死是穿越姑娘下的手,但是她也有仇恨的對象,比如說天峰大師和任慈。
石觀音的內心os:如果不是天峰大師和任慈打傷天楓十四郎,即使假死藥失效,天楓十四郎也不會死,所以他們是殺人兇手,一定要殺死,最好是身敗名裂的死去。
至於江雪寒和楊青月,自然也是仇人,誰讓他們要戳穿天楓十四郎的,不過因為這兩人行蹤不定,所以只能暫且放置一邊。


197、踏月留香(三)
  江雪寒聽了半天, 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此事不難。”
  
  南宮靈嚇了一跳, “怎麼多出來兩個人?”
  
  江雪寒黑線, 她的存在感有那麼弱嗎?
  
  胡鐵花更是不滿的說道:“我們一直都在老臭蟲身邊好不好!”
  
  南宮靈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雪寒見他雖嚇了一跳,但臉上卻完全沒有恐慌之色,好奇的問道:“你不怕我們泄密嗎?”
  
  南宮靈回答:“一來, 你們是楚留香的朋友,我相信楚留香的眼光!”
  
  江雪寒心裏吐槽, 原隨雲也是楚留香的朋友, 可他卻是鼎鼎大名的蝙蝠公子。若是單以楚留香朋友來論好壞的話, 那南宮靈恐怕會被坑到死, 可惜南宮靈並不知曉,他繼續說著他的第二點理由:“二來,即使你們泄露出來也無妨,大不了我離開丐幫浪跡江湖就是了, 說不得還更自在一些呢。”
  
  江雪寒總覺得, 這第二點理由恐怕才是他不慌不忙的原因,說不定他還恨不得她們泄露出去呢!到時候任慈既有了警惕,石觀音也無話可說。
  
  只可惜無論是江雪寒還是胡鐵花都是嘴緊的人, 南宮靈的這個願望是達不成了。願望雖達不成, 但希望還是有的,而且南宮靈緊緊抓住了這個希望,他問:“剛才你說此事不難可是真的?”
  
  江雪寒道:“自然是真的,因為我恰恰好知道那麼一點辛秘!”
  
  南宮靈追問:“什麼辛秘?”
  
  他是天楓十四郎和秋靈素之子的事情, 基本上已是板上釘釘了,還能有什麼搞頭?
  
  他沒有想到,竟然還真讓江雪寒說出一些搞頭來了,她說:“你不是天楓十四郎和秋靈素的兒子。”
  
  “什麼?”
  
  “什麼?”
  
  “什麼?”
  
  三聲驚呼,分明出自當事人南宮靈以及兩個圍觀者楚留香和胡鐵花之口,南宮靈更是不敢置信的說:“這怎麼可能?”
  
  當時知道了真相以後,他非常的不甘心,曾多方打聽驗證,甚至就連任慈都被他旁敲側擊過,可事實令他絕望,他真的是天楓十四郎和秋靈素的兒子。
  
  江雪寒慢條斯理的說道:“你們不知道很正常,因為這件事可能連秋靈素本人都不知道。”
  
  她若不是開了一個叫做破天的掛,她也不會知道。
  
  南宮靈蹙眉,“若是義母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江雪寒理直氣壯,“我自有我的渠道。”
  
  南宮靈還想說些什麼,結果卻被楚留香攔住,楚留香不止把南宮靈攔住了,還把他扯到了一旁嘀嘀咕咕了半天。
  
  等到南宮靈再回來的時候,他看著江雪寒的目光變得十分恭敬。
  
  江雪寒用屁股想都知道楚留香跟南宮靈說了什麼,只可惜她修為受損,不能清晰的聽到二人的對話。
  
  南宮靈道:“還請前輩不吝告知。”
  
  江雪寒:……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過她也沒賣關子,直接就把實情告訴了他,她說:“當年有一個和天楓十四郎有仇的人,趁著秋靈素生產的時候,偷偷把她的親兒和一個棄嬰互換了,那個棄嬰就是你。”
  
  其實江雪寒只知道南宮靈和喬峰互換的事情,而其中涉及的恩怨情仇她卻是一概不知的,但這並不妨礙她瞎編亂造。
  
  南宮靈聞言,大大松了一口氣,他不在意這裏面有著怎樣的恩怨情仇,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棄嬰,只要他不是天楓十四郎和秋靈素的兒子就好。
  
  他立馬興高采烈的說道:“我這就去告訴義父。”
  
  他之前不敢跟任慈說是擔心任慈恨屋及烏,如今他既不是天楓十四郎的兒子,自然就沒有這種顧慮了。
  
  事實上,哪怕是他是天楓十四郎的兒子,任慈也沒有恨屋及烏。
  
  任慈對南宮靈說:“雖然我憎惡天楓十四郎,但我卻真心把你當成我的兒子。”
  
  他對南宮靈好,絕不僅是因為南宮靈是秋靈素的兒子,更是因為南宮靈真心把他當做父親敬愛。
  
  南宮靈很感動,他說:“義父,其實我不是天楓十四郎和義母的兒子。”
  
  任慈怔忪了一下,南宮靈立馬緊張了起來,他突然想起來,任慈可以忍受綠帽子是出於對秋靈素深沈的愛,他一旦失去了秋靈素這個附加價值,是不是就會失去任慈的疼愛呢?但實際上,任慈只是說:“別讓你義母知道。”然後對南宮靈更好了。
  
  南宮靈這才恍然,任慈心中或許不是沒有過不平,但到底南宮靈把他當做親生父親,他也就按捺了下去,如今得知了南宮靈不是天楓十四郎的兒子,他心裏那些不平終於消散了去。
  
  任慈和南宮靈父子之間的互動,江雪寒楚留香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她們卻能從任慈和南宮靈的互動中看出一點端倪。
  
  江雪寒:還以為任慈真的是忍者神龜呢!
  
  無論如何,這個結局都是皆大歡喜,當然,秋靈素除外,不過她覺得,秋靈素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話又說回來,秋靈素知不知道真相跟江雪寒關系也不大,她如今最關心的還是如何找回楊青月。
  
  南宮靈對她許諾:“前輩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我絕不推辭。”
  
  江雪寒也不客氣,“現在就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南宮靈道:“前輩請說。”
  
  江雪寒就把要找楊青月的事情說了起來。
  
  南宮靈笑笑,說:“這有何難?我們別的不多,小道消息最多,前輩且等一等,說不得過一陣子就有消息了。”
  
  江雪寒見他自信滿滿,也稍稍放下那顆不安的心。
  
  然而事實證明,年輕人啊,還是需要多歷練。
  
  在江雪寒焦急的等到了一段時間以後,南宮靈不好意思的告訴她:“前輩你的丈夫真是太能藏了,我發動了整個丐幫都沒能找到他的蹤跡。”
  
  江雪寒:……說好的不難呢?
  
  南宮靈可能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請出了自己的義父任慈。
  
  任慈見到江雪寒神情一驚,脫口而出:“是你?”
  
  江雪寒微微一笑,“沒想到任幫主還記得我?”
  
  任慈說:“怎麼可能不記得?”
  
  當年若非江雪寒和楊青月出手相助,他可能早已死在天楓十四郎的陰謀之下?如何會有今天父慈子孝的日子?
  
  南宮靈好奇的問道:“義父,你認識這位前輩?”
  
  任慈點了點頭,說:“我不止認識江女俠,還認識江女俠的丈夫楊大俠。”
  
  江雪寒搖頭,“我們可不是什麼大俠,就是一對江湖閑人。”
  
  說實在話,任慈對他們的稱呼讓她有一種迷之尷尬,但顯然任慈並不這樣認為,為了防止任慈說出讓她更尷尬的話語,江雪寒決定先下手為強,她說:“任幫主可有青月的消息?”
  
  任慈愧疚的說道:“我沒有找到任何與楊大俠有關的消息,不過……”
  
  他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江雪寒。
  
  江雪寒忙道:“任幫主有什麼辦法直說便是了,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找到青月。”
  
  任慈於是告訴她:“蝙蝠島或許會有一些線索。”
  
  “蝙蝠島?那是什麼?”楚留香問道。
  
  任慈嘆氣,說:“那是一個黑暗的地方。”
  
  根據任慈的說法,蝙蝠島與其說是島,不如說是買賣場所,在蝙蝠島上,無論是情報消息還是武林秘籍,乃至於活人,都是可以買賣的,可以說,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它賣不了的。
  
  蝙蝠島的島主叫做蝙蝠公子,這位蝙蝠公子之所以得此稱號,是因為他以及他的島都如同蝙蝠一般生活在黑暗之中,但凡進入過蝙蝠島的人都知道,蝙蝠島真正的買賣場所在一個山洞之中,那裏一片漆黑,不允許任何人點火,這是蝙蝠島的規矩,是每一個進入蝙蝠島的人都必須遵守的規矩。
  
  任慈之所以會知道的那麼清楚,是因為他曾經嘗試過搗毀蝙蝠島。
  
  他對江雪寒等人說:“沒去過蝙蝠島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蝙蝠島到底多麼的黑暗。”
  
  而任慈作為丐幫幫主,江湖聞名的大俠,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黑暗存在而不行動?
  
  楚留香問他:“那您成功了嗎?”
  
  很快他就知道他這話問的多余了,若是任慈真的成功了,又如何會讓江雪寒去蝙蝠島上找消息?
  
  果然,任慈遺憾的說道:“我成功了,也失敗了。”
  
  他搗毀了蝙蝠島,釋放了蝙蝠島洞內那些可憐的人,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舊的的蝙蝠島雖然毀了,但新的蝙蝠島很快又建了起來。
  
  任慈說:“我這才明白,只要蝙蝠公子還在,蝙蝠島就永遠不會毀滅,可惜蝙蝠公子藏得太深,哪怕是我都查不出他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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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別看任慈對秋靈素那麼寬容,但他心裏也不是沒有氣,如果不是南宮靈不是真的拿他當親生父親對待,他是不會有今日這個待遇的,也就是說,如果南宮靈還是原著中南宮靈,那麼任慈是絕不會放任他的!

198、踏月留香(四)
  江雪寒若有所思, 她問任慈:“恐怕任幫主一直都沒放棄徹底鏟除蝙蝠島吧?”
  
  任慈大大方方的說:“我提出這個建議確實有自己的一點私心。我能力有限, 只望江女俠能替我完成這個心願。”
  
  江雪寒說:“我盡力而為。”
  
  看, 這就是她這樣的老油條和南宮靈這樣的年輕人之間的區別,她很少會信誓坦坦的承諾一件事,因為她太清楚了事情的不可測性了。
  
  任慈也很清楚,所以他沒有強求, 因為他知道這已經是江雪寒做出的最大的承諾了。
  
  任慈告訴江雪寒,想去蝙蝠島很難也很容易, 關鍵是要尋找一個願意做介紹人的老顧客。
  
  蝙蝠島有一批忠實的客戶, 這群客戶有財力有背景又不像任慈一樣對蝙蝠島欲除之而後快, 相反, 他們很滿意蝙蝠島,所以現在想要去蝙蝠島的人都必須要有這群人的推薦書。一旦擁有推薦書的人出了問題,他以及他的推薦人都將成為蝙蝠島的拒絕來往客戶,甚至還有可能有性命之危。
  
  任慈說:“我只能告訴你們誰擁有這個推薦的資格, 至於其他, 就得你們自己去努力了。”他是蝙蝠島的拒絕來往客戶,無法給他們提供更多的幫助。
  
  江雪寒把任慈說的這些人都記了下來,心想大不了她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反正她是一定要去蝙蝠島的。
  
  楚留香倒比江雪寒更煩惱一些, 任慈說的這些人都是江湖上最難纏的一些人,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說服他們。
  
  不過很快,楚留香的煩惱就解決了,因為他收到了一張來自蝙蝠島的邀請函。
  
  楚留香反復的看著那邀請函, 猶不敢相信:“這是蝙蝠島的邀請函?”
  
  江雪寒點了點頭,說:“我問過任幫主了,蝙蝠島確實會給江湖上一些新秀發出邀請函。”
  
  否則任慈如何能進入舊的蝙蝠島?
  
  不過據說自從任慈搗毀舊蝙蝠島以後,蝙蝠島就很少再發這種邀請函了。
  
  楚留香放下邀請函說:“這邀請函上說了,我只能帶一人同去,所以……”
  
  他看向胡鐵花。
  
  胡鐵花不滿的嘀咕著,“知道了,知道了。”
  
  楚留香作為主要邀請人肯定是要去的,江雪寒要找人肯定也是要去的,最後只剩下他這個既沒被邀請也不用找人的留在這裏。
  
  江雪寒思忖了一下,對胡鐵花說:“我們出發以後,你可以試著跟著我們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蝙蝠島的所在。”
  
  胡鐵花一拍桌子,“沒問題。”
  
  能讓他發光發熱總比讓他閑著沒事兒幹好。
  
  楚留香雖覺得胡鐵花能找到蝙蝠島的可能性不高,但秉持著試試也無妨的態度,也沒有反對,三人算是默認了這個計劃。
  
  過了幾日,邀請函上的日子到了,便有一艘華麗的大船來接了楚留香和江雪寒。
  
  楚留香看到那艘比他的香榭還華麗的船,倒吸一口氣,說:“蝙蝠公子果然財力雄厚。”
  
  “那可不是嗎?”一個路過的白胖子驕傲的說道。
  
  楚留香見了此人,蹙了蹙眉毛,問道:“可是金三十三少?”
  
  白胖子淡定的點了點頭,“你是楚留香?”
  
  楚留香說:“正是在下。”
  
  金三十三說:“真是見面不如聞名,楚留香你比我想的差遠了。”
  
  一邊說他一邊背著手搖搖晃晃的往船上走,顯得很裝,可惜他的體型太大了,完全破壞了他的逼格。
  
  江雪寒問楚留香:“這是誰?”
  
  楚留香說:“這是萬福萬壽園金太夫人的第三十三個孫子。”
  
  萬福萬壽園在江湖上勢力很大,主要是因為金太夫人能生,她有十個兒子、九個女兒、八個女婿,三十九個孫兒孫女,二十八個外孫。
  
  據說金太夫人教子有方,金家的子弟沒有一個為非作歹的,且她的兒子女婿都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所以一般人是招惹不起萬福萬壽園的。
  
  江雪寒挑眉,“一般人招惹不起?那誰招惹的起?”
  
  她一聽就知道這套說辭水分有多大?金家子弟沒有一個為非作歹的?那剛才的金三十三以及原著中原隨雲的情人金靈芝又是怎麼一回事?可見這話的水分很大。
  
  楚留香哈哈一笑,說:“前輩果然敏銳,這萬福萬壽園一般人自然不敢去招惹,但若是自身厲害或是靠山強硬,倒也是無妨。”
  
  雖然傳言說金太夫人的兒子女婿都是頂尖高手,但是一個江湖能有多少頂尖高手?既然是頂尖,那就不會臺多,所以這些都是誇張的說法。
  
  金太夫人的兒子女婿確實在江湖上有一番地位,他們的武功也確實不俗,但遠遠不到都是頂尖高手的地步。
  
  江雪寒說:“我吃過的鹽可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楚留香捂臉,“前輩求你不要說了。”
  
  頂著那麼一張貌美青春的臉,卻說著老氣橫秋的話,楚留香表示他需要緩一緩。
  
  江雪寒淡定的從袖子中取出一張紫色的面紗掛在臉上。
  
  楚留香有些傻眼,“前輩你做什麼?”
  
