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劍三]四海八荒皆親戚 BY 南山悠然(上)



男主角:楊青月
女主角:江雪寒

【感謝Lin的推薦!】

黃藥師:我娘是你娘的堂姐。
葉孤城:我娘是你爹的表妹。
西門吹雪:我爹是你娘的表哥。
江雪寒:都是穿越,人家穿越是天下男神盡在手,我穿越就是四海八荒皆親戚,真是太不公平了。
【一句話】天下男神皆我弟
說明
1.已有四篇完結文,坑品有保證,請放心跳坑,起碼日更,爆發雙更。
2.上篇文章太費腦了,所以這篇文章決定蘇爽到底,吃掉邏輯。
3.本文主線原創

內容標簽: 穿越時空 武俠 系統 爽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江雪寒 ┃ 配角:各世界主角配角 ┃ 其它:

[綜+劍三]四海八荒皆親戚 BY 南山悠然

1、那個讓妻的大兄弟(一)

  從來北方多豪爽,南方多婉約。
  保定城作為北方城中的典型代表,自然也是如此。城裏的漢子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高聲談笑之間豪氣頓生。
  然而今日,保定城最出名的迎來客棧,卻異於往常,沈默的有些詭異,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位陌生的客人。
  那是一名女子,她身著一襲層次感十足的紫墨相間長袍,長發披肩,點綴銀花式樣,更顯氣勢逼人,只是由於一襲紫色面紗遮面,故而不好判斷其容貌如何,但是單從那奪人的氣勢已不難看出--此女來歷不凡。
  來歷不凡的女子仿佛沒有註意到四周打量的眼光,淡聲叫道,“小二,給我來壺茶。”
  小二有些失望,這個女子雖然穿著與眾不同,但是料子卻能看出是極好的,本以為是個闊綽的人,哪想只要了一壺茶,小二邊走邊搖頭。
  被小二誹謗的女子,淡然的坐在大堂的椅子上,仿佛耳邊那些嘈雜的聲音都不存在一般。
  “請宿主點菜。”
  “請宿主點菜。”
  “請宿主點菜。”
  “請宿主點菜。”
  女子優哉遊哉的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用神識問道:“你是誰?”
  那邊不回話,只是繼續重復著“請宿主點菜”的話語。
  女子也不著急,慢慢飲著茶杯裏的茶水,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最後妥協的是那個所謂的系統,“你想如何?”
  “不如何?”女子露出一個冷笑,“我只想打斷你的狗腿。”
  她名江雪寒,本是地球現代社會隱世修真門派的大師姐,在某次進入秘境尋找飛升途徑的時候被扔了過來。
  為什麼說是扔呢?因為她分明可以感覺到,當自己懷著興奮的心情進入傳說中可以直達仙界的傳送陣的時候,有那麼一只大手從天而降,將自己拎走。
  還有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系統,以她闖蕩修真界多年的經驗來看,必有蹊蹺,所以她按兵不動、引蛇出洞,最後直搗黃龍。
  對話那邊的人沈默了半響,才怯怯的說道:“不要醬紫,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江雪寒抿了一口茶,“自己人?”她“啪”的一聲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誰跟你自己人?”她這一拍不止把大堂中觀察她的人嚇了一跳,就連對話那邊的人也跟著嚇了一跳。
  那人簡直是淚牛滿面:我明明比她修為的。
  可能是心理陰影吧,那人心有余悸,“親,聽我解釋嘛~”
  江雪寒:“解釋吧,我聽著。”
  “故事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那人語氣悠悠,一看就是長篇大論的節奏。
  江雪寒好整以待,且看他說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他卻突然調轉話鋒,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不知道你木有看過QD種馬流小說?”
  江雪寒回復:“從未。”
  不好意思,她只鐘愛女主文。
  那人也不在乎她看沒看過,反正只是一個鋪墊罷了,於是繼續說道:“其實我的經歷,與他們是相似的。”
  對面那人,性別男,自稱破天,本是某個都市世界的屌絲,卻無意中穿越到了仙俠玄幻世界,從此過上了腳踩高富帥,迎娶白富美後宮的打怪升級生活。
  雖然江雪寒比較不恥這樣的設定,但是她也知道,對於男生來說,這樣的設定無異極其蘇爽的,於是她不帶感情的點評,“你應該會很高興的。”
  破天沈默了許久,才回答:“那只是表面。”
  那麼多天之驕子憑什麼被你踩到腳下?那麼多白富美憑什麼心甘情願進你的後宮?別說什麼虎軀一震威懾四方,那是在小說中才存在的情節。事實就是,你以為的以為可能並不是你以為的以為。
  真相是,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他們所在的世界是一個套著無數個平行位面的世界,離開這個世界,會有許許多多這樣的世界,但是這個世界畢竟是根基,所以這些離開的人就約定好,至少留一個人守衛這個世界。那麼問題來了,每一個追求上進的人都想要離開,大家都不想留下,所以他們就選了那麼一個人--他沒什麼智商,可能有點潛力,然而把他丟到仙俠世界,促使他一步步修為增加,最後,把這個世界留給他守衛。
  “而我就是那個可憐的人。”破天最後下了結論。
  對此,江雪寒唯一的評價是:“活該。”
  破天也不生氣,嘆氣道:“當時年紀小,哪裏比得上那些老油條?你知道嗎,就連當年我踩著上位的那些高富帥們都已經重修離開,就剩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雖然看不到臉,但是江雪寒可以感覺到對方悲憤的情緒,雖然對方的情緒對她影響不大就是了。
  她所關心的是“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破天咳了兩聲繼續說,敵人離開倒也罷了,他後宮那些白富美們也都一個個棄他而去,讓他徹底對女人灰了心。
  只是他一個人度過萬萬年歲月也實在無聊,於是就開始發展一些其他的愛好,比如看看網絡小說,打打鍵盤遊戲。有一日,他突發其想:我為什麼不自己創造一個類似的世界呢?於是他就創造了一個各種武俠仙俠古典小說與遊戲系統的結合體--也就是江雪寒如今所在的世界。
  “少女,我觀你骨骼清奇,正適合在這樣的世界中歷練,所以特意把你帶過來,期望你能夠早日成才,你可要好好珍惜啊!”破天語重心長,儼然一副好好長輩的樣子。
  可惜江雪寒並不領情,她冷哼一聲,道:“斷人仙途猶如毀人財路,你還敢說?”
  破天忙說:“你當真以為那個傳送陣能送你去仙界嗎?那傳送陣歷經數萬年,坐標早已失準,如果不是我及時拽住你,你就要迷失在時空當中了。”
  江雪寒皺皺眉,“當真?”
  破天信誓坦坦,“自然。”
  江雪寒顏色稍霽。
  破天於是又道:“以你如今的修為,飛升了也不過是個給人送零嘴的,反不如先在我這裏歷練一番,別看這個綜合世界是我的玩鬧之作,但是等級從高到低都有,正好適合你練手了。”
  江雪寒有些狐疑,“無事獻殷前,非奸即盜。我與你素不相識,你怎麼那麼好心?”
  破天喊冤,“我真的是一片好心啊!”
  江雪寒沈默不語。
  破天無奈,“好吧,我承認我有點愛屋及烏,你與一位故人有幾分相像。”
  “故人?不會是你愛而不得的人吧?”江雪寒隨口一說。
  但是對面詭異的沈默讓她意識到,她似乎瞎貓撞對了死耗子,“還真的是你愛而不得的。”
  “也不能說是愛而不得。”破天糾正她,“就是唯一一個拒絕我的女子。”
  他年少輕狂的時候,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偏偏那些人為著所謂的大計忍著讓著他,更讓他自信心迸發。有一年,他偶遇了至一宗的大師姐,驚為天人,遂展開狂熱追求。
  至一宗的大師姐天資出眾,仿若九天玄女,氣質凜然。他的後宮之中不是沒有冰山女神,只是一個是山間的積雪,尚可以在陽光下消融;一個卻是極地的寒冰,千年不化。他自忖後宮之中沒有這樣的類型,就死皮賴臉想要把她收集進來,更是毫不猶豫的使用了諸多手段,誰知道對方不僅毫不動容,甚至一劍把他拍了出去,冷冷的說道:“我不管你們在算計些什麼,但是少來打我的主意。”
  他當時只覺得丟盡臉面,卻沒有想過對方言語中的含義,甚至記恨了對方無數載。可惜這位大師姐確實是得天獨厚,不久便飛升而去,臨走之前,在師門留下自己的最強三擊護佑師門,害的他連報復的機會都沒有。等到他幡然悔悟,又覺得如同大師姐這般的才是真性情,其他那些都是妖冶賤貨。
  江雪寒總結:“賤!”
  破天:……怎麼說話呢……
  江雪寒摸著下巴,“幸好那大師姐早有準備。”否則師門都得被這貨給禍禍了。
  “其實……她不是早有準備……”破天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她師門的傳統。”
  每個人在飛升之前都會留下自己的最強三擊護佑師門,所以至一宗雖然不顯山不顯水,但是誰都不敢小覷。
  簡言之,就是人家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
  “嗯。”江雪寒小幅度頷首,“這篇可以揭過了,我現在比較想了解一下這個綜合世界具體是什麼情況?”
  她對破天的那點破事兒完全不感興趣,對他來說,最重要的當然還是先了解自己現在的情況。
  “什麼情況?”破天的話語中仿佛含著笑意,“看在你是那個烏的份上,我可以提醒你三點。一,劍三的各大門派是一個中心,它們聯結著無數世界;二,你不用擔心改變劇情,因為這個世界是我創造的,它是穩定的;三,現在的時間尚早,很多劇情都沒有開始,如果不是看在你是那個烏的話,你現在恐怕還在門派裏學習呢!好了,我就說那麼多吧,多了就不好玩了。”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開新文了,這回是綜合同人世界,希望大家喜歡n(*≧▽≦*)n

  2、那個讓妻的大兄弟(二)

  說罷便消沒了聲息,江雪寒即使還有再多的疑問,也只得放下。
  她朝小二招了招手,說道:“把你們的拿手好菜都給我拿上來。”船到橋頭自然直,她也不過分憂慮。
  一頓酒足飯飽,江雪寒隨意從系統取出一些銀子結了賬以後,就找了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進行進行檢查。
  首先是那個莫名的系統,經過她一番試驗,發現這系統是指導型的系統。譬如,當你點擊面板中的某個技能,它會告訴你使出這個技能的路徑,卻不會直接幫助你使用這個技能。
  如此看來,這個系統確實沒有那麼逆天,倒讓江雪寒放下心來
  其次,就是她自身的情況。她辟谷已久,今日卻突然感到饑餓,這讓她生出不祥的預感,而檢查的結果也沒有辜負她的感知--她辛辛苦苦修煉而來的築基修為全部被清零了。
  “破天,你出來,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她面若寒冰,聲音凜冽。
  在末法時代修煉到築基修為,她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這下可好,辛辛苦苦幾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更不要說,她如今所在的武俠世界並不是什麼安全的世界。幸而剛才在客棧的時候,沒有人閑著無聊挑釁她,否則她豈不是要出師未捷身先死?想想都生氣。
  可惜無論她怎麼呼喚,系統都是悄無聲息,破天更是不見蹤影,所以她最後也只好自認倒黴,悶悶的坐下來修煉,修煉的功法自然還是原來的那部,只是系統似乎見不到她順利,一個勁的給她發系統提示,每次都發出“叮”的聲音來打斷她的修煉
  系統提示:您如今所修煉的功法不正確,請重新修煉。
  江雪寒被系統的執著打敗了,準備先打開屬性面板看看再說。
  只是這不打開還好,一打開倒是讓江雪寒發現了端倪。
  在她的屬性面板中,她所要修煉的功法不是花間遊與離經易道,而是一部名為登仙訣的功法。
  江雪寒心中一動,嘗試著運轉登仙訣,發現與其說這是一部武功心法,不如說這是一部修仙功法,而是極其高明的那種。她不過修煉了個把時辰,修為就一路竄到了練氣一層,別看好像竄的不多,但是她只是修煉了一個多時辰而已。想當年她第一次修煉的時候,足足花了一個月才修煉到練氣一層,即使是這般的速度,在當時的修真界也算得上是快的了,由此可見末法時代修真的落寞。
  江雪寒長嘆一聲,覺得自己隱約之間明白了破天的用意。
  她伸了伸懶腰,覺得自己一個多時辰不動,骨頭都有些僵硬了,於是她幹脆運轉起大輕功,一路踏風而去,權當是鍛煉身體了。只是她到底有些技術不熟練,一個沒剎住車就撞上了一位姑娘。
  “你這人,怎麼回事?”姑娘身邊的丫鬟不悅的譴責道。
  江雪寒也不生氣,這件事本來就是她的不是,於是她急忙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一時托大了。”
  那位姑娘搖頭,顯見的是不在意。或者說,她的心思早已去了別處,又有什麼在意不在意的呢?
  江雪寒細細打量這個姑娘,只見她身著一身淺色輕衫,身子略顯單薄,眉間帶著一股輕愁,眼神冷漠而明亮。
  那姑娘似乎也察覺到了她打量的眼神,微微擡眸,問她:“你可是江湖中人?”
  江雪寒想了想,頷首,心想:她應當也算是吧?
  那姑娘嘆氣道,“原是如此……”語氣之中是說不出的傷感。
  江雪寒不忍見美人憂愁,便問她:“姑娘在煩惱些什麼?”
  她看得出這姑娘雖然性格稍顯冷漠,但終究不是什麼壞人。
  那姑娘也不知是憋得久了,亦或是其他什麼原因,竟然真的回復了她,“如我這般的,是否真的太失於柔弱,以致表哥都棄我而去?”
  “表小姐……”姑娘身邊的丫鬟有心勸說,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說到底,表小姐也只是表小姐,況且表小姐又是主子,她也不可能真的暢所欲言。
  反倒是江雪寒沒有這份顧慮,毫不猶豫的給她灌起了雞湯,“話可不是這麼說的。這個世界上的人,從來性格不一樣,活法也不一樣,端看自己喜歡了。於我而言,馳騁江湖是喜歡;於那些大家閨秀而言,嫁一個如意郎君也是喜歡。”
  那姑娘可能真的被江雪寒安慰到了,露出一個清清淡淡的笑意,“多謝姐姐的安慰,還未請教姐姐閨名,實在是失禮。”
  “我姓江,上雪下寒。”江雪寒很大方的告知。
  “江雪寒,這個名字……”姑娘詫異了一下。
  “我知道,透心涼心飛揚嘛!”江雪寒毫不在意。
  據說他師傅是在雪地裏撿到她,她當時也命大,居然沒凍死,所以就取名江雪寒。
  “姐姐真有趣,我倒沒覺得什麼涼不涼的,只覺得這名字寓意好,所謂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正是此意。”姑娘感概的說道,“我是不是有些啰嗦了?”
  江雪寒搖頭,她對於漂亮小姑娘的容忍度向來很高,所以師妹都炒雞喜歡她。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都忘了介紹我自己了,我姓林,閨名詩音,姐姐可喚我詩音。”
  “林詩音?”江雪寒心中一驚,臉上就露了行跡。
  林詩音為人也敏感,一下子就看了出來,疑惑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對?”
  江雪寒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妹妹這個名字著實好聽。”
  林詩音,引無數看客競折腰的美女,她的美貌以及她坎坷的命運一起,引得無數人嘆息。
  她雖是個修真的,但是也緊隨時代的潮流,當年什麼小說電視劇沒看過,她還追過好幾篇同人呢,沒想到今日卻能看到真人,真是幸哉幸哉。
  “江姐姐?”林詩音小聲提醒她,她方才回過神來。
  林詩音很貼心的沒有追問原因,江雪寒卻笑道,“我在想,說不得我倒是比你小些呢?你如今叫我姐姐,不是便宜我了嗎?”
  林詩音莞爾,“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姐姐放心吧。”
  江雪寒聞言,心下感慨:這是一個敏感而聰慧的女子,其遭遇幾乎與林妹妹所差無幾,都是寄人籬下,都是與表哥相戀,都是最後沒能終成眷屬。以林黛玉忖度林詩音,不難想象為什麼古大大描繪她時,會說“她的眼睛雖明亮,也嫌太冷漠了些”。客居他府,總是缺少安全感的。
  林詩音不知道江雪寒把她分析的透透的,只覺得這個姐姐似乎總喜歡走神,然而對方與她難得投契,這點於她卻是不妨。
  “時候也不早了,我需得回去了,不知道姐姐住在何處?得空我再來尋姐姐?”林詩音看這天色實在不早了,即使對著江雪寒仍然有些舍不得,卻也不得不歸去。
  江雪寒摸了摸了下巴,“我還沒有住的地方呢。”
  林詩音面露喜色,“如此,姐姐不如隨我回去,我們也好促膝長談一番。”
  江雪寒自然是欣然答應。
  林詩音這姑娘可能也是鮮少邀請他人去李園,一路上與江雪寒言說,其熱情的態度惹得身邊的丫鬟都十分詫異。
  林詩音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可怪我嘮叨?實在是我與姐姐太過於投契,一時不察竟然就說多了,還請姐姐別嫌棄。”
  江雪寒笑瞇瞇的回答,“如此賞心悅目的美人在我面前,我又有什麼可嫌棄的呢?”
  林詩音被她恭維的臉頰微紅,“姐姐莫要調笑我了,說不得姐姐才是真正的美人,否則又如何會掩著面紗。”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反倒不在意容顏外露。
  其實江雪寒也不太在乎,所以她一把扯下面紗,“這面紗實是戴著好玩的。”
  她不扯還好,一扯下來,林詩音身邊的丫鬟便倒抽了一口氣,就連林詩音也是默默無語半響方才道,“我早說姐姐定是一個美人,如今果然讓我猜中了。”
  修真人士鮮少有長的醜的,更何況即使在美人如雲的修真界,江雪寒也是出了名的美女,用容貌極盛來形容也不為過。
  身為門派大師姐,她攻氣十足,妥妥的禦姐風,與柔弱的林詩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活生生把本來溫柔婉約的秦風套穿出了霸氣的感覺。
  江雪寒“哈哈”一笑,“怎麼?被我的美貌煞到了?”
  林詩音沒有被她的美貌煞到了,反倒被她的自戀煞到了,“姐姐你真是……”林詩音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江雪寒,總而言之不討厭便是了,反覺得她不羈的個性令人艷羨。
  人總是向往與自己不同的人,林詩音將自己畫地為牢,甚至為了把自己的表哥扳回她所認為的正途,不惜私藏王憐花交付她的憐花寶鑒,但是這並不代表著在她的潛意識沒有對這樣的人的羨慕。人總是矛盾的,一方面厭惡著一方面羨慕著,正是如此了。
  江雪寒經歷的多了,哪裏看不出林詩音的這點心思,她意味深長的拍了拍林詩音的肩膀,道:“人,活著開心才重要。”又灌了一回雞湯,偏偏林詩音還覺得她說的有理。
作者有話要說:  雞湯這種東西,現代人看多了覺得煩,但是古代人卻不然,這對於他們來說是極為新鮮的,且特別適合林詩音這樣迷茫的人。我上網看過分析貼,覺得林詩音是一個安全感不高同時世界比較狹窄的人,如果遭遇重大打擊,可能她不會從自己的殼子裏走出來,而此刻就是重大打擊的時刻,所以她認為與女主投契,是因為女主出現的時機好。

  3、那個讓妻的大兄弟(三)

  她本來就在表哥不斷的尋花問柳之下,開始懷疑自己的觀點,如今得了江雪寒的指點,更是如獲至寶,畢竟江雪寒算得上是她這些年來唯一接觸過的地位相當的年輕女性。
  她還待問些什麼,李園到了,她也只得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任由丫鬟扶著下馬車,還未站位,便見遠處一人疾行而來。
  “詩音,你去了哪裏?”來人正是李尋歡,他今日不知為何竟然在家,如今見著林詩音晚歸,聲音中帶著急切。
  林詩音有些驚喜,“表哥………”
  “你不知道大哥找你找得多急……”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將林詩音打入深淵。
  江雪寒眼見林詩音眉宇間再度染上哀愁,忍不住咳了兩聲。
  李尋歡果然收住聲音,不再刺激林詩音,而是問她:“這位是……”
  林詩音強打起精神,回答他:“我與這位姐姐一見如故……”
  “林姑娘,你沒事兒吧。”她還沒說完,就被另外一個人打斷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引起一切的罪魁禍首龍嘯天,只見他踉踉蹌蹌的奔了過來,神情言語之間滿是關懷,一旁的李尋歡見了面上不免露出三分黯然,偏偏這個龍嘯天一邊說還一邊不斷的咳嗽,仿佛要死了一般,更引得李尋歡目光愧疚。
  江雪寒心裏吐槽:這龍嘯天一路跑過來,看起來踉蹌,到底一點事兒都沒有,哪裏是要死的樣子?真不知道李尋歡什麼眼神。
  她這卻是冤枉李尋歡了,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李尋歡身為當局者自然是關心則亂,哪裏能如江雪寒一般冷眼旁觀?
  不提江雪寒這會兒心中是如何的吐槽,只說這林詩音面對龍嘯天仿佛死了都要愛的關懷,只是清清淡淡道了一聲謝,其中的疏遠之意,就連江雪寒這個旁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偏偏龍嘯天非要裝聾作啞。
  “林姑娘怎麼回來的如此之晚,實在是令人擔心……”他還得不得的說個不停,儼然一副深情男配的樣子,實在讓江雪寒作嘔。
  所以她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對方,恍若無人的對著林詩音說道,“不是說要促膝長談嗎?站在這裏做什麼?”
  林詩音也不阻止,微微一笑,“是我的不是了,姐姐快進去吧。”
  兩人施施然進了大門,途中,江雪寒甚至沒有分出一個眼神給龍嘯天,把龍嘯天氣的夠嗆。
  雖然江雪寒的美貌讓人驚艷,但是如她這般侵略性極強的美人實在不是龍嘯天的菜,所以龍嘯天絲毫沒有移情別戀的打算。
  李尋歡也覺得江雪寒的態度不太客氣,但是來者是客,李尋歡也不好指責她些什麼。
  “大哥,實在不好意思。”他可以說林詩音,因為林詩音畢竟是他未婚妻,但是他說不了江雪寒,因為江雪寒既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欠他什麼。
  龍嘯天雖然氣炸了,但還是要維持自己的形象,他搖頭,“我怎會在意這些,咳咳,只是擔心林姑娘,咳咳,與她處的久了,會不會,咳咳……”言下之意,就是擔心江雪寒把林詩音帶壞了。
  他的話語確實成功讓李尋歡起了擔憂,只是江雪寒畢竟是林詩音的朋友,又是個女子,只是稍微有些不禮貌,他也不好說些什麼,倒是讓龍嘯天憋屈的很。
  另一邊,江雪寒一路伴著林詩音走,毫不客氣的說道:“你表哥那個義兄一看就不是好人。”
  林詩音也不生氣,實際上,從她的表情與神態中不難看出,其實她也不喜歡龍嘯天。
  她嘆氣,“我知道,姐姐是為著我罷了。”
  如今在保定城內,誰不知道李園這點事兒?這也是她不喜歡江湖的一個原因--太八卦,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傳的滿江湖都是,這讓作為閨閣女子長大的林詩音並不喜歡。
  江雪寒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看來妹妹心中是一清二楚的。”
  她就說這麼一個敏感聰慧的女子如何會看不出來?如今看來,恐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看誰更能忍。
  林詩音拉著江雪寒進了閨房,又讓周圍丫鬟婆子都退下以後,方才嘆氣道:“知道歸知道,但是我又能如何?”她一不善武,二無親屬,所能依靠的也唯有一個李尋歡,所以到了最後也只得是她妥協,她不妥協又能如何?她沒有退路。
  江雪寒搖頭不語,只是伸出兩個手指,“我這裏有兩策可解你的困境,一為上策,一為下策。”
  林詩音忙問,“上策如何,下策又如何?”
  江雪寒回答,“下策便是你親口同你表哥說,你不願意嫁給龍嘯天,你們青梅竹馬,感情不比他們結拜兄弟淺,你表哥未必會逼你。”
  林詩音聞言有些猶豫,她受正統閨秀教養長大,從來都崇尚矜持,如今讓她親口與自己的未婚夫言說不願意嫁給另外一個男人,實在是難為她了。
  江雪寒也不逼她,只是道:“這一策為下策是因為其一,我們賭的是你們之間青梅竹馬的感情與他們之間結拜兄弟情的輕重,實在有風險;其二,我觀那龍嘯天實在不是什麼好人,這一計不成說不得又生一計,從來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林詩音也不猶豫了,直接問:“那上策又如何?”
  江雪寒答曰,“上策便是,隨我離開李園。”
  “離開?”溫柔如林詩音,聽到這一策也禁不住揚高了聲音。在她的心裏,這上策比下策更難,她寧願放棄一點矜持與表哥言說,也不願意離開李園,離開保定城,“那我還是選下策。”
  江雪寒不驚訝,她只是問了林詩音一個問題,“詩音,你真的愛你的表哥嗎?”
  林詩音羞赧道,“姐姐怎麼能把……掛在嘴邊。”
  江雪寒汗,“好吧,我換個說法,你想不想與你表哥在一起?”
  林詩音微微點頭。
  江雪寒又問,“但是你能確定,你是真的想與他在一起嗎?亦或只是想要經由他成為李園真正的女主人,從此不再寄人籬下?”
  如同林詩音這般從小寄人籬下的孩子,其實很缺乏安全感,偏偏李園對於她來說已經是最熟悉的環境了。她一方面下意識的不想離開這個她潛意識認為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方面又認為自己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她執念於嫁給李尋歡的舉動很難說是真的愛還是尋求安全感。
  她的這個問題也確實把林詩音難住了,“我……”她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江雪寒趁勝追擊,“所以,你需要時間縷清你的思路。況且,你能保證你表哥一輩子靠譜嗎?”
  如果是以前,林詩音自然能信心滿滿的說她能,但是經歷過龍嘯天事件以後,她自己的心中也不確定起來,所以她的神情愈發茫然。
  江雪寒語重心長灌雞湯,“所謂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你需要歷練,需要增加見識,需要增加自己身上的籌碼。”
  林詩音的悲劇就在於她半只腳跨在江湖半只腳卻又跨在內宅,雖然她以閨閣女子的教養長大,但是李園終究不是正統的內宅,無論是李園中的人還是與李園牽扯甚深的林詩音,都免不了要卷入這個江湖中來。君不見原著中,哪怕林詩音最後妥協嫁給了龍嘯天,最後也沒能逃脫的了江湖嗎?
  江雪寒沒有把這些告訴林詩音,畢竟她現在光是接受江雪寒剛才那些理論就已經很辛苦了,再給她灌輸那就是不是灌雞湯了,而是倒雞湯了。
  她也不著急,任由林詩音苦思冥想,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徒留下林詩音一個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第二天不得不找東西來遮掩自己的黑眼圈,但是仍然讓江雪寒看了出來。
  “你這是……去做賊了嗎?”江雪寒還有心思開玩笑。
  林詩音無奈道,“姐姐莫要開玩笑了,當真這麼明顯嗎?”
  江雪寒搖頭,“那倒不是,只是我眼尖罷了。”
  林詩音於是放下心來,再次讓左右四下退去,問她:“姐姐當真認為,我應當……”語氣之中仍有些猶疑,但是已然比昨天松動不少。
  江雪寒由是繼續忽悠她,“畫地為牢固然讓你感覺安穩,但是那有什麼意義嗎?當你的牢籠遭遇狂風巨浪,它頃刻即碎,到時候誰又能救得了你?況且,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踏出第一步雖是最難的,但是只要你能邁出去,那麼後面的九十九步都不是問題。相信我,沒有錯。”
  林詩音咬唇,似乎在掙紮,過了許久,她才終於下定了決心,“姐姐說的是,我應當更堅強一些。”
  林詩音倒戈的如此迅速,是江雪寒沒有想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林詩音當然是喜歡李尋歡,只是她沒有深入思考過,然後就讓女主忽悠了~