  雖然江雪寒的年齡和容貌總有些對不上,但楚留香得承認,如果只是單純看她那張臉還是很養眼的。
  
  江雪寒說:“我這是為了低調。”
  
  青月如今下落不明,她只想趕快找到他,不想節外生枝,更何況她如今修為受損,得悠著點來。
  
  不明實情的楚留香總覺得她這話聽起來更像炫耀,不過他覺得美人有炫耀的權利,也就聽之任之了,於是我們大名鼎鼎的盜帥楚留香就帶著蒙面女子江雪寒上了船。
  
  很快船就開了,江雪寒站在船頭,遙望遠方的海邊。
  
  不知情的人經過,還以為她想跳海呢,但其實江雪寒是在默記這艘船航行的線路。
  
  以她的感知來看,這艘船似乎有點在海上繞圈子的意味,而且她剛才掃了掃船的周圍,並未發現任何人的蹤跡,可見胡鐵花沒能追上來,她還是得指望自己。
  
  不過她也知道,這不能怪胡鐵花,海上本就容易失去方向,更何況這船還一直在繞圈子?看來蝙蝠公子做事確實是八風不漏。
  
  她這裏看著風景想著事情,殊不知自己也成為了他人的目光焦點。
  
  “那個女的在做什麼?”
  
  “她不會想跳海吧?”
  
  “要跳去別的地方,別晦氣了這艘船。”
  
  “她為什麼蒙著面紗?”
  
  “還能為什麼?醜的唄!”
  
  “就不興人家是絕世佳人嗎?”
  
  “得了吧,還絕世佳人呢?你見過有哪個絕世佳人那麼平凡?”
  
  “就是,峨眉派的秋伊人,碧水宮的岑靜水,這兩位哪怕是戴著面紗都遮不住一身的氣質!”
  
  經過一番討論,他們達成了一致,都認為江雪寒是因為醜的見不得人,所以才戴上了面紗。
  
  江雪寒若是知道她因為想要低調所以降低存在感的做法引得船上眾人議論紛紛的話,那她一定會吐槽這些人無聊的,不過這船上也確實無聊,又不像現代那般還有許多的娛樂設施,這些人可不就得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嗎?
  
  不過江雪寒雖不知道,卻有人聽在耳裏。
  
  “姑娘,你可還好?”有人在江雪寒的身旁斯文有禮的詢問。
  
  江雪寒轉過頭,就見一個年輕的公子站在她身旁。
  
  她微微有些驚訝,說:“我很好啊,你為什麼這麼問?”
  
  那年輕公子怔忪了一下,說:“姑娘若是不知道就算了。”
  
  江雪寒無語,她說:“少年人,這樣賣關子真的很不好。”
  
  那年輕的公子道:“我只是覺得你不知道或許會更好。”
  
  江雪寒無語了,若她是一般人,聽了這年輕公子的話,只怕會更想知道吧?
  
  她很犀利的對那年輕公子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年輕公子妥協的很快,他很委婉的說:“他們似乎是覺得姑娘的容貌不甚出眾?”
  
  江雪寒很好奇的問:“為什麼?”
  
  年輕公子說:“好似是因為姑娘戴著面紗?”
  
  江雪寒心下無語,人家電視劇戴著面紗都是美女,怎麼到了她這裏就成了醜女呢?
  
  不過她面上卻裝的很淡然,她說:“容貌美醜皆是皮下白骨,表象聲色又有何分別?”
  
  年輕公子楞了一下,說:“姑娘所言甚是。”
  
  江雪寒敏銳的發現,年輕公子在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意味不明,甚至還有一絲陰霾一閃而過。
  
  “姑娘在看些什麼?”年輕公子輕描淡寫的略過了剛才的話題,似乎不願意深談。
  
  “看海。”江雪寒遙望著無盡的大海說道。
  
  她並沒有尋根探底的意思,因為她知道越執著的越警惕,越平凡的反而越容易放松,而她需要的正是年輕公子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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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蒙面的不一定是美女,也可能是殺手哦~

199、踏月留香(五)
  年輕公子問江雪寒:“姑娘可見過海市蜃樓?”
  
  江雪寒搖了搖頭。
  
  年輕公子面向大海, 感慨的說道:“聽說海市蜃樓很美。”
  
  江雪寒問他:“公子沒見過?”
  
  年輕公子說:“沒有。”
  
  他這話說的有一些沈郁, 雖然他裝的若無其事, 但江雪寒是誰啊,年輕公子那點稍縱即逝的小情緒一點都沒能瞞過她的眼睛。
  
  她心說,這年輕小夥子別看一副溫文敦厚的模樣,但骨子裏卻陰沈的想要凝成黑暗。
  
  年輕公子猶不知江雪寒已經把他看穿, 他與江雪寒聊了一陣子以後,對江雪寒說:“聽君一席話, 勝讀十年書。姑娘日後若是遇到什麼困難, 可到無爭山莊去尋我, 我一定不吝相助。”
  
  江雪寒第一想法:不就是普通聊聊天嗎?哪裏來的“勝讀十年書”?這公子是不是太恭維她了?
  
  她的第二反應就是:無爭山莊?那不是……
  
  年輕公子對她笑了笑, 說:“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原隨雲。”
  
  江雪寒:她要收回剛才的評價,這位不是陰沈的想要凝成黑暗,而是早已融入了黑暗。
  
  她一邊想著一邊上下打量原隨雲, 果然發現他雙目有些失焦, 不過他表現得太像正常人了,以致於她剛才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江雪寒覺得,從對待自己雙目失明的表現上就能看出原隨雲和花滿樓的不同, 花滿樓坦然接受黑暗, 所以他從不隱瞞自己失明的事實,但原隨雲則不然,他拒絕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實,所以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正常人。
  
  “姑娘看我做什麼?”原隨雲微笑著問江雪寒。
  
  他雖是笑著, 但江雪寒卻知道他的心情不甚美妙,她猜,這可能是因為原隨雲不喜歡別人打量他,至於為什麼不喜歡?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當然,當著原隨雲的面,江雪寒自然不會這樣說,她說:“我在想,我何德何能竟能遇到無爭山莊的少莊主?”
  
  原隨雲搖頭,說:“我只是原隨雲。”
  
  “不錯不錯,你在我的眼裏,只是原隨雲。”楚留香搖著扇子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原隨雲驚訝的說道:“楚留香,你也來了?”
  
  楚留香說:“是啊,我也來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蝙蝠島?倒是你,去蝙蝠島做什麼?”
  
  江雪寒心說,蝙蝠公子去蝙蝠島能做什麼?巡視山頭唄!
  
  原隨雲說:“我去蝙蝠島,是要去找一個人。”
  
  楚留香問:“是誰?”
  
  原隨雲道:“金靈芝。”
  
  楚留香驚訝,“金靈芝在蝙蝠島上?”
  
  原隨雲無奈的說道:“她非要跟著她堂兄去蝙蝠島!”
  
  楚留香似乎體會出些什麼,“嗯?看來你和這金靈芝之間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啊!”
  
  原隨雲無奈道:“我這樣的人,又怎麼能給人希望呢?”
  
  楚留香不贊同,“你是無爭山莊的少莊主,為人品性俱佳,怎麼就不能給人希望了?”
  
  原隨雲苦笑不語。
  
  楚留香嘆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事兒不看你,得看人家姑娘。”
  
  原隨雲搖頭,“還是先把她找回來再說吧。”
  
  江雪寒眼看著原隨雲為自己編造了一個苦大仇深的理由,心說:不愧是BOSS,演技就是杠桿的。
  
  楚留香見江雪寒定定看著原隨雲離去的背影,打趣的問:“前輩,你不會是看上了隨雲吧?”
  
  江雪寒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楚留香雖然不知道江雪寒眼神的含義,但他能感覺到這一定不是贊美,他說:“前輩,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江雪寒搖頭,沒有解釋,只問他:“你怎麼這麼快就喝完了?”
  
  原來楚留香之所以留江雪寒一個人在船頭看大海,是因為他一踏上這艘船,就被船上的一些人抓去喝酒了。
  
  說起來也是冤家路窄,這船上好多人,家裏都曾遭過楚留香的光顧。
  
  楚留香說是盜帥,其實也還不就是賊?只不過他為人有分寸,只是“借”去欣賞一下,過後便物歸原主,所以才沒拉太大的仇恨,只是被人家抓去喝酒,而不是被人家抓去衙門。
  
  不過從這個細節中也能看出,楚留香其實混的還不錯,你看,他雖然“借”了人家的東西,但人家對他卻不厭惡,相反,可能這些人對他還有點小欣賞呢。
  
  楚留香得意的說:“我是尿遁出來的!”
  
  江雪寒:……這難道很值得驕傲?
  
  可能是江雪寒的眼神太過於一言難盡了,所以楚留香奇怪的問道:“前輩,你怎麼又那麼看我了?”
  
  江雪寒說:“我想看看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楚留香風度翩翩的一笑,“那前輩就要去問我師兄了,我可是在師兄的關懷之下長大的。”
  
  江雪寒心說,燕南天要知道他的關愛讓你長成如今的模樣,那他一定十分後悔對你的關愛。
  
  不過她想這個道理,楚留香是不會懂得,因為他太自信了。
  
  江雪寒一邊擡腳離開一邊對他說:“楚留香,不要太自信了。”
  
  在經過他身邊的那一剎那,她在楚留香耳邊留下一句輕語:“小心原隨雲。”然後揚長而去。
  
  她剛才不說,是因為原隨雲尚未走遠,她現在說了,是怕楚留香被原隨雲算計。
  
  楚留香晃了晃手中的扇子,面上看著依舊是端著春風般的笑意,但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是多麼的沈重。
  
  無論楚留香是怎麼想的,事情的發展都不會以他的意誌為轉移。
  
  大船行了幾日,終是到了蝙蝠島。
  
  一下了船,就見幾個熟客輕車熟路的向著島上的一個山洞走去,而江雪寒和楚留香等新人,則是中規中矩的跟在他們身後。
  
  江雪寒奇怪的問道:“這島上竟連引導的人都沒有嗎?”
  
  楚留香還沒有答話,那個金三十三先開口,他鄙視的說道:“要什麼引導的人?知道的自然都知道,不知道跟著知道的走就是了。”
  
  楚留香問:“難道不會有人只身前來嗎?”
  
  金三十三冷笑道:“自然會有,不過這樣的人多是不懷好意。既然是不懷好意的人,又何必去引導他,讓他死在這裏才好呢!”
  
  蝙蝠島地形復雜,又設置了不少陷阱,若是沒有熟人帶領,不止找不到路,說不得還會吃不少苦頭,恐怕正是因此這金三十三才會這麼說。
  
  江雪寒看得出,金三十三雖然口頭上對楚留香各種嫌棄,但實際上他似乎還挺欣賞楚留香的,所以她就示意楚留香跟著金三十三。
  
  實際上,都不用江雪寒示意,楚留香就已經跟在金三十三的身後走了。
  
  金三十三瞪了他一眼,說:“你跟著我做什麼?”
  
  楚留香微微一笑,“我對蝙蝠島不熟悉,自然要跟著金兄走。”
  
  楚留香這個人,簡直是男女通殺,君不見這金三十三嘴上嘀咕著“麻煩”,但身體卻很誠實的帶領他們走入了蝙蝠島上一個山洞。
  
  山洞內漆黑一片,金三十三走了兩步,停了下來。
  
  江雪寒眼神好,不動聲色的向前看去,才發現,原來金三十三之所以停下來,是因為他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男子。
  
  那男子恭敬的對金三十三鞠了一躬,說:“金公子,您來了。”
  
  金三十三一點都不驚訝的點了點頭。
  
  那男子又問:“後面這兩位是?”
  
  金三十三說:“都是新來的,我帶他們熟悉熟悉。”
  
  男子笑了笑,說:“好的。”
  
  然後轉身帶著金三十三等人往山洞裏走去。
  
  金三十三告訴江雪寒和楚留香,這個山洞才是蝙蝠島內真正的交易場所,一般大家都喜歡稱呼它為暗洞。
  
  在暗洞內是不允許點火的,再加上暗洞內不見天日,所以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這裏就是黑暗的天堂。
  
  至於剛才那位男子,則是暗洞的引導者,每一位老顧客都會有一位專門的引導者,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江雪寒,有著絕佳的暗視力,能不費吹灰之力在暗洞中行走。正常人,比如金三十三這樣的,他進了暗洞就是兩眼抓瞎,所以他就需要有一個人引導他去他想去的地方,更何況這暗洞內機關重重,若是有人亂走的,恐會有生命之危。
  
  “金兄,你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楚留香贊嘆的說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蝙蝠島的老顧客了。”金三十三得意洋洋。
  
  金三十三覺得,楚留香似乎也不是他想的那麼討厭,所以他對前面那個帶路的男子說:“小十,你帶著我們去菱娘那裏。”
  
  “好的,金公子。”小十,也就是金三十三前面那個男子,恭敬的說道。
  
  金三十三對楚留香說:“楚留香,我今天就帶你去見識見識。”
  
  楚留香笑道:“都聽金兄的安排。”
  
  金三十三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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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原隨雲和花滿樓,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因導致他們發展成為截然相反的性格?是性格?還是環境?我也說不清,可能這正是古大大塑造這兩個面對同樣的困境性格卻截然相反的角色的原因吧!

200、踏月留香(六)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 一直存在感很低的江雪寒, 突然大步上前竄到金三十三的身後, 手起針落,把金三十三紮暈了過去,她眼疾手快的接住暈倒的金三十三,麻利的將他的外衣剝下套在自己身上, 又取出一身一模一樣的女裝套在他的身上,然後手往金三十三臉上一抹, 一個活脫脫的江雪寒就出來了。全程無聲無動靜, 讓楚留香看的是目瞪口呆。
  
  幸好, 他還記得自己和江雪寒是一夥兒的, 所以默默的把自己的下巴安了回去了,然後主動過去扶住了昏迷的金三十三,卻見江雪寒又是一針下去,這金三十三竟然醒了過來, 讓楚留香是嚇得夠嗆,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金三十三雖然醒了過來, 但他雙眼無神, 默默的跟在楚留香身邊,跟剛才的江雪寒一模一樣,再加上這裏暗不見天日,即使有什麼不妥的, 小十也看不出來。
  
  無論如何,江雪寒成功將自己偽裝成了金三十三,他不動聲色的跟在小十的身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楚留香說話,維持著金三十三的形象。
  
  不知道走了多久,小十突然對江雪寒說:“金公子,到了。”
  
  “嗯”江雪寒點了點頭,沒動。
  
  小十輕車熟路的打開一扇石門,說:“金公子,請。”
  
  “嗯。”江雪寒秉持著少說少錯的原則沒有跟小十過多的交流,不過金三十三本就是這樣一個人,她這樣的選擇也算是對的。
  
  江雪寒帶著楚留香和金三十三一起進了石門,雖然石門後也是一片黑暗,但江雪寒卻能清楚的看到,這是一個小房間,房間內裝飾的極盡雅致,一點也沒有因為黑暗而打任何折扣。
  
  在房間中間的木凳上,坐著一個秀致的姑娘,那姑娘披著一層薄薄的輕紗,可那輕紗根本遮不住她玲瓏曼妙的身姿,端的是欲語還休。
  
  “金公子,您來了。”姑娘轉過頭,朝著江雪寒微微一笑。
  
  江雪寒的心中登時就怒火中燒,因為那姑娘的眼簾處一片平滑,好似她天生就沒有生出眼睛這種東西似的。
  
  “金公子,坐。”那姑娘,也就是金三十三口中的菱娘,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動彈,只微微向著江雪寒點頭示意。
  
  江雪寒很明白這姑娘為什麼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因為她既失去了光明,又身處於黑暗。
  
  她心裏嘆了一口氣,坐到了菱娘的身邊。
  
  菱娘微微側身向他,拉過他的手說:“金公子很久沒來了。”
  
  江雪寒言簡意賅,“忙!”
  
  菱娘不以為意,“金公子家大業大,自然繁忙。”
  
  她一邊說一邊在江雪寒的手裏畫著圈圈。
  
  江雪寒本以為她是想跟自己,或者說是自己扮演的金三十三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但很快她就發現她錯了,因為菱娘不是畫圈圈,而是在她的手裏寫字。
  
  她寫:我知道你不是金公子。
  
  江雪寒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裏寫:你怎麼知道的?
  
  菱娘寫:你的手和他的手不一樣。
  
  江雪寒心中又是一嘆。
  
  她一邊在菱娘手上寫字,一邊裝著金三十三的模樣對菱娘說:“菱娘,我今日就給你介紹一個鼎鼎大名的人物,他就是威名震八方的盜帥楚留香。”
  
  江雪寒能感覺到菱娘的身軀一震,她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絲顫抖:“可是香帥?”
  
  楚留香很驚訝,“沒想到姑娘也聽過我的名字?”
  
  菱娘用力的點頭,“聽過聽過。”
  
  江雪寒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菱娘一聽到楚留香的名字就好似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希望一般,但這不妨礙她默默的取出一件長衫,披在菱娘的身上。
  
  菱娘楞了一下,默默的在她手上寫:謝謝。
  
  江雪寒寫:不客氣,怎樣才能救你出去?
  
  菱娘沒有再寫什麼,而是拉著她站了起來,嬌嗔道:“金公子,莫急嘛。”
  
  江雪寒也是老司機了,自然知道菱娘的意思,所以她很配合的假裝不悅道:“我還以為你只能看見楚留香呢?”
  
  菱娘說:“怎麼會呢?金公子的大恩大德菱娘沒齒難忘。”
  
  菱娘一邊拉著江雪寒往房間一側走去一邊問楚留香:“香帥可要同往?”
  
  楚留香婉拒了,“君子不奪人所好。”
  
  菱娘也沒有強求,手輕輕往墻上一推,便見墻上開了一個小門。
  
  菱娘帶著江雪寒進了那扇門,坐在了門內那張奢華的大床上,才悄聲道:“這裏是安全的。”
  
  其實看著這房間內的環境,江雪寒心中已經有了三分了然,不過她什麼也沒說,只問菱娘:“怎麼樣才能救你們?”
  
  菱娘摸了摸自己平滑的眼簾,幽幽的說道:“我們這個樣子,即使救了還有什麼意義嗎?”
  
  外面的人只會把她們當做是怪物,女子在世上生存本就不易,她們這般的女子就更艱難了。
  
  江雪寒不忍見她消沈,本想激勵她兩句,誰知菱娘突然又轉口說道:“雖則如此,但我還是要掙一掙這命,我就不信,我不能將這魔窟搗毀。”
  
  菱娘將這裏稱之為魔窟,可見她對這裏是多麼的深惡痛絕。
  
  江雪寒斟酌了一下,說:“蝙蝠島是需要搗毀的,但你的眼睛也並非無藥可救。”
  
  菱娘苦笑,“我的眼珠子都已經被挖出來了?還怎麼救?”
  
  “什麼?”江雪寒眉頭緊鎖,心中強壓怒氣。
  
  菱娘說,“蝙蝠島是一個地獄。”
  
  菱娘告訴江雪寒,她本是江南富貴人家的女兒,卻遭大盜血洗全家,而她本人因為生的好看,輾轉被帶到了蝙蝠島。
  
  她一入蝙蝠島,就被人挖去了眼珠,她疼得死去活來,最後硬生生憑借著不甘的仇恨和一股韌性活了下來,但是和她同期的女孩子很多卻都熬不住死了。
  
  “我記得當時共有上百個女孩,活下來的卻不足二十個。”菱娘幽幽說道,“等到我們傷勢稍稍養好以後,便有人拿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往我們眼裏填充,然後把我們的眼簾縫起來,如是又過了數日,他們就會把縫線拆開,用最好的藥給我們除去眼簾上的傷疤,這樣一番流程下來,我們就徹底變成了一個怪物。”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菱娘看向江雪寒。
  
  她字字泣血的說道:“最可笑的是,這些怪物的產生僅僅是因為某個人心中的私欲。”
  
  江雪寒知道她口中的這個人,就是蝙蝠島的蝙蝠公子,也是無爭山莊的少莊主原隨雲。
  
  如果說花滿樓是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話,那麼原隨雲就是在光明制造出黑暗,這也是為什麼江雪寒說原隨雲早已融入黑暗的緣故。
  
  原隨雲厭惡黑暗,可他卻不知,他其實已是黑暗。
  
  他身在黑暗,便要把別人也拉入黑暗。
  
  “他把我們當做是消耗品。”菱娘沒有眼睛,但江雪寒卻分明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悲痛。
  
  她握住菱娘的手,說:“一切都會好的。”
  
  她說的很堅定,哪怕菱娘心裏覺得她只是在安慰自己,竟然也不由的信了。
  
  江雪寒問她:“相信奇跡嗎?”
  
  菱娘本來是不信的,但她卻鬼使神差的說:“相信。”
  
  江雪寒笑了笑,“相信就告訴我,怎麼才能救你們出去。”
  
  菱娘想了想,說:“如果要救我們,就一定要殺死蝙蝠公子。”
  
  菱娘告訴江雪寒,她雖然是在新蝙蝠島成立以後才來的,但是對於過去的一些舊事也是略有耳聞。
  
  當年任慈搗毀舊蝙蝠島,確實解救了許多人,但是這些人在後來都一一被蝙蝠公子滅了口,也就是說她們其實還是沒能逃脫出蝙蝠公子的手掌心。
  
  從那個時候開始,菱娘就知道,她們若想得到真正的解脫,就只有殺死蝙蝠公子!
  
  只要蝙蝠公子一日不死,她們即使能離開蝙蝠島也離不開蝙蝠公子的陰影。
  
  她對江雪寒說:“我知道他們對我說這些,只是想要警告我們,但我不在意。我從他們的話語之中抽絲剝繭,終於知道了蝙蝠公子的真正身份,他就是無爭山莊的少莊主原隨雲。”
  
  江雪寒很驚訝菱娘竟然能探聽到蝙蝠公子的身份,不過她沒有深究,只問菱娘:“他可有什麼弱點?”
  
  菱娘說:“他有什麼弱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暗洞之中布置了一間滿是機關的房間,只等楚留香來。”
  
  江雪寒說:“聽你的意思,他想要楚留香的命?可他們不是好朋友嗎?”
  
  菱娘冷笑一聲道:“他這般的人,能真正把誰當成是朋友?他的心啊,早就已經扭曲了。”
  
  江雪寒一想也是,跟心理變態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於是她也不再提這一茬,只問菱娘知不知道暗洞內的機關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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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喜歡原隨雲,也不想給他洗白,也不想讓他活下去,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就覺得他罪該萬死!

201、踏月留香(七)
  她這一問倒是問對了人, 菱娘說:“我知道。”
  
  緊接著, 她又道:“他們總以為我們是地上的螻蟻, 殊不知螻蟻尚且偷生。”
  
  江雪寒心中了然,原隨雲以為這些女子都是待宰的羔羊,卻不知羔羊亦有求生之心,更何況人乎?
  
  不過這些都是菱娘的傷疤, 江雪寒自然不會去觸碰,她只專心把菱娘告知她的那些機關布置銘記於心, 以便待會兒能派上用場。
  
  說完以後, 菱娘說:“時間差不多了, 我們也該出去了。”
  
  江雪寒點點頭, 對她說:“你耐心再等一等,奇跡總會出現的。”即使奇跡不會出現,她也會讓它出現。
  
  菱娘柔和的臉色,對她說:“謝謝你。”
  
  江雪寒笑了笑, 說:“不用客氣, 我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她知道菱娘看不見,但她仍然向著菱娘展露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因為她希望能在黑暗中傳遞一份希望。
  
  菱娘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希望, 所以她變現的與剛才有些不同, 這種不同就連楚留香都察覺到了。
  
  不過他沒說什麼,因為他知道這裏遠遠不是他們可肆意暢談的地方。
  
  三人又聊了幾句,主要是江雪寒要趁此機會和金三十三換回來,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自然也不願再冒風險偽裝金三十三。
  
  江雪寒悄無聲息的和金三十三換回來以後,拿著手帕在他臉上一抹,金三十三就幽幽的醒了過來,這一回他是真的醒了。
  
  楚留香坐在一旁嚴陣以待,思考著該如何不動聲色的和金三十三解釋。
  
  不想金三十三什麼都沒問,反而很自然的站了起來,說:“我們走吧。”
  
  楚留香有些愕然,旁敲側擊的詢問著剛才的事情。
  
  金三十三卻以為是楚留香後悔了,他白了楚留香一眼,道:“誰讓你楚留香剛才要裝君子來著!”
  
  聽他這意思,好像他剛才真的光顧了菱娘一般。
  
  對於江雪寒這等神秘莫測的手段,楚留香打心底表示佩服。
  
  而讓他佩服的那個人,卻默默跟在他們身後,一點存在感沒有。
  
  金三十三推開了門,便見小十站在石門旁邊。
  
  小十問金三十三:“金公子接下來要去哪處?”
  
  金三十三說:“帶我去拍賣場。”
  
  小十道:“好的。”
  
  金三十三轉頭對楚留香說:“這拍賣場可是暗洞中最值得去的一處地方,在那裏,只有你想不到的東西,沒有蝙蝠島賣不了的東西。”
  
  這個時候,一直默默的沒有存在感的江雪寒開口了:“情報消息也可以?”
  
  金三十三嗤笑一聲道:“別說是情報消息了,就連活人都有!”
  
  楚留香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問:“什麼樣的活人?是絕色美女嗎?”
  
  金三十三說:“絕色美女算什麼!絕色美女能有俞飛舟值錢?能有紀俢雲值錢?”
  
  江雪寒見楚留香手掌猛地縮成拳頭,傳音問他:“俞飛舟和紀俢雲是誰?”
  
  楚留香陡然聽到江雪寒的聲音很驚訝,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後還是江雪寒又傳音他,讓他在心底說就是了。
  
  楚留香便告訴江雪寒,這俞飛舟和紀俢雲都是六扇門的捕快,在江湖中威名赫赫,不過不久之前他們就莫名失蹤了,沒想到居然是被蝙蝠公子擄走。
  
  楚留香告訴江雪寒,俞飛舟和紀俢雲剛直不阿,得罪了不少人。他們若是被人買走,恐怕是兇多吉少。
  
  江雪寒想想都覺得原隨雲在作孽。
  
  不過不管如何,他們都得先找到原隨雲才是。
  
  之前在船上的時候,江雪寒不動原隨雲,是想先摸清蝙蝠島的情況,如今情況已經摸清了,那麼原隨雲自然再沒有繼續存在的意義,只可惜他們一下船就與原隨雲走散了。
  
  就在江雪寒琢磨事情的功夫,小十就已經把金三十三、楚留香和江雪寒帶到了拍賣現場。
  
  拍賣場內也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包括拍賣品,但是這些人卻絲毫不擔心蝙蝠公子作假,用金三十三的話來說,就是:“蝙蝠公子不會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
  
  想來原隨雲的一番經營,已經讓這些人對蝙蝠島產生了信任感。
  
  不久,有一個男子走了出來,江雪寒有些失望,因為她知道這個男子不是原隨雲。
  
  男子對在座的眾人說道:“第一輪拍賣開始,拍賣品是東都血案的兇手,起拍價十萬。”
  
  “東都血案是什麼?”江雪寒問楚留香。
  
  楚留香對江雪寒說:“東都血案是發生在東都城的數樁慘案。”
  
  東都城本是一個不出名的小城,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傳出一個流言,說東都城是難得的風水寶地,誰若是能在那裏定居,子孫後代便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如果只是這般空穴來風的傳言,可能還不足為患,但是有心人一查,卻發現東都城確實是出了不少英雄才傑,這便由不得人不不信了。
  
  一時之間,無數富家大戶紛紛舉家搬至東都城,東都城的地價在短時間內節節攀升。
  
  然而就在這些富家大戶搬來後不久,東都城就發生了一件大事,有一個神秘的大盜在一夜之間血洗了數家富戶,東都城一夜之間變成了半個死城。
  
  從那以後,原本欣欣向榮的東都城再次寂寥了下去。
  
  江雪寒問楚留香:“那些富戶家的財物可尋到了?”
  
  楚留香說:“前輩怎麼知道財物不見了?”
  
  江雪寒一派淡然,“這種套路我見多了。”
  
  遠的不說,只說當年被她和青月拿下的鐵鞋大盜,走的也是這麼個套路。
  
  楚留香對江雪寒說:“雖然東都慘案震驚江湖,但因為財物不翼而飛,所以這些人都不是很感興趣!”
  
  別指望在座的人能有什麼善心,他們若是有善心就不會多次光顧這蝙蝠島了。
  
  主持拍賣的男子見在場眾人皆是興致缺缺,開口道:“東都血案其實還有一個幸存者。
  
  有人問:“與我們何幹?”
  
  這個幸存者又不能給他們帶來什麼利益?
  
  主持拍賣的男子自顧自的說道:“她叫做韓菱。”
  
  江雪寒面色一凜,目光看向主持拍賣的那個男子。
  
  主持拍賣的男子眼神雖茫然,但嘴角卻微微勾勒起一個笑容。
  
  看到這個笑容,江雪寒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這個男子口中的韓菱很有可能就是她所認識的菱娘。
  
  “還有人要加價嗎?”男子這句話雖是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的,他仿佛篤定一定會有人加價一般。
  
  事實上,也確實有人加價。
  
  “十五萬。”加價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江雪寒。
  
  江雪寒和菱娘有交情,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東都血案的兇手從她的眼前溜過,雖然她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十五萬一次,還有人加價嗎?這個韓菱可是東都血案的唯一幸存者!”男子話裏有話。
  
  很快,就有人嘗試著加價:“二十萬。”
  
  男子說:“好,二十萬一次。”
  
  又有人加價:“二十五萬。”
  
  男子更開心了,“二十五萬一次。”
  
  有人好奇的問道:“即使她是東都血案的幸存者,也沒什麼可爭的吧?”
  
  不知道是誰冷嗤一聲道:“你懂什麼,她既是東都血案的幸存者,說不得會知道一些格外的消息。”
  
  “比如?”
  
  “比如說那些不翼而飛的財物。”
  
  這些話讓原本那些嗤之以鼻的人也蠢蠢欲動起來,他們很富有,卻又盼著更富有,所以他們貪心的想要得到那個唯一的幸存者。
  
  江雪寒冷眼看著他們被那男子三言兩語蠱惑起了貪心,冷眼看著那男子推波助瀾達到了目的得意洋洋,卻不為所動,直到拍賣進入末尾階段。
  
  “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還有人加價嗎?”男子問。
  
  “有。”江雪寒終於出手了。
  
  男子問:“請問你加價多少?”
  
  江雪寒說:“無價之寶?”
  