  4、那個讓妻的大兄弟(四)

  林詩音見江雪寒表情驚訝,笑道:“姐姐沒有料到吧?”
  江雪寒點頭,“確實是。”一般來說,如同林詩音這樣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要想讓她踏出第一步,邁出自己的安全小圈子是比較難的。在這一點上,她早有心理準備。不過反正她也是閑人一個,無所謂時間問題,有的是時間跟林詩音耗著,她既然遇到了林詩音又跟她投緣,那麼她至少要把林詩音的命運扳回來吧?卻不想驚喜來的太過,就像龍卷風。
  林詩音笑道,“也多虧了姐姐,姐姐在氣勢上實在與姨母相像,讓我想起了姨母。我想著若是姨母在,可能也會支持我的決定的吧。”
  “這又是怎麼說?”江雪寒好奇的詢問。
  林詩音也不隱瞞。
  原來,林詩音的姨母也就是她的舅母,就是李尋歡的母親林氏。
  林家當年遭逢變故,一家子就剩下林氏和林詩音父親兩人,再加上一個全家死絕前來投靠的表妹--也就是林詩音的母親,三人相依為命,但是林氏偏偏就能憑借著一股韌勁把林父撫養成才,看著林父林母成婚,最後自己還嫁給了李尋歡的父親老李探花,也是一個厲害人物。
  林詩音由林氏撫養長大,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弱,但是骨子裏終究帶著那股韌勁,哪怕是在原著中,她自怨自艾多年,最後也還是醒悟了過來,承擔起一個做母親的責任,獨自一人將龍小雲撫養長大,可見她其實並不如外表那般柔弱。
  這也是江雪寒願意勸說林詩音的一個原因,她骨子裏就不是菟絲花。
  林詩音做出決定以後,也覺得渾身一輕,“不知道為什麼,平日裏覺得害怕的事情,現在覺得只要有姐姐在,便不再害怕了。”
  江雪寒挑眉,“你不怕我在騙你,等到你一出門,我就立刻把你賣到山溝裏去。”
  林詩音嫣然一笑,“我早說過了,這點眼力價我還是有的,姐姐是個好人,否則不會費盡心思為我。”
  “這你倒是說錯了,我費盡心思為你,不是因為我是好人,而是因為你是美人。”江雪寒笑的紈絝,仿佛調戲小娘子的惡少一般,惹得林詩音嬌笑連連。
  不提林詩音這邊是如何其樂融融,只說李尋歡那邊卻是烏雲罩頂。
  龍嘯天此人,雖然人品不如何,但是也不笨。
  他見著江雪寒與林詩音親密,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預感,尋了借口不讓李尋歡出去。
  實際上,李尋歡本人也不太想出去,江雪寒的到來,就仿佛一粒石子,成功將他們原本僅剩的表面平和通通打破了,如今他也拿不準表妹到底會如何了。
  與他相比,龍嘯天便顯得更加焦躁,“我覺得那姑娘跟在林姑娘身邊實在是不妥。”
  李尋歡深感同意,卻也無可奈何,他總不能將江雪寒趕出李園吧?以他的性格,實在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龍嘯天對於李尋歡的性格知之甚深,否則又怎麼會一計就切中肯綮,只是到了如今,他卻開始痛恨李尋歡這樣的性格。
  事實證明,龍嘯天的痛恨是很有道理的。
  因為第二日,林詩音就親自向李尋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而李尋歡並不能阻止她。
  “什麼?你要離開?”李尋歡搖頭,“你從未踏入江湖,我實在不放心?”
  在他的心中,林詩音就是溫室的嬌花,需要精心的呵護,無法經外界的狂風暴雨,這也是他忍痛推讓未婚妻的另外一個原因。
  相比他,林詩音便顯得很淡定,“有江姐姐在,我不會有事的。”
  李尋歡苦口婆心的勸說:“表妹與她相識不過幾日,她是好是壞也尚未可知。”
  林詩音淡笑,“所謂傾蓋如故白發如新,我與江姐姐一見如故,便如你與龍公子一般。況且,表哥難道不相信我的眼光嗎?”
  李尋歡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繼續勸阻,那就是不相信表妹的眼光;如果不勸阻,難道任由表妹離去嗎?
  林詩音不等他糾結完,繼續說道:“表哥放心,我只是出去看看罷了,看看表哥所喜歡的江湖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到底李家養她一場,她不會自顧自離去。
  李尋歡頹然道,“你為什麼會起這個心思?”他與她青梅竹馬,也算了解她,她的世界從來很小。
  林詩音想了想,引用了江雪寒曾經跟她說過的一句話,“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李尋歡能說什麼?他既阻止不了林詩音,也只能幹脆放任,就像他阻止不了龍嘯天喜歡林詩音,最後抽身而出將選擇交給兩人一般。
  對此,江雪寒的評價是,“你就該一言不發直接離家出走。”
  她承認李尋歡沒有那麼壞,但是他也不是多好,就像英雄不一定是好丈夫一樣,有時候大俠也不一定能處理好自己的感情問題。
  林詩音一邊指揮丫鬟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說道:“再如何,我也是在這裏長大,怎麼能一言不發就走了呢?”
  雖然李尋歡讓她傷心難過,但是李家並沒有對不起她,反而供養她長大,再如何,她也是欠著李家的。
  江雪寒覺得,這或許是林詩音妥協的另外一個原因,李家於她有養恩,而李尋歡又是李家唯一的子嗣了,若是李尋歡認為她應當嫁給龍嘯天,那麼即使是為了報恩她也得嫁,只是甘不甘心就是兩說了。
  她這邊漫天思索著,那邊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林姑娘,你要走?”龍嘯天這廝,居然無所顧忌的闖入了林詩音的閨房,引得林詩音以及一眾丫鬟十分不滿。
  “龍公子,你太無禮了。”林詩音本就不喜歡龍嘯天,如今就更不喜歡了。
  龍嘯天卻管不了那麼多,“你怎麼能走呢?”
  林詩音冷著臉說道,“我是走是留與龍公子無關。”
  “不行。”龍嘯天說著就想去抓林詩音的手,“你不能走。”
  在這個時候,我們的英雄江雪寒出場了。
  只見她一手將林詩音擋在身後,一手抽出腰間的千機筆格住龍嘯天的手,“拉拉扯扯可不是君子所為。”
  龍嘯天憤怒的看著她,“你給我滾開,如不是你攛掇,林姑娘怎會起了這樣的心思?”
  江雪寒冷笑,“不起這樣的心思,難道留在這裏任由你算計嗎?”
  “你在胡說些什麼?”龍嘯天被她一說,陡然有些心虛,“我只是覺得,林姑娘這樣柔弱的女子,怎麼能夠在江湖上行走呢?”
  林詩音從江雪寒身後探出半邊身子,“我如何與龍公子無關,總歸是自己的決定,即使錯了也無怨無悔。”
  龍嘯天聞言,幹脆不說話。他有預感,林詩音一旦離開便是天高任鳥飛,與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反正待他們成親以後,他再好好哄她便是了。
  於是他不再說話,但是手上動作卻不停,滿以為一二個弱女子擋不住他,可惜他錯料了江雪寒。
  江雪寒雖然不過練氣一層,但是龍嘯天也只是個三流罷了。況且,江雪寒所修煉的乃是仙法,從層次上又比武學高了一層,對付一個龍嘯天自然是不在話下。
  她瞅著空隙,用千機筆點住對方的穴道,而後毫不客氣的將對方扔了出去,滿院子的丫鬟皆是無聲。
  “算了,別收拾了,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多講究,多帶點銀子就是了。”江雪寒對著林詩音說道。
  龍嘯天是個小人,再久留她恐怕對方又有什麼陰謀詭計,幹脆釜底抽薪算了。
  林詩音也怕夜長夢多,所以收拾了一些銀票就匆匆與她一道走了,路上她們還遇到了聞訊而來的李尋歡。
  “你……真的準備走了?”李尋歡頭一次把結拜義兄放到了林詩音的後面,但是林詩音的心情卻略為復雜。
  她點了點頭,不說話。
  李尋歡嘆氣,“我是真的想讓你幸福。”
  他知道表妹不喜歡江湖,也認為表妹是一朵嬌花,所以他才想讓龍嘯天替他照顧表妹,因為他認為龍嘯天可以給表妹她所想要的安穩生活。
  他的潛臺詞林詩音也聽出來了,她淡淡的說道:“表哥,這只是你以為而已。”
  姨母可以與姨夫攜手同行,為什麼他們不可以?表哥錯看她了。
  李尋歡楞住一下,而後苦笑道,“是我自大了。”
  他轉向江雪寒,懇切的說道:“江姑娘,還請你多多照顧表妹。”別看他嘴裏說著江雪寒不靠譜,實際卻認為她很靠譜。不提對方一身大家弟子的氣度,只說對方高深莫測的武功,也是令人放心的。
  江雪寒挑眉,“這是自然,總比你好。”
  李尋歡再次苦笑,“你說的是。”
  林詩音終究不忍李尋歡難過,打岔道:“表哥,我們就此別過吧。”
  李尋歡面露不舍,“表妹,珍重。”
  三人於是分道揚鑣。
  林詩音步伐匆匆而去,眼眶微紅。
  江雪寒有些不解,“你又是不回去了,用得著這麼依依不舍嗎?”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在網上看過有關這件事的分析,認為李尋歡退讓也有一定原因是為了林詩音,且有人認為林詩音性格不過堅強,不能像孫曉紅一樣與李尋歡匹配,實際上,李尋歡可能本人也是這樣認為的,覺得林詩音柔弱。套用我文中林詩音的一句話,“這只是你以為罷了”,他又沒試過,他又知道了?

  5、那個讓妻的大兄弟(五)

  林詩音搖頭,“我們傷感的不是短暫的分別,而是永遠的離別。”感情上的。
  經此一道,無論是林詩音還是李尋歡都不可能再破鏡重圓。於林詩音而言,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李尋歡放棄了就是放棄了;於李尋歡而言,他尚且還要顧慮一個龍嘯天。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到底是煙消了雲散。
  江雪寒攬著林詩音的肩膀,“怕什麼,我師門那邊大把好男兒。若是你都看不上也無妨,長歌藏劍明教唐門,總有你看得上的。”
  她這一番話成功打岔了林詩音的思路,讓她沒有那麼傷感,“姐姐慣是會打趣我。”
  江雪寒喊冤,“我說的可是大實話。我們那邊的確有無數好男兒,要長相有長相要氣度有氣度要內涵有內涵,更不提他們一個個還都是愛妻狂魔。”
  林詩音抿嘴笑,不接茬,只是問:“你方才說的的那什麼長歌藏劍是什麼?”
  江雪寒於是就把基三的門派設定刪刪減減告訴了她。
  林詩音聽罷,感慨的說道:“聞君一言,方知自己不過井底之蛙。”
  她不喜歡江湖的血腥,卻忽略了江湖的重義,更有如同七秀坊這般收留弱女子的門派。
  江雪寒見她感興趣,便道:“如果你有意,我倒是可以帶你去看看,憑我的面子,你想要入門也不是不可以,到底學點自保的武功也好。”
  林詩音經過龍嘯天一事,已是把江雪寒的話奉如圭臬,如今聽她這麼一說,果真開始考慮習武之事。只是未及她下定決心,卻又突然發生了另外一件事--一個小小的少年從一邊閃出攔住了她們。
  這個少年大約六七歲的樣子,眼神孤寂仿佛一匹狼,江雪寒可以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他,便問他:“少年人,你攔住我們做什麼?”
  少年緊緊抿著嘴,不說話。
  林詩音見他年幼,心聲憐憫,溫柔了臉色問他:“你可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
  少年點了點頭。
  江雪寒:……少年,你要不要這麼區別對待,好歹我也是一個美女啊!
  “救我娘。”少年的聲音有些苦澀。
  林詩音向來心軟,對著這個少年也是十分溫和,“你娘是生了病嗎?”
  少年點頭。
  “那你應當去找大夫。”林詩音嘆息道。
  “我沒有錢。”少年說,“他們不肯,娘也不讓。”
  江雪寒旋轉著自己的千機筆,問:“那你找我們做什麼?”
  少年看了看她腰間的長針,“你會,我求你,我願意付出代價。”
  江雪寒摸了摸腰間別著的長針,明白他的意思。
  這少年可能是看著她有長針,便認為她會醫術,所以想要搏上一搏。
  “聰明的孩子。”江雪寒贊賞的看著他。
  林詩音七巧玲瓏心,“姐姐你會醫術?”
  江雪寒謙虛的說道,“略知一二。”
  “那不若救救他娘?”林詩音懇求道。
  “醫者父母心,我本來也沒打算袖手旁觀,走吧。”江雪寒也不墨跡,對著那少年道:“少年人,帶路吧。”
  那少年聞言,便迅速帶著兩人往山上去了。
  只是山路崎嶇綿延,讓林詩音吃了不少苦頭,畢竟她過去就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倒是那小小的少年,步伐穩定,似有一定的武功基礎。
  “如何?”江雪寒扶住林詩音,關切的問道。
  林詩音用袖子抹去額頭上的汗水,苦笑道:“都怪我這身子不爭氣。”
  江雪寒搖頭,反而有些愧疚。
  那少年也抿著嘴道,“是我不好。”看起來,他對著林詩音確實很有好感,弄得江雪寒都有些郁悶,說好的女主命呢?不過如果是林詩音,那她倒也可以接受。
  林詩音也心疼那少年,“哪裏能怪你,你娘如今生著病,著急也是正常的。”
  江雪寒想了想道,“既然是趕時間,那不如這樣吧,少年,你給我指一下大概位置,我用輕功帶著你們二人一同去。”
  林詩音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架不住江雪寒堅持,再加上少年似乎也比較急切,於是江雪寒就運使著萬花的大輕功,帶著二人扶搖而上、乘風而去,連林詩音都難得的露出了興奮的表情,“我竟是第一次有這般的體驗,一覽眾山小確實是開闊心境,我過去狹隘了。”
  江雪寒不在意的說道,“這有什麼,等到你自己學會了,就不覺得新鮮了。”比如說她。
  少年的臉上帶出了不贊同的神色,可能在他幼小的心靈當中,認為這樣的體驗,無論多少次都是很新鮮的吧,尤其是江雪寒雖然實戰經驗不足,但是內功很高,運使起輕功來毫不費力,一路上飛馳電掣,給小小的少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江雪寒的全力加速之下,幾人很快就到了少年的家--一棟隱蔽在山間的小木屋。
  看到小木屋,少年的神色沈了下去,帶著些許隱憂。
  江雪寒一把他放下,他就匆匆的向著木屋跑去,以江雪寒的耳力還隱約可以聽見對話的聲音。
  “你去哪兒了?”
  “我找人救您。”
  “不是說不需要了嗎?”
  一片沈默,最後木屋裏的人似乎是妥協了,“讓他們進來吧。”
  江雪寒方才加快了腳步,走進了木屋。
  一進木屋,就看見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倚在床上看她。
  這是一個看似柔美嬌弱的女子,常年的病痛更是讓她楚楚可憐,可是江雪寒不會因此忽略她眉宇之間的幽魅,她只看一眼便知,此女並不簡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就是另外一個綰綰,一個披著柔弱皮的綰綰。雖則如此,但是江雪寒還是盡責盡責的為對方把脈。
  無論這貌美的夫人有著如何的經歷,她如今都已經是油盡燈枯之相,況且江雪寒自忖以自己的武力,對上這夫人也是無懼的,於是她坦然的為這貌美的婦人把脈,表面上看起來一本正經,實際上卻是在系統的指引下,從體內分出一縷真氣進入這女子身體進行檢查。
  過了許久,這女子方開口問她,“如何?”
  江雪寒收回手來,回復道:“我能治的了你的病,但是卻治不了你的命。”
  從她的真氣運行反饋來看,這女子的身體確實各方面都在衰弱,但是這樣的衰弱對於江雪寒來說卻完全不是問題,只是引起這些衰弱的源頭乃是這女子心中的郁氣,若是郁氣不除,即使江雪寒治好了她也是枉然。
  少年定定的看著她,“什麼意思?”
  江雪寒大白話,“你娘郁結於心,若是不解心結,我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她第二次。”
  少年的目光轉向床上的女子,“娘……”
  女子虛弱的笑笑,“人固有一死,我兒又何必強留?”
  江雪寒冷笑,“人雖固有一死,但是也沒有哪個母親能舍下自己年幼的孩兒。”
  就連柔弱如林詩音,也懂得為母則強,這個女子倒是坦然赴死,獨留自己稚齡的孩兒,著實令江雪寒不愉。
  女子沈默半響,道:“你治吧。”
  江雪寒也不再多話,取出腰間的長針,插在郁氣集結之處,以自身真氣為她疏導,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才疏通完畢,她拔起長針,面無表情的說道:“再吃幾服藥便可。”
  少年有些手足無措,“我沒錢。”
  江雪寒搖頭,“不用錢,隨意去山間找些藥材就是了。”反正她本來的目的也不是為這女子治病。
  以她的能力,治愈這女子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只是她擔憂那少年年齡稚幼,存活艱難,方才決定拖長治療時間,為少年打算一二。
  床上的女子目光深意的看向江雪寒,仿佛看清了她的打算,江雪寒也不以為意,她就是如此我行我素,有本事打她啊!
  女子沒本事打她,也不想打她,只是問道:“寒舍簡陋,不知大夫如何打算?”
  這倒是把江雪寒難住了,她本人是無所謂的,只是林詩音養尊處優,她不願她受了委屈。
  林詩音七竅玲瓏心,看出了江雪寒的為難,體貼的說道:“我也是無妨的,如今哪有那麼嬌貴,總要習慣的。”
  江雪寒見她說的有理,方才點頭。只是事後到底還是運使輕功去了山下鎮子上買了許多物品,也幸而她內功深厚,一來一回所費時間不多。
  此話暫且不提,只說這女子見江雪寒林詩音商量完畢,才恍然大悟似的說道,“我倒是忘了告知大夫,我名白飛飛,這是我兒阿飛。”
  江雪寒楞了一下,白飛飛?阿飛?
  江雪寒心中有些感慨,她還真是女主命。
  林詩音見江雪寒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忙道:“我姓林,閨名詩音,白姐姐可喚我詩音。”
  白飛飛挑眉,“你是李尋歡的未婚妻?”
作者有話要說:  需要聲明一下,人物性格可能會有所變化,畢竟是綜合世界。

  6、那個讓妻的大兄弟(六)