  男子笑問:“無價之寶?怎樣的無價之寶?”
  
  江雪寒說:“對蝙蝠公子來說,絕對是無價之寶。”
  
  男子道:“那我便請公子出來看一看。”
  
  不一會兒,蝙蝠公子走了出來,江雪寒看他的身形就知道,這就是原隨雲。
  
  哪怕他壓低了聲音改變了聲線,可江雪寒知道,他就是原隨雲。
  
  原隨雲問:“敢問姑娘有什麼樣的無價之寶?”
  
  江雪寒淡淡的說道:“復明之術!”
  
  即使在黑夜之中,江雪寒也能看到原隨雲的五指激動的縮成拳頭。
  
  “復明之術?”
  
  “那是什麼?”
  
  “我也不懂。”
  
  在場之人皆是茫然,他們根本不懂江雪寒和原隨雲之間打的什麼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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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再思考下一篇文開什麼,敢問各位小天使可喜歡清穿?

202、踏月留香(八)
  原隨雲道:“這復明之術於我何用?”
  
  江雪寒說:“蝙蝠不正是生活在黑夜之中不見光日的東西嗎?”
  
  原隨雲臉色驀然一凜, 他說:“姑娘說笑了。”
  
  江雪寒冷笑, “我從不說笑。”
  
  原隨雲思忖良久, 才道:“那姑娘需得先讓我見識一下這復明之術的厲害,我才能判斷它是不是無價之寶。”
  
  楚留香忍不住說道:“蝙蝠公子此番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到時眼睛好了他卻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可江雪寒卻一口答應了,“好。”
  
  原隨雲露出一個笑容,“姑娘爽快。”
  
  江雪寒爽快, 可原隨雲卻不跟著她爽快。
  
  他對著主持拍賣的男子說道:“你繼續主持拍賣,江姑娘, 請隨我來。”
  
  楚留香自覺主動的起身跟著, 原隨雲卻道:“香帥, 你可不能去。”
  
  楚留香問:“我為什麼不能去?莫非蝙蝠公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原隨雲不緊不慢, “因為這裏是蝙蝠島,不是你的香榭。”
  
  “你……”
  
  “楚留香!”江雪寒打斷楚留香說:“你留在這裏等我。”
  
  楚留香楞了一下,而後冷靜的說:“好。”
  
  前輩實力不凡,所以他要相信前輩的安排, 更何況, 首先發現原隨雲不對勁的正是前輩,他不信前輩一點準備也沒有。
  
  事實上,江雪寒不止有準備, 而且準備的很充分, 不過她的這個充分現在暫且還體現不出來。
  
  從表面上看,她是老老實實的在為原隨雲醫治眼睛。
  
  原隨雲也很放心,因為他手裏握著韓菱。
  
  他對江雪寒說:“我若是有一點點不對,韓菱都必死無疑。”
  
  看他的樣子, 仿佛很篤定江雪寒和韓菱有交情。
  
  江雪寒面無表情的說道:“知道了。”
  
  醫治結束以後,她對原隨雲說:“可以了。”
  
  原隨雲蹙眉,“我怎麼看不見?”
  
  江雪寒冷笑道:“這暗洞之中,誰能看得見?”
  
  原隨雲太緊張他的眼睛,以致於他根本沒想到,既然大家都看不見,那江雪寒又是怎麼為他醫治的?
  
  他不知道他究竟忽略了一些什麼,他只知道,他要去看一看黑暗以外的世界。
  
  當暗洞外的光芒映入原隨雲的眼簾的時候,他笑了,或許是因為他心心念念的東西終於實現了,又或許為那些曾經不堪的言語和經歷,但無論如何,原隨雲都不值得同情。
  
  江雪寒慢慢的靠近他,問他:“我為你醫治好了眼睛,你也該告訴我東都血案的兇手了吧。”
  
  原隨雲面對江雪寒,展露出一個笑意,一個黑暗的笑意,從這個笑意之中就能看出,他雖然獲得了光明,卻依舊身處黑暗。
  
  他說:“是我。”
  
  江雪寒了然,她說:“果然如此。”
  
  東都城風水寶地的傳言來的突兀,仿佛專門是為了吸引那些富家大戶一般,至於為什麼要吸引那些富家大戶,原因就更簡單了——為了他們的財富。
  
  原隨雲也承認了,“我雖是無爭山莊的少莊主,但是我真正可以調用的勢力和錢財卻不多。”他要瞞著他爹,就不能肆意的調用無爭山莊的人。
  
  江雪寒又問:“你把真面目暴露在我面前,不怕我回去揭發你嗎?”
  
  原隨雲笑了,“不怕,因為你們都回不去了。”
  
  雖然島上的人不一定知道他是誰,但是江雪寒給出了最重要的那條線索,總有聰明人能順著那條線索找出答案,他不能留下這樣的隱患。
  
  江雪寒嘆氣,“你果然已經沒救了。”
  
  她給了原隨雲機會,但事實證明,即使是擁有了光明,原隨雲也還是那個蝙蝠公子,那個把自己隱沒在黑暗之中的蝙蝠公子。
  
  原隨雲說:“不,沒救的會是你們,而我會展開新的生活。”
  
  他要將他的過去連同蝙蝠島一同沈沒在海中,而跟著蝙蝠島一起沈沒還有島上的人。
  
  從此以後,他就是一個嶄新的原隨雲,而不是那個被人可憐的原隨雲。
  
  江雪寒搖頭,“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原隨雲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預感,“你做了什麼?”
  
  他摸著自己的眼睛,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江雪寒說:“我只是將你原來的還給你。”
  
  她有權利選擇將她給予的收回去,比如說光明。
  
  所以,原隨雲在短暫的獲得了光明以後,又重新失去了光明。
  
  如果有什麼比從未擁有更可怕的話,那就是得而復失,原隨雲正是如此。
  
  前一刻他還能看見絲絲縷縷的光芒,後一刻他的世界就重新恢復黑暗,這其中的偏差,哪怕是心黑如蝙蝠公子也難以承受。
  
  他陰沈沈的看著江雪寒說:“你是不是忘了,韓菱還在我的手中!”
  
  江雪寒也說:“我既然敢這樣做,就說明我有把握救出韓菱。”
  
  原隨雲冷笑,“那我倒要看看,我們之間究竟是誰技高一籌。”
  
  正當江雪寒和原隨雲對峙的時候,一個女子跌跌撞撞的從暗洞內跑了出來,她哭喊著:“隨雲……”
  
  原隨雲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卻能聽出這個女子的聲音,他驚訝道,“靈芝?”
  
  金靈芝跑到原隨雲身邊,緊緊的拉住他的手說:“隨雲,我們放棄這裏重新開始,好不好?”
  
  原隨雲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陰暗,他甩開金靈芝的手,冷冷的問道:“我為什麼要放棄蝙蝠島。”
  
  金靈芝急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你是鬥不過楚留香的,隨雲,聽我的,我們離開這裏重新開始。”
  
  原隨雲有些錯愕,“楚留香?”
  
  這一路走來,他都未看到楚留香有什麼作為,也因此,他並沒有把楚留香看做是對手。
  
  原隨雲搖頭,“楚留香不足為懼。”
  
  他承認楚留香確實有些運道,但任何運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枉然。他楚留香就是盜帥,在他蝙蝠島的地盤上也得窩著。
  
  金靈芝拼命搖頭,“隨雲,你不懂,楚留香他是不同的,不同的。”
  
  她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也未能說出口,所以她的話根本無法取信原隨雲。
  
  原隨雲對金靈芝說:“靈芝,別鬧了。你到一邊上去等著我,等我處理好了,我就帶你離開。”
  
  金靈芝眼見原隨雲愈陷愈深,終於忍不住大喊道:“隨雲,收手吧!”
  
  “收手?”原隨雲失焦的眼神看向她,“你也認為我做的是錯的嗎?”
  
  金靈芝淚如雨下,“隨雲,我肚子已經有了你的孩子。”
  
  原隨雲楞住了,是那種真正的茫然,起碼在旁觀的江雪寒看來,這是她見過的最簡單的原隨雲。
  
  “你有了我的孩子?”原隨雲重復。
  
  金靈芝點頭,“隨雲,我們一家三口離開這裏重新開始,好不好?”
  
  原隨雲望向金靈芝的肚子,他雖然看不見,但他的目光卻好像能穿過黑暗看見金靈芝肚子裏那個小小的生命一般。
  
  江雪寒心中搖頭,金靈芝想的太簡單了。
  
  原隨雲早已沈淪黑暗,說的再不好聽一點,他已經離不開黑暗。
  
  這個黑暗不止是形容詞上的黑暗也是名詞上的黑暗,君不見他哪怕獲得了光明,他的所思所想也是如何把她們連同蝙蝠島一起埋葬嗎?
  
  江雪寒死死盯著原隨雲,她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到來能不能喚醒原隨雲的一點柔軟,又或者是讓他變得更加瘋狂,但她知道起碼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原隨雲呆楞了很久,才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你走吧。”
  
  金靈芝搖頭道:“要走我們一起走。”
  
  原隨雲背過身不看她,“我是不會走的。”
  
  正如江雪寒所說的那樣,他已經離不開黑暗了。
  
  如果沒有金靈芝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可能他只會想著如何把其他人一同拖下黑暗;可是有了這個孩子,他的心中就仿佛映入了一道微弱卻矚目的光芒,這道光芒稍稍拉住了他即將徹底跌入黑暗的理智,但他也不知道,這道光芒究竟能支撐多久,所以在這道光芒失效之前,他必須斬斷一切,放這道光芒離開,因為這是他的希望啊!
  
  他看向江雪寒:“我把韓菱給你,你帶她去無爭山莊,找我的父親。”
  
  作為一個兒子,他不能體諒父親的心情,肆意揮霍著父親的寵愛和保護,但是當他做了父親,他終於體會到了原東園的心情,他也想保護自己的孩子。雖然很不公平,但必須說,這個孩子哪怕尚未出世,但是他/她在原隨雲的心中已經占據了第二的位置,至於第一,當然是他自己。
  
  金靈芝不同意,“我不走,要走我們一起走,要死我們一起死。”
  
  原隨雲走過去,抱著她,對她說:“如果能早一點遇到你,多好。”
  
  他手在金靈芝脖子上一擊,金靈芝便立刻昏了過去。
  
  原隨雲把金靈芝交給江雪寒說:“雖然我恨不得殺你了,但我也得承認,你很厲害,而且讓我放心。”
  
  江雪寒對韓菱的幫助曾是原隨雲嗤之以鼻的東西,但是此刻,它卻是原隨雲願意相信江雪寒的理由,哪怕他們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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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人,在原隨雲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然而他依舊不值得同情!


203、踏月留香(九)
  江雪寒抱著金靈芝, 對原隨雲說:“不止韓菱, 我要你島上所有的女子。”
  
  原隨雲無所謂的說道, “可以。”
  
  他是一個很果斷的人,所以為了保護孩子,他可以從暗洞外的斷崖一躍而下。
  
  雖然斷崖之下是汪洋大海,但江雪寒知道, 原隨雲是真的死了,因為她把原隨雲的屍體撈了上來, 一方面是為了確定原隨雲真的死了, 一方面也是給原東園和金靈芝一個慰藉, 人都死了, 起碼留下一個屍體能作為想念。
  
  在屍體和孩子的雙重慰藉之下,金靈芝好歹沒有去尋死,她只是變得很沈默。對此,江雪寒和楚留香都是無能為力。
  
  對於死者家屬來說, 一切安慰都是蒼白的, 更不要說江雪寒和楚留香還算得上是原隨雲的仇人。
  
  另外,原隨雲雖死,但他留下了一個爛攤子給江雪寒和楚留香。
  
  江雪寒和楚留香既要處理蝙蝠島上那些助紂為虐的人, 還要解決那些被無辜擄來的江湖人, 簡直是忙的團團轉。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無辜失去眼睛的可憐女子,江雪寒要一個一個重新幫她們恢復光明。這些女子的眼珠全部被人挖走,所以江雪寒必須尋找能代替眼珠的東西。
  
  但不管怎麼說了, 蝙蝠公子原隨雲已經死了,蝙蝠島的後續處理即使再困難,也總有解決的辦法,起碼江雪寒就幫著那些失去眼睛的可憐女子恢復了光明,當然這其中自然要涉及到一些很不武俠的醫治手段,甚至可能會給江雪寒帶來一定的風險,畢竟肉白骨活死人,實在太引人覬覦,但是江雪寒覺得很值得。
  
  她做事,向來從本心!
  
  緣聚緣散終有時,蝙蝠島的後續處理完了,江雪寒也要和韓菱告別了。
  
  韓菱告訴她:“我從來沒想過我還能重見光明。”
  
  江雪寒說:“你看,奇跡總會出現的不是嗎?”
  
  韓菱已經不是天真的女孩子了,她知道與其相信奇跡,不如相信江雪寒,所以她對江雪寒:“謝謝你。”
  
  江雪寒搖了搖頭,道:“移花宮的宮主是我的好友,你們去了那裏盡可放心安頓下來。”
  
  蝙蝠島的這些女子,即使恢復了光明,也很難恢復正常的生活,但不論如何江雪寒都尊重她們的意見。有的女子故土難離,所以選擇了回家鄉去尋找親人;但是更多的女子知道她們即使回去了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所以江雪寒給她們推薦了移花宮。
  
  移花宮專收無處可處的可憐女子,而且宮主昭羲性格強勢,能夠庇護這些女子。
  
  韓菱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因江雪寒應承過原隨雲要送金靈芝去無爭山莊,所以她便叫了葉清霜來護送蝙蝠島這些女子。
  
  葉清霜也很樂意。
  
  韓菱朝她揮了揮手,“有緣再會。”
  
  江雪寒揮手:“一定會的。”
  
  她站在岸邊看著韓菱的船遠遠離開以後,才上了另外一艘船。
  
  江雪寒上了船以後,沈默寡言的金靈芝突然開口了,她說:“我知道隨雲不算是好人,但他對我很好。”
  
  相比原著中的原隨雲還撩了一個枯梅大師的行為,可以看得出,這裏的原隨雲確實對金靈芝有幾分真情,否則他不會只有金靈芝一個,也不會因為金靈芝腹中的孩子果斷的斬斷一切,但是……
  
  江雪寒說:“再好也不能掩蓋事實。”
  
  金靈芝不在意她的話,她繼續說道:“他本該是天之驕子,卻因為失明只能接受眾人的憐憫,大家都說他可惜了,說他若能看得見,一定能讓無爭山莊再現輝煌,但我卻覺得,哪怕他看不見,他也是可以讓無爭山莊重現輝煌的!”
  
  江雪寒搖頭,這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可惜無論他再如何可憐,還是掩蓋不了他犯下的罪惡。
  
  金靈芝自顧自的繼續說,她可能需要的並不是江雪寒的回應,而是一個傾聽者,“可是他不相信,我早說了,哪怕看不見,他依然很優秀,可他就是不相信!為什麼他不肯相信我的話呢?他若相信我,也會落得今日的下場?我好恨,我好恨啊!難道命運真的難以逆轉嗎?明明……明明……可為什麼我還是挽回不了他的命運?”
  