  林詩音黯然搖頭,“如今已不是了。”
  白飛飛悵然,“那也好……”言語之間帶著嘆息,不知是為誰。
  她沒有放任自己沈浸在嘆息之中,轉而詢問江雪寒:“那大夫呢?”
  江雪寒淡淡的道,“江雪寒。”
  “我見江大夫方才似乎對於我的名字有些感觸,不知是為何?”她笑語盈盈。
  江雪寒也不隱瞞,坦然的說道:“夫人您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堂堂幽靈宮宮主,如今竟然蝸居此處,真是令人感慨。“
  白飛飛微笑,“有何感慨?不過是成王敗寇,求而不得罷了。”
  “那也是夫人重情重義。”江雪寒特意加重了後面四個字的讀音。說實話,她並不清楚,白飛飛放棄沈浪,究竟是為了償還朱七七的點水之恩,還是因為她心裏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與沈浪在一起,又或者二者皆有?總歸她不是當事人,無法理解當事人的心理。
  實際上,就連當事人本人也不是很清楚,她幽然而嘆,道:“誰知道呢?”
  兩人你來我往,話語裏帶著機鋒,林詩音與阿飛聽得是一頭霧水,後來林詩音實在忍不住了悄悄問江雪寒,才知道這位白飛飛白夫人當年在江湖上那些豐功偉績,她有些咂舌,“白夫人竟有這樣的過去?”很難想象這樣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是如何在江湖中掀起腥風血雨的。
  江雪寒見多識廣,倒是不以為異,“永遠不要以貌取人。”有時候嬌弱的花朵也可能是食人花,比如說白飛飛,比如說林仙兒。不過如今,林詩音隨她出走,又在她的羽翼之下,林仙兒再想算計林詩音恐怕是不成的了,這樣想想還有點小開心呢。她帶著愉悅睡去,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心情也是極好的,這種心情在見到白飛飛的時候也沒有打折扣。
  白飛飛今日的臉色比昨日好看了許多,甚至可以下床走路。
  江雪寒又為她診了一次脈,發現她的身體情況在慢慢復蘇,又給她熬了幾服藥固本培元,就把她放置一邊了。
  她的主要目的,還是希望阿飛能健康成長,雖然從原著來看,阿飛確實沒有半路夭折,但是成長和健康成長,還是有區別的,所以她假借熬藥采藥之名,指導阿飛些許醫術,又將萬花的功夫擇取一二傳授於他,可惜阿飛看起來對用筆的萬花門派並不感興趣,令江雪寒頗為遺憾的同時也有些許感慨--阿飛不愧為天生的劍客。
  江雪寒的這些行為,白飛飛不阻止,也不支持,只是默默的看著,看著自己原本沈默寡言的兒子如今慢慢話多起來了,看著自己孤狼般的兒子如今慢慢有了人氣,眼中晦澀難明,直到江雪寒與林詩音離去的這一天。
  阿飛站在木屋外送兩人,他的面上可以看出明顯的不舍之情,畢竟還是一個孩子,而不是十多年後那個真正孤傲的阿飛。
  江雪寒看著那個小小少年倔強而不舍的模樣,嘆氣,“我教你的那些,都記住了嗎?”
  阿飛點頭,雖然他最開始的時候覺得溫柔的林詩音親切,但是這段日子以來江雪寒的爽朗大方也讓他喜歡,只是在他心底最重要的到底還是他的母親,所以他不挽留,也不跟隨。
  江雪寒又嘆了一口氣,“記住就好。”其實她也不舍的,可是這是阿飛的決定。
  林詩音紅著眼睛抱了抱他,“我們會想念你的。”
  阿飛小聲的說道,“我也會想你們的。”
  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白飛飛突然開口:“你喜歡學劍嗎?”問的是阿飛。
  阿飛堅定的說道,“喜歡。”
  白飛飛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也走吧。”
  阿飛有些傻眼,“娘,您的意思是……"
  白飛飛清清淡淡的說道,“你若是要學劍,必要尋名師,訪益友。總有一日,你會站在那個人面前,告訴他你是誰。”她並不執著於讓阿飛打敗沈浪,因為沈浪比阿飛年長許多,但是她知道,只要阿飛站在沈浪和朱七七面前,就是對他們感情的一種傷害。說她惡毒也罷,說她不甘心也罷,反正她從來都是這般的人。
  白飛飛的想法如何,江雪寒等人並不知道,她們如今只為著可以與阿飛同行而高興。
  相比單純開心的林詩音,江雪寒心中又多了一些思量,她轉頭問白飛飛,“不知夫人有何安排?”
  白飛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並無。”
  江雪寒也不在意,直奔主題:“我這裏倒是識得不少習劍的門派,不知夫人可有興趣?”
  阿飛用懇求的眼神看著白飛飛,白飛飛怔忪了一下,臉色柔和下來,總歸是自己的孩子,怎麼可能不愛?於是她也不推脫,“那便麻煩江大夫了。”
  “不麻煩。”江雪寒一邊搖頭一邊揉了揉阿飛的頭發,阿飛不滿的捂著自己的腦袋,難得顯出幾分稚氣來。
  江雪寒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想:這才有少年人的樣子嘛,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可怎麼行?少年人就該有少年人的風采。
  江雪寒心安理得的為自己手癢的行為找借口。
  白飛飛母子的加入,對於江雪寒與林詩音的影響不大,白飛飛善察人心,阿飛天真可愛,一行四人相處的還算融洽。
  途中,江雪寒咨詢了阿飛的意見以後決定帶著他去藏劍山莊拜師。
  “既然去藏劍,那我們該如何走?”林詩音詢問江雪寒。
  江雪寒回答,“還是走原來的路線,先去萬花。”
  “既是去藏劍山莊,為何還要去姐姐的師門?”林詩音不解的問道。
  江雪寒解釋,“因為從這裏沒有直接去藏劍山莊的道路,只能從萬花取道。”
  每一個門派連接的世界都各不相同,所以要去藏劍必須從萬花中轉。
  林詩音恍然的點頭,接受了她的說法,一行人於是繼續前行,在系統地圖的帶領下,很快就到達了萬花與這個世界的接壤之處。
  與遊戲當中的傳送陣不同,這個世界中的設定更加真實化。
  “這是……一座山?莫非我們要翻過這座山嗎?”林詩音看著攔在眼前的高山,以疑惑的眼神看向江雪寒。
  白飛飛則默默不語,攬著阿飛靜默一旁。
  江雪寒搖頭,“翻過山還是山,層層疊疊的山可能翻到死都翻不完。”
  林詩音不太明白她言語中的意思,可是江雪寒不肯再說了,只說對著她們道:“跟緊我的步伐,一絲一毫都不要錯。”
  而後邁開步子向前方的高山走去,林詩音與白飛飛等人不知詳情,唯有小心翼翼的緊跟著她。
  說來也奇怪,她們跟著江雪寒走,卻完全沒有登山的感覺,反而如履平地,甚至過了不久,眼前的高山陡然消失了,前方道路一片平坦。
  “這是……”林詩音驚奇的看著眼前的風景。
  “難道是傳說中的陣法?”倒是白飛飛見識廣博,有所猜測。
  江雪寒點頭,“我們乃是隱世門派,為防外人打擾,特意在外設置了陣法。”
  她以前在地球的時候,對於陣法頗有涉獵,所以萬花門派外的這個小迷陣,對她來說完全是小case。
  “那是什麼?”與白飛飛和林詩音相比,阿飛顯然更關心其他的,比如說一只神駿的大雕。
  江雪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是我們萬花門派專門馴養的羽墨雕。萬花谷所在之處,懸崖峭壁極多,如是使用馬匹則多有不便,所以萬花弟子專門馴養了羽墨雕以為騎乘。”以上全是系統說明。
  林詩音聞言,頓時就有些斯巴達了,“我們要乘坐那大雕去嗎?”她的語氣裏滿滿都是不敢置信。
  江雪寒帶著一絲惡趣味的說道,“除非你想走著去?”
  林詩音一時陷入了兩難,她既不想走著去,也不敢乘坐這羽墨雕。
  一旁馴雕的弟子見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不用擔心,我們萬花谷的羽墨雕最是馴服,況且師叔祖武力高強,定能護你們周全。”
  “師叔祖?”白飛飛挑眉,“想不到江大夫的輩分竟然如此高?”
  江雪寒謙虛的說道,“不過是拜了一個好師傅罷了。”
  根據系統的提示,她如今的身份乃是萬花谷創始人東方宇軒唯一的弟子。因為江家與方家是世交,兼之東方宇軒年輕的時候欠了江家點人情,所以東方宇軒應她父親的請求將她收為弟子。
  之所以她的父親有如此請求,是因為她所在的江家乃是一個一脈單傳但是武學造詣奇高的世家,她的長輩多數已經破碎虛空離去,她的父親江父在離開前擔心她,遂將她托付給世交好友東方宇軒。
  以上就是破天為她安排的身世。
作者有話要說:  基本可以這樣說,劍三門派是一個中心,劍三門派之間相互連接,而劍三各個門派又與不同的小世界連接在一起。

  7、山河秀麗

  雖然強塞了一個師門給她,但是好在不同時空,也不用擔心師傅生氣。
  至於她與東方宇軒不熟這一點也無需擔心,在設定當中,東方宇軒有感江父的離去,心生向往,將萬花的功法教給她以後就讓她出谷外歷練了,所以他們之間確實不熟,完全不擔心露餡
  阿飛用詫異的眼神看著江雪寒,“真想不到……”
  江雪寒趁機又揉了揉他的頭發,“我早說我還是有幾分面子的。”
  阿飛不滿的看著她,氣呼呼的可愛神情引得在場眾人會心一笑,倒是打散了林詩音乘雕的懼怕。
  接下來一行四人在馴雕弟子的指導之下坐到了羽墨雕的身上,羽墨雕確實如同那弟子所說的那樣溫順,一動不動任由幾人跳到它的背上。
  等到羽墨雕開始緩緩起飛,白飛飛更是感慨,“一覽眾山小。”
  從他們的角度俯下而觀,可見一片青山翠色,用林詩音的話來說,即是“望之令人心胸開闊”,倒是令她忘卻恐懼,唯剩下滿腔感慨。
  白飛飛雖然不說話,但是心中的感受與林詩音所差無幾,只是她所思所想卻又比林詩音深入幾分。一路看來,這萬花谷比之快活城、幽靈宮也是毫不遜色,甚至可以說更勝一籌。如今俯下而看,頓覺過去那些顧影自憐的生活不知所謂,就算大仇得報,她也不該沈溺於求而不得之中,武學永遠學無止境,她又怎能遜色於沈浪?一時之間,她只覺心中那團郁氣似乎消散了一些,原本渾身縈繞的輕愁也開始煙消雲散,她本就該是這樣的女子,而不是一個怨婦。
  江雪寒不知道不過是乘坐羽墨雕的功夫,白飛飛竟然就想開了,她如今正興致勃勃的與阿飛林詩音講解沿路風光,無暇他顧。
  萬花的景色確實極美,尤其是落星湖那片花海,俯視而觀,更顯壯麗。
  林詩音盈盈而笑,“姐姐說的沒錯,我果然該出來走走。”
  若是她一直固步自封,哪能見到如此風景?如今想來,倒覺得她與表哥一事不過滄海一粟。
  於是在白飛飛解開些許心結的同時,林詩音也想開了不少。如果此事讓江雪寒得知,必會感慨我大讀條谷的神力。
  羽墨雕速度很快,不一會兒,江雪寒一行四人就到了萬花谷與藏劍山莊接壤的入口。
  羽墨雕溫馴的停了下來,任由幾人從它身上跳落,江雪寒摸了摸羽墨雕的羽毛,溫和的說道:“回去吧。”
  羽墨雕歡快的高昂鳴叫,展翅而去。
  林詩音看羽墨雕如此人性化的樣子,說道:“其實想想,這羽墨雕也沒有那麼可怕。”自從跟著江雪寒一路遊走以後,她發現不止自己的心胸開闊了不少,就連膽子都大了許多。
  “我們萬花谷的羽墨雕,自然是個頂個的可愛。”江雪寒說的理所當然,反正她一向是護短的代名詞。
  林詩音無奈的搖頭。
  倒是阿飛,眼看著就要到了,心中難免有些著急,“我們快走吧。”
  白飛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阿飛!”
  阿飛咬了咬牙,“娘,對不起。”
  白飛飛也不惱,只是提醒他,“不要太浮躁了。”
  她不是想讓兒子再次成為一匹孤狼,而是希望教會兒子一種為人處世的態度,雖然她前半生比較失敗,但是到底吃過的鹽比他走過的路多。
  江雪寒與林詩音在一旁沒有吭聲,因為她們都可以看出,白飛飛確實是正了心思在教導兒子,而不是自怨自艾的遷怒,這對於阿飛來說是好事一樁。即使她和林詩音再對阿飛再怎麼好,終究比不上作為母親的白飛飛。
  此話暫且不提,只說阿飛在白飛飛的指點之下收起了浮躁,渾身氣息沈澱下來,其沈穩的姿態確實贏得了藏劍山莊二莊主葉暉的青睞。
  如今的藏劍山莊,已是藏劍五子的天下,只是大莊主葉英一來不擅外物,二來準備閉關,所以便將接待江雪寒的事情交給了二莊主葉暉。
  葉暉本是看在江雪寒的面子前來一看,沒想到卻發現阿飛確實是一個好苗子,這不禁讓他有些心喜。
  正當他心裏琢磨著該怎麼開口才能你歡我喜的把這個好苗子收入門下的時候,他的大哥,藏劍的大莊主葉英突然走了出來。
  “這個弟子我收了。”他淡淡的說道。
  葉暉面色龜裂:大哥你這樣真的好嗎?
  江雪寒則是喜出望外,推了阿飛兩步,說道:“這位是藏劍山莊大莊主,在劍道上卓有見解。”潛臺詞,這是一個厲害人物,尤其是在用劍上。
  阿飛也機靈,立馬就下跪叩首,“弟子拜見師傅。”
  葉暉嘆惋,一個好苗子就被大哥搶走了,真是可惜!
  “大哥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了不來的嘛,他語氣難免有些哀怨。
  葉英完全不為所動,“父親讓我來的。”
  江雪寒不只是東方宇軒唯一的弟子,也是江家唯一的傳人。江家在劍三門派當中,也算得上是一個神話,他們家的人,鮮少有留在本世的,大多數都踏破虛空而去。即使驕傲如葉孟秋,也不敢小覷這樣的家族。
  葉英倒是沒有那種感覺,只是他不願違背父命,於是便來了,沒想到反倒有了意外的收獲,阿飛這個弟子從各方面他都很滿意,所以他願意放棄原本閉關的打算來教導他。
  阿飛也很滿意葉英,他有著狼一般的嗅覺,可以明顯感覺到葉英比葉暉強,尤其是在劍術上。
  兩人都很滿意彼此,可謂是皆大歡喜。
  白飛飛也決定為了阿飛留在藏劍山莊一段時間,順便觀摩了一下其他門派的功法,以追求更高的武學境界。
  江雪寒思慮之下,也決定暫且留一留,起碼也得為阿飛撐足面子吧,以免重蹈葉煒柳夕的覆轍。
  這卻是她小看了自己,以江家的名號,誰敢小覷阿飛?況且阿飛又是葉英的弟子。
  只是她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叫做說曹操曹操到,她之前才想著莫要重蹈葉煒柳夕的覆轍,沒過幾日,葉煒和柳夕就拖家帶口的回來了,而後她才發現,原來這件事情還尚未發生呢。
  當時,她正在一旁觀看葉英教導阿飛練劍,就聽聞有弟子來報,說三莊主帶著妻兒回來了。
  葉英停下手裏的動作,問那弟子,“告訴父親了嗎?”
  弟子遲疑一下,回答說:“尚未。”
  葉英點頭,“那就先別告訴他。”他不管父親有怎樣的打算,但是葉煒總歸是他弟弟。
  弟子很痛快的同意了。
  在這一點上,葉暉確實比不上葉英。
  雖然葉暉在藏劍山莊也卓有威望,但是葉孟秋開口,他也得歇菜。葉英則不然,他在藏劍山莊之中的威望已然趕超葉孟秋,否則葉孟秋又如何會放心讓位?
  言歸正傳,卻說葉英吩咐了那弟子以後,又轉頭對著阿飛說道,“繼續練,我待會兒過來檢查。”
  阿飛堅定的點頭,臉上都是汗水,眼神卻無比堅毅。
  葉英微微頷首,轉而詢問江雪寒:“聽聞萬花谷醫術一絕,不知江姑娘可否讓葉某見識一番?”
  江雪寒知道葉英的言下之意,正好她也對著這一家子也十分好奇,於是欣然同意,一路隨著葉英去見了三莊主葉煒。
  葉煒和妻子柳夕一直在外風餐露宿,狀態並不算太好,尤其是葉煒,曾經全身經脈盡毀,雖然修成寂劍,但是曾經的傷勢卻還在,這也是葉英邀請江雪寒來的原因。
  江雪寒也不客氣,對著葉煒就道:“伸手。”
  葉煒楞了一下,到底還是伸出手來,江雪寒扶在他的脈上,過了許久,方道:“可以治。”
  她也不管葉煒的神情是如何怔忪,接著對柳夕說道:“伸手。”
  柳夕也不猶豫,伸出自己的手來給她把脈。
  這次的時間倒不長,畢竟柳夕是習武之人,只是產後體虛,調理一番也不是問題。
  她告知了柳夕以後就打算收手,不想柳夕推著女兒葉琪菲到她的面前,有些擔憂的說道:“請大夫看看我的女兒。”葉琪菲自出生以來身子就虛弱,讓柳夕無比擔心,所以才下定決心回來。
  江雪寒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發,把她把了一下脈,點頭道:“胎中帶弱,需要調理一番,但是問題也不大。”
  柳夕方才放下心來,倒是葉煒此時回過神來,懷疑的問道:“真的能治嗎?”說的是他筋脈盡毀之事。
  葉英訓斥他,“不得無禮,這位是萬花谷主的高徒,江家的子弟。”
  “江家?是那個江家嗎?”葉煒的眼睛閃閃發亮。
  葉英點頭,證實江雪寒確實是那個江家的子弟,但是不等葉煒開口,他又道:“治好了就走吧,別留在藏劍山莊。”
  葉煒不滿的說道,“為什麼啊,大哥。”
  相比父親葉孟秋,他更親近大哥葉英,如今藏劍正是大哥做主,他便覺得沒有什麼可擔憂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煒和柳夕的劇情不知道大家清不清楚,大抵就是兩個人出身門派敵對,結果卻一見鐘情在一起生了娃,為了娃他們回了藏劍山莊,結果藏劍不讓進,然而不得不離去,感覺挺淒涼的。

  8、那位自宮的好漢(一)

  葉英對於他的不滿似無所察,“我雖推遲了時間,但總還是要去閉關的。父親一向固執,單憑二弟一人定然無法抵抗。“
  葉煒沈默,他很清楚葉孟秋的為人,他確實特別頑固而且心硬,所以他只得嘆氣說道:“好吧。”
  柳夕見葉煒難受,急忙安慰他,“既然藏劍不能呆,那我們便去霸刀吧。”畢竟是她娘家。
  誰知道她這一提議也被葉英否決,“霸刀藏劍素有嫌隙,三弟又不是個吃虧的性子,我擔憂到時又起爭端。”
  一旁聽著的江雪寒,頓時覺得葉英不愧為心劍,這些事情果然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他這一否二否,讓葉煒也發起愁來,“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總不能去流浪江湖吧。”
  柳夕小心的加了一句,“我們倒是無所謂的,只是菲兒年紀尚小。”這也是他們回來的原因,難道他們不知道藏劍霸道素有嫌隙嗎?只是為了女兒,到底還是要回來。
  葉英想了想,答復他們,“既然如此,你們便往七秀去吧,七秀擅使雙劍。來日若是菲兒回來,也不陌生。”
  葉煒拒絕,“七秀都是女子,我不想去。”
  葉英目光定定的看著他,“那你待如何?”
  葉煒在葉英的目光之下有些心虛,“我去還不行嘛!”
  葉英嘆氣,“三弟,你已為人夫為人父,要多為妻子女兒考慮。”
  葉煒下意識的看向妻子,才發現原本容貌秀麗的妻子,不知何時,面龐已經染上了滄桑,再看看一旁女兒懵懂的神情,他更是沈默,過了許久,才道:“我知道了。”
  葉英也不管他心裏到底如何想,只是客氣的對著江雪寒說:“麻煩江姑娘了。”
  江雪寒笑答,“不必如此客氣。”她看了看葉煒,又追加了一句:“大莊主倒是一個好哥哥。”
  葉英微微一笑,不說話。若他真是一個好哥哥,二弟的感情也不會那麼曲折了。
  藏劍五子之間的這些彎彎繞繞,江雪寒並不知曉,她全心全意為葉煒醫治完畢以後就打算離去了,只是阿飛猶有不舍,所以她又停留了幾日。
  等到葉煒夫妻離開,她也到了離去的時候。
  “小阿飛,你別難過,我還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帶你去感受一下其他劍客的風采。”江雪寒不舍的摸了摸阿飛毛絨絨的頭發。
  這次阿飛沒有阻止他,反而眼眶紅了。
  實際上,不止他眼眶紅了,就連林詩音的眼眶都紅了,她取出一個劍穗,遞給阿飛,“這是我親手做的,到時候你可以掛在你的佩劍上。”
  阿飛接過劍穗,眼中滿滿都是不舍,“我會想你們的。”
  “我也會想你的。”林詩音過去抱了抱他,到底沒有流下淚水,她要學會堅強。
  江雪寒也抱了抱阿飛,“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相信我,總有一日,我們還會再見的。”
  阿飛用力的點頭,“我相信你。”
  白飛飛默默站在他的身後看著,看著他用力的揮動自己的小手,看著江雪寒與林詩音乘著小船緩緩的離去。
  阿飛撲倒她的懷裏,“娘,我心裏難受。”
  白飛飛撫摸著他的後背,“不要難過,總有一日你們還會相見的。”
  分離是一件多麼使人難過的時候,不止阿飛如此,江雪寒與林詩音也是如此,只是江雪寒見慣了離別,很快就調整了過來,林詩音則不然,即使她們已經離開藏劍山莊許久,林詩音的表情仍然是郁郁的。
  她自嘲的對著江雪寒說,“我覺得,與表哥分離都沒有這麼難過。”
  她與表哥分別的時候只剩下滿身疲憊,長久的拉鋸戰已經耗盡了她的精力,在不舍的同時也難免松一口氣;她與阿飛則不然,他們之間的感情是深厚而純粹的,沒有夾雜其他。比之表哥,竟然更令人難以割舍。
  江雪寒攬著她的肩膀,安慰她:“若是想他了,我們再回來便是了,又不是再也不能相見?”
  林詩音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輕聲道:“但是我卻還是難以釋懷。”
  江雪寒無奈的搖頭,“若有一日,我們也要分別,那你豈不是要要哭成淚人?”
  林詩音想了想,“那我們還是不分離的好。”她不敢想象,她離開江雪寒會是如何,因為江雪寒不止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精神支柱。
  江雪寒笑笑,不說話。
  還是那句話,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只是她知道林詩音如今是雛鳥心態,也不說來打擊她。待她經歷的多了,自然會明白,又何須她多言?
  於是她將此話揭過,一路與林詩音欣賞沿途風光,不久就進入了與藏劍相連的小世界當中。
  江雪寒秉承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想法,將萬花的醫術傳授給她,一來增加她的技能,二來則是轉移她的註意力。
  雖然江雪寒本身的醫治手段比較特別,無法教授他人,但是她有系統啊,在系統的指導下,她也可以正兒八經的指導林詩音。
  “姐姐,你看我判斷的可對?”林詩音期待的把自己的診斷告知江雪寒。
  江雪寒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已有我的三分風采。”
  一邊的病人也不在乎自己成為林詩音練手的試驗品,畢竟對於他們這些窮人來說,能有人給免費看病,已經是好事兒,哪裏還會在乎這些雜七雜八的?
  林詩音見自己的診斷得到江雪寒的認可,臉上不禁露出三分笑意,幸而她蒙著面紗,否則不知有多少人要淪落在她的笑容當中。
  她猶無所察,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成藥,遞給過來看病的老大爺,囑咐他說:“每日服藥三次,直到服完為止。”
  老大爺自然是千恩萬謝,“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姑娘真是救苦救命的觀世音菩薩啊!”
  林詩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大爺你別這麼說,醫者父母心,早在我學醫的那一刻就已經發過誓的。”
  老大爺哪裏會聽她的?對於淳樸的百姓來說,不管緣由如何,他們只看結果,所以有的時候百姓的心裏也是很敞亮的。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老大爺,林詩音才感慨的說道,“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何姐姐要我發那樣的誓言了。”看著這些心存感激的百姓,她便覺得自己學習醫術的決定沒有做錯。
  每一個萬花谷的弟子,在學習醫術的時候,都會發下誓言:“我為醫者,須安神定誌,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願普救眾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兇,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淒愴,勿避艱險、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
  雖然江雪寒本人的醫術並非孫思邈所教,但是她教授給林詩音的醫術卻是孫思邈多年的心血,所以早在林詩音學醫之前,她就鄭重的讓林詩音面對她發下誓言。
  她尊重孫思邈,所以哪怕他如今不在眼前,她也尊重他的規定。
  林詩音不知江雪寒心中的想法,猶自興奮的說道,“還有姐姐當日提出的建議,如今看來也是極好的。”
  原來,江雪寒帶著林詩音行醫以來,有感於古代中醫煎熬的麻煩,就根據現代西藥的原理,制造出不少廣而適用的藥丸。要知道,對於古代這些不識字的老百姓們來說,煎熬藥材也是一件十分為難的時候,要熬多久、用什麼火熬制、什麼時候放置藥材都有規定,然而古代老百姓們的文化程度著實有限,哪裏記得住那麼多?於是或是花錢請人,或是直接放棄,總之極為不便。江雪寒見狀,幹脆參考現代的例子,制造出一系列成藥,不止方便,而且節省成本。
  雖然如此,但她還是謙虛一下,“哪裏哪裏,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她一向是一個很坦然的人,不會拿來他人之物為己用,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
  “那姐姐也很厲害了,畢竟知道歸知道,不代表一定能做出來。”在林詩音的眼裏,江雪寒的一切都是好的。即使這個主意不是江雪寒原創,她能做出來也是極為厲害的。
  江雪寒好笑的看著她,“在林妹妹的眼中,我有哪裏不好嗎?”
  林詩音認真的想了想,回復她:“沒有。在我的眼中,姐姐的一切都是好的。”
  江雪寒挑眉,“那這是不是叫做情人眼裏出西施?”
  林詩音有些羞窘,“姐姐又調侃我!”
  江雪寒大笑。
  林詩音也抿著嘴笑。
  此時,既無病人來訪,也無他事可做,兩人相視而笑,氣氛倒也極好,可惜偏偏有人要打斷這樣美好的氣氛。
  “你就是那個女菩薩?”一個看起來就不是好人的男子走過來不屑的看著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這兩人最後就是去了霸刀,結果葉煒和柳夕的哥哥起了爭端,以命相搏,柳夕無奈絕望之下自盡了。

  9、那位自宮的好漢(二)