  她說著就說著就激動起來,捂著臉嗚咽的哭泣。
  
  江雪寒嘆氣,說:“命運並非不可逆轉,但性格決定命運。”
  
  為什麼原隨雲為對金靈芝說“如果我能早一點遇到你,多好”,就是因為他很清楚他已經無可挽回。
  
  金靈芝充耳不聞,淚流滿面。
  
  江雪寒想,金靈芝未必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死的人終究是死了,她說得再多也無法安慰生者悲痛的心情,不過她也有辦法,她對金靈芝說:“你別哭了,想想肚子裏的孩子吧。”
  
  金靈芝果然不哭了,於她而言,這個孩子就是唯一的念想,是原隨雲曾存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證明。
  
  為了這個孩子,原隨雲寧願放棄生命,她自然就更要保護好他/她了,與她有一樣想法的是原東園。
  
  原東園得知了原隨雲的死訊了,整個人好像老了十歲一般,他年紀本就大了,如今又白發人送黑發人,更是老態盡顯。
  
  幸而,他還有個孫兒作為念想,不至於萬念俱灰。
  
  他著人把金靈芝扶下去以後,就打起精神來招呼江雪寒和楚留香。
  
  楚留香見他疲憊而難掩老態的模樣,心中不忍,他說:“原莊主不必麻煩了,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原東園嘆氣道,“多謝你們送靈芝和雲兒的屍身回來。”
  
  楚留香說:“這是我們應承過的。”
  
  原東園老淚縱橫,“多謝你們。”
  
  他不怪楚留香和江雪寒,因為他知道哪怕沒有楚留香和江雪寒,原隨雲總有一日也會翻船,可是作為一個痛失愛子的父親,他的心難免抽疼抽疼的,不過他還是很感謝江雪寒和楚留香沒有把一切揭露出去,保留了原隨雲以及無爭山莊的聲譽。
  
  “原莊主,節哀順變!”江雪寒心下嘆氣,原隨雲的過錯,最後卻讓原東園和金靈芝來承擔,真是造孽!
  
  原東園到底是無爭山莊的莊主,很快就平復了下來,他對江雪寒說:“我沒有什麼能報答你們的,只聽說你們最近在找人?”
  
  江雪寒很激動,“原莊主知道他在哪裏?”
  
  原東園說:“你們可以去神水宮找一找。”
  
  江雪寒抱拳:“多謝原莊主直言相告。”
  
  原東園搖頭,不說話。
  
  江雪寒也不在意,她得了消息心急如焚,拉著楚留香就跟原東園告辭,原東園也沒有挽留。
  
  離開了無爭山莊以後,胡鐵花問楚留香:“這個消息可靠嗎?”
  
  不怪胡鐵花有此懷疑,一來原東園是原隨雲的父親,而原隨雲說得上是間接死在他們的手上;二來這神水宮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地方,不說水母陰姬的厲害,只說這神水宮不讓男子進入的規矩,就讓胡鐵花懷疑原東園是不是在給他們設陷阱。
  
  楚留香說:“無爭山莊能綿延數年,憑的就是這份信譽,原莊主應當不會騙我們。”
  
  江雪寒則道:“不必擔心,大不了到時候我進神水宮你們在外面等我,反正水母陰姬也不會拿我如何。”
  
  神水宮只是對男子不友好而已,對於她這個女子卻是無礙的。
  
  “神水宮很少與外界交往。”楚留香不得不打破江雪寒的美好幻想。
  
  是,神水宮是不歡迎男子,但這不代表著它歡迎女子。
  
  事實上,大家只知道,神水宮中只有女子沒有男子也不歡迎男子,其他的都一概不知。
  
  江雪寒蹙眉,“這就有些麻煩了。”
  
  就在她思考著是硬闖還是硬闖還是硬闖的時候,楚留香一拊掌,道:“對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蓉蓉的表姑好像是神水宮的門人?”
  
  蓉蓉?蘇蓉蓉?
  
  江雪寒目光看向楚留香,楚留香莫名的就有些發怵,他以為這是江雪寒在催促,於是道:“我馬上去問蓉蓉。”
  
  其實江雪寒在想,楚留香一個單身漢霸占著三個好姑娘?這是不是渣男呢?
  
  不過等到她見到蘇蓉蓉、李紅袖和宋甜甜三個女孩子的時候,她就發現,楚留香還真沒她想的那麼渣。
  
  蘇蓉蓉且不提,李紅袖和宋甜甜卻都是因為無家可歸才被楚留香收留,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楚留香對著李紅袖和宋甜甜只有兄妹之情。
  
  就算是李紅袖和宋甜甜,對楚留香更多的也是感激和親情,只不過小女生分不清,便以為是喜歡,倒是蘇蓉蓉,確實對楚留香有些意思,楚留香對著蘇蓉蓉呢也不是無動於衷,可惜楚留香是一個和陸小鳳一樣的浪子,除非他什麼時候想回頭了,否則他和蘇蓉蓉之間且還有得磨呢,可浪子回頭談何容易?本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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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想來,原隨雲和花滿樓的不同,應該是性格吧,個人覺得,原隨雲可能有點太敏感了,也很在意的外人的評論,大家覺得呢?

204、踏月留香(十)
  言歸正傳, 蘇蓉蓉、宋甜兒和李紅袖三個姑娘得了消息, 很快就來了。
  
  楚留香說:“你們可算來了。”
  
  宋甜甜伶牙俐齒:“我還以為楚大哥樂不思蜀, 早把我們三個忘了呢。”
  
  李紅袖點頭。
  
  蘇蓉蓉笑而不語,顯然是站在宋甜兒那邊的。
  
  楚留香急忙求饒,“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還請甜甜姑娘大發慈悲,饒了我吧。”
  
  他這般逗趣, 宋甜甜哪裏還堅持的下去?她噗嗤笑了出來, 問他:“楚大哥這麼急急的把我們叫過來, 可有什麼要事?”
  
  楚留香說:“卻是有事相求。”
  
  他目光看向蘇蓉蓉。
  
  蘇蓉蓉疑惑道:“求什麼?”
  
  楚留香便把江雪寒的事情告訴了她。
  
  其實蘇蓉蓉三女早就發現江雪寒了, 只是她們本以為這是楚留香招惹來的桃花債,所以才會那般擠兌他,結果卻發現是她們誤會了,忙跟江雪寒道歉。
  
  江雪寒也不在意, 這三個姑娘即使誤會了也是找楚留香的麻煩, 而不是她的麻煩,她又有什麼可介意的?
  
  宋甜甜好奇的說:“這位姐姐真的是前輩嗎?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呢!”
  
  江雪寒笑了笑,“小姑娘, 我的女兒都跟你一般大了。”
  
  宋甜甜瞠目結舌, 然後三個姑娘一擁而上,向她討教駐顏之術。
  
  楚留香無奈道:“你們三個別纏著前輩了,還是趕緊先幫前輩找丈夫吧。”
  
  宋甜甜不好意思的對江雪寒說:“是我不好,耽誤了前輩的時間。”
  
  江雪寒搖頭, “我還要麻煩你們呢。”
  
  宋甜甜看向蘇蓉蓉,蘇蓉蓉便道:“前輩且等一等,我去叫表姑出來問一問。”
  
  蘇蓉蓉的表姑是神水宮的門人,輕易不能出來,但她和蘇蓉蓉之間也自有一番聯系的手段,當然她這聯系手段也是過了明路了,否則以水母陰姬之能,又豈會允許神水宮存在漏洞?
  
  江雪寒說:“看來,水母陰姬也不似傳說中那般不近人情。”
  
  神水宮之所以在江湖中神秘,就是因為不如何與外界通消息,因為此事,江湖中一直傳言水母陰姬不允許神水宮門人與親人聯系。
  
  蘇蓉蓉道:“原本是這樣的,但是約莫十來年前,陰姬娘娘就改了規矩了。”
  
  江雪寒很好奇原因,不過因為蘇蓉蓉的表姑傳信來了,她也只得暫時把自己的疑問按下了。
  
  蘇蓉蓉的表姑沒有親自出來,而是從水上漂了一封信給她,信上說神水宮最近沒空接待客人,請她們回去。
  
  蘇蓉蓉說:“表姑雖能傳信,但一向口風很緊,她既然這樣說了,那我們便進不去。”
  
  江雪寒想了想,對蘇蓉蓉說:“你幫我傳三個字進去。”
  
  蘇蓉蓉雖然覺得希望不大,不過也依舊照辦了,但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蘇蓉蓉的表姑居然親自出來迎接她們進去。
  
  蘇蓉蓉很驚訝,“表姑你不是說神水宮最近沒空接待外客嗎?”
  
  蘇蓉蓉的表姑說:“不能進去是宮主發的話,但是讓你們進去同樣也是宮主發的話。”
  
  蘇蓉蓉很不解,但是江雪寒卻定下了心,看這模樣,楊青月定是在神水宮無疑了,因為她讓蘇蓉蓉傳進去的三個字不是別的正是楊青月的名字。
  
  蘇蓉蓉問表姑:“我們都能進去嗎?”
  
  表姑說:“只有這位貴客能進去。”
  
  她口中的貴客自然就是江雪寒,江雪寒從她的口氣之中能看出楊青月在神水宮待遇不低,但神水宮不是不給男子進入嗎?
  
  懷揣著這個疑問,江雪寒在表姑的引導下見到了水母陰姬,水母陰姬是一個極具男子氣概的女子,她不止身材高大,面容也極為陽剛。
  
  她這般的容貌在現代沒什麼,但是在古代就會比較受排擠,然而江雪寒本就不是純正的古代人,所以她對於水母陰姬的容貌是接受良好的。
  
  水母陰姬很喜歡江雪寒的態度,既無畏懼也不鄙夷。
  
  江雪寒問水母陰姬:“敢問外子何在?”
  
  水母陰姬道:“莫急,我已著人去叫他了。”
  
  江雪寒聞言,雖心急如焚,卻也得按捺性子等著。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江雪寒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楊青月。
  
  “青月……”江雪寒看著楊青月很心疼。
  
  楊青月外表看起來一切如常,但江雪寒卻知道,若是當真一切如常,楊青月又怎會不去找她呢?
  
  她迅速從袖子中取出一顆丹藥塞到楊青月的嘴邊。
  
  楊青月毫不猶豫的吃了下去,然後輕輕抱了抱江雪寒,說:“讓你擔心了。”
  
  江雪寒心中有千言萬語,但到了嘴邊只化作一句“你平安就好。”
  
  楊青月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道:“對,平安就好。”
  
  “咳咳咳”
  
  在水母陰姬的咳嗽聲下,楊青月松開了江雪寒,但卻依然緊緊握住她的手。
  
  水母陰姬道:“我並不想打斷你們夫妻團圓,但我這裏卻有一位故人急著與你們相見。”
  
  她話音剛落,便有一人自後方走了出來。
  
  江雪寒見了此人一驚,“東方不敗?”
  
  原來,來者不是他人,正是當日瀟灑離開的東方不敗。
  
  此時的東方不敗與上次又有所不同,他著一身紅衣,面容英氣,雌雄難辨。
  
  東方不敗朝她笑了笑,道:“江大夫,好久不見。”
  
  江雪寒看看他,又看看楊青月,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楊青月微微一笑,道:“還是我來說吧。”
  
  當日的沙曼那一記高級符篆,不止讓楊青月受傷頗重,還在時空上撕開了一個小縫,導致楊青月從大漠來到了千裏之外的神水宮。
  
  神水宮本是不歡迎男子的,可誰讓東方不敗認識楊青月呢?東方不敗感念江雪寒的恩情,著人把楊青月救了回來。楊青月蘇醒以後就想回大漠找江雪寒,只是他內傷嚴重,根本無法遠行,只能一直在神水宮中將養。
  
  江雪寒更心疼了楊青月了,楊青月卻道:“下一次換我去找你。”
  
  江雪寒說:“哪兒還有下一次?”
  
  楊青月笑笑,道:“對,沒有下一次了。”
  
  “咳咳咳”
  
  面對這對旁若無人的夫妻,水母陰姬不得不再次以咳嗽聲提醒——餵,這裏還有人呢!
  
  幸而,江雪寒和楊青月也知道現在不是夫妻敘話的時候。
  
  她對東方不敗說:“多謝東方先生的救命之恩。”
  
  東方不敗笑道:“不必客氣,要謝也應當謝你自己。”
  
  東方不敗從來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若非楊青月是江雪寒的丈夫,若非江雪寒當年為他修正葵花寶典,否則他是不會救楊青月的。
  
  江雪寒感慨,果然行事還是得俯仰天地,無愧於心,不過她也很好奇,東方不敗是如何與水母陰姬扯上關系的?
  
  她這樣想著,也這樣問了出來。
  
  東方不敗淡淡一笑,道:“此事說來話長!”
  
  當年,東方不敗和江雪寒告別以後,就離開了笑傲世界去其他世界遊歷。他武功高強為人又沒有什麼野心,自然受到各大世界的歡迎,所以他一路遊玩觀光,來到了楚留香世界。
  
  在這個世界當中,他遇到了水母陰姬。
  
  最開始,東方不敗關註水母陰姬是因為水母陰姬的陽剛健朗,而水母陰姬關註東方不敗卻是因為同病相憐,她見東方不敗生的粗壯,五官也偏男性化,便以為他同自己一般,是一個女生男相的姑娘,卻不知東方不敗根本就是個男子。
  
  這場始於誤會的相遇,改變了水母陰姬和東方不敗的人生。
  
  當時水母陰姬雖厭男,卻未到偏執的程度,再加上東方不敗內心裏更當自己是一個女子,於是一個女子心男兒身的男子,一個男人心女兒身的女子,竟然就這樣陰差陽錯的走到了一樣,也算是一段奇緣。
  
  起碼江雪寒就是倏爾一笑,道:“真是絕配!”
  
  水母陰姬看出她真心,更喜歡她為人,不過她是有婦之夫,只能純欣賞一下。
  
  江雪寒感嘆了一番水母陰姬和東方不敗的緣分以後,就想告辭離去了。
  
  水母陰姬卻道:“恐怕你們暫且不能離開。”
  
  江雪寒蹙眉:“為什麼?”
  
  她看得出水母陰姬對他們並無惡意,但又為何要強留他們?
  
  水母陰姬說:“神水宮最近出了一些事情,封閉宮門,只進不出。”
  
  蘇蓉蓉的表姑並沒有敷衍他們,神水宮最近確實沒有時間接待外客,因為神水宮內部出了一些亂子,有人叛變了。
  
  江雪寒很好奇,“誰的膽子那麼大?”
  
  別看水母陰姬對江雪寒和楊青月和顏悅色,那是因為論修為,這兩人不但可以與水母陰姬平起平坐,甚至吊打水母陰姬都不是問題,而對於神水宮的門人們,水母陰姬一向是一個威嚴的宮主。
  
  水母陰姬冷冷的吐出一個名字“宮南燕。”
  
  宮南燕?
  
  江雪寒記得在原書中她是水母陰姬的情人,因為嫉妒殺死了水母陰姬的真愛雄娘子,但是在這裏,水母陰姬已經有了東方不敗,按理說不會招惹宮南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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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當時寫東方不敗的時候就突然來了靈感,一個把自己當成女人的男人,一個把自己當成男人的女人,這兩人若是能湊成一對,豈不是很有意思?

205、踏月留香(十一)
  於是她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她愛上了一個男人。”東方不敗代替水母陰姬回答, 可能水母陰姬著實不想再提這個叛徒, 而東方不敗又確實是一個賢內助。
  
  “男人?”江雪寒挑眉, “我以為神水宮除了你以外再沒有其他的男人。”
  
  東方不敗說:“因為我們不知道,和尚竟然也有破戒的時候。”
  
  和尚?
  