  他的到來打斷了江雪寒與林詩音之間友好的氣氛,兼之此人渾身血煞極重,一看就不是好人,讓林詩音著實有些不喜,只是她作為醫者,到底要一視同仁,所以耐著性子說道:“菩薩不菩薩的,我不知道。如果你是來看病的,那我們這裏便是了。”
  男子冷笑道,“少廢話,我們左使看上你們了,還不快快收拾東西隨我走?”
  “左使?”江雪寒擡眸,“你們是日月教的人?”
  相比林詩音,江雪寒對於此方江湖尚有些了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早在進入此方世界後不久,江雪寒就找機會探清楚了這裏的情況。
  這方世界的武林當中主要有兩大勢力,一方是以五嶽劍派為代表的所謂的正派,一方是以日月教的為代表的所謂的反派,雖然日月教確實挺反派的,但是五嶽劍派也好不到哪裏去。對於百姓來說,他們都是整天無所事事、沒事兒找事兒的遊俠。
  “既然聽聞我神教的威名,你們還拖拉什麼?能夠進神教伺候左使,那是你們前輩子修來的福氣。”這個男子一副“你們走運高攀”的樣子真是看得江雪寒不爽。
  她將林詩音撥到身後,囑咐她:“招式從來在實踐當中最為容易學習,如今正有有人送上門來,我便為你演練一番。”
  林詩音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姐姐……”
  “不必擔心。”江雪寒冷笑,“這麼個小嘍嘍我還不看在眼裏。”
  江湖江湖,有人才有江湖,而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爭端,所以在江湖中做一個單純的醫者很難,反倒不如做一個身懷武功的醫者,起碼自保無虞。
  想歸想,江雪寒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她迅速取出腰間的千機筆,“萬花以筆為武器,詩音,看清楚了。”
  她腳步迅速而上,手執千機筆對著男子就是一點,“這是陽明指,點穴截脈,可傷人肺腑。”
  男子不察之下為她所傷,大怒,“敬酒不吃吃罰酒。”話音未落,就是一拳過去,端的是虎虎生威。
  江雪寒絲毫不懼,以千機筆一格,左手一掌拍過去,整個人就開始飛速後退,“點穴截脈,不在乎用筆還是用指,哪怕用掌都可以,只要能點中穴位,不過我建議初學者還是以筆為先。”
  那男人被她一掌拍中,只覺得內息翻騰不止,不受控制。他心下驚懼,一時就生出了退意,轉頭就跑。
  江雪寒也不著急,將千機筆向前一擲,那筆便帶著萬千威勢勇往直前,直到撞到那男子身上,她右手一招,千機筆就仿佛受到什麼吸力一般回到她的手中,而那男子則定在原地,渾身僵硬,再不能動彈。
  她一邊不斷旋轉著千機筆,一邊慢悠悠的繼續講解,“芙蓉並蒂,一經點中,敵方休想再動。”
  林詩音在後方看著,心悅誠服的同時,心中也不免升出一絲向往,若是來日她學會了萬花的武功,是否也能如同單姐姐一般運籌帷幄?想想,還覺得有點小興奮呢。
  江雪寒不知林詩音內心波動,只是漫不經心的說道:“閣下觀看了那麼久,也該出來了罷?窺伺於側,可非君子所為。”
  遠遠的,只見一人踏空而來,“我既非君子,又怎會在乎這些?”
  江雪寒擡眸,“你的意思是,我們比劃比劃?”
  那人笑,“江大夫武藝高超,我又如何能及?況且,我此來也並無惡意,確實是有事相互邀。”
  江雪寒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惕,此人武功不俗,血煞更重,她可不敢掉以輕心。
  幸而那人也有同樣的顧慮,兩人便如此對峙住了,誰也奈何不了誰。
  “都怪我這屬下自作主張,我偶感不適,便想請大夫為我一診,卻不想為他誤會,還請大夫見諒。”那人似假還真的解釋,江雪寒是一個字都不信。
  此人恐怕本來就是存著劫掠她們的目的,只是如今眼見事不可為,才改口將黑鍋推到屬下的身上,真是無恥。
  可惜這人絲毫不認為自己無恥,依然笑容滿面,“都說醫者父母心,大夫不會因此就記恨於我吧?”
  江雪寒很直白的告訴他,“不用吧了,我實話告訴你,我肯定會記恨你的。”
  那人聽聞,笑臉差點龜裂。他從未想過,居然會有人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江雪寒觀賞了一番那人的臉色以後,方才悠悠的加了一句,“記恨歸記恨,我還是會給你看病的。”
  她記恨此人與她給此人看病完全不沖突。當她為大夫,所有人皆是她的病人,無論這個病人是好是壞;當她脫離大夫這個角色,即使這個人方才被她治好,她也不吝於去找這個人的麻煩。
  那人重新端起笑容,“大夫真會開玩笑。”
  江雪寒也微笑,“我從來不說謊。”她好整以暇的看著此人,“那你是看還是不看呢?”
  那人見江雪寒油鹽不進,簡直頭疼,可是想想對方的名號,他還是下定了決心,“看!”
  江雪寒聞言,施施然坐到了椅子上,略帶三分散漫的說道:“過來,坐下,伸出手。”
  那人從未被人如此對待,心裏有些不得勁,但是為了自己的病狀,還是要妥協。
  江雪寒手扶在他的脈上許久,轉頭對著林詩音說道,“你看看。”
  林詩音又過來扶他的脈,讓那人好是無奈。
  “大夫,到底如何?”他不得不開口追問。
  江雪寒拖著下巴,懶懶的說道:“問題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那人挑眉,“此話何解?”
  江雪寒不理他,問林詩音:“你怎麼看?”
  林詩音想了想,道:“似乎是走火入魔?”她的語氣並不是很確定,因為她的受眾向來是貧苦大眾,江湖人士比較少。
  江雪寒點頭,“不錯,正是走火入魔。若是你想根治,那很簡單,廢了武功重修便是了;若是不想,更簡單,去了某個東西就是了。“
  “你!”那人陡然站起來,面色不渝,“你怎麼知道?”
  “我是大夫,有什麼看不出來的?”江雪寒不以為意。
  好賴是個修真人士,這都看不出來還怎麼混?反正以她真氣運行的結果來看,此人內息全都堵在某個東西上,去之則功力可循環,不去則繼續走火入魔。
  “別無他法?”那人眼睛閃閃發光,他覺得江雪寒既然能看出根源,則不同於尋常大夫,必有獨特之處。
  江雪寒微笑,“有,完善你所修煉的功法,則可兩全其美。”
  “如何完善?”那人追問。
  江雪寒詫異的看著他,“你問我做什麼?我又如何知道?”
  那人長嘆,果然名醫總有脾氣,如平一指,如這位大夫都是如此。
  他拱手,“我知道方才是我得罪大夫,還請大夫多有見諒。”這一次就顯然比剛才更為誠懇。
  江雪寒玩味的看著他,“我為何要盡心盡力的為你完善功法?我與你又無親無故?”
  那人笑答,“我乃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東方不敗,大夫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盡量滿足,只求大夫為我完善功法。”
  “任何要求?”江雪寒咀嚼著這兩個字,“可是我一無所求啊!”她無辜的攤開手。
  東方不敗倏地站起來,“那大夫到底想如何?”
  “不如何?”江雪寒歪頭看他。
  東方不敗不算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但是也沒有多壞,尤其是在他尚未自宮之前。她猜測對方意圖劫掠她與詩音,恐怕是為了掌控她們,以免消息外漏。從他本人的角度來說,這樣的做法無可厚非。只是從江雪寒的角度來說,就是滿心怨言了。
  這一點,東方不敗心知肚明,“大夫,我受此癥折磨日久,難免心有所慮。但是請你相信我絕無歹意。”他話語誠懇,再加上其英朗的相貌加分,倒確實讓江雪寒消氣不少。
  就連林詩音都在一旁勸說,“我看這位公子是誠心改過,況且我們早已發過誓,治病救人當一視同仁。”
  江雪寒心中暗暗誹謗:我又沒有發過誓,就是違背又何妨?只是她終究也沒有這樣做,還是那句話,醫者父母心,當她為醫者時,就該把自己放在醫者的位置上。所以她淡淡的對著東方不敗說道,“伸手。”
  東方不敗大喜,忙把手伸過去。
  江雪寒以自身真氣引導東方不敗體內的真氣運行,並提醒他:“若是你當真相信我,就不要反抗,順著我真氣運行的方向運行,並記住這個順序。”
  自從修煉登仙訣以來,她對於真氣內息的理解愈發深厚,這種感覺恰如學會初中數學知識以後再回顧小學數學知識,所以她很順利的引導著東方不敗進行一周天循環,而後將自己的真氣收回體內。
  東方不敗長長突出一口濁氣,“多謝大夫。”他贊賞的看著江雪寒,“大夫女菩薩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武力值的名醫其實沒有小說中那麼風光,醫鬧神馬可不是現代專利。

  10、那位自宮的好漢(三)

  當初傳聞此地出現兩位女菩薩,他還只當是尋常大夫,不過因為傳的神乎其神,不想放棄才最後一搏,沒想到正是這最後一搏救了他。
  江雪寒冷笑,“我如今為醫者,當然是治病救人。可你若是為惡江湖,那我便化身判官,除惡揚善。”
  她當然贊成醫者父母心,但是她也不會用自己的仁慈去成全別人的殘忍。
  “詩音,你要記住,我們為醫者,則是治病救人,一視同仁。可是當我們只是一個普通的江湖人,那我們便要除惡揚善。”江雪寒語重心長的對著林詩音說道,“萬萬不可拘泥於誓言。”
  她記得在好幾部小說,都有那等治病救人的名醫反為患者所害的,比如說神相布衣中的呂鳳子,就是一個仁善醫者,好心為沈星南療傷結果反而被對方暗算至中毒,可謂是好心好沒報,所以她在教導林詩音仁心仁德的同時,也告訴她別忘了保護自己,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林詩音若有所思的點頭,“姐姐說的十分在理,是我太過於片面。”
  東方不敗無奈,“中原人士對神教多有誤解,其實我們所做之事與中原武俠人士並無區別,只因我們是外來的,就遭到如此汙蔑罷了。”
  江雪寒的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信。她更相信,日月教確實不怎麼良善,但是五嶽劍派也不是什麼好鳥,反正江湖武林大多是如此,尤其是越往後似乎俠之風氣越淡。
  東方不敗嘆氣,“大夫不信,我也無法,只是我應承大夫,絕不會濫殺無辜。”
  江雪寒聳肩,“你如何與我無關,同理,我如何也與你無關。”如果言語有用的話,還需行動?
  東方不敗聰慧,怎會不理解江雪寒的言下之意,“我向來重諾守信,還請大夫相信我。”他見江雪寒無動於衷,只得道:“那我先告辭了。”
  江雪寒這才擡起尊頭,“好走不送。”
  東方不敗就帶著他定在原地的手下一起飛走了。
  “我覺得,還是為老百姓治病最好。”林詩音望著他漸於消失的身影,突然來了一句。
  江雪寒贊同的點頭,“這些江湖人士,個頂個麻煩。”所謂江湖人不敢找大夫麻煩的小說情節都是騙人的?如同呂鳳子那樣的神醫都會遭遇毒手,更不用說普通大夫了。
  江雪寒邊想邊搖頭。
  林詩音有些擔憂的問道,“那我們明日還繼續在這裏嗎?”
  “在啊,為什麼不在?”江雪寒反問。
  林詩音嘆氣,“我只怕那東方不敗恩將仇報。”
  現在看來,她方才主動勸說的行徑實在是有些沖動了,萬一那東方不敗恩將仇報,她不就害了江姐姐嗎?林詩音一時之間鉆了牛角尖。
  “這有什麼可怕的,他若是恩將仇報,我們便替天行道,總也沒有怕了他的道理。”簡言之,就是不要慫就是幹。
  “姐姐說的是,詩音受教了。”林詩音釋然。
  她私心裏認為江雪寒這話蘊含著極大的哲理,心中不由的感慨:姐姐當真是一個充滿智慧的人。
  充滿智慧的江雪寒:有點小驕傲……
  於是有點驕傲的江雪寒和滿心崇拜的林詩音,兩個人氣氛和諧的度過了一個融洽的夜晚。
  第二天,她們按照慣例支了一個棚子,為那些窮苦老百姓診病抓藥。
  只是他們剛看到第二位病人,就見東方不敗帶著一群人浩浩湯湯的過來了。
  林詩音擔憂的問道,“他不會是來找麻煩的吧?”生怕自己昨日的想法成真
  江雪寒有些無語,“你覺得以他身後那些人的能力,可能嗎?我以一敵百都不成問題。”
  原來,東方不敗身後跟著的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江湖好手,或是弱質芊芊的女子,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童,即使有幾個壯漢,對上江雪寒也是白瞎。如此一看即知,他不是來找茬的。
  事實證明,江雪寒的想法是正確的。
  東方不敗一見江雪寒,就恭敬的抱拳問好,“昨日離去,大夫既不收藥錢,也無所要求,我實在是慚愧,今日便買了這些丫鬟童子過來伺候大夫,還望大夫笑納。”
  江雪寒點頭,“人放下,你可以走了。”
  她的語氣不太客氣,但是東方不敗絲毫不惱,他自懷中取出一沓銀票,“這些丫鬟童子既然是我買來送與大夫的,自然不能讓大夫出錢,這些就是費用。”
  江雪寒坦然的把銀票塞進自己的兜裏,道了一聲“知道了”。
  東方不敗見她收下銀票與仆從,方才放心的離去。
  林詩音驚奇的說道,“他竟然不生氣?”她並沒有覺得江雪寒的態度有什麼錯,只是她也清楚,對於東方不敗這樣的人來說,這樣的態度本身就是錯。
  江雪寒不在乎的說道,“因為我是一個有能力且厲害的大夫。”她的醫術高明,她的拳頭也夠硬,兩兩相加,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林詩音一臉心悅誠服,“受教了。”現在,她就是一個江雪寒迷,覺得江雪寒說的每一句話都十分有道理。
  江雪寒:李尋歡若見了,恐怕會氣的吐血吧?
  此話不提,只說東方不敗此次走了以後,就再也沒來打擾,江雪寒和林詩音在一眾丫鬟的服侍之下過的十分舒坦,讓江雪寒不由得發出感慨,“腐敗使人墮落啊!”
  從前都是自己打理衣物,如今卻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真實從簡入奢易啊!
  “姐姐一路辛苦,確實是該享受一番。”林詩音從前也是仆婦成群,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江雪寒搖頭,“舒服歸舒服,但是目標太大了。”
  林詩音失笑,“姐姐多慮了,不過就是這麼一陣子罷了。”
  她也知道,等到她們走的時候,這些人必是要留下的,畢竟她們是來歷練的,不是來享受的。
  林詩音不知道,她完全沒有猜中江雪寒的心思。
  這些丫鬟仆婦確實要被留下,但是原因不是為了歷練,而是其他。一來,這群人乃是東方不敗所贈,其中是否有他的探子尚未可知;二來,這群人多數不會武功,到時候上路實在麻煩。
  “大夫在嗎?”
  正當她們談話之間,外面傳來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
  江雪寒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得,又有活兒上門了。”
  林詩音好笑的搖頭。
  江雪寒也不管她,自己徑直出去了見了那個說話的女子,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子,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衫,端莊大氣。在她右邊,站著一位看起來三四十歲的劍客。
  江雪寒細細打量這個女子,總覺得有些眼熟,“這位夫人,你可有不適?”
  那女子笑笑,“你可以把脈一試。”
  江雪寒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伸出手來為這個女子扶脈,須臾,就得出了答案,“胎中不足,身體虛弱,不過據我觀測,早有名醫為夫人調養,如今看來還是不錯的”
  “你果然比之醫聖也不遜色。”那女子展顏。
  “你是……”江雪寒皺眉。她自然是知道醫聖指的是萬花谷的孫思邈,只是她對於這個女子著實沒有印象。
  女子也不以為意,“你不記得我是正常的,我出谷的時候,你還尚未拜入谷主門下。”
  江雪寒這才恍然大悟,為何她總覺得這女子眼熟,原來是這女子的穿戴,與萬花校服有幾分相似。
  那女子也知道江雪寒認出來了,便道:“入鄉隨俗,總不能太特別。”
  江雪寒是不在乎這些的,所以一直沒有改變自己的穿著,久而久之,竟然讓別人習慣了。
  女子則不然,她在入鄉隨俗的同時,也不忘萬花,可見良苦用心,江雪寒敢保證,其中必有五分是為了身旁男子。
  “琴聖門下,楊漪瀾。”楊漪瀾道出來歷。
  “華山劍宗,風清揚。”她身旁的男子淡淡的說道。
  江雪寒無語,心想:我可真是主角命。她都已經有些麻木了。
  雖然心裏這樣想著,但是面上她還是要做出一副吃驚的神情,“失敬失敬。”
  楊漪瀾輕撫鬢角,“看著你們這鮮嫩的小姑娘,便覺得自己老了。”
  風清揚神情柔和的望著她,“在我的心中,你永遠是當初的模樣。”
  “咳咳”江雪寒不得不出聲提醒兩人,這裏不是虐狗的公共場所。
  楊漪瀾淺笑,“讓你見笑了,我如今已經嫁做人婦,他便是我的夫君。”
  江雪寒好奇的問道,“為何我在谷中少見師姐夫婦?”
  楊漪瀾嘆氣,“他那師門實在是麻煩,生生拖住了我們的腳步。”
  華山劍宗與氣宗之爭,江雪寒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有了楊漪瀾的插手,這件事又會向著怎樣的方向發展?
  楊漪瀾見江雪寒好奇,也不吝於告知她詳情。
  當年華山因為一本葵花寶典引起劍氣之爭,到了風清揚入門,更是愈演愈烈,尤其是風清揚其人於劍術之上天資極高,讓劍宗欣喜的同時,也讓氣宗忌憚。為此,他們不惜多次算計風清揚,幸而風清揚身邊有楊漪瀾這個智囊在,否則如今的華山早已不是兩分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小說都有這種說法,什麼大家不敢隨意得罪名醫,因為怕得罪醫生,其實不然,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別說是得罪了名醫了,你讓他得罪皇帝都行,所以名醫也要有武力值,否則就沒有震懾作用。

  11、那位自宮的好漢(四)

  “這樣說來,氣宗的算計全部落空了?”江雪寒挑眉。那麼風清揚被算計娶親的事情也被蝴蝶了?
  楊漪瀾點頭,“這是自然,只是前些年為了合並兩宗到底忙碌了一些。”
  只要劍氣對峙,風清揚就得坐鎮劍宗,畢竟他可是劍宗最大的籌碼,所以為了能與愛人逍遙自在,楊漪瀾也是費盡了心思,經過十幾年的時間才將劍氣兩宗逐漸合並起來,也所以他們如今才能抽身過來。
  江雪寒對著楊漪瀾豎了豎大拇指,“師姐,你真是太厲害了。”
  楊漪瀾謙虛道,“哪裏哪裏,不過是小謀小計罷了。”
  兩人師出同門,自然聊得投契,再加上楊漪瀾對江雪寒並不作防,倒讓江雪寒知道了一些別的情況。
  楊漪瀾雖然是琴聖蘇雨鸞的弟子,但是本身出身長歌門,是門主夫婦早年收養的義女。長歌一門擅長琴中劍,其中楊漪瀾又更偏向於琴,恰巧她聽聞蘇雨鸞琴術一絕,就拜在蘇雨鸞門下。
  蘇雨鸞是萬花谷的琴聖,畫聖林白軒的妻子,早年家境貧寒,被父母賣到七秀坊做婢女,因琴聲驚艷動人,被公孫大娘收為弟子,只是蘇雨鸞為人不喜習武,倒是讓公孫大娘頗為失落。
  某一日,她撫琴而彈,被路過的畫聖林白軒聽見,林白軒有感於她琴曲中的感情,為她作畫一幅,二人由此便成知音,最後更是情投意合,結為夫妻。婚後,蘇雨鸞告別坊中姐妹,隨林白軒定居萬花谷。
  只是日子長了,她也難免有些寂寞,恰逢楊漪瀾拜師,禮數周到誠懇,她也就收下了。
  楊漪瀾學琴曲,實際上是以琴曲為武器傷人,所以等到她學的差不多了,就出谷歷練,在經過笑傲江湖世界的時候認識了風清揚,二人日久生情,幹脆拜堂成親,婚後過的和和睦睦。
  風清揚愛敬妻子,楊漪瀾對於風清揚也襄助良多,就連他的獨門絕技獨孤九劍的學成都是托了楊漪瀾的福。
  “此話何解?”江雪寒心砰砰砰亂跳。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風清揚的獨孤九劍是學自獨孤求敗,而獨孤求敗又是射雕之前的人物。如今,笑傲世界單獨分出來,又該如何圓這個輪回?
  “哦,是這樣的。當年我們準備成親,便稟報了師門父母,後來三朝回門,他便隨著我回了長歌萬花……”楊漪瀾也不隱瞞,對著江雪寒緩緩道來。
  他們回門,首先去的是長歌,而後是萬花。
  在萬花谷的時候,楊漪瀾帶著風清揚遊歷谷內風景,不知不覺間竟然來到了絕情谷。
  絕情谷乃是東方宇軒的愛人方碧玲所居之處,說來這兩個人也是造化弄人,分明是□□又有父母之命,偏偏江雪寒的便宜師傅因與其父有矛盾,遷怒這樁父母之命的婚事,留書出走,而後建立萬花谷。
  方碧玲癡心不改,一路追隨而來,隱居在離萬花谷不遠的絕情谷中。
  本來,東方宇軒在方碧玲追來以後就已經後悔了,偏偏方碧玲的家人不忿東方宇軒出走,在谷外設下重重陣法,令東方宇軒只得望谷興嘆。
  以上就是前情提要,下面讓我們回歸正題。
  卻說這絕情谷外陣法重重,引起了風清揚的註意。風清揚頗為精通陣法,他見獵心喜,幹脆窩在絕情谷破解谷外陣法,在知情前來的東方宇軒的幫助下,他很快就破解了陣法,不止讓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自己更是通過絕情谷來到了另外一個江湖當中。
  “我們在那邊遊歷,偶遇一位前輩,前輩見清揚天資出眾,就傳授他一套劍法,說是希望日後清揚可與他相敵。”楊漪瀾細細說來,“因為那位前輩姓獨孤,所以那劍術便起名叫做獨孤九劍。”
  江雪寒聞言,心下有數,知道絕情谷通往的是哪個世界了。
  楊漪瀾看出她的意動,也不點破,只是細細給她講解了自己的經歷,而後感慨的說道,“絕情谷自從谷主夫人走了以後,也不知是何情況,你到時候可千萬要小心啊!”
  江雪寒點頭,“師姐放心,我會小心的。”
  楊漪瀾知道江雪寒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與她又說了兩句,就告辭了。
  臨走之前,她有些感慨的說道,“許久不與同門交流,如今見了師妹,倒是十分懷念。”
  風清揚突然開口,“待此間事了,我便陪你回去,拜見嶽父嶽母與師傅。”
  楊漪瀾莞爾,“好!”
  風清揚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楊漪瀾道,“夫妻一體,說什麼辛苦。”
  兩人相攜,越走越走。
  江雪寒爾康手:你們這樣留下滿地狗糧,真的好嗎?
  林詩音出來,見江雪寒做西子捧心狀,有些奇怪的問道:“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江雪寒面無表情的說道,“狗糧吃多了噎得慌。”
  林詩音:不是很懂你在說什麼。
  江雪寒也無所謂她懂或是不懂,只是吩咐她,“收拾收拾東西,我們準備明天離開吧。”
  林詩音猶有些不舍,“這麼快就就離開嗎?”
  江雪寒嘴角帶著神秘的笑,“帶你去看一個更高危更驚艷的江湖。”
  林詩音:姐姐總是說一些我不懂的話怎麼辦?
  正當林詩音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江雪寒又吩咐她,“記得把此事告知鄉親們,免得他們明日白跑一趟。”
  林詩音自是點頭應是。
  不提百姓是如何極力挽回江雪寒林詩音二人,只說她們好不容易擺脫熱情的百姓回去收拾東西,卻發現了另外一個嚴峻的問題--那幫子仆從該如何處理?
  看著愁眉不展的江雪寒與林詩音,其中一個丫鬟大著膽子說道,“不若告知左使?”
  江雪寒撫掌而笑,“好主意。”
  那丫鬟自以為出了一個好主意,沾沾自喜,殊不知江雪寒與林詩音乃是做戲。
  林詩音崇拜的看著江雪寒,“姐姐怎知他們有聯系那東方不敗的法子?”
  江雪寒冷哼一聲,“你當真以為他送仆婦丫鬟是為了伺候我們?我早說過,此人掌控欲強、疑心重,縱然我是他的恩人,他也免不了想要掌控我。”
  不是說東方不敗恩將仇報,只是他總想把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這也是他與任我行矛盾不可調和的原因。
  他把丫鬟放在江雪寒的身邊,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選擇,畢竟江雪寒醫術既高實力又強,心無所求,實在難以入手。
  但是這一點,林詩音並不能看透,她憤憤然的說道:“他真是太過分了。”
  江雪寒倒是不在意,她見多識廣,卻覺得這其實是一種心理疾病。
  “不必理他,反正我們明日就離開了。”她如此囑咐林詩音。
  林詩音固然有些不忿,但也很快就放開了。
  不想她們把東方不敗放在腦後,東方不敗卻主動來找她們了,當然,他主要要找的人還是江雪寒。
  “可是大夫對她們不滿意?”他用陰冷的眼光看著在場之人,引得他們紛紛下跪求饒。
  江雪寒毫不動容,“我們要離開了。”
  東方不敗一笑,“大夫可以帶著他們一同走。”
  江雪寒白了他一眼,“師門重地,閑人免進。”
  東方不敗無可奈何,也只得把這些人帶走了。
  托他的福,江雪寒和林詩音得以輕車簡從的上路。
  當她們踏入陣法之中,後方遠處,一個人飛竄而出,正是東方不敗,他喃喃自語:“莫非她的師門在這深山?”
  可惜他翻遍了整座山,既不見江雪寒二女蹤影,也不見什麼隱世門派,最後只得無奈放棄。
  而被他掛念的江雪寒和林詩音兩人,此刻正站在船上,迎風而立。
  “姐姐,既然已經經過這裏,不若我們再去看看阿飛?”林詩音提議。
  江雪寒搖頭,“阿飛如今在大莊主門下習武,我怕擾亂他的心神。”阿飛此時應當已經適應他們的離去,如果她們去探望阿飛,恐怕他又要再適應一次。
  這個道理,其實林詩音也明白,只是終究有些想念,她嘆氣,“阿飛什麼時候能長大呢?”
  江雪寒算算,“至少還要五年。”
  恐怕上到阿飛十一二歲,葉英才會放心他外出遊歷。
  對此,林詩音也唯有長嘆一聲,嘆完了便也罷了,到底她如今經歷多了,不再如過去那般多愁善感了。
  於是兩人一路從藏劍轉到萬花,很快就到了絕情谷。
  絕情谷外原本方家人設立的陣法已經被解去,但是因為絕情谷也算得上萬花的一個入口,所以萬花在谷外又設置了一個陣法,以阻隔外人。
  江雪寒輕車熟路的帶著林詩音走出陣法,便見眼前一片世外桃源,小溪蜿蜒而走,竹林幽然靜謐,更有奇花異草交相輝映。
  林詩音見了,不免慨嘆,“真乃人間仙境也。”
  江雪寒嫣然一笑,“若這是人間仙境?那麼建立此處的人又算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劍三中蘇雨鸞比較慘,被父母賣到青樓,還被人玷汙,現在脫離了大唐亂世的背景,給她一個好歸宿。

  12、那個種桃花的島主(一)

  林詩音轉頭看她,兩人相視而笑,內心感慨各有不同。
  江雪寒是覺得,師娘方碧玲雖然名聲不顯,但能得東方宇軒青睞,可見其人並不簡單。
  林詩音是覺得,方碧玲尚可以創造一個理想中的人間仙境,她為何不可建立自己的理想家園?過去依托於人,確實失於軟弱。
  兩人所思所想不同,但卻殊途同歸的想到了方碧玲,也算得上是心有靈犀了。
  就在二人感慨之間,忽聞不遠處傳來微弱的呼救聲,“救命……”
  江雪寒和林詩音忙向聲源處走去,只見一個年輕男子倒在一片花叢當中,哀求的看著兩人,“救、救命……”
  江雪寒見他倒在一簇搖曳美麗的花叢之中,心裏便有了數,她叮囑林詩音,“莫要到他跟前去,他定是中了花毒。”
  林詩音皺著眉頭,“可是不入花叢,如何救人?”
  江雪寒挑眉,“山人自有妙計。”
  只見她單手向前一揮,一條長長的紫色絲絳便從袖口飛出。她一抖,將那絲絳卷在男子身上用力往回一拉,就將這男子拉了回來。
  這還不算完,考慮到林詩音身子略弱,江雪寒幹脆以輕功一路拉著男子進入谷中的石房內,往床上一摔,才算是完事。
  “姐姐,你這樣對待病人,太粗魯了。”林詩音嬌嗔的看了她一眼。
  江雪寒無奈攤手,“妹妹,姐姐心中有數的。以我的功力,絕不會摔到蹭到他。”
  相比陌生男子,自然還是江雪寒更重要,所以她也不多說,只是問江雪寒:“這個男子似乎是中了毒?姐姐,你可有想法?”
  江雪寒點頭,“我方才進谷便發現,別看谷中景色秀麗,但是同時也是危機四伏,你以為那些花兒草兒都只是好看而已嗎?它們可都是有毒的?”
  林詩音聞言就發愁了,“那該如何解毒?”
  陌生男子昏迷的那簇花叢究竟是何種類,林詩音並不清楚,所以解毒也無從下手。
  江雪寒安慰她,“別擔心,師娘既然離開此處而不除去這些毒花毒草,必然是留下了解藥,我們四處找找?”
  林詩音點頭應是。
  兩人於是分頭尋找,果然很快在大廳的桌子上找到一瓶解藥。
  林詩音將藥丸餵給那陌生男子以後,終於放下心來。
  江雪寒則取出藥丸,放置鼻尖聞了聞,“果然如此……”
  林詩音好奇的詢問,“姐姐可是有所發現。”
  江雪寒笑道,“師母這解藥制的巧妙,你猜這解藥的藥材來自何處?”
  林詩音搖頭,“我不知道。”
  江雪寒也不賣關子,爽快的告訴她答案:“正是那花叢旁邊的毒草。”她慨然的說道,“天生萬物,萬物相生相克。”
  林詩音在恍然的同時,也深感自然的奇妙。
  恰在此時,那陌生男子幽幽的醒來,林詩音也就收起了心思,關切的詢問他:“你感覺如何?”
  那男子一醒來,便見一弱質芊芊的美人對自己噓寒問暖,一時之間有些怔忪。
  江雪寒見這男子如此作態,一把把林詩音拉到身後,問他:“你為何來此處?”
  男子閃過一絲遺憾還有一絲陰翳,但是在看到詢問的人是另外一個美人的時候,他這些情緒就都煙消雲散了。
  “在下以為此谷無主,便想在此地久居,不想誤中花毒,真是慚愧慚愧。”盡管那男子做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但是江雪寒還是打心底不喜歡他。哼,別以為她沒看見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淫邪。
  於是她冷笑一聲,道:“且不說這些修剪的整整齊齊的花草,只說這石屋,你莫非以為它是自己從地底下長出來的嗎?”
  男子可能沒有料到江雪寒會如此咄咄逼人,有些尷尬的說道:“在下見此無人便……實在是對不起。”
  江雪寒不為所動,“此乃我師門之地,還請速速離去,若有下次,我便不保證你是死還是活。”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惱意,但是到底對方是個美人,所以被他壓了下來,“在下公孫止,不知可否知道兩位姑娘的芳名?”
  江雪寒面無表情,“我是路人甲,她是路人乙。好了,你現在知道我們的名字了,可以走了。”
  公孫止面露錯愕,“陸姑娘,你看我這毒傷未愈,不必如此著急吧?”
  江雪寒內心誹謗:如果你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她或許還能通融一下,但是如今……呵呵,有多久滾多遠吧。
  於是她恍若不聞,“我知道了,公孫公子無力出谷,那麼就讓我送你一程。”
  然後她再次用她袖子裏的紫色絲帶,卷著公孫止一路飄出了絕情谷。
  “好走不送。”
  她把公孫止扔在地上,不等他回答,就自顧自的走了。
  “可惡。”公孫止狠狠的錘了一下地面,“若是讓我……我必然不會放過你們的。”
  “不過,這個兩個美人著實是各有各的特色。”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江雪寒自然知道以公孫止這個色狼的個性,怎麼可能放過她們?所以她早在谷外布了陣法。
  等到公孫止帶著人回來的時候,也只能望著陣法跳腳,“可惡……”
  他身後有一個人獻策,“我看著似乎是一個小陣法,我們不若去找一個精通陣法的人破了此陣?”
  公孫止拊掌大笑,“好主意。”
  他心裏想著:大美人、小美人,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而被他心心念念的大小美人卻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留在絕情谷內。早在江雪寒布置完陣法後不久,兩人就相攜離去了,畢竟她們是來遊歷的,總窩在絕情谷裏哪裏行呢?所以在江雪寒布置完陣法以後,她便自覺萬事無憂,與林詩音一道離去了,也所以當公孫止終於破開絕情谷外的陣法以後,所面對的就是一個空蕩蕩的絕情谷。
  “可惡!”他憤怒的吼叫著,眼中怒火熊熊,“我一定會找到你們的。”
  被公孫止惦記的江雪寒並不知道有人在對她們虎視眈眈,當然,即使她知道,估計也是不在意的吧,她此刻正在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府上做客。
  看著對面那人懷疑的眼光,她就想把破天揪出來打死。
  原來,在她和林詩音離開絕情谷不久後,她突然得到了系統的提示。
  “溫馨提示,宿主有一個親戚在此方世界,身為一個知禮懂禮的好好古代人,宿主應該熱情拜訪對方。”
  江雪寒隨意的問道,“怎麼走?”
  她甚至都沒問對方是誰,反正就是破天安排的一個遠房親戚,見見也就罷了。
  事實證明,她真是太天真了。
  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好,接待她的是一個青衣的少年,自稱黃清卓,是她的表弟。
  這個表弟著一身青衣,風姿雋逸,很難不令人產生好感,於是原本只是三分敷衍的江雪寒,也轉為五分認真,再加上這個表弟涉獵頗廣,與她和林詩音都能談到一起,所以她們三人也算得上是相談甚歡。
  等到江雪寒提及自己的江湖經歷,黃清卓立馬表示心向往之,“有一日,我必會如同表姐一般名揚江湖。“
  江雪寒有些無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名揚江湖了,但是她還會秉持著一顆做姐姐的心,鼓勵黃清卓,“加油,我看好你哦。”
  黃清卓似乎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幹脆我也隨著表姐一道出去吧,反正黃家也只剩下我一個了。”這話他說的有些郁郁。
  江雪寒也很為他的遭遇嘆息。
  根據系統的提示,黃家是一個書香世家,世代為官,黃清卓的母親就是她母親的堂姐,可惜君主昏庸,居然聽憑他人陷害黃家,黃家滿門抄斬,唯獨剩下一個負氣出走的黃清卓留下性命。
  江雪寒來的時候,他才剛剛出孝。
  可能是家人皆亡,黃清卓對於這個遠道而來的表姐頗為熱情。
  江雪寒於是道,“那便跟著我們,你若是有天賦,我做主將你收入萬花谷也無妨。”
  黃清卓搖頭,“這倒是不必,我早年離家出走,遇到過一個前輩,他教了我一些武功,讓我受益匪淺。”
  黃清卓不願意,江雪寒也不強求。
  倒是黃清卓頗為感嘆,“往事俱矣,父親當日不願我入江湖,我如今卻還是入了江湖,也算是不孝。既如此,我便不打算再用本名,以後表姐便喚我藥師吧,藥師是我小名,用在這裏也無妨。”
  江雪寒自無不可,反覺得黃藥師這個名字聽起來也不算。
  等等,黃藥師。
  她“騰”的一下站了下來,在內心嘶吼著:這個黃藥師不會是那個黃藥師吧?破天你給我滾出來,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可惜,無論是破天還是系統都做沈默狀,反倒是黃藥師有些狐疑,“表姐,你怎麼了?”
  “沒什麼?”江雪寒隨便找了個接口搪塞過去,然而聰明如黃藥師怎麼會相信,所以才會以懷疑的目光看向她。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來以為黃藥師本名姓固,後來一查才發現,黃固這個名字也是出自同人作品,於是幹脆給他一個嶄新嶄新的名字,反正以後也不會用了。

  13、那個種桃花的島主(二)

  最後惹急了江雪寒,一掌拍到他腦殼後面,說:“我說我從你的名字看出你日後以後必定名揚江湖,你信嗎?”
  黃藥師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相信。
  江雪寒點頭,“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不信也得信!少廢話,我們走!”
  當她開啟禦姐氣場的時候,鮮少有人能夠抵擋,哪怕是未來的東邪是一樣,於是黃藥師乖乖的跟在了江雪寒的後面。
  江雪寒一邊大搖大擺的在前面帶路,一面心裏想著:乖乖,她這個便宜表弟也是蠻惡趣味的,以小名為大名,讓滿江湖的人都喊他的小名,也是厲害了。
  “姐姐,我們往哪裏去?”林詩音出言相詢,皆因江雪寒走路不專心,越走越偏,因此林詩音不得不提醒一二。
  “去往哪裏?”江雪寒摩挲著下巴,心裏也很為難,所以她將目光轉向黃藥師,“藥師,你是東道主,你說說這江湖桑什麼出名的人或事嗎?”
  黃藥師想了想,道:“如今在江湖上最為出名的乃是一位抗金義士,名為王重陽,他多年以來致力於抗金大業,又兼之武功高強,在江湖上素有賢名。”
  “金?那又是何?”林詩音不解的問道。
  江雪寒這才想起來,林詩音的世界當中沒有宋元金的歷史,因為破天為了不影響劇情,基本上把明朝之前的歷史都給蝴蝶了。
  基於上述緣由,江雪寒不得不重新給林詩音科普一下如今這個武林的現狀--國家仇恨與江湖武林相互糾纏。
  林詩音聞言,有些感慨的說道,“這樣看來,我也算的是幸運。”
  江雪寒點頭,相比這裏三國鼎立的狀態,林詩音所在的世界確實比較安穩,不過林詩音的話倒是給了她一些別的靈感。
  她正色的對著林詩音與黃藥師二人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覺得以我們如今的能力,還是可以兼濟一下的,所以我決定去軍中醫治傷兵。詩音,你一個人我定是不放心的,所以你還是跟著我吧,至於藥師,就看你自己的選擇吧。”
  林詩音沒什麼好說的,她本來也不想與江雪寒分別。
  至於黃藥師,他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沈吟了許久,才下定決心:“表姐,我隨你去,不為君主只為蒼生。”
  江雪寒高興的拍了拍黃藥師的肩膀,“藥師,好樣的。我之前一直覺得你有些消極了,如今才顯出幾分意氣少年的模樣。”
  別看黃藥師之前好似跟她們相談甚歡的樣子,但是一涉及君主朝政,他便顯得有些陰翳。又有,他似乎極為向來江湖,而不屑於朝政,江雪寒便知他心結未解。
  黃藥師如今的狀態正有點像她過去的狀態,心態冷漠,只是這種冷漠不是看透世事的冷漠,而是未經世事的疏離,所以江雪寒覺得自己有義務開導一下他,畢竟她既是黃藥師的表姐,也有成功雞湯的經驗。
  “君主既無道,忠心也枉然。我不知道那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誰提出來的,我只知道君是民之君,若是君不君,民自不必民,如今君王昏庸、奸臣當道,你不屑朝廷,我覺得挺正確的。”江雪寒先是贊揚了黃藥師一番。
  黃藥師有些驚訝,他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會贊同他的想法,他其實是知道自己的想法頗為叛逆且驚世駭俗的,但是經過黃家全家忠君愛國卻滿門抄斬一事,他實在無法對那些綱常倫理產生好感。
  “但是……”江雪寒話鋒一轉,“你也要分清楚,君為君,民為民,我們此去只為百姓盡一份心力,也算得上是無愧我們這身武功。仔細想想,我們習武為的是什麼?難道為了逞兇鬥狠、欺壓他人嗎?我自覺不是,我習武,只為強大自己,再不能有人傷害我所在意的東西。”
  江雪寒覺得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動了,他們怎麼可能無所動容。
  事實證明,林詩音和黃藥師還是太年輕了,尤其是黃藥師,他從未經歷過雞湯的洗禮,如今一聽,只覺得心靈震撼,他深深向江雪寒鞠了一躬,“表姐所言極是,是卓狹隘了。”
  江雪寒急忙拉住他,“我是你表姐,是你的親人,我不提點你誰提點你?”
  她拍了拍黃藥師的肩膀,“不是說要你鞠躬盡瘁,只是求一個心安。”都說黃藥師除了生孩子無所不能,只是如今想想,到底冷漠了一些,不過江雪寒情知,這並不能怪他,要怪就只能這黑暗無道的朝廷。
  “好了,既然是親人,就不要如此客氣。”江雪寒說,“我再問你,當初陷害姨夫的狗官如何了?”
  黃藥師冷笑道,“已然身首異處。”
  那人怎麼也不會想到,黃家的漏網之魚居然會武。要知道,朝廷對於武林人士其實是有所忌憚的,畢竟一個光腳的,一個是穿鞋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穿鞋卻猶有所顧。
  “但是罪魁禍首可沒受到懲罰吧?”雖然是問句,但是她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黃藥師錯愕,“表姐的意思是?”他即使再痛恨皇帝,也從未想過要殺死他,一方面是過去十幾年的教育,一方面是天下蒼生百姓的利益。
  江雪寒微笑,“小懲大誡罷了。”
  第二天,從美夢中醒來的徽宗一轉頭,就發現一只斷首的公雞血淋淋的放在他的枕頭邊,那公雞脖子上的血一路向下蔓延,染紅了床單,看起來極是血腥,讓他忍不住發出一陣尖叫。
  太監宮女急忙跑進來,然而他們就驚訝的發現,徽宗的頭居然禿了,更有一張紙條置於床邊,上書“若有下次,取爾首級。”
  因為此事,皇宮徹底熱鬧起來,徽宗驚魂未定的派遣了無數禁衛軍護佑自己,又嚴詞著令大臣捉拿兇手,弄得朝廷是雞飛狗跳,而造成的一切的罪魁禍首此時卻已在千裏之外。
  “刀。”
  江雪寒伸手。
  林詩音連忙把一把高溫消毒過的小刀遞過去。
  江雪寒一邊用刀劃開傷兵的傷口,一邊從中指導醫術技巧。
  他們如今所在乃是是王重陽領導下的義軍傷兵營。這裏的將士多為江湖人,他們因受王重陽號召而聚集,雖然實力高強,但是缺少訓練,如今尚不明顯,但是等到金人發覺,後果不堪設想。可惜她如今並無話語權,也不好隨意評點,倒顯得她是來□□的一般,所以她暫時按捺下來,專心做一個軍醫,順便指點一下林詩音與黃藥師。
  是的,你沒有看錯,她指點的人當中還包括黃藥師。此時的黃藥師年紀尚輕,對於醫術所知也不過皮毛罷了,恰好他對於江雪寒施針開刀的手法十分感興趣,江雪寒也就不吝於指點他一二。
  醫聖孫思邈並不敝帚自珍,只怕高明醫術會落入壞人之手罷了。黃藥師和林詩音的品性,江雪寒自然是可以保證的,所以她可以放心教授。
  至於你說為什麼她不直接使用自己bug一般的醫術,而要那麼辛苦做外科手術,則是出於她想為軍營培養更多職業軍醫的心理。醫聖的醫術她只能放心教授黃藥師與林詩音,但是現代的外科醫術她卻可以教授他人。等到來日她離開,也不怕這些傷兵無人醫治了。
  因為江雪寒的存在,大大提高了王重陽義軍的再戰鬥力能力,給敵軍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敵方將領憤恨的拍著桌子,“可惡,那個該死的女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的軍師倒是很淡定,“將軍,不必憂心,既然此女醫術出眾至於可力挽狂瀾的地步,那我們便叫她不存在就是了。”
  將軍睜大眼睛,“軍師的意思是?”
  軍師笑笑,“該讓那些人江湖人出力了。”
  從來哪裏都少不了漢奸,武林既有為國出力的義士,自然也有投靠金人的走狗。
  某一天深夜,滿身疲憊的江雪寒正待回自己的帳篷的時候,卻見一個黑影自一邊竄出,帶著十分殺意,她下意識的頭往一邊一偏,一道寒光擦著她的頭發而過。
  她抄起腰間的千機筆,橫著一劃,便聽那人悶聲一哼。
  接下來,她足尖點地,身形迅速後退,手卻反轉千機筆向前一擲,那筆若有萬鈞之力,撞得來襲者一口鮮血噴出。
  對於妄圖殺死自己的人,江雪寒從來不會聖母,所以她趁病要命,左腳踩著右腳一躍而起,手向前握住千機筆反轉筆尖向前,點在那人眉間之處,那人轟然倒下。
  “江大夫武功高強,倒是不需要我等了。”這個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女子沙啞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一下文章,因為才發現後面還有一個歷史背景也是也是明朝的,這樣就重復了,再加上古大大其實沒有明確說明歷史背景,所以第一個世界的朝代就改成的架空的啦~

  14、那個種桃花的島主(三)