  江雪寒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
  
  “尤其是當這個和尚還是鼎鼎有名的七絕妙僧的時候。”東方不敗繼續說。
  
  江雪寒心道:果然是他!
  
  七絕妙僧無花在江湖上風評很好,也正是因此,水母陰姬才會邀請無花來神水宮講經, 因為她信佛,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 她這次邀請竟是引狼入室。
  
  無花趁機勾引了她的左膀右臂宮南燕, 若非有楊青月在, 恐怕無花的陰謀就要得逞了。
  
  “青月?”江雪寒瞇起眼睛, “你不好好養傷?竟還有閑工夫攪合這些事情?”
  
  楊青月微微一笑,道:“無妨,我只是受了傷,又不是腦子壞掉了。”
  
  東方不敗也為楊青月打圓場, “說來還要多謝楊青月的提醒, 此事便算我們欠你們夫婦一個人情。”
  
  他還頗有感慨的說:“救他本是為了還人情,沒想到到了最後,反而又欠了你們一個大人情, 真是世事難料。”
  
  江雪寒說:“這人情就先擱著吧, 說不得什麼時候又會救我們一命也說不好?”就像她當年幫東方不敗的時候,也沒有料到過會有如今這一遭?
  
  “我只好奇,這無花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撕破自己的偽裝, 為的是什麼?”江雪寒問道。
  
  水母陰姬說:“天一神水。”
  
  水母陰姬告訴江雪寒,天一神水是神水宮的特產,只一小滴就可以毒死數個武林高手,十分危險。
  
  無花勾引宮南燕,為的就是天一神水,只可惜他功敗垂成,竟被楊青月發現了端倪。
  
  楊青月向來是個多智近乎妖的人,無花的那些不妥一打照面就被楊青月給發現了。
  
  說實在話,無花身上的那層血氣在他眼裏簡直是遮都遮不住。
  
  就這樣,原書中的大反派,連水母陰姬都瞞過去的無花,栽在了楊青月的手裏,也說得上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江雪寒問水母陰姬:“可抓到了無花?”
  
  水母陰姬搖頭道:“暫時沒有,不過如今宮門封閉,找到無花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水母陰姬很生氣,她請無花來是出於對大師操行的信任,結果無花卻辜負了她的信任,同時也褻瀆了佛祖。
  
  江雪寒想了想說:“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這無花好似是石觀音的兒子。”
  
  水母陰姬蹙眉:“石觀音?”
  
  江雪寒點頭,道:“無花是石觀音與天楓十四郎之子。”
  
  水母陰姬怒道:“可惡,我定讓石觀音付出代價。”
  
  水母陰姬和石觀音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這次石觀音竟然算計到她頭上來,那她水母陰姬要是不表現出一個態度來,那豈不是讓所有江湖人都以為她軟弱可欺?
  
  東方不敗安慰她,“莫急,待我們抓住了無花,就去大漠找石觀音算賬。”
  
  江雪寒心說,看來這石觀音慘了。
  
  只是事情的發展當真會如同陰姬和東方不敗預料的那般順利嗎?
  
  當然不會,以無花狡猾的性格而言,他豈會不知坐守神水宮只是困獸之鬥?所以他抓了東方靜以求一線生機。
  
  東方靜是水母陰姬和東方不敗的女兒,神水宮的少宮主。
  
  無花很清楚蛇打七寸的道理,所以他和宮南燕潛伏數日,終於憑借著宮南燕對神水宮的熟悉,突破重重包圍,抓住了東方靜。
  
  當得知東方靜被無花挾持的時候,水母陰姬無比震怒,“靜兒身邊那麼多保護的人,怎麼會被無花抓住?”
  
  宮人回答:“宮南燕清楚神水宮的一應布置,有她在,無花很容易就抓住了少宮主身邊的漏洞。”
  
  雖然東方靜身邊有很多人保護,但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完美無缺的防範,更何況還有宮南燕這樣的內應在?”
  
  水母陰姬冷笑,“走,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目的?”
  
  水母陰姬等人在宮人的帶領下見到了無花,彼時無花和宮南燕正被一群神水宮的宮人團團圍著。
  
  無花的外表確實足夠唬人,素衣白襪,一塵不染,即使是被眾多神水宮的宮人們圍著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當然,神水宮的宮人們雖圍住了無花和宮南燕,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宮南燕的手裏握著少宮主東方靜。
  
  為首的宮人對宮南燕說:“你要做什麼?”
  
  宮南燕說:“我要見宮主,只要你們讓我們見宮主,我就不會傷害少宮主。”
  
  宮南燕為什麼要見水母陰姬?因為她很清楚,如果她和無花想離開神水宮,必須要水母陰姬親自開口。
  
  “你找我做什麼?”水母陰姬一步步向著宮南燕走來,給宮南燕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她的頭上甚至開始冒冷汗。
  
  “阿彌陀佛”無花念了一聲佛,道:“我們只想離開神水宮罷了!”
  
  水母陰姬冷笑,“假和尚還念什麼佛?”
  
  無花不為所動,依舊是一派高僧風範,仿佛那個勾引宮南燕背叛神水宮的人不是他一般。
  
  宮南燕咬牙道:“宮主只要你放了我們,我們就放了少宮主,否則……”
  
  她手一緊,東方靜的脖子上就出現一道血痕。
  
  “找死!”水母陰姬大怒,爆發出極大的威勢。
  
  驚得宮南燕和無花皆是往後一退,宮南燕更是因此放松了對東方靜的鉗制。
  
  趁此機會,江雪寒袖子一甩,用長綢卷住東方靜,把她帶回了水母陰姬身邊,而無花和宮南燕身後則出現了一個鬼魅般的紅色身影,“你們莫不是以為神水宮是任你們隨意來去的地方吧?”
  
  無花和宮南燕駭然,甚至都沒來得及回頭看,已經身首異處,紅色的鮮血噴灑的到處都是,而東方不敗的身上卻是纖塵不染。
  
  即使如此,東方不敗依然取出一方繡帕,仔仔細細的擦幹凈自己的手,才關懷的詢問東方靜,“靜兒,你沒事兒吧?”
  
  東方靜捂著脖子搖頭說道:“沒事兒。”
  
  江雪寒取出一顆碧色藥丸,對東方靜說:“碾磨成粉,抹在傷口上,可立刻止血。”
  
  有了江雪寒的藥,東方靜脖子上的血痕很快就愈合了。
  
  東方不敗對江雪寒表達了感謝。
  
  江雪寒說:“不必客氣。”
  
  有宮人問水母陰姬如何處理無花和宮南燕的屍體,水母陰姬冷冷的說道:“扔到外面。”
  
  神水宮外面一片汪洋,正是處理屍體的好地方。
  
  水母陰姬看著安靜的東方靜說:“此事我必讓石觀音給我一個交代。”
  
  江雪寒想了想,說:“我同你們一道去。”
  
  她覺得沙曼很有可能就藏匿在大沙漠之中,而且從當初那個女弟子詭異的拿出鏡子的行為來看,沙曼很有可能隱蔽在石觀音的地盤上。
  
  “好,我們即刻就動身。”水母陰姬說走就走,雷厲風行。
  
  江雪寒和楊青月雖有傷在身,但到底擔心沙曼得了消息逃跑,最後還是決定跟著水母一起去了大漠。
  
  他們進入石觀音的綠洲以後就兵分兩路,水母陰姬和東方不敗去找石觀音的晦氣,而江雪寒和楊青月則去找沙曼的麻煩。
  
  先說水母陰姬這一邊,水母陰姬和東方不敗進到石觀音的房間的時候,石觀音的徒弟柳無眉正在給石觀音梳頭發,柳無眉有一手極好的梳發手法,特別得石觀音的喜歡。
  
  石觀音見了水母陰姬,立馬站了起來,笑意盈盈的說道:“陰姬姐姐來這裏,怎麼不與妹妹說一聲?”
  
  水母陰姬淡淡的看了石觀音一眼,說:“我是來找你算賬的,若是你提前得了消息逃跑,我這賬還怎麼算?”
  
  石觀音一窒,道:“我與陰姬姐姐無冤無仇,陰姬姐姐為何要找我算賬?”
  
  水母陰姬才懶得與石觀音分辨這麼多呢,直接上手把她拍死,任憑石觀音有再多的理由也說不出口了。
  
  另一邊,江雪寒和楊青月進行的並不順利。
  
  沙曼的蹤跡不好找,幸好江雪寒還記得一個線索——當時那個女弟子曾經提到過柳無眉的名字。
  
  江雪寒認為,柳無眉與沙曼之間一定關系匪淺,就一路跟蹤柳無眉而去,果然在柳無眉的房間堵住了沙曼。
  
  準確來說,是在柳無眉房間的暗室裏堵住了沙曼。
  
  這一次,江雪寒決定不與沙曼廢話那麼多,上手就往死裏按。
  
  眼看著江雪寒就要把沙曼拍死的時候,一道熟悉的白影閃過,沙曼再次不見了蹤影。
  
  江雪寒看著自己猶未收勢的手掌,心裏很郁悶。
  
  因為心情不爽,所以江雪寒根本沒等柳無眉說話就幹脆利落的拍暈了她,準備把她交給水母陰姬處理。
  
  水母陰姬殺了罪魁禍首,心情大好的詢問江雪寒接下來的打算。
  
  江雪寒想了想說,“我們打算離開了。”
  
  她就準備死磕沙曼了,她就不信,每一次沙曼都這麼幸運!
  
  水母陰姬也不挽留,點頭道:“那便再會了。”
  
  江雪寒抱拳,“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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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楚留香傳奇到底結束了,下一個就是最後一個故事~
206、番外
  江雪寒和楊青月離開以後, 楚留香又開始了浪跡天涯的生活, 間或會遇到一些麻煩, 但他這個人向來很有運道,總能化險為夷,倒也逍遙自在。
  
  直到有一日,他聽到有人在議論。
  
  “你們知道嗎?無爭山莊的少莊主原隨雲死了!”
  
  “就是瞎了眼的那個?”
  
  “是啊!”
  
  “唉, 可惜了無爭山莊的孤兒寡母。”
  
  “原東園原莊主不是還在嗎?”
  
  “也幸好原莊主還在,否則原隨雲的妻兒也不知道該怎麼是好!”
  
  提到原隨雲, 楚留香忍不住怔忪了一下。
  
  蝙蝠島一案結束以後, 原東園雖然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但是他和江雪寒都默契的沒有把真相說出去, 因而江湖人只知蝙蝠公子死於楚留香之手,卻不知蝙蝠公子的真正身份是無爭山莊的少莊主原隨雲。
  
  哪怕蝙蝠島上有些聰明人或許已經猜到了,但原隨雲已死,無爭山莊的勢力又不容小覷, 這些聰明人自會保持沈默。
  
  想到這裏, 楚留香就覺得有些諷刺。
  
  原隨雲平生最恨人提到他眼盲之事,然而如今,無爭山莊的少莊主唯一能讓人記住也只是他眼盲的事情, 至於那個神秘莫測的蝙蝠公子, 則隨著蝙蝠島的消失一起隱沒在了黑暗之中,不為人知。
  
  楚留香搖了搖酒杯,嘆一聲氣。
  
  胡鐵花疑惑的問他:“老臭蟲,你嘆什麼氣?”
  
  楚留香一飲而盡:“嘆癡心之人。”
  
  蝙蝠公子死了, 無爭山莊的少莊主原隨雲依然活著,或者說原東園得讓他活著,否則蝙蝠公子一死,無爭山莊的少莊主就死了,時間上豈非太過於巧合?要知道江湖中可從來都不缺少聰明人。
  
  所以原隨雲不止活著,他還娶了萬福萬壽園的金靈芝為妻,金靈芝很快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只不過在金靈芝產子後不久,他就死了。
  
  楚留香不知道原東園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知道,萬福萬壽園這邊一定不知內情。
  
  萬福萬壽園固然有勢力,但也是新起之秀,相比綿延百年的無爭山莊還是差了些火候。
  
  無爭無爭,你首先得有那個資本選擇不爭,否則江湖的洪流又豈會放過這些小魚小蝦?
  
  “你在說什麼?”胡鐵花簡直是一頭霧水。
  
  楚留香笑著搖頭,“沒什麼!”
  
  胡鐵花很郁悶,“老臭蟲你這個人真是越來越討厭了!”就會賣關子。
  
  楚留香很從容,“討厭就討厭唄!”
  
  反正蝙蝠公子的事情會一直爛在他肚子裏。
  
  只是他怎麼都想不明白,原隨雲分明有著深厚的家世,寵愛他的父親以及一個對他一往情深的女孩兒,為何會走上這樣一條道路?
  
  因為不甘心!
  
  原隨雲最討厭聽到的就是人家憐憫的語言,看到人家同情的目光,每一次當有人望向他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想,他們是不是又在惋惜他是個瞎子?
  
  他為什麼會是個瞎子?
  
  如果他不是瞎子該多好?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看不見!
  
  那些不甘,就好像一個黑色的墨點,一點點在他的心上暈染開來,慢慢浸染了他的心。
  
  既然我看不到光明,那我就讓世界淪落黑暗。
  
  於是他創立了蝙蝠島,這裏是黑暗的世界,也是他心中的世界,在這裏,你會看到世界的黑暗,也會看到人間地獄的模樣。
  
  當然,對於蝙蝠島的客人而言,這裏是天堂,是讓他們逍遙快活、得償所願的地方。
  
  而對於原隨雲而言,無論是蝙蝠島,還是那些來蝙蝠島的人,都是將隨著他一起沈淪黑暗的人。
  
  看著別人被動淪落黑暗,他開心;看著別人主動踏入黑暗,他也開心。
  
  他覺得,相比無爭山莊的少莊主的身份,他更喜歡做蝙蝠公子。
  
  只可惜,他本來蒸蒸日上的蝙蝠島,被任慈給搗毀了。
  
  雖然後來他重新又創立了一個新的蝙蝠島,但到底傷了元氣,偏偏他奈何不了任慈。
  
  無爭山莊固然底蘊深厚,但丐幫也不差多少,更何況丐幫人多勢眾,稍有不慎他就有暴露的危險,所以他只得暫且忍下這口氣,籌謀建立新的蝙蝠島。
  
  建立一個新的蝙蝠島絕非易事,他雖是無爭山莊的少莊主,卻不能動用無爭山莊的勢力去做這件事,以免被他爹發現,所以他策劃了東都血案。
  
  作為無爭山莊的少莊主,他當然知道東都血案是殺在雞取卵,可他本就不缺錢,他更喜歡那種黑暗中的血腥。
  
  原隨雲覺得,單有錢財是不夠的,新的蝙蝠島若沒有一二背景支撐,很容易重蹈舊蝙蝠島的覆轍,所以他盯上了萬福萬壽園金家。
  
  萬福萬壽園雖然不如傳言中那般厲害,但也絕對不容小覷,所以原隨雲故意接近金太夫人最寵愛的小孫女金靈芝。
  
  然而原隨雲萬萬沒有想到,最初帶著不純目的算計而來的相遇,最後竟會在他心中破開一道縫隙。
  
  金靈芝很好,她從不會用憐憫同情的目光看他,也從不會認為他惋惜,相反,金靈芝一直認為,他就是最好的,哪怕他是個瞎子。
  
  原隨雲向來是一個鐵石心腸之人,可他這樣鐵石心腸的人都被金靈芝捂熱了,可見這姑娘到底多厲害。
  
  只可惜金靈芝只能捂熱原隨雲,卻不能改變原隨雲,原隨雲可以為了她放棄自己的一些謀算,比如說算計江雪寒。
  
  他靠近江雪寒,本是為了算計江雪寒的感情。
  
  他太知道當一個女子墜入情網的時候是如何的深情款款,而他正需要這種深情款款,可是當他想到金靈芝的時候,他還是放棄了原本的打算,選擇了一種更為迂回的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
  
  至於是什麼目的?那就要從頭說起了。
  
  原隨雲一直對自己目盲的事情耿耿於懷,可他也知道這已是無法挽回之事,就連江湖中最好的大夫都束手無策。
  
  可是有一日,有人給了他傳來了一個消息,說是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
  
  最開始的時候,原隨雲是嗤之以鼻的,江湖上無數盛名在外的大夫都對他的眼睛束手無策?此人又憑什麼大放厥詞,更何況根據他的探查,給他傳信之人實在說不上厲害。
  
  雖然對方遮遮掩掩,但這根本無法阻擋原隨雲的調查,他很快就發現,傳信之人借助的是大漠石觀音的信息渠道,可從這個人的信中卻能看出,她和石觀音不是一路的,換言之,這個人連自己獨立的信息渠道都沒有,這讓他如何相信?
  