  江雪寒也不擔憂,手握千機筆往腰間一插,方才疑惑的看著來人,問道:“你是……”
  來人是一個女子,容貌出眾帶著一股英氣,就連笑起來的時候,也是英姿颯爽的,“我是林朝英,久聞紫衣醫仙大名。”
  紫衣醫仙?這是什麼鬼?
  她看看自己身上那件萬花的秦風套,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江湖人的文化水平。
  “姐姐,你怎麼樣了?”林詩音撲了過來。
  原來,她與來襲者的一番打鬥,不僅驚動了林朝英,也驚動了營地裏的其他人。
  大家都是武林人士,耳聰目明,自然更為敏銳。
  眼看著林詩音開口了,周邊那些趕過來的武林人士也紛紛開口,“江大夫,你沒事兒嗎?”
  “我等一聽見聲響就過來了。”
  “只是不想江大夫除了醫術高明,居然武藝也如此高超,倒讓我們白白擔憂了。”
  “江大夫還長得漂亮。”
  “也不知道將來誰能將江大夫娶回家。”
  江雪寒眼看著大家的樓越蓋越歪,有些黑線,急忙道:“多謝大家關心,我沒事兒,大家快快回去休息了。”
  “大夫沒事兒就好。”
  “□□的金狗,居然想要暗害江大夫。”
  “你又知道了?”
  “想都知道了,江大夫與人為善,又得罪過誰?”
  “你說的很有道理。”
  這些人一邊走一邊還不忘聊天,讓江雪寒好笑的同時也有些感動。
  等到這些聞風而來的江湖人士都走了以後,黃藥師才能擠進來。
  “表姐,你怎麼樣了?”黃藥師有些後悔,早知道當初就先送送表姐了。
  今晚其實是他與表姐一同熬至深夜,為傷兵做手術,至於林詩音,則因為身體柔弱,一早就被江雪寒趕回去休息了,只是兩人不同路,所以沒有一起走,如今想起來,黃藥師倒是有些後悔了。
  江雪寒見他一副後悔自責的樣子,有些無語,“我好好的,不好的是躺在地上那人。”
  黃藥師聞言,眼神冰冷的看著地上的黑衣人,他蹲下一把掀開黑衣人的蒙面布,打量他的模樣。
  “這又是哪個?”反正江雪寒是不記得自己招惹過此人的。
  “他是血影郎君,山西四惡之首,據說以小兒血肉為食,遭到武林正派人士追殺,後來一路逃亡到金國,投靠了金人。”林朝英說。她倒不是顯擺自己,而是看出江雪寒和黃藥師都不知道此人來歷,所以才會插口。
  江雪寒恍然,“還真是金人搞的鬼。”
  她拿出手中的千機筆,不斷在指尖旋轉著,“你們先回去,我去去就來。”
  “表姐去哪裏,我也去。”黃藥師為人聰穎,哪裏不知道江雪寒的目的。
  他一說,林詩音便立馬跟著說,“姐姐,我也去。”
  江雪寒一言否定,“你們功力不足,還是乖乖呆在這裏吧。金人雖是外族,但是近些年也籠絡了不少武林高手。”
  “那我陪仙子去如何?”林朝英突然站出來。
  江雪寒笑笑,“恭敬不如從命。”
  然而兩人就無視黃藥師與林詩音的意願,徑自飛起離去。
  “姐姐……”林詩音頭一次如此急切的想要習武。
  “表姐說得對,我們跟著去只會是累贅罷了。”黃藥師也有些頹廢。
  “所以我定要認真習武,爭取以後保護姐姐。”林詩音堅定的說道。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失去江雪寒會如何,她是她的精神導師,是她的心靈支柱,是她一生中不可或缺的姐姐。
  黃藥師喟然長嘆,“你說的是,我反不如你。”
  “你不必妄自菲薄,我們如今有著共同的目標,倒不如共同努力?”林詩音轉頭看她,眼神堅定而溫柔,讓黃藥師心中一動。
  “好,我們共同努力。”
  於是就在江雪寒不知道的地方,林詩音與黃藥師結為同盟。
  此話暫且不提,卻說此時的江雪寒正在一邊運使輕功,一邊與林朝英交談。
  她方才緊急之下,沒有註意到對方的名字,如今平靜了下來,才發現自己又遇到了一個驚才絕艷的傳說,而這個傳說還貌似對自己很欣賞。
  “江大夫那幾招如行雲流水極為通暢,可是師門絕學?”林朝英與江雪寒並駕齊驅。
  江雪寒只覺得林朝英不愧為能創造□□的人,果然功夫極為高明。
  “不是,就是一個順手就使出來了,也不是什麼師門絕招。”這林朝英不問還好,一問江雪寒倒是有了些了悟。
  她剛才殺死那蒙面黑衣人,完全沒有使用萬花的招數,而是下意識的就那麼一劃一撞一點。
  林朝英驚嘆,“那就是你自創的了?”
  江雪寒有些糾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那麼三個簡單的招數也算自創?
  林朝英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說道:“無論是否算自創,你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也算得上是融會貫通了。”
  江雪寒仔細思考,若有所得。使用武功,實在不必要一招一式皆拘泥於招數。基礎要打好,樓也要該的高,雙管齊下才能齊頭並進。
  “嗯”江雪寒緩緩點頭,若有所思。
  雖然被人刺殺實在不是好事,但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起碼她對於武功的領悟,又上了一層樓。
  “多謝。”她誠懇的對著林朝英說道。
  林朝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謝什麼,全靠你自己的領悟力。況且,這個江湖太過於寂寞,多出一個你,我倒是很高興。”
  林朝英是江湖中少有的女高手,只是如今的江湖遠不如未來那般波濤洶湧,出名的也就那麼幾個,又有國仇家恨夾雜其中,所以真正能讓林朝英引為知己的很少。
  說話間,兩人就已經來到敵軍的營地,因為是敵營,她們自然要加倍小心,不敢隨意說話。
  江雪寒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自己要去找敵軍將領。
  林朝英點頭表示知道,又指了指與她相反的方向,表示她要去那邊看看。
  江雪寒也點了點頭。
  所兩人一分為二,各自進行探查。
  江雪寒的運氣很好,她所去的那邊正是敵軍將領所在的那邊,只是敵軍將領身邊有許多武林人士保護。為了不打草驚蛇,江雪寒不得不使用自己不久前才研究出來的迷香。
  迷香,顧名思義,就是能把人迷倒的香料,但凡這個敵軍將領屋子裏的武林人少一點,她都不用這麼麻煩。
  言歸正傳,她把保護敵軍將領的武林人都迷倒以後,就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敵軍將領的帳篷,她大手抽出千機筆,在敵軍將領眉心一點,便見那敵軍將領抽搐了兩下,死了。
  目標達成,江雪寒便不再多留,一路飛馳,向著軍營外而去。
  而林朝英早已等在那裏了。
  “林姑娘,你可是太快了。”江雪寒感嘆的說。
  林朝英謙虛道,“我那邊最厲害的不過是一個軍師罷了,你那邊卻是將領,自然更耽誤時間。”隨即她又說了一句,“你也不要叫得那麼客氣了,直接喚我朝英吧。如今江湖裏女俠頗少,我們兩個很該互相了解一下。”
  江雪寒失笑,心想又不是相親,說的那麼曖昧做什麼?
  當然,她也知道林朝英不是故意的,只是情至感發罷了。
  第二天,金兵那邊就開始亂了起來,有輕功好的探子前去打探,回來稟報說那邊很多高級將領無緣無故一夜就暴斃了。
  江雪寒聽聞,就在過後找了一個時機問林朝英,“你不止殺了軍師吧?”
  林朝英坦然點頭,“是啊,我殺了很多人,但是我不後悔,他們不死,就是我們的將士死。如果二者讓我選的話,我自然還是選我們的將士。”
  江雪寒沒有說什麼,她沒有責怪林朝英過於殘忍,因為她情知,這不是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的現代。在這個時代,金國與宋國,就是敵國。
  所以她轉向了另外一個話題,“朝英,你在此軍中地位高嗎?”
  林朝英摩挲了一下下巴,“還行吧。”
  因為是個女子,所以她行走江湖一向不為人重視,不過也結交了朋友數個,其中之一就在王重陽手下任著一個重要的職位,對方知道她武功高,就把她也拉了進來。
  “怎麼了?”她追問。她知道江雪寒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江雪寒也沒有瞞她,將義軍的缺點和盤托出。
  林朝英若有所思,“義軍確實缺少紀律性,只是你也知道,江湖人多散漫,不好組織。”
  王重陽未必不知,只是他也無法。
  江雪寒想了想,道:“或許我們可以試一試陣法。”
  江湖人難以約束,但是如果只是鍛煉他們彼此結陣的倒也不是不能,萬花門派有許多陣法,都是這些人江湖人可以使用的。
  林朝英拍了拍江雪寒的肩膀說道,“好姑娘,你想了一個好主意。”
  她托著下巴,說道:“你這一說,我倒是有了些想法。只可惜陣法到底失傳了許多,我還得細細琢磨一下。”
  江雪寒默默的舉起手來,“我這裏有不少現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  年輕的黃藥師,讓我傷透了腦筋,他還沒有那麼成熟,也沒有那麼厲害,所以大家看著可能會有些失望~

  15、那個種桃花的島主(四)

  林朝英詫異的看著她,“你自創的?”
  江雪寒失笑,“怎麼可能,這些都是我師門傳下的。”
  林朝英一驚,“你師門?”她搖頭,“不妥不妥,你將師門秘技外傳,恐怕……”
  江湖傳承向來封閉,最忌本門武功外傳,甚至為此制定了許多懲戒措施。
  “朝英不必擔心,這些陣法在許多門派內都是公開的,我即使外傳也不會是受到懲罰。”江雪寒急忙解釋。
  這些陣法本是由劍三中結陣技能衍生而來,在劍三門派中並不是秘密,自然也就不擔心外傳。
  林朝英聞言方放下心來,“我就怕你如那王重陽一般舍己為人。”
  江雪寒有些好奇,聽林朝英這個語氣,此時的她似乎與王重陽並不相識,於是她便問林朝英:“怎麼說?”
  林朝英說,“來了義軍我才知道,這義軍之所以能夠組建,是因為王重陽傾盡家產以為軍費,更是動用昔年的人情召集了不少武林高手。”
  江雪寒感嘆,“雖然我向來信奉達則兼濟天下,但是對於他這樣的行為也是敬佩的。”
  “只是可惜了他未來的妻子。”林朝英也知道這樣的人做大英雄尚可,但是做好丈夫就難了。
  江雪寒默默的看著林朝英,心想:你口裏的那個可惜了的人似乎就是你自己。但是想想林朝英最終也沒能嫁給王重陽,也不算是他的妻子。
  “其實他應該還是蠻有人格魅力的。”她加了一句。
  林朝英轉頭看她,“雪寒,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江雪寒失笑,“怎麼可能?他不是我的理想型。”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她開始逐漸改變原本冷漠的心境,但是她還是崇奉達則兼濟天下,對王重陽這樣的人敬佩有之愛慕則無。
  林朝英哈哈大笑,“雪寒啊雪寒,你果真合我的胃口,我們邊走邊說。”
  兩人便結伴而行,隨心而談,聊到興頭上,甚至動起了手。
  “雪寒,我們武功伯仲之間,也不知道究竟誰輸誰贏?”
  “一比便知。”
  “你說得對。”
  林朝英於是取出三尺青鋒,江雪寒則抽出腰間長筆。
  林朝英手撫輕劍,張臂向前一劃,“看劍。”
  江雪寒橫轉千機筆,以筆身擋之。這筆身看似脆弱,但是對上無堅不摧的寶劍,竟然絲毫不弱,讓林朝英不由的贊賞,“好筆。”
  江雪寒挑眉,“此筆乃是以天外隕鐵所制,自然不同凡響。”
  林朝英不甘示弱,“好筆也要配上好主,雪寒,我且要看看你夠還是不夠。”
  江雪寒淺笑,“那朝英你就好好看看。”
  話音未落,她就反轉手掌,以筆身挑動劍身,將劍身格至斜側,又手掌一翻,側握千機筆,欲向前而動。
  林朝英反應迅速,身子靈巧的向著側邊一轉,手中長劍順著江雪寒的力道在頭頂旋轉一圈後直奔她面部而去。
  江雪寒急忙腰身向後彎曲,提起腳尖直踢她手中長劍。
  林朝英身體紋絲不動,手心翻轉握住長劍向下而刺。
  江雪寒以腳帶身,一個翻轉向後跳去,躲開她的攻勢。
  兩人迎面而對,蓄勢以待,正準備發動下一輪攻勢的時候,卻突然聽聞空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咦?”
  江雪寒和林朝英頓時警覺起來,她們默契的漸漸靠在一起,警惕的望著四方。
  “小姑娘,不要擔心,我只是見獵心喜罷了。”只見樹叢之中,有一人一躍而下。
  此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平凡的中年男子。
  “你是誰?”江雪寒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放松警惕,反正壞人從來不會說自己是壞人。
  那人“哈哈”一笑,“吾乃劍魔獨孤求敗。”
  江雪寒立馬收起自己的千機筆,既然是劍魔,那她就沒什麼好說的,反正要打也打不過,收起千機筆她到時候還能跑得快點。
  但是她這番行為卻誤導了獨孤求敗與林朝英。
  林朝英:“你認識他?”
  獨孤求敗:“你認識我?”
  江雪寒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師姐的丈夫曾得到過獨孤前輩的指導。”
  獨孤求敗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是哪個小子?我記得不太清楚。”
  江雪寒回答,“風清揚。”
  獨孤求敗恍然,“原來是他啊!他確實是一個好苗子,如今如何了?”
  江雪寒沒有和風清揚比試過,不清楚對方的具體情況,但是以她自己為標準來衡量還是可以的,於是她說:“勝我一籌。”
  獨孤求敗搖頭,“小子不用功!”
  江雪寒為自己的師姐夫辯解,“不過是有所拖累罷了。”
  獨孤求敗將目光轉至她身上,“那小姑娘有嗎?”
  江雪寒搖頭。
  他又將目光放在林朝英身上。
  林朝英向後退了一步,“我也沒有。”
  獨孤求敗大笑,“好好好,那我便看看你們是否比他強。”說著就待拔劍。
  卻聽一聲大喊“等一下。”
  他停住了動作,問江雪寒:“等什麼?”
  “前輩稍等,我再叫兩個人。”說著,江雪寒就一溜煙沒了影子。
  林朝英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前輩見諒。”
  獨孤求被完全不生氣,“小姑娘膽子挺大的。”反而有些欣賞的樣子。
  另一方面,江雪寒叫住了獨孤求敗以後,就急忙運轉著輕功回軍營找黃藥師和林詩音。
  她知道獨孤求敗拔劍,不是想與他們一決高下,畢竟以獨孤求敗現在的武功來說,一個吊打她們兩個簡直不要太輕松。如果她沒有預料錯的話,對方應當是想為她們演示武功,啟迪她們成長,正如他對待風清揚一樣。
  遇上這樣的好事兒,她怎麼可能忘了黃藥師和林詩音,畢竟她是一個如此護短的人。
  本來她還以為要費時間分別尋找兩人,後來發現這兩人竟在一起,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在江雪寒找到黃藥師的時候,黃藥師正在指導林詩音練武。
  從她的角度之間,只見青衫的年輕男子站在一旁,專註的看著身邊的女子,而淡黃衣衫的美貌女子仰頭望著他,眼中滿是星光。
  “藥師,我這樣對嗎?”
  “不錯,正是如此,詩音你很有慧根,只可惜年齡有些大了。”
  “我也覺得是,正如我今日握劍,便覺得此劍極重,握久了,手臂便有些撐不住。”
  “既如此,我們便該揚長避短一番,畢竟你如今再練臂力,已是來不及。”
  “那該如何揚長避短?”
  “嗯……我覺得不若將劍換成玉簫?”
  “這樣可以?”
  “可以的。只是不知你會不會吹簫?”
  “略知一二。”
  林詩音收起劍來,開始與黃藥師討論玉簫攻擊的可能性,俊男美女並肩站立,簡直是美不勝收。
  江雪寒手托著下巴,“我怎麼從來沒想過呢……”
  “表姐?”黃藥師五官靈敏,一下子就發現了江雪寒。
  “姐姐。”林詩音見了江雪寒也很高興。
  最近江雪寒開始放開對林詩音的層層保護,推著她一步步獨立自主,所以她與江雪寒見面的時間一下子就變少了許多,如今一見自然是難得高興。
  江雪寒於是收起自己的想法,沖過去拉住二人的手說道,“我與朝英偶遇一位前輩,前輩打算為我們演示劍招,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黃藥師微微動容,“表姐……”
  林詩音則是得意洋洋,“我就知道姐姐總是想著我的。”
  江雪寒拉著兩人一路輕功而行,“你們是我的親人,我不想著你們想著誰?”
  她輕功卓絕,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獨孤求敗所在的地方。
  獨孤求敗打量著她新帶來的兩個人,道:“還不錯。”
  那小子倒是一個好苗子,那姑娘卻有些柔弱了。不過獨孤求敗也不在意,他見人齊了,便揮劍而出,劍氣自成。
  林朝英見了不由感慨,“無愧劍魔之稱。”
  這還不是最令人驚訝的,最令人驚訝的是,這位獨孤前輩演示到了後半部分,直接棄劍不用,手掌揮處盡是劍氣,令人驚嘆。
  “如何?”他隨手把手往後一背,就算是收了劍招。
  黃藥師皺眉,“我只記住了一半。”
  林詩音說:“我全部記住了。”
  江雪寒道與林朝英相視而笑,同時說:“我什麼也沒記住。”
  獨孤求敗大笑,“好好好。”
  林詩音悄聲問江雪寒,“姐姐,這是怎麼一回事?”
  江雪寒小聲回復我,“我不知道你如何,只是我所見不是招數,而是劍氣。”
  在她的眼中,獨孤求敗究竟運用了什麼招數,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所見所想,都是那道沖天的劍氣。
  如果她沒有料錯,獨孤求敗其實已然踏在武學與修真的邊界之上了。
  “原來如此,到底我還是不足啊!”林詩音有些遺憾。
  江雪寒忙安慰她,“詩音不必妄自菲薄,你自有你的好處。”
  林詩音笑道,“姐姐不必安慰我,我如今可沒有那麼脆弱。”
  林朝英見他們說說笑笑,有些羨慕:“你們姐妹倒是好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獨孤求敗沒有死,因為融合世界出現了很多有資質的苗子,所以他沒有死~
他的內心想法是這樣的:我種下一個好苗子,來年就能收獲一個高手!

  16、那個種桃花的島主(五)

  江雪寒把林詩音推到前面,“我與朝英一見如故,我的妹妹便是你的妹妹,恰好你們又是同姓,豈不是緣分?”
  “你妹妹姓林?”林朝英有些驚訝。
  江雪寒這才想到她似乎並沒有與林朝英說過她與林詩音的關系,忙道:“詩音是我認的妹妹。”
  林朝英恍然,“怪不得她姓林,你姓江。”
  “你姓江?”獨孤求敗突然橫插一嘴,“你與江家是什麼關系?”
  江雪寒問,“您說的是哪個江家?”
  獨孤求敗笑,“還能是哪個江家,就是那個傳說踏破虛空而去的江家。”
  “如果是那個江家的話,那便是了。”江雪寒點頭。
  獨孤求敗目光灼灼,“你的家人當真都破碎虛空而去了?”
  江雪寒點頭。
  獨孤求敗仰天而笑,一躍而去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句話“我等你們。”
  林詩音有些茫然,“獨孤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江雪寒想了想,說道:“他一輩子求敗,只是終究未得一敗,如今卻突然發現柳暗花明又一村,自然難免高興。”
  黃藥師也忍不住問她,“表姐,據說習武至於巔峰,可以踏碎虛空而去,這是真的嗎?”
  江雪寒點頭,“真的。”
  她以前認識的一個道友,就是以武入道的,心性極為堅韌。
  黃藥師卻以為她說的是自己的家人,於是堅定的說道:“我也要如同姨夫一般破碎虛空而去。”
  江雪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加油,我看好你哦。”
  “啪啪啪”
  正在幾人話語之間,卻突然聽聞巨大的盤旋聲音出現在他們頭頂。
  “這是什麼?”林朝英警惕的看著那只巨大的老鷹,手中的長劍蓄勢待發。
  江雪寒急忙攔住她,“朝英莫急,這是我門派傳訊所用的蒼鷹,你若是誤傷了它,我可不好交代。”
  “你們門派居然能馴服蒼鷹傳訊,真是神奇。”林朝英把劍按了回去。
  江雪寒一邊伸出手,讓蒼鷹停留在自己手臂上,一邊說:“還有更神奇的呢,我們門派來往交通使用的都是羽墨雕。”
  “雕?”林朝英挑眉。
  黃藥師訝然。
  “確是。”江雪寒從蒼鷹爪子上取出一張紙條,一目十行看完,臉色愈發沈重。
  “姐姐,怎麼了?”林詩音問。
  江雪寒拍了拍胳臂上的蒼鷹,蒼鷹展翅而去,“師姐說有急事找我,言辭不詳,我擔心她出了事。”
  她這裏所說的師姐便是風清揚的妻子楊漪瀾。
  “那可如何是好?”林詩音神情中帶著擔憂。
  江雪寒臉色沈重,“我需得離開這裏,去長歌一趟。”
  師姐給她的傳訊語意不詳,只說出了急事,希望她能速速來長歌一趟。
  “那姐姐快去吧。”林詩音急忙催促她。
  “可是你怎麼辦?”江雪寒有些發愁。
  她本來打算一步步訓練林詩音至於獨立再放她離開,如今突遭變故,實在放不下心。
  林詩音笑笑,“姐姐不必擔心我,我要留在這裏好好習武,爭取以後不做姐姐的拖累。況且姐姐不是總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嗎?如今也算是讓我提前習慣一下了。”
  江雪寒想了想,點頭道:“那好,你先留在這裏,等我處理完事情再趕回來接你。”
  而後吩咐黃藥師,“藥師,你幫我好好照看詩音。”
  黃藥師鄭重的點頭,“表姐,你放心吧。”
  江雪寒當然不放心,家長都是如此,操不完的碎心,於是又拜托林朝英,“朝英,你幫我多看顧他們。”
  林朝英爽朗一笑,“你我之間,何須言幫?放心好了。”
  江雪寒點頭,“好,那我先走了。”
  她一躍而起,衣袂飄飄,仿若乘風而去,不過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令林朝英感慨,“雪寒的輕功也是一絕。”
  轉頭再看,就見林詩音眼眶微微紅了,但是她卻倔強的抿著嘴。
  她嘆氣,拍了拍林詩音的肩膀,飄然離去。
  “別哭。”黃藥師遞過去一個帕子。
  林詩音搖頭,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不用,我不會哭的,我要學會堅強。”
  黃藥師於是默默的把帕子收了起來。
  話分兩頭,卻說另一邊,江雪寒運轉大輕功緊趕慢趕,終於在一天內趕到了長歌門。
  楊漪瀾見到她的時候,還有些驚訝,“師妹……”真是好快。
  江雪寒風風火火的說道,“師姐你在信中語焉不詳,我擔心你出了兒,所以日夜兼程趕過來。”
  楊漪瀾有些不好意思,“卻是我的不是了。其實出事兒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弟弟。”
  江雪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水才問:“到底怎麼回事?”
  楊漪瀾嘆氣,“事情還得追溯到長歌門過去的一場內亂,師妹若是不嫌棄,我們不如邊走邊說。”
  江雪寒點頭,又問她:“我們去往何處?”
  楊漪瀾回答,“我先帶師妹去休息一下吧。”
  江雪寒搖頭,“不必,我不累,還是先去看看病人吧。”一個晝夜於她而言並不算什麼,反而是師姐,眼帶發腫,好似幾個晚上沒睡一般。
  楊漪瀾深深朝江雪寒鞠了一個躬,“師妹之恩,我與長歌門永世不忘。”
  江雪寒急忙把楊漪瀾扶起來,道:“同門師姐妹,何必如此客氣?”
  楊漪瀾沒有再客氣,因為她深知感謝溢於言語不如付諸行動。
  “當年,長歌門內亂,我義父義母忙於應對,就讓吉婆婆帶著青月先走一步,沒想到……”楊漪瀾一路領著江雪寒走,一路與她講述事情的經過。
  當年長歌門內亂,門主楊尹安和門主夫人吳青青讓吉婆婆帶著楊青月走,本是為了保護楊青月,卻不想叛徒喪心病狂,竟然連一個小孩子都不放過,以陰雨針攻擊當時尚且年幼的楊青月。
  吉婆婆躲閃不及,被叛徒得手,雖然楊尹安犧牲了二十年的功力來救治楊青月,但是楊青月還是落下了呆呆傻傻的毛病。他偶爾會很清醒,但是大多數時候都在發呆,有時候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所以又被門中人戲稱為瘋子大爺。
  說到這裏,楊漪瀾停住了,“我們到了。”
  江雪寒擡眸,便見遠遠的,一座雅致的宅院佇立,以江雪寒的眼力,不難看見院門口上書的“懷仁齋”三個大字。
  “這裏是懷仁齋,青月平日裏最喜歡在這裏發呆。”楊漪瀾感慨的說道。
  吳青青心疼楊青月的遭遇,是以從來不拘束他,即使他每日在懷仁齋的亭子裏發呆,吳青青也不制止他,反而派遣了丫鬟守護他。
  “往日青月只是盤坐亭內發呆,但是近日,他卻開始彈琴,若只是彈琴倒也罷了,我們誰都不知道,他是何時修煉到此種境地。他的琴音中滿是煞氣,籠罩了整個懷仁齋,所以現在誰也無法靠近懷仁齋。”楊青月苦笑,“我們延請天下名醫為他醫治,只是這些名醫卻連門都不得入,紛紛鎩羽而歸。後來,醫聖為我們推薦了你,認為以你的醫術和修為可以克服這些困難,所以我才……”
  楊漪瀾深深的看了江雪寒一眼,說道:“師妹,拜托你了。”
  江雪寒正色道,“師姐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就來到了懷仁齋的門口,這裏聚集了很多人,有前任門主楊尹安及其妻子吳青青,還有現任門主楊逸飛,當然還有楊漪瀾的丈夫風清揚。
  楊逸飛率先站了出來,“江大夫,都拜托你了。”
  楊尹安攬著吳青青,彎腰向她鞠躬。
  他們算是江雪寒的前輩,她哪裏敢接,急忙躲到一旁,“我盡力而為。”
  然後飛步向著懷仁齋走去。
  眼見她走了進去以後,吳青青才稍稍松了一口氣,但是她的眉頭依然不解,“尹安,我很擔心。”她的青月,從小就受到那麼多折磨的青月,她真的很擔心會失去他。
  楊尹安安慰她,“相信她,她是江家的人。”
  吳青青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懷仁齋的方向。她現在什麼都不求,只求青月平安。
  另一方面,江雪寒進入了懷仁齋以後,一眼就看到了左手邊亭子裏的黑衣男子。
  他盤坐在地,手撫琴弦,仿佛全身心都沈浸在琴音中一般,而他所彈奏的每一個音符,都是一種攻擊,攻擊範圍之廣,只要耳聽琴音都不能避免,也難怪偌大的懷仁齋如今一個人都沒有,若不是江雪寒有護體真氣,她也會跑的遠遠的,以免被誤傷。
  “楊青月?”她一邊呼喚著楊青月的名字,一邊慢慢的靠近他。
  可惜楊青月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低著頭,自顧自的彈琴,旁若無人。
  等到江雪寒走到楊青月身邊了,才發現他的周邊居然有一個直徑約兩三米左右的護罩,難怪他一點都不擔心旁人靠近。
  只是這樣的護罩對於江雪寒來說,形同虛設,所以她輕輕松松就走了進去,一屁股做到楊青月的面前,楊青月依然不為所動,這下,江雪寒可以確定楊青月是真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而不是因為有了護罩所以肆無忌憚。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這一直覺得楊青月的設定很帶感,但是仿佛大家並不這樣認為~

  17、神乎其神

  她伸出手扶住楊青月的脈,從自身分出一縷真氣檢查他的身體,果然在他的頭部附近發現一枚針狀的物體。
  “真是喪心病狂。”江雪寒一邊唾棄那個發針的叛徒,一邊打量楊青月的容貌。
  這是一個很英朗的青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配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就仿若冬日的夜空,陰郁中帶著清冷。
  “真是麻煩。”她喃喃自語。
  楊青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要想喚醒他,需得進入他的意識海,但是進入他人的意識海其實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一個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玩完,所以江雪寒給自己做了多層防護措施以後,才小心翼翼的分出自己的部分神識進入楊青月的意識海之中。
  意識海是一個人意識的深處,大多數人的意識海都是迷蒙一片,因為他們不修煉仙法,無法開發自己的意識海,然而楊青月則不然,他的意識海不止遼闊的令江雪寒驚訝,更是有著極為清晰的輪廓。
  一模一樣的亭子,一模一樣的懷仁齋,楊青月意識海中的建築與長歌門一模一樣。
  而意識海中的楊青月與現實中的楊青月一樣,都是盤坐在地彈琴,只是與現實之中不一樣的是,在他的周圍,圍著數個蒙面的黑衣人,他彈指奏琴之間,黑衣人灰飛煙滅。
  “楊青月。”江雪寒呼喚他。
  楊青月擡眸,“你是誰?也是來追殺我的嗎?”
  “我不是。”江雪寒搖頭,“是你娘讓我來找你的。”
  “娘親?”楊青月抱著琴站了起來,“既然是娘讓你來的,那你快來幫我消滅敵人。”
  他身邊這些敵人仿佛無窮無盡一般,一個消失了又有無數個站了起來,楊青月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彈奏樂曲將他們消滅。
  從江雪寒的角度來看,她可以很明顯看出,楊青月的樂曲不是徒有其表,他雖然癡癡傻傻,但是其實已然達到了音殺的境界。
  “只要你不想,他們就不會再出現。”江雪寒沒有動。
  楊青月不解,“什麼意思?”
  江雪寒回答,“這裏是你的意識海,由你控制,你是主導。”
  楊青月若有所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周圍那些黑衣人一下子就如同煙霧一般消散。
  他抱著琴緩緩走來,看上去倒也像是一個玉面公子。
  “你是如何進來的?”他一揮手,空空蕩蕩的亭子裏就出現了石桌與石凳,石桌上面還放著一套茶具。
  他將琴放置一邊,為江雪寒沏茶,他的手纖直修長,沏茶動作嫻熟自然,當真是如同行雲流水一般令人賞心悅目。
  “哦,你不關心如今是何情況,反關心我是如何進來的?”江雪寒挑眉。
  楊青月雙手將茶遞過去給她,“若是不想回答,便算了。”
  江雪寒從善如流,又問他:“為何不出去?”
  楊青月嘆氣,“總是做噩夢,也心煩,所以就想沖破陰雨針的限制。”
  陰雨針留存於他頭顱之中,造成他噩夢連連,但是他心性堅韌,反借此開發了自己的意識海。他在自己的意識海中修煉音殺之術,實際上是在修煉神識,所以他在意識中的修煉才能反饋到現實中來。
  “此事好辦,我為你將陰雨針取出來即可。”江雪寒說道。
  “當真?”楊青月意動。
  “自然當真。”江雪寒信誓坦坦。
  對於她來說,取出陰雨針的難度反而比進入他意識海的難度要小。不提有現代的外科手術,就說她身負仙法,難道還不能解決一個小小的陰雨針嗎?
  “你隨我出去吧,你的家人都很擔心你。”江雪寒將茶一飲而盡。
  楊青月聽到她提起自己的家人,臉上也露出幾分暖意,點頭道:“好!”然後就在在原地消失了蹤影,長歌門的場景開始崩塌,把江雪寒嚇了一跳,“我去,這麼快。”她趕緊撤離對方的意識海,回到自己的身體內。
  等到她在外界的身體睜開眼睛,就看見楊青月撫著額頭,皺著眉頭:“頭很疼。”
  她在他額頭上一撫,楊青月便覺得那仿佛要再次把自己扯入噩夢的拉力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於是她抱拳鞠躬,“多謝,還未請教姑娘姓名?”
  “我姓江,上寒下雪。”江雪寒很爽快的告訴了他。
  “江?你是江家的人,難怪難怪。”楊青月一副恍然的大悟的樣子,讓江雪寒忍不住想要扶額。
  每次一說到江家,大家都一副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神話的樣子,真讓她無語,於是她急忙轉移話題,“你的家人還在外面等你,你快出去吧。”
  “你說的是。”楊青月贊同的點頭,然而抱著琴穩步向著懷仁齋外走去。
  懷仁齋之外,吳青青在琴聲停了以後就有些焦慮,“不會出事兒了吧?”
  楊尹安安慰她,“琴聲停了反而是好事兒。”
  因為兩人在說話,所以就沒有註意到院門口走出兩個人,反而是一直悶不做聲的楊逸飛,眼明口快,揚聲喊道:“大哥。”
  “逸飛。”楊青月微笑的看著楊逸飛,神色正常,讓楊逸飛有些激動。
  比他更激動的是吳青青,“青月……”她撲過去抱住楊青月,“娘的青月……”
  楊青月無奈,把琴往身後一背,雙手抱住自己的母親。
  楊漪瀾、楊尹安和楊逸飛默默的走過去,一家人團聚的場景著實令人感動。
  “道子如何了?”這時突然有人開口問道。
  江雪寒目光轉向出聲的那個人,發現是一個陌生的女子,而且這個女子應當是她進入懷仁齋以後才來的,因為她進入懷仁齋之前並未見過這個女子。
  而這個女子的話也引起了吳青青的註意,她擦擦眼淚,忙問:“對,江大夫,我兒他如何?”
  江雪寒含笑道,“問題不大,明日我為他取出陰雨針即可。”
  吳青青有些激動,“你的意思是,陰雨針可以取出?”
  她們也曾經想過為楊青月取出陰雨針,只是陰雨針當時陰差陽錯挪入他的頭部附近,她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江雪寒肯定的點頭,“可以。”
  吳青青有些擔憂的問道,“那成功幾率大嗎?”
  “我有九成把握。”其實是十成,只是為了顯得謙虛點,她才說是九成。
  “那就太好了。”吳青青大喜。
  若是陰雨針能取出,那青月從今以後就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嗤。”只是這現場有一人卻不相信,“你別說大話,陰雨針連門主都取不出來,你又行?”
  說的正是方才那個陌生的女子,她看著江雪寒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個江湖騙子一般,讓江雪寒十分不爽。
  “婉玉,不得無禮。”吳青青訓斥她。
  名為婉玉的女子不甘的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沒說話。
  吳青青歉意的說道,“這是九齡公的女兒婉玉,她見識不足,江大夫莫與她計較。”
  江雪寒搖頭,“無所謂。”
  晚上的時候,江雪寒在長歌門為她準備的房間裏打坐,為明日取針做充分準備,卻突然聽聞門外“噠噠噠”的敲門聲。
  她走下床,打開門,才發現張婉玉站在外面。
  她毫不客氣的走入江雪寒的屋子,坐在椅子上,直直的看著她:“說吧,你是從哪兒來的?”
  江雪寒坐到她對面,慢悠悠的為自己沏了一杯茶,“張姑娘這話兒我卻是不懂了。”
  張婉玉冷嗤一聲,“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誰也別跟誰玩聊齋。你就直說吧,你來長歌門是想攻略誰?楊逸飛還是楊青月?”
  江雪寒抿了一口茶,“師姐請我來為楊青月醫治。”
  張婉玉做恍然狀,“那就是說,你的目標是楊青月。那正好,我們互不幹涉,我的目標是楊逸飛,我們沒有利益沖突。”
  江雪寒“啪”的一聲把杯子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張姑娘是耳朵不還好使嗎?我再說一遍,是師姐請我來為楊青月公子治病。”
  張婉玉被江雪寒陡然的變臉嚇了一跳,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而後又仿佛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有些丟臉,惡狠狠的看著江雪寒說道:“大家都是穿越女,用得著這樣自相殘殺嗎?”
  “穿越女?”江雪寒這才明白剛才張婉玉那番莫名其妙的話是為何了。
  原來這個張婉玉根本不是原裝貨,她是穿越的!
  難怪她跟楊青月根本沒發展出任何東西來。
  張婉月本身的樣貌就有些偏於嬌媚,再加上這個穿越女的氣質加成,簡直就是一個妥妥的奸妃相啊!
  江雪寒漫無邊際的想著,然後就沒聽見張婉玉的話。
  張婉玉見她神不思蜀,有些氣惱的說道:“你聽見了嗎?”
  江雪寒很誠實的回答,“沒有聽見。”
  “你……”張婉玉氣的夠嗆,“我說你如果不按照我說的去做,我就把一切都宣揚開來,大家同歸於盡。”
  “哦”江雪寒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那就同歸於盡吧。”反正大家信不信還是一回事呢,即使信了也無妨,她武力足夠強大,不怕人家把她切片。
作者有話要說:  看出來嗎?張婉玉是穿越的,以後還會有許許多多的穿越人士,這都是破天的傑作~

  18、張家婉玉

  江雪寒油鹽不進,讓張婉玉是咬牙切齒,“你就不怕你的朋友師長知道你是個孤魂野鬼嗎?”
  “孤魂野鬼?”江雪寒詫異的看著她,“這個身體本來就是我的,哪有什麼孤魂野鬼?”
  “什麼?”張婉玉驚訝的站了起來,“你是身穿的?可你不是什麼江家的人嗎?難道你是冒充的?”
  江雪寒憐憫的看著張婉玉,這貨單知道自己穿越了,卻不知道自己穿的是個綜合世界。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你知道些什麼?”這張婉玉還挺敏銳的,不過是江雪寒無意透漏的一個眼神,她居然也能猜出點東西。
  “我什麼都不知道。”江雪寒面無表情的說道。
  “別這樣,頂多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她越這樣,張婉玉越確信她知道些什麼,雖然事實上,她確實知道些什麼。
  張婉玉也不等她反應過來,就劈裏啪啦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了她。
  原來,在這個綜合世界當中,穿越的不止張婉玉和江雪寒兩個人,甚至可以說,很多人都是穿越的,只是他們大多數是底層弟子,如今正處於學習階段,所以江雪寒走過的那些江湖才會如此風平浪靜。
  據張婉玉所說,起碼在長歌門,她就遇到了不下四五個穿越女,還是七八個疑似穿越的,其中就屬她的地位最高,她的便宜父親是長歌門的九齡公,基本是類似長老一類的存在,所以她的地位也不低。她從小和楊青月、楊逸飛青梅竹馬長大,對著兩個人虎視眈眈。
  只是楊青月發呆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多,她又沒有耐心,就放棄楊青月全力攻略楊逸飛。
  以上內容,有些是張婉玉親口說的,有些是江雪寒自己猜出來的。
  江雪寒估計,這張婉玉穿越之前的年齡不大,心性有些浮躁,而且防備意識不高。
  張婉玉竹籃倒豆子般的說完以後,期待的看著江雪寒,“我說完了,到你了。”
  江雪寒郎心似鐵,不為所動,又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張婉玉嘟起嘴,“我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是一言不吭。”
  江雪寒喝了一口茶以後,才慢悠悠的說道,“我遇到了李尋歡。”
  “什麼?”張婉玉瞪大了眼睛,“難道……”這裏不僅是劍三的世界?
  江雪寒看出,對面的小姑娘心動了,她想去征服更多的男神,而不是攻略兩個大冰山。
  是的,以她的眼力,很容易就看出來,無論是楊青月和還是楊逸飛,對著這個姑娘好感度都不大。
  其實想想也不難理解。一個帶著目的以及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接近你的人,無論是誰,估計都不會生出太大的好感來,尤其是楊青月和楊逸飛二人,可以說得上是人中龍鳳。
  江雪寒看著興奮的張婉玉,心中為她默哀。小姑娘自以為來自現代很了不起,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古代人也不是腦殘。
  “你是如何去的,帶我一起我。”張婉玉興致勃勃的說道。
  江雪寒不同意也不反對,反正是無法實現的事情,她任由小姑娘高興一會兒又如何?所以她默不作聲。
  張婉月就默認她同意了,興奮的離去,徒留下一股香風。
  江雪寒看著對方蹦蹦跳跳離去的身影,聳了聳肩膀,重新爬回床上打坐。
  第二天一早起來,她神清氣爽,特意換了一件新衣服以後才出門。
  “江大夫……”吳青青一見她來,喜出望外,十分熱情。
  江雪寒很理解她的心情,溫言說道:“伯母不必擔心,只是一個小手術,很快就好。”
  她神色溫柔,語言平和,成功安撫了吳青青一顆躁動的慈母心。
  想想昨日失態的張婉玉,再看看今日大方得體的江雪寒,吳青青一時有些感慨,不愧是江家人。
  江雪寒不知吳青青的想法,她如今正全心全意為楊青月進行手術,說是手術,其實也不恰當,因為古代畢竟缺少醫療器材和消炎藥物,所以面對楊青月這般棘手的情況,她主要還是江以真氣引動陰雨針飛出楊青月的腦外,後又以真氣為他處理後續,雖然花費了她不少真氣,但是江雪寒覺得很值當,因為她收獲的是一分心境。
  她以前就曾聽說上古時候靈氣充足,修為增長毫無障礙,所以修士們十分重視心境修煉,因為只有心境通暢,才能一路向上。只是到了地球末法時代,能不能飛升都是未知數,所以大家也不再重視心境,只求修為增長。
  如今重頭來過,她倒覺得自己在走一條上古修士走過的路。她為百姓義診,感受的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她為傷兵治療,感受的是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她為楊青月醫治,感受的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每一次都是一種體驗,一種感悟,都讓她的心境更為開闊通透,她感覺自己在找尋自己的道的路上越走越遠,終有一日,她將會接近終點。
  言歸正傳,江雪寒的這次手術十分成功,她成功取出了楊青月腦中的陰雨針,並收獲了來自長歌門的友誼,無論是楊尹安、吳青青,還是楊漪瀾都很高興,就連一直板著臉的楊逸飛都難得的露出了笑意,但是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楊家人高興了,張婉玉卻不高興。她不高興的原因倒與楊家人無關,而是她的父親不允許她離開長歌門。無論張婉玉如何懇求,張九齡都不松口,令張婉玉十分生氣。如果現在不離開長歌門,她怎麼去李園,怎麼拯救林詩音,怎麼整治龍嘯天,怎麼與李尋歡相識。
  她怒氣沖沖的來尋江雪寒,“我爹不讓我走,我偷偷跟著你走。”
  江雪寒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對不起,我拒絕。”
  師姐為了感謝她,給她準備了很多衣服,其中就有長歌門的校服。長歌門的校服也很好看,她準備尋個時機穿一穿,畢竟女為悅己容。
  張婉玉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怎麼能拒絕我?我們不是朋友嗎?”
  江雪寒無語的停下手下的動作,“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們是朋友?”
  張婉玉指了指自己的雙眼,“兩只都看到了。”
  “那估計你兩只眼睛都不怎麼好使吧。”江雪寒肯定的說道。
  張婉玉氣憤的說道,“你怎麼能這樣呢?好歹我們也算是交流過情報的戰友啊!”
  江雪寒自顧自收拾,“所以呢?”
  “所以你應當帶我走。”張婉玉理所當然的說道。
  “以你現在的水平和為人處世態度,出了長歌門估計就會被人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江雪寒好心提示。
  她如今可比過去心軟不少,若是過去她遇上這樣的事情,那定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如今卻還有心思提醒一番,可見她如今有多心軟。
  “不能吧……”張婉玉有些氣弱。
  江雪寒“呵呵”兩聲。
  小姑娘總以為自己知道劇情,殊不知書本所述只是片面,他們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譬如遭到萬千人憐愛的東方不敗,江雪寒承認他不是多壞的人,但是他也絕不是一個好人,小姑娘要是抱著感化他的目的去靠近他,估計就得被他“感化”了。
  “那為什麼你能去?”張婉玉有些不服氣。
  江雪寒冷笑,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臉蛋,說道:“我混江湖的時候,小姑娘你估計還沒出生呢。”況且她是修真的,即使只有練氣一層的修為,也能一個吊打她三個。
  不知道為什麼,張婉玉就是莫名的覺得這樣的江雪寒十分可怕,於是她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小聲的問道:“你為什麼叫我小姑娘,難道你很老嗎?”
  江雪寒做出悵然的姿態,“也不算太老吧,我估計也就大你幾百歲的樣子。”她也不怕張婉玉宣揚出去,畢竟這樣的話誰會信呢?
  幾百歲?張婉玉瞪大了眼睛看著江雪寒,怎麼看都不覺得她像是幾百歲的樣子,不過據說武功至於巔峰可以延年益壽,難道她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張婉玉的腦補一點都不靠譜,主要是因為這是一個武俠世界,所以張婉玉根本沒想到修真那一塊兒去,但是,張婉月終於安靜下來對於江雪寒來說實在是一個好事兒,因為她可以專心致誌的收拾東西了,所以等到張婉玉回過神的時候,房間裏哪裏還有江雪寒的影子,“她走的好快,不愧是前輩。”
  她卻是不知道了,江雪寒之所以走的這麼快,正是怕她糾纏,畢竟張婉玉這個姑娘,迄今為止,除了有些公主病以外,倒也沒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江雪寒也不好對她做些什麼,她如今修身養性,很是一個好性子,當然如果你招惹她,你便會知道她有多睚眥必報。
  長歌門的碼頭
  江雪寒獨立舟上,岸邊則站著楊漪瀾和風清揚。
  “師妹,這麼快就走,不再多留幾日嗎?”楊漪瀾極力挽留。
作者有話要說:  張婉玉這個姑娘,看起來有些討厭,其實也就是一個小姑娘,就好像蠢作者大學時候的宿舍,雖然難免有些磕磕碰碰,但是好歹也算和睦,不像隔壁宿舍,撕逼都撕到年級群去了,真是醉了~

  19、那個種桃花的島主(六)

  江雪寒搖頭,“抱歉,師姐。”她有些擔心林詩音。
  楊漪瀾笑笑,“有什麼好抱歉不抱歉的,不過是我不舍你罷了。你若是得了空過來,一定要告訴我。”
  江雪寒點頭,“那是必然的。”
  她朝著楊漪瀾和風清揚抱拳,“師姐,師姐夫,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船夫聞弦歌而知雅意,正待開船,卻突然聽聞岸邊有人喊道,“等等。”
  楊漪瀾回頭一看,驚訝的說道:“青月?”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楊青月。
  江雪寒也十分驚訝,“楊公子大病初愈,不該來此送我的。”反正她們也沒有多熟。
  楊青月微笑,“江姑娘誤會了,我來此不是為了送別,而是因為我也要走。”
  “你要走?”楊漪瀾大驚失色,“你跟義母說過嗎?”
  楊青月搖頭,面色坦蕩,“姐姐,即使你現在去說,也是來不及的了。”
  楊漪瀾無奈,“我就說義父義母怎麼突然就被絆住了呢。”
  今日江雪寒離開,原本楊家人都準備來送別的,只是突然楊尹安、吳青青和楊逸飛三人都被事情絆住,才只來了楊漪瀾和風清揚。
  楊青月從容的說道,“我如今大好,便不想拘泥於一處。天下之大,我總想去看看。”
  楊漪瀾嘆氣,“我知道我是攔不住你的。”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風清揚耿直的說道。
  楊漪瀾失笑,“清揚,你不懂。”
  楊青月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自己妖孽一般的智慧了,若不是那枚陰雨針的緣故,他定然能讓長歌門更上一層樓,既然他讓楊漪瀾和風清揚來,就說明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風清揚轉頭看她,“反正我只聽你的。”
  楊漪瀾莞爾,“那我們便由他去吧。”
  風清揚淡定的點頭,“好!”
  江雪寒心塞塞的對著船夫說道,“快開船吧,不然我快讓這波狗糧淹死了。”
  船夫不明所以,但是依然聽話的劃船離去。
  倒是楊青月不恥下問,“何為狗糧?”他可不認為狗糧單純就是狗吃的糧食的意思
  江雪寒回答曰,“所謂狗糧,就是指你姐姐那樣總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的行為。”
  “那何又為單身狗?何又為秀恩愛?”楊青月追問。
  江雪寒不得不一一問他解答,最後搞得岸邊的楊漪瀾都無語了,因為當她想與江雪寒、楊青月揮手告別的時候,就發現這二人相談甚歡,連一絲一毫的目光都沒有分給她。
  “這樣看著,倒覺得師妹與青月蠻般配的。”楊漪瀾感慨的說道。
  風清月自然是應和的說道,“還真有點。”
  另一邊,江雪寒和楊青月卻沒有他們想象鐘那麼和諧。
  “我回答完了,楊公子也該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吧?”江雪寒似笑非笑的看著楊青月。
  楊青月做茫然狀,“江姑娘此話何解,我不是很懂。”
  江雪寒挑眉,“楊公子對我還是頗有善意,故意留下師姐夫婦以免誤會。”要是被楊家人誤會她拐帶楊青月跑路,估計她這剛刷滿的好感度就得玩完。
  楊青月但笑不語,頗有一種事了拂衣去我就是不承認的風範。
  江雪寒也不深究,又問他:“為何離開?”
  她相信他確實有開闊眼界的意思,但是她也相信這絕不是唯一的理由。
  這個問題楊青月沒有逃避,“逸飛為了能擔起做門主的責任,付出了很多。”
  楊逸飛天生四指,右手根本無法握劍,他花了數年,耗費無數心血,才練成左手劍,個中辛苦,一路陪伴他成長的楊青月最清楚,他知道楊逸飛為了承擔門主的責任付出了多少。
  他是楊尹安的長子,幼年便展現出驚人的智慧,如今清醒過來,很可能會動搖門中人心,所以他主動離去,不願弟弟為難。
  江雪寒也明白楊青月的言下之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是一個好哥哥。”
  楊青月搖頭,“況且我確實也不想做門主,我如今摸到另外一種武學境界,怎肯困守一地?”
  江雪寒心中默默的說道:你不是摸到另外一種武學境界,而是摸到了以武入道的邊緣。
  當然這話她也只能放在心裏說說,楊青月可不是張婉玉,他多智近乎妖,很容易被看出破綻來,不過她也不差,好歹幾百年閱歷。
  想到這裏,她朝著楊青月微微笑了一笑,楊青月也回以一笑。
  兩只千年的狐貍,誰在跟誰玩聊齋?
  “你準備去哪裏?”江雪寒問他。
  “自然是跟著江姑娘走,畢竟我對於外面的世界一點都不熟悉。”楊青月面如傅粉,可惜江雪寒卻無心欣賞。
  她的心理如今是這樣的:“我屮艸芔茻,這貨要跟著我走,我怎麼辦?”
  “他不是有陰謀吧?”
  “難道他看出些什麼了?”
  “這貨跟著我,玩耍都不愉快了。”
  “怎麼,江姑娘不歡迎嗎?”楊青月轉頭看他,眼含笑意。
  “不太歡迎。”江雪寒很實誠,“我與楊公子並不太熟。”
  楊青月滿不在乎,“沒關系,處著處著就熟了。”
  江雪寒:這貨怎麼這麼厚臉皮?他在劍三中不是這樣的?是什麼把一個高冷男神變成如今的狐貍?陰雨針真是好樣的。
  楊青月取下背上的洞仙引,撥弦而彈,“反正我是跟定江姑娘了。”
  江雪寒無語凝噎,“隨便你。”
  她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實在不行,她拍暈楊青月自己跑路也還是可以的,所以就這麼愉快的決定吧,江雪寒很快就把此話拋到腦後。
  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她覺得這句話很合適她。
  於是在一個有心探查一個無意面對的情況下,兩人居然也相處的不錯。
  主要是楊青月其人,如果不看其腹黑屬性的話,那也是翩翩佳公子,與之相談如沐春風。
  兩人邊走邊說,倒也不無聊。
  “姐姐……”林詩音看到江雪寒的時候是驚喜的,“你回來了。”
  江雪寒此去長歌大約花了三四日的功夫,令林詩音頗為想念。
  “詩音。”江雪寒含笑的看著林詩音,覺得她成長了不少。
  江雪寒不在的時候,傷兵營由黃藥師和林詩音共同主刀,經歷了無數生死,林詩音確實成長了起來。
  “表姐,這位是……”黃藥師警惕的看著楊青月。
  “哦,這位是長歌門的大公子楊青月,他無處可去,就來我們這邊歷練一下。”
  楊青月:你不用這麼記仇吧?
  江雪寒:我從來都記仇。
  楊青月:江姑娘,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江雪寒:那就失去吧。
  “表姐……”黃藥師橫插兩人中間,打斷了他們的“眉來眼去”,“你路途辛苦,先去休息一下吧,至於這位楊公子,就由我來招待吧。”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楊青月。
  江雪寒自無不可,只是回到帳篷以後,她有些疑惑的問林詩音,“我怎麼覺得藥師怪怪的。”
  林詩音憋笑,“他啊,是吃醋了。”
  江雪寒訝然,“吃醋?吃誰的醋?”
  林詩音指指她,“你啊!”
  江雪寒反指自己,“我?”
  “對啊!”林詩音點頭,“藥師待你便如同親姐姐一般,如今你猛然帶個男子回來,他當然警惕萬分了。”
  江雪寒教黃藥師醫術、指導他人生方向,黃藥師怎麼可能無所動容,再加上他親人已然全部逝去,所以他如今是真真的拿江雪寒當自己唯一的親人來看。
  江雪寒聳聳肩膀,“那隨他去吧。”
  這回輪到林詩音驚訝了,“姐姐你竟然不擔心?”
  江雪寒回曰,“反正是那廝死皮賴臉跟過來的。”
  林詩音有些失望,“我還以為那是我未來姐夫呢。”
  江雪寒大笑,“要想當你未來姐夫可不容易。”起碼壽命上得與她並肩吧?否則就是情深不壽。
  “雪寒……”兩人說笑之間,便見一人掀開帳篷進來了,“我聽說你回來,就立馬趕過來了。”
  江雪寒拍拍自己的大腿,“我可真是受歡迎那。”
  “那是。”林朝英毫不客氣的說道。
  林詩音抿嘴笑,“朝英姐姐這段時間總跟我念叨著姐姐呢。”
  “朝英姐姐?”江雪寒看看林詩音又看看林朝英,“看來,你們比我想象中相處的要好一些。”
  她本以為如同林朝英這般英氣的女子與林詩音這般偏於柔弱的,也只是淡淡罷了。
  林朝英笑,“那是因為我們是姐妹啊!”
  “姐妹?”江雪寒皺眉,“認的嗎?”
  林朝英與林詩音相視而笑,同時搖頭。
  江雪寒扶著額頭,“我都糊塗了,你們快跟我說說。”
  “姐姐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和朝英姐姐發現了一件事兒。”林詩音賣了一個關子。
  江雪寒也很給面子的買了她這個關子,“何事?”
  “原來我和朝英姐姐是同族姐妹。”林詩音笑著說道。
  “真的嗎?”江雪寒睜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驚訝不驚訝,林朝英和林詩音居然有親戚關系~