  可是到底復明的誘惑太大了,所以他還是打開了信,從信中,他得到了一個消息——有一個叫做江雪寒的女子能夠治好他的失明之癥。
  
  信中還說,這個叫做江雪寒的女子曾成功治愈另外一個失明的人。
  
  因了這個,原始雲才開始心動,從而與沙曼展開合作,所以那封寄給楚留香的邀請函,真正劍指的是江雪寒,而非楚留香。
  
  等到楚留香和江雪寒上船以後,他就按捺不住,找借口靠近了江雪寒,可他發現江雪寒這個人滴水不漏、軟硬不吃,再加上金靈芝的緣故,所以他改變了原來的計劃,設了一個苦肉計。
  
  苦肉計的主角不定,可以是他,也可以是蝙蝠島上的任何一個人,端看江雪寒和楚留香如何選擇了,最後他們選擇了韓菱,所以韓菱成為了這一出戲的女主角。
  
  原隨雲當然不知道金三十三和江雪寒互換的事情,但是他知道,以楚留香的性格而言,他是一定會管這種閑事的,所以他只需坐收漁翁之利即可。可是他沒有想到,江雪寒比他想象的更有本事。
  
  她讓他復明,又讓他失明,當時他心中黑暗彌漫,皆是玉石俱焚。
  
  既然不予他光明,那他便讓她與他同墜黑暗。
  
  只是他沒有想到,金靈芝居然懷孕了。
  
  金靈芝和她肚子裏這個孩子,是他心中的一點點光亮。
  
  只可惜這點光亮太微弱了,微弱到總有一天,它會被黑暗掩蓋,所以他選擇與黑暗沈沒。
  
  蝙蝠公子死了,原隨雲也死了,無爭山莊的原東園也老了,可到底無爭山莊下一代還在,無爭山莊即使會沈寂一段時間,但只要還有人在,終歸還有希望。
  
  客棧裏,楚留香搖了搖頭,對胡鐵花說:“小胡,我們走!”
  
  胡鐵花不高興的嘀咕著:“賣關子就算了,現在連酒都不讓我喝了,老臭蟲,你可真是越來越行了。”
  
  楚留香扯著他說,“廢話什麼,你若是想讓高亞男追上來,只管喝!”
  
  胡鐵花那立馬是酒也不喝了,凳子也不坐了,立馬就想跑路了。
  
  楚留香看他嗖嗖嗖的就溜了,無奈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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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沙曼雖然沒有出現,但是她一直搞事情,一直很□□的在存在著!

207、長生訣(一)
  細雨霏霏, 楊青月撐著一把紙傘, 與江雪寒一道踏著石板街道而來, 實在不失為了一副美麗的畫卷,然而畫卷上的人卻猶然不覺,蹙著眉頭看著眼前破敗的府邸。
  
  她和楊青月本是追尋沙曼而來,結果到了雙龍世界反而失去了沙曼的蹤跡。
  
  她便想著, 幹脆帶著楊青月先來見見親戚。
  
  說起來,她與寇靜遠、徐少武兩位表侄子也有數十年未相見了, 也不知道他們如今怎樣了。
  
  只是江雪寒怎麼都沒有想到, 不過才過十來年的功夫, 寧園竟然已經破敗的不成樣了。
  
  楊青月對她說:“莫急, 我先去打聽一二。”
  
  然後他就去找了寇靜遠徐少武的左右鄰居打聽,那鄰居一聽是打聽寧園的事情,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推脫, 最後還是在金錢的作用之下, 才偷偷摸摸的跟江雪寒和楊青月說了原委。
  
  他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那天晚上,我隱約間好似聽到無數叫喊聲, 我偷偷走出去看, 便見那邊火光沖天,後來官府有人警告我,讓我千萬不要隨意說話,否則後果自負。我若不是看著你們像是口風緊的人, 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
  
  江雪寒心說:哪裏是看在我們口風緊的份上?分明是看在金子的份上。
  
  不過她什麼不多,就屬錢最多,於她而言,只要能打探寇靜遠和徐少武的消息,破費些錢財也是值得的。
  
  可是這位鄰居的見聞並不能給他們提供太多的消息,她只能看出寧園出了事兒,卻不知是出了什麼事兒。
  
  江雪寒有些發愁,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楊青月又取出一塊金子遞給那鄰居問:“敢問那日以後,貴地可有什麼異常的事情發生?”
  
  那鄰居得了金子,自然是賣力的回憶。
  
  “對了。”鄰居一拍手,說道:“就在寧園出事不久,宇文將軍居然來了我們這裏,而且一呆就是好幾個月。”
  
  不怪這鄰居覺得此事奇怪,因他們這個地方就是個小地方。當初,寇靜遠之所以選擇此地隱居,就是因為此地平凡的沒有特色。這鄰居口中的宇文將軍突然來了這個小地方,還一逗留就是幾個月,看上去確實很有問題。
  
  江雪寒很滿意,又給了那鄰居一塊金子,問他:“這宇文將軍是什麼人?”
  
  鄰居撇了撇嘴,告訴江雪寒和楊青月,這宇文將軍全名宇文化及,是宇文閥的公子,皇帝身邊的禁衛總管,深受皇帝的信任。
  
  江雪寒一聽,更加懷疑這宇文化及了,他一個禁衛總管,皇帝身邊的紅人,怎麼突然要跑到這偏僻的小地方來?怎麼想怎麼覺得有問題。
  
  謝過這鄰居以後,江雪寒和楊青月就離開了。
  
  兩人經過一番討論,決定夜探宇文府。
  
  別看這宇文化及只是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但人家一點也沒耽誤享受,一來就征集人手建了一座宇文府。
  
  夜黑風高,江雪寒和楊青月悄無聲息的摸入了宇文府。
  
  宇文府建的倉促,聽說是改建自本地一個富戶的府邸,但是在這種小地方,即使是首富,有錢程度也是有限的,所以宇文府不大,很快就讓江雪寒和楊青月摸了遍。
  
  “誰?”
  
  江雪寒心中一驚,差點以為自己暴露了,畢竟雙龍可是高武低修真世界。
  
  “說的不是你。”楊青月低聲對她說。
  
  他環顧四周,對江雪寒道:“這裏重重陷阱、層層守衛,似有所圖。”
  
  江雪寒挑眉,問:“請君入甕?”
  
  楊青月點點頭,說:“只是請的不是我們這個君!”
  
  江雪寒想了想,道:“我們去看看?”
  
  楊青月點頭。
  
  兩人便往那人多喧鬧之處去了,不想快到的時候,突然有一道人影向他們竄來。
  
  那道人影見他們二人擋在前方,手舉大刀,似乎以為他們是追捕的人。
  
  江雪寒剛想解釋一番,就聽楊青月驚訝的喊道:“驚濤?”
  
  江雪寒定睛一看,才發現,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楊青月的好友柳驚濤,只是這柳驚濤的身邊竟然還跟著兩個陌生的少年。
  
  柳驚濤來不及與他們多解釋,道:“逃命要緊。”
  
  楊青月抓住他的手說:“隨我來!”
  
  他拉著柳驚濤,迅如閃電的離開,後面的追兵別說是人了,影子都沒看見一個。
  
  宇文化及得知以後,大怒:“一群沒用的廢物。”
  
  報告的人戰戰兢兢,不敢說話,生怕宇文化及一怒之下要殺他泄憤。
  
  誰知道宇文化及竟沒有動手,他冷笑一聲道:“只要屍體還在我這裏,我就不信他們不上鉤!”
  
  另一邊,江雪寒和楊青月在柳驚濤的指引下,來到鎮子外一個小木房前。
  
  這小木房位於山腳下,看起來很破敗,唯一的好處就是隱蔽,常人輕易尋不到。
  
  “柳大哥,你回來了。”
  
  一個女子從小木屋內走出來,她見了江雪寒大吃一驚,江姐姐。”
  
  “貞貞!”江雪寒認出這是自己曾救下的小姑娘衛貞貞。
  
  江雪寒問衛貞貞:“貞貞你怎麼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寧園嗎?”
  
  “江姐姐……”衛貞貞哽咽的說道,“寧園毀了,寇先生和徐先生都死了。”
  
  “什麼?”江雪寒震驚,“怎麼回事?”
  
  衛貞貞朝柳驚濤身後的兩個少年招招手,說:“寇仲、子陵,你們過來。”
  
  兩個少年乖乖的走了過來。
  
  江雪寒這才知道,原來這連個年輕人就是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和徐子陵此行沒能達到目的,還差點落到宇文化及的手中,心情郁悶,不過他們沒有在衛貞貞的面前表現出來。
  
  衛貞貞含淚看著他們,說:“寇仲,子陵,你們可還記得江姐姐?”
  
  寇仲說:“有些眼熟。”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起這是誰。
  
  衛貞貞說:“她是你們的表姑婆!”
  
  江雪寒見寇仲和徐子陵俱是將信將疑,心中嘆了一口氣,走到他們面前說:“飛天,還記得嗎?”
  
  她指了指小木屋外那顆大樹。
  
  “飛天?”
  
  寇仲恍然中想起,好似是有那麼一個人,帶著他和小小的徐子陵一起飛上了大樹。
  
  當時他爹和二爹都還在,他和子陵也都還是無憂無慮的小公子。
  
  “表姑婆……”寇仲忍不住撲到江雪寒的懷裏哭泣。
  
  江雪寒拍了拍他的後背,說:“別哭了,有什麼委屈表姑婆給你做主。”
  
  江雪寒能明白寇仲會撲到她懷裏哭泣,衛貞貞雖然親近,但卻擔不了事,柳驚濤雖然能擔事兒,但他是個男的,又長得一臉嚴肅,倒是她,既是寇仲的親人,長得也親切,寇仲難免就繃不住情緒了。
  
  “子陵,你也過來。”江雪寒沒有厚此薄彼。
  
  徐子陵或許比寇仲更隱忍一些,但到底也是個小孩子而已。
  
  果不其然,徐子陵本來還能忍得住,江雪寒一說,他也忍不住撲過去了。
  
  兩個半大小子在江雪寒懷裏哭的稀裏嘩啦,讓江雪寒心中很是嘆息,她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宇文化及!是他,是他殺了我爹和二爹爹!”寇仲不甘的怒吼著,“我一定殺了他,給我爹和二爹報仇。”
  
  在寇仲斷斷續續的敘述當中,江雪寒終於知道了真相了。
  
  原來,寇靜遠和徐少武無意之中得到了一本奇書,名曰《長生訣》。
  
  這《長生訣》很奇怪,翻來覆去竟然統共只有七幅圖而已,而且這些圖看起來並不像是武功秘籍。寇靜遠慧眼如炬,他雖然不了解其中的奧秘,但卻能看得出這《長生訣》的不俗,於是就拉著一大家子一起修煉了《長生訣》。
  
  可惜這本奇書很有些個性,他和徐少武練來練去都沒練出個所以然,更甚乎,他們甚至連看都看不懂,反倒是寇仲和徐子陵,他們竟然看懂了其中兩幅圖,讓寇靜遠是老懷甚慰。
  
  只是寇靜遠有《長生訣》的消息,不知怎地竟被宇文化及知道了。
  
  宇文化及一直在找《長生訣》,他向寇靜遠承諾,只要寇靜遠交出《長生訣》,他就放過他們一家。
  
  可寇靜遠卻不信,宇文化及藏頭露尾、遮遮掩掩,可見是想獨吞這《長生訣》。既然如此,他又如何會放任信息泄露?更何況,寇仲和徐子陵業已修煉了《長生訣》。若是讓宇文化及知道,他恐怕會斬草除根!所以寇靜遠聲東擊西,讓衛貞貞帶著寇仲和徐子陵逃跑,他和徐少武則留下來斷後,甚至為了不泄露寇仲和徐子陵的消息,這兩人慘烈的死在了宇文化及的萬軍包圍之中。

208、長生訣(二)
  “可惡!”江雪寒很生氣。
  
  衛貞貞哽咽道:“若不是柳大哥出手相助, 我和小仲小陵早就落入宇文化及之手了。”
  
  寇靜遠選擇衛貞貞是因為他實在無人可選, 可衛貞貞天性柔弱, 帶著寇仲和徐子陵逃跑已是極限,偏生這兩個混小子,居然還琢磨著回去找宇文化及報仇,衛貞貞哪裏攔得住?
  
  若非遇到柳驚濤, 估計這兩個小子早就被宇文化及抓住了。
  
  “胡鬧!”江雪寒怒斥他們,“你們是想讓你們爹爹的犧牲都白費嗎?”
  
  寇仲怒道:“為人子者, 若連為父親報仇都做不到, 那還有顏面活在這個世上嗎?”
  
  就連最是平和的徐子陵都贊同寇仲的說法, 可見他們的內心有多麼的憤怒。
  
  江雪寒心中嘆氣, 道:“但是你們覺得,以你們現在的能力,能給你們爹報仇嗎?若不是你們好運的遇到了柳驚濤,你們以為你們能完好無損的歸來?”
  
  宇文化及或許不會殺寇仲和徐子陵, 畢竟《長生訣》還在這兩個小子的手上, 但嚴刑拷打一番總是免不了的。
  
  “我……”寇仲很說自己能,但他清楚他們不能。
  
  他們雖修習了《長生訣》,但時日尚短, 根本不可能與宇文化及相敵。
  
  徐子陵說:“其實我和仲少也知道以我們現在的能力, 根本沒有辦法擊殺宇文化及,但是大爹和爹的屍首都在他的手中,我們不能不管!”
  
  無論是寇仲還是徐子陵,對於宇文化及的人品都沒什麼信心, 所以特別著急的想要從他手中把寇靜遠和徐少武的屍體搶走。
  
  楊青月看出了他的心思,說:“你且放心,宇文化及還指望著用你們爹的屍體將你們出來,怎敢有所損毀?”
  
  要是把屍體弄得面目全非,他如何請君入甕?
  
  就連柳驚濤都開口了,“我聽聞他近日運了不少上等好冰到府裏。”
  
  如今天氣並不炎熱,宇文化及卻運了這偌多的冰到府邸裏,為的是什麼,大家心裏都清楚。
  
  寇仲和徐子陵聞言,稍稍松了一口氣。
  
  “倒是你,驚濤,你怎麼突然跑到這來了?”楊青月目光轉向柳驚濤。
  
  柳驚濤笑了笑,說:“閑著無聊,四處走走。”
  
  “然後就順便英雄救美了?”楊青月意味深長的看看柳驚濤,又看看衛貞貞。
  
  柳驚濤波瀾不動,估計是早就習慣了楊青月的調侃,倒是衛貞貞,一張俏臉暈紅暈紅的。
  
  江雪寒咳了兩聲,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柳驚濤和楊青月從善如流,重新把目光放在寇仲和徐子陵的身上。
  
  柳驚濤說:“宇文化及府內防衛之嚴,遠超乎我的想象。”如果他們不是剛好遇到楊青月夫婦,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脫身。
  
  楊青月道:“請君入甕,自然是外寬內緊。”
  
  宇文府看起來守衛寬松,但其實內裏重重陷阱、層層防衛,等的就是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不甘的說道:“難道我們就只能任由宇文化及握著爹和二爹的屍體嗎?”
  
  一日兩日,他或許等得,但是誰又知道,久等不到的他會不會一怒之下在屍首上泄憤?
  
  江雪寒想了想,說:“我會把他們的屍首帶出來,但是……”
  
  她定定的看著寇仲和徐子陵,“我不會幫你們殺宇文化及。”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爹爹的仇我們要自己報!”
  
  江雪寒欣慰的點點頭,“正是如此,我雖有能力殺宇文化及,但我還是覺得把他留給你們更好。”
  
  這個仇恨,於寇仲和徐子陵而言,既是心魔,也是鞭策他們前進的動力,所以這個仇,需得他們親自來報才行。
  
  寇仲握拳,“我必定勤加習武,日後取宇文化及首級!”
  
  徐子陵則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有一日,我們會手刃宇文化及這狗賊!”
  
  江雪寒心中嘆息,仇恨使人成長,她對這二人說道:“只望你們不要讓仇恨蒙蔽了雙眼。”
  
  不過看這兩個小子的模樣,就知道他們沒有聽進去。
  
  江雪寒沒說什麼,反正不論她現在說什麼,這兩個人估計也是聽不見去的,反倒不如等到他們報仇以後才講,或者他們會更有體悟。
  
  言歸正傳,既然說了要把寇靜遠和徐少武的屍首取回來,那江雪寒自然就去取了。
  
  以她的身手而言,哪怕宇文化及防範的再嚴備,也阻擋不住她悄無聲息的摸入宇文府把寇靜遠和徐少武的屍首帶走。
  
  寇仲和徐子陵見了自己爹的屍首,忍不住又哭了一輪。
  
  就連江雪寒都有些傷感,“誰能想到再見已是生死相隔。”
  
  唉!
  
  江雪寒心中又嘆了一口氣。
  
  她見寇仲、徐子陵和衛貞貞哭成一團,心中不忍,本想勸慰兩句,誰知寇仲和徐子陵兩兄弟竟自己擦幹淚水了站起來、
  
  寇仲說:“現在哭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給爹和二爹報仇!”
  
  徐子陵附和:“不錯!”
  
  江雪寒問他們:“你們有何打算?”
  
  兩人竟是面面相覷。
  
  江雪寒扶額,她說:“有決心是好的,但光有決心卻是不夠的。”
  
  寇仲和徐子陵忙問:“表姑婆有何高見?”
  
  江雪寒說:“你們修煉的《長生訣》是一部十分厲害的功法,你們若是能持之以恒,他日趕超宇文化及不在話下。”
  
  寇仲很苦惱的對江雪寒說:“可我和陵少加在一起也只能看懂兩幅圖而已!”
  
  徐子陵贊同的點頭。
  
  江雪寒說:“長生訣不同尋常秘籍,能看懂兩幅你們就偷笑吧。”
  
  寇仲和徐子陵想到連一幅都看不懂的寇靜遠和徐少武,既黯然又了然。
  
  “可是”寇仲咬了咬嘴唇,說道:“我覺得我們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江雪寒一看就知道他是報仇心切,但她沒有苦口婆心的勸說,而是點了了點頭,說:“若想迅速增加修為其實不難,這世上多得是捷徑可走,但是捷徑既然是捷徑,自有其弊端。”
  
  寇仲咬咬牙想追問,徐子陵卻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寇仲看看江雪寒,又看看徐子陵,最好還是放棄了。
  
  江雪寒微微頷首,說:“還算你們知道點事情,沒把你們爹犧牲了性命換來的生命拿來霍霍!”
  
  寇仲和徐子陵皆是默默不語。
  
  江雪寒道:“我只望你們記著,你們的性命不止是你們的,也是你們爹爹。你們長長久久的活著,便是對他們最好的報答。”
  
  “當然。”江雪寒話鋒一轉,“我也知道你們急於報仇。”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如果真的拖得太晚了,恐怕就會像黃裳一樣悲劇。
  
  “所以,我這裏還有一個法子,雖有些弊端,但也還能控制。”
  
  “什麼法子?”寇仲急切的問道。
  
  江雪寒反問他:“你們可知道邪帝舍利?”
  
  別說是寇仲和徐子陵了,就連楊青月和柳驚濤都不知道邪帝舍利。
  
  江雪寒告訴他們,邪帝舍利是魔門聖物,歷代魔君臨死之前都會把畢生修為灌註其中。
  
  “你們若是能得到邪帝舍利中的修為,那麼必然能在短時間內提升功力,到時候斬殺宇文化及絕不是問題。”
  
  寇仲立馬說:“那還等什麼,趕緊去找邪帝舍利啊!”
  
  徐子陵卻比他想得更多,他說:“我總覺得不是那麼簡單,不說別的,只說我們的武功路子與魔門就不是一道的,我們貿然吸取魔門中人的修為,是不是太冒險了?”
  
  江雪寒滿意的點頭,說:“子陵想的很周到。”
  
  然後批評寇仲,“寇仲太沖動了。”
  
  寇仲給徐子陵那麼一說,也知道自己想的太少了,但是他很機靈,他知道江雪寒既然敢提出這個法子,就說明她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他說:“是我太沖動了,不過我知道,表姑婆一定有辦法!”
  
  江雪寒沒有賣關子,直接告訴他們:“若想安全吸收邪帝舍利裏的功力,你們還需要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寇仲追問。
  
  江雪寒說:“和氏璧。”
  
  和氏璧中蘊含著大自然的先天力量,相比邪帝舍利,它不止能量更大,性質也更加溫和,若先得和氏璧洗禮,然後再吸收邪帝舍利中的功力,那麼就再無後顧之憂。
  
  原著中寇仲和徐子陵,先得和氏璧,再得邪帝舍利,既是陰陽差錯,也是他們氣運使然。
  
  寇仲拊掌:“好,那我們這就去找和氏璧。”
  
  徐子陵踟躕了一下,問道:“不是傳言和氏璧被做成了玉璽嗎?”
  
  一直有傳言秦始皇把和氏璧做成了玉璽,若是當真如此,他們難道還去問皇帝借玉璽嗎?
  
  江雪寒說:“和氏璧是和氏璧,玉璽是玉璽,和氏璧現在在慈航靜齋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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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是要是像黃裳那樣拖得那麼長,估計就要悲劇了,真心覺得黃裳太慘了,他這還是算是看得開的,如果有那種看不開的,估計馬上就得吐血身亡了!

209、長生訣(三)
  寇仲著急的說道:“那還等什麼, 趕緊走啊!”
  
  別說是寇仲, 即使是徐子陵都是難掩急切。
  
  江雪寒念著他們為父報仇心切, 也沒有打擊他們,直接帶著他們去了長安,隨行的還有衛貞貞和柳驚濤。
  
  衛貞貞跟著去,自然是因為放心不下寇仲和徐子陵, 至於柳驚濤為什麼跟著去,江雪寒表示這她就不清楚了。
  
  到了長安, 江雪寒沒有立刻帶著寇仲和徐子陵上帝踏峰, 這讓寇徐二人, 尤其是寇仲, 十分著急。
  
  寇仲問江雪寒:“表姑婆,我們總待在客棧也不是個事兒啊,還是趕緊去慈航靜齋吧!”
  
  江雪寒淡定的看了寇仲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寇仲很茫然, “表姑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轉頭看向徐子陵,“子陵,你明白嗎?”
  
  徐子陵也搖頭。
  
  江雪寒說:“意思是, 你們咋不上天呢?”
  
  寇仲&徐子陵:……
  
  寇仲不解道:“表姑婆為什麼這麼說?”
  
  江雪寒道:“少年人,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可是……”寇仲想說父仇未報,他們怎麼可能不心急?
  
  江雪寒卻打斷他:“捷徑已經給你們了,可你們若是以為捷徑是那麼好走的, 那便是大錯特錯!”
  
  寇仲和徐子陵都有些怔忪。
  
  雖歷經變故,但寇仲和徐子陵到底還是有些不食人間煙火,只能這兩個小子被寇靜遠和徐少武保護的太好了。
  
  “慈航靜齋很厲害嗎?”寇仲這會兒已經反應過來,更別提徐子陵了。
  
  “慈航靜齋沒什麼了不起的。”
  
  江雪寒尚未既回答,已有一人先她一步開口。
  
  那個人似乎猶不覺得夠,笑盈盈的又說了一遍:“慈航靜齋其實並沒什麼了不起的。”
  
  她一邊說一邊向著寇徐二人走來。
  
  寇徐二人,尤其是寇仲,卻一反常態的沈默了下來。
  
  江雪寒看了他一眼,心說,別看寇仲容易沖動,但關鍵時刻還是穩得住的。
  
  她其實高看寇仲了,寇仲得了贊同卻反而不吭聲,是因為他直覺這個女子很危險,不僅他有這種感覺,徐子陵也有。
  
  女子見他們不說話,目光流轉,抿嘴一笑,端的是仙姿玉色,“小兄弟,怎麼不說話了?莫不是被我嚇到了?”
  
  這個時候,就該江雪寒出馬了,只見她微微一笑,對那女子說道:“怎麼,陰後看上他們了?”
  
  那女子,也就是陰後祝玉妍似真似假的問道:“若是我當真看上了他們,雪寒可否願意割愛呢?”
  
  江雪寒挑眉,“我卻不知什麼時候魔門收徒弟這麼隨便了?”
  
  無論是魔門還是慈航靜齋,對於個人資質的要求都是很高的。
  
  祝玉妍笑意融融的坐在她身邊,道:“實是因為他們太合我的胃口了。”
  
  寇仲和徐子陵眼巴巴的看著江雪寒,生怕她真的把他們舍給祝玉妍。
  
  祝玉妍雖長得賞心悅目,但小動物的直覺告訴寇仲和子陵,這個女人不好惹!
  
  幸好,江雪寒還是十分給力的,她大大方方的拒絕:“那可不行。”
  
  祝玉妍斂下眼皮,問:“這又是為何?”
  
  江雪寒一拍坦然,“因為我舍不得啊!”
  
  祝玉妍被拒絕也不惱,反倒粲然一笑,似假非真的試探著:“許久不見,雪寒的性格都變了很多呢!”
  
  江雪寒轉頭看了看楊青月道:“成了親的人,性格稍有變化也是正常的。”
  
  她初次來的時候,獨身一人,雙龍裏又把魔門這幾個寫的天上地上的,她心中自然難免忌憚提防,但如今不同了,她有智囊在手,那是想怎麼放飛自我就怎麼放飛自我,再加上這段日子在天才地寶的加持之下,二人終於把傷給養好了,那更是月亮之上自由飛翔!
  
  楊青月見她望過來,也轉頭看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弧度。
  
  二人無言對視,也是含情脈脈
  
  祝玉妍見了,眼眸卻是一深,她說:“想不到雪寒竟都已成親了。”
  
  江雪寒轉頭看向祝玉妍,“陰後想不到的事情可多了。”
  
  祝玉妍可能是見事不可行,遺憾的站了起來,道:“那就只能作罷了。”
  
  江雪寒朝她舉了舉茶杯,說:“再會。”
  
  祝玉妍嬌嗔道:“雪寒就這麼盼著我走?”
  
  江雪寒誠懇的說道:“那是自然,我舟車勞頓,早就想休息了。”
  
  祝玉妍:……
  
  雖然江雪寒不按套路來,但祝玉妍是誰啊,陰葵派的掌門,被稱作陰後的人物,即使江雪寒不按常理出牌也沒能難倒人家,人家不照樣大大方方的搭話,說什麼“那雪寒可要好好休憩,否則我可是會心疼的哦!”
  
  好在她說完就走了,讓寇仲和徐子陵都松了一口氣。
  
  寇仲問江雪寒:“表姑婆,剛才那位是誰啊?”
  
  江雪寒說:“魔門陰葵派掌門,陰後祝玉妍,慈航靜齋的老對手!”
  
  寇仲咋舌,他說:“難怪這麼厲害。”
  
  徐子陵想的比寇仲多一些,“陰後如此厲害,那麼作為能與之對立的慈航靜齋,絕對不容小覷。”
  
  江雪寒很欣慰他們終於認識到這一點了。
  
  寇仲和徐子陵想明白其中關卡以後,也發現自己有點不知天高地厚,心中十分不好意思。
  
  寇仲比徐子陵臉皮厚,他舔著臉問江雪寒:“表姑婆,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呢?”
  
  江雪寒也不介意為他們指點迷津,她說:“要從慈航靜齋中取出和氏璧不難。”
  
  所謂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若是真想從慈航靜齋取走和氏璧,總是有辦法的,之前沒有人這樣做,那是因為鮮少有人知道和氏璧在慈航靜齋。
  
  “但是要逃過慈航靜齋及其信奉者的追殺,那可就不容易了。”她繼續說。
  
  寇仲拍拍胸口道:“我不怕。”
  
  江雪寒很無語,她說:“除非你有一力降十會的能力,否則蠻力硬扛實屬下策。”
  
  徐子陵若有所思,他說:“不如偷梁換柱?”
  
  所謂偷梁換柱,即用一塊假和氏璧來偷換真的和氏璧。
  
  江雪寒贊賞的看了他一眼,道:“若能做到以假亂真,倒不失為上策。”
  
  但若不能做到以假亂真,也只是拖延時間罷了。
  
  寇仲和徐子陵都不笨,他們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差別。
  
  徐子陵很發愁,“可誰有這個能力能造成一塊可以以假亂真的假和氏璧呢?”
  
  江雪寒給出一個人選,“魯妙子!”
  
  她見寇仲和徐子陵皆是一片茫然,就給他們科普了一下魯妙子的事跡。
  
  魯妙子當年在江湖中可是很出名的,只是近些年不知道為什麼,居然銷聲匿跡了。
  
  “這魯妙子如今又在何處呢?”寇仲追問。
  
  江雪寒笑了笑,道:“那就得你們自己去找了。”
  
  她可以幫著他們找到魯妙子,也可以幫他們替換和氏璧,甚至她可以幫他們殺了宇文化及,但是她都沒有,為什麼?因為她知道,寇仲和子陵更想親手手刃仇人。既然如此,他們自然要付出一些代價,這些代價或許不是生命或是壽命什麼的,但起碼要付出一些辛苦吧?
  
  寇仲和子陵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說:“沒問題。”
  
  這兩個人很有活力,自從有了目標以後,就見天的出去找魯妙子的消息,雖然有些漫無邊際,但好歹有個目標。
  
  衛貞貞一開始還擔心一下,後來見他們平安無恙,也就放下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