  20、那個種桃花的島主(七)

  林朝英肯定的點頭,“這是真的。”
  其實她剛知道的時候,也不太相信,但是無奈鐵證如山,她與林詩音確確實實是同族姐妹。
  她自懷中取出一塊玉佩,玉牌通體白色,上面刻著一個大大的“林”字。
  而林詩音也從自己的腰間取出一塊極為相似的白色的玉佩,上面也刻著一個“林”字。
  兩塊玉佩除了花紋不一致以外,其他地方都一樣。
  “我回去了翻查了族譜才發現,當年林家嫡系一分為三,去往不同的地方,我這支為嫡長子後裔,詩音則為嫡三子後裔。”林朝英說道。
  林詩音補充,“據說這花紋不同,便是因為祖先齒序不同。”
  江雪寒摸摸下巴,“照這樣說,中間是不是還應該有一個排行第二的。”
  林朝英點頭,“確實還有一個嫡出二子,不知道去往何處,只知道臨走之前似乎是說去往長歌尋找朋友庇護。”
  “庇護?看來你們林家的祖先是遇上麻煩了。”江雪寒很敏銳。
  林朝英也不隱瞞,“若非大禍臨頭,一家人怎會各奔東西。這些都是往事,也不必再提。如今我與詩音團聚,便想著把另外那個也找回來。”
  事情從來都是如此,若是沒有一個由子,可能永遠都不會想起來,可是一旦想起來,便開始奢求更多。
  “林家的大禍隨著時間的流逝早已消失,我詢問過詩音,她們家唯剩下她這一根獨苗,我們家也是如此,所以我認為我們還是應該把另外一支找回來。”林朝英說道。
  她的心裏其實是期盼著另外那一支可以子嗣豐盛一些的,這樣她就會有很多親戚了。
  親戚多的人是無法體會她這種孤家寡人的心情的,林朝英喟然長嘆。
  “朝英你嘆什麼氣,我又不是說不找。”江雪寒看著林朝英一副孤單寂寞冷的樣子,有些無奈。
  “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去找。”林朝英顯然只聽到後半部分,讓江雪寒無語。
  但是她還是盡心盡力找來了楊青月,同來的還黃藥師,看起來很不放心楊青月的樣子。
  江雪寒也不在乎他們這些暗潮湧動,直接問楊青月:“我想要找一個人。”
  “誰?”
  江雪寒把要找的人告訴他,他思索了一下,回答:“這件事已經有些久遠了,我要去信問問父親。”
  江雪寒挑眉,“你私自外出,不怕你父親責怪?”
  楊青月微笑,“自然是不怕的。”
  “既然你如此說了,那我便沒有什麼可說的了。”江雪寒自懷中取出一個哨子,長長的吹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就見一只蒼鷹在外面拍打著帳篷。
  江雪寒讓林詩音打開帳篷門讓蒼鷹進來,蒼鷹進來盤旋一圈後停在江雪寒的手臂上。
  “這是萬花的蒼鷹信使?”楊青月問道。
  江雪寒點頭,“師姐送我的。”
  她覺得吧,跟師姐比起來,她簡直就像是後媽養的一樣。人家師姐的師傅,送鷹送雕送關心,她的便宜師傅,什麼都不送還急不可耐的把她轟出谷,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言歸正傳,既然有了蒼鷹傳信,楊青月自然就毫不客氣就夾帶了一些私貨,明明一張紙能寫完的事情他偏偏要寫幾張,不過江雪寒有求於人,也就權當沒看見了。
  幸好,楊青月對於此事雖然沒有了印象,但是楊尹安還記得,也可能是他去查閱了資料,總而言之,他回信告訴了楊青月,說林二當年一家沒有留在長歌門,因為林二其人,頗有才華,他的友人覺得他留在長歌門可惜了,便為他安排了一個身份,推著他上了朝堂。
  “人現在在何處?”江雪寒不耐的敲著桌子問道。
  楊青月回答,“具體我也不甚清楚,總而言之,如果你們想要去找他的後人,就只能去長歌門,通過長歌門去往他所在之處。”
  江雪寒恍然,這個意思就是,林二的後人現在生活在長歌門鏈接的那個小世界當中,於是她拍板說道:“那還等什麼,我們走吧。”
  林詩音和林朝英就開始熱火朝天的收拾了起來,楊青月卻不緊不慢的樣子。
  江雪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楊公子剛剛離家出走,就不得不回去,真是我的過錯。”
  楊青月波瀾不動,“江姑娘此言差矣,我是出外遊歷,而非離家出走,又何懼歸家?”
  江雪寒聳聳肩膀,“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轉而將目光放在黃藥師身上,“藥師,你呢?是留在這裏,還是跟著我們一起去?”
  黃藥師義正言辭的說道,“表姐,我們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是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江雪寒點頭,“那你趕緊回去收拾吧。”
  黃藥師於是和楊青月一同離去。
  四人的離去,在義軍營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王重陽親自過來挽留,“可是我們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
  江雪寒代表發言,“這倒是沒有,只是一些私事罷了。”
  王重陽慨然長嘆,“我們義軍失了一員大將。”
  江雪寒問,“何出此言?”
  王重陽回答,“江大夫在我義軍營中一日,就堪比我義軍營中有一員大將。”
  林朝英不悅道:“雪寒和詩音已經將能教的都教給軍醫,剩下來便是師門之命,她也無可奈何。”憋說的雪寒像犯了什麼大罪害了幾萬名士兵一樣。
  王重陽聞言,只得道:“江大夫若是了結私事,我們依然掃榻歡迎。”
  江雪寒眼見林朝英又要懟王重陽,急忙攔住她,說道:“定會的。王將軍也不必過於擔心,正如朝英所說,我已經將自己所會教授軍醫,以他們的水平完全可以應對,況且他們於數量上也比我優勢。”
  王重陽稍稍放下心來。
  江雪寒等人終於可以安全撤退,她十分慶幸,當初她未雨綢繆教授了外科醫術給那些軍醫,否則她現在豈不是進退不得?
  路上的時候,林朝英還有些憤憤不平,“那廝慣是會……”
  “道德綁架。”江雪寒接上,“不過王重陽也是為了黎民百姓,能理解。”
  只是她不是一個能閑得住的人,況且王重陽雖有心,卻管不住江湖人,就連她提出陣法一事兒都被廢置不用,讓她到底有些心灰意冷。
  說到這個,林朝英也有些憤憤不平,“雪寒憂國憂民,竭盡全力,是他們棄之不用罷了。”
  江雪寒有些汗顏,這話說的好像她是被奸妃陷害的忠臣一般,著實有些尷尬,“算了算了,他們確實有所顧慮。”
  王重陽雖然有意,但是大多數高層人卻認為江雪寒來歷不明,應該小心謹慎,眾口鑠金之下王重陽自然也就沒有堅持,實則是這些人擔心江雪寒橫插一腳,分割利益。
  雖然王重陽所組建的義軍只是一支小小的民間軍隊,但是已然有人由最初的信誓坦坦走向如今的腐敗,這也是林朝英離去的原因,義軍底層雖然依舊生機勃勃,但是高層已經開始爭權奪利,王重陽縱有心,也敵不過身邊人的欺瞞。
  在這一點上,無論是黃藥師還是林詩音都看的一清二楚,於是林詩音勸道,“姐姐和朝英姐姐都不要傷心,或許我們的離去能給王將軍敲醒警鐘。”一行四人聞義軍賢明而來,卻一同歸去,難道不惹人疑惑?
  林朝英嗤笑,“恐怕他會被糊弄過去。”
  王重陽確實是一個有理想有正義的人,但是他道德高尚卻不代表著他一定能管理好下面的人,尤其是他為將軍,也不過是摸著石頭過河罷了。
  “緣聚緣散,何必多憂,一切都是水中撈月。”楊青月言辭之間頗具哲理,倒是不負他道子的稱號。
  江雪寒挑眉,“我覺得楊公子還是想想如何跟你母親交代吧。”以她的眼光,不難看出吳青青有多重視楊青月。此次楊青月不告而別,不知道吳青青又會如何?
  事實證明,吳青青比江雪寒想象中更為克制。
  她見到楊青月,確實是淚流滿面,抱著他哭喊著:“我的兒。”但是她卻沒有強硬的要求楊青月留下來,也沒有再提及他離家出走的事情。
  “這倒是怪了。”江雪寒與黃藥師等人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有些疑惑,總感覺楊家人平靜的詭異。
  黃藥師想了想,說道:“我認為,楊公子離家出走,只是為了表明一個態度。”
  在那個時候,可能無論是楊尹安還是楊逸飛,都是猶豫的,但是不等他們做出選擇,楊青月已經率先一步做出決斷,這樣的果斷與舍棄,足見他確實不是一般人。
  所謂說曹操曹操到,他們這裏才說到楊青月,楊青月就來了,問他們:“我已知地址,何時啟程出發?”他說話斯文緩慢,有條不紊。
  江雪寒說:“我們自然是何時都能出發的,就看楊公子是否已經與家人共敘完天倫之樂。”
  楊青月微微一笑,“江姑娘真是擡愛了,月竟不知自己耽誤了幾位,真是我的過錯。”
  江雪寒滿意的點頭,“你知道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心覺得王重陽看人的眼光不咋地,全真七子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21、那位葬花的妹妹(一)

  楊青月微微一笑,“我們今日就出發吧。”
  江雪寒回以同樣的笑容,“悉聽尊便。”
  林詩音:為什麼總覺得一旦兩人撞在一起,就是天雷地火?
  林朝英:同感同感。
  黃藥師:兀那賊子,休想勾引我表姐。
  楊青月:真是好無辜,躺著都中槍。
  江雪寒:活該,你這個腹黑男。
  五人默默無語之間,已然完成一輪論壇蓋樓。
  “咦?你們五個人在這裏互相瞪眼做什麼?”楊漪瀾進來見幾人誰都不說話,有些奇怪的問道。
  江雪寒神秘的笑了笑,“師姐,你不懂。”
  楊漪瀾:奇奇怪怪的。
  “姐姐,你過來可是有事兒?”楊青月轉頭問她。
  楊漪瀾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目的,說道:“青月,你不是說你們今日要離開嗎?我給你們收拾了一些東西,還有有關你們要找的那個人的情報。”
  江雪寒聽了楊漪瀾的話以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楊青月,心想:這廝還真是算計的挺準的。
  楊青月回以一個溫文儒雅的微笑:多謝誇獎。
  楊漪瀾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機鋒,無所知的將資料遞給了江雪寒。
  江雪寒遞過資料,一頁一頁的翻看,感慨的說道:“這位林二公子,經歷也挺傳奇的。”
  這位林家的二公子,頗有些能力,依靠自己在長歌門的朋友幫助下,在徽山書院讀書。
  在這裏必須要普及一下,徽山書院乃是長歌門建立的人才培養基地,因為長歌門所崇尚的便是“出世匡扶天下”的理念,所以他們將徽山書院建在長歌門所聯系的小世界當中,通過書院向那個小世界的朝廷輸送人才,由是數年,徽山書院便在小世界當中建立了獨一無二的地位。
  林二就是乘著這股東風一路從徽山書院的書生做到了朝廷的一品大臣,令江雪寒不由的感慨:“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們,這就是區別。”
  林朝英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們家只剩下我一根獨苗,難道讓我去做官嗎?不過既然他是大官,那他是不是就有許多的子孫後裔?”想想還有些期待呢,林朝英興致勃勃。
  林詩音則是完全不為所動,笑意盈盈的說道:“我們家一向都是這個性子,胸無大誌。”
  當年的林家,最厲害的就是她姑母,她父親和母親都是與世無爭的性子,否則也不會一點不著急子嗣問題,以致這一支只剩她一人。
  江雪寒有些無語,“……算了,我們還是趕緊去找人吧。”
  她們根據長歌門提供的資料,一路從長歌進入小世界,又從長歌門與小世界的連接處來到了姑蘇,因為據說林二的後裔世居姑蘇。
  到了林府門口,江雪寒示意楊青月去敲門。
  楊青月也不推辭,不輕不重的敲了三聲門,無論是音調大小還是聲音節奏都一模一樣,讓江雪寒不由的感慨“他是有強迫癥嗎?”,更不用說他姿態如松如雪,如風如玉,即使是敲門這個動作,在他的手裏也顯得煞是好看。
  不過好看這種東西,對於擁有的太多的江雪寒來說實在不值一提,所以她絲毫沒有憐惜之情。
  楊青月:難道我是上輩子欠她的嗎?
  只是楊青月也不是什麼白蓮花,他退後兩步,大約站在江雪寒身旁幾步的位置上,與她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兩人之間仿佛在拔河一般,氣氛劍拔弩張,這種緊張的氣氛不僅林朝英等人感受到了,就連來開門的門子也感受到了,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們是?”
  江雪寒挑眉看了楊青月一眼,而後上前一步回答:“請告知主人家,說是故親來訪。”
  她踏上一步,實際上就等於破壞了兩人之間微妙的平衡,那種緊張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令在場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那門子也是如此,他只覺得原本梗在胸膛中的一口氣舒暢開來,所以他極為積極的去尋了主人家回話。
  林府的主人林公子尚未娶妻,所以內宅做主的是他的母親,林母聽聞以後,有些納悶:“我們家哪裏還有什麼親戚?”她們林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六親死絕,可謂是孤家寡人。
  於是她便以為這是來攀親戚,想了想說道:“與他們一些銀錢,讓他們走吧。”
  林公子攔住林母,道:“母親,且讓她們進來說說看,說不得真是親人呢?”
  林母聽聞以後,點頭應是說道:“我兒說的有理,讓他們進來吧。”便有無數仆從丫鬟引著江雪寒等人入了大廳。
  要說這林家的府苑確實極大,又裝修的極為雅致,用楊青月的話來說就是“頗具才氣。”
  江雪寒難得附和,“確實如此。”可以看出此間主人於裝修上頗為用心,整個宅院不見富麗堂皇,卻清雅別致。
  “我只覺得書香滿滿。”林詩音微笑道,即使走在林蔭道上,她也能聞見隱隱約約的書香味道。
  “我倒覺得綠樹蔥蔥。”黃藥師覺得綠化搞得好。
  林朝英更光棍,“反正我就是覺得好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她是個江湖兒女,雖然不是文盲,但也不是什麼才女。
  旁邊仆從皆眼觀鼻鼻觀心充耳不聞,仿佛沒有聽見他們的評論一般,倒讓江雪寒頗為感慨林府的素質。
  “我聽聞幾位說是故親來尋,不知是哪位故親?”林公子年紀不大,看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
  林朝英和林詩音默默取出自己的玉佩遞了過去。
  “這是……”林公子有些驚訝,他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林母顯然也在震驚之中,待她回過神來以後,才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一塊玉佩,上面除了花紋不一致以外,形狀刻字都與林朝英和林詩音的一模一樣。
  “莫非你們便是祖父所雲,避禍而去的其他兩支?”相比林母,林公子顯然知道的更多一些。
  林朝英作為林家嫡長支的唯一後裔,義不容辭的代表發言,“正是,我是嫡長支的後裔,詩音是嫡三支的後裔,你應該是嫡二支的後裔。”
  林公子喟然而嘆,“終於是尋到了。”
  林家先祖三兄弟感情很好,分開後終其一生都在念叨彼此,期冀團聚,如今先祖的願望在他們的手上實現,也是一種圓滿。
  “還未請教尊駕性命?”林公子彬彬有禮。
  林朝英爽朗,“林朝英。”
  林詩音溫婉,“林詩音。”
  林公子斯文,“林海。”
  三人雖是相識不久,但是因有著共同的血緣,倒也不覺得陌生。
  唯獨林朝英有些遺憾,“本以為你這一支能繁盛些許,不想也是如此。”
  林家其實向來子嗣不豐,之所以林家先祖三兄弟感情那麼好便是如此,在他們之前,林家從來沒有出過那麼多的孩子。林朝英本以為林海這一支是做官的,三家四妾,子嗣也會繁盛些許,誰想到一聊天才發現她還是太天真了,林海這一支也是一脈單傳。
  說到這裏,林母也有些愧疚,“卻是我的不是。”內宅是當家夫人的天下,所以說是林母的不是也不能說錯。
  然而林朝英卻不這樣認為,她擺擺手說道:“與您無關,我林家向來子嗣不豐。”
  林海聞言,有點尷尬,他畢竟尚未成親,說到子嗣問題還有點不好意思,所以他急忙岔開話題,將目光轉向其他人,說道:“都是我招待不周,竟然只顧著與堂姐堂妹說話,忽略了幾位客人。”
  幾位客人之一的黃藥師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幾位客人之二的江雪寒有些心不在焉。
  幾位客人之三的楊青月倒是笑了笑,開口道:“我倒是無所謂,只是江姑娘似乎有些神思不屬。”
  江雪寒無語的看向楊青月,能不能和平共處了?
  楊青月:不能。
  江雪寒:……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
  林海,字如海,大名鼎鼎的林妹妹的親生父親,她驟然聽聞,能夠穩住不動已經算她淡定了。
  當然,面上她自然是不能這樣說,只道:“我心中有些疑惑。”她做困惑色。
  “這位姑娘有何疑問,如海定知無不言。”林海微笑。
  江雪寒順水推舟問他,“我聽聞林公子祖上至於此,已經經過五代了,這樣算來,時間上卻是有些不符了。”
  根據紅樓夢中的說法,這林如海祖上是開國功臣,業經五世至林如海這一代,但是算算林家三兄弟分開的時間,卻沒有那麼長,著實令人疑惑。
  林海回答說,“這是因為祖上曾過繼別支。”
  當年為了考取功名,林二的朋友就將他的名字安置在姑蘇林氏的名下,姑蘇林氏在京都府的老侯爺十分欣賞林二的才華,恰巧侯府無嗣子。老侯爺便從族中將林二過繼了去,也算得上陰差陽錯。
  “原來如此。”江雪寒做恍然大悟狀。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猜到林朝英和林詩音的這位親戚是誰呢?有木有很驚訝?

  22、那位葬花的妹妹(二)

  林朝英笑道,“其實只看玉佩便知,林海定是我林家的子嗣了。”
  江雪寒摩挲下巴,“我也不是懷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把三個世界的人物串聯起來的呢?雖然大家都姓林,但是破天也不要這麼隨便吧。
  楊青月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江雪寒,顯而易見的是不相信她的說辭。
  當然,江雪寒也不需要他相信,她挑眉看向楊青月:想看我笑話,下輩子吧。
  楊青月風輕雲淡:那真是太遺憾了。
  兩人目光相視之間電閃雷鳴,周遭人都仿佛成了背景一般。
  最後還是黃藥師頑強的站了出來,“表姐,我們今日如何安排?”
  江雪寒淡定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朝著堂上的林母說道:“還請老夫人為我們安排一二。”
  林母十分熱情,“一定一定。”她也有自己的思量。
  古代與現代不同,一個人單打獨鬥著實困難,更不要論在這個時代,宗族擁有極為強大的力量,君不見那榮國府,即使早已搬到了京城,卻也依然不忘金陵老家的族親,正是這個道理了。
  只是林家比較慘,子嗣傳承艱難,即使還有族人,關系也都遠了,更不要說林海的祖先本就是掛在人家名下,後來又被過繼走了,這就造成他們這一支天然的就與林家剩下來的族人不親近。
  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幾個關系近的親戚,林母當然要抓住機會,雖然林朝英與林詩音只是女子,但是由他們卻可以串聯起與他們相關的親戚,到時候大家守望相助,她的兒子也不至於太過於艱辛。
  把前景想的很美好的林母完全忘記了林家坑爹的遺傳屬性,若是林詩音和林朝英還有其他親人在,哪至於千裏迢迢過來尋親?
  她樂滋滋的對著在場幾人說道,“所謂來得好不如來得巧,幾位來的也是極為趕巧,再過段時間,我兒就將要成婚了,還請幾位一定要留下來參加婚禮。”她本來還擔心林家親戚太少撐不起場面,而林朝英等人的到來剛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林朝英有些驚訝,“堂弟這麼早就成婚?”
  林母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麼回答。林海已至及冠之年,若非為了守父孝,恐怕早已成婚。而且,林朝英的問題又暴露出另外一個問題--她居然還沒成婚?
  林朝英的年齡比林海還大些,林海都準備成婚了,她居然還未嫁人?更不要說,她還是個女子,女子成親的年齡本就比男子更小一些,一時之間,身為中年婦女的林母倒是生出了幾分為林朝英做媒的心思。
  幸好,江雪寒看出了林母的打算,急忙轉移話題,開什麼玩笑,以林朝英的性格,若非兩情相悅,否則哪肯輕易許人?“不知道林公子的未婚妻是何人?”難道她能親眼見證林海與賈敏的結合。
  林母笑得十分開懷,“是徽山書院山長之女,如海的師妹。”
  江雪寒:我去,怎麼回事兒?說好的賈敏呢?被誰蝴蝶了?
  她有些艱難的開口問道,“真是……一樁喜事。”
  林母完全沒有看出江雪寒復雜的情緒,高興的說道:“是山長看中如海,才將愛女相許,我本想等他高中再為他相看,不想山長竟然如此欣賞如海,我們自然也不能推辭。”看得出來,林母對於這門婚事十分滿意。
  想想也是,徽山書院在本世界頗具影響力,娶了徽山書院山長的女兒,林海的仕途不說一帆風順,但是也不至於太過於坎坷,只是江雪寒總是忍不住想,若是賈敏被蝴蝶了,那林妹妹也不知道還在不在?若是林妹妹不得投生,那麼警幻是不是要氣死?
  所謂想什麼來想什麼,幾人正熱火朝天的討論著林海的婚事的時候,突然聽聞有仆從來報,說:“外面突然來了一僧一道,他們……闖了進來。”
  林母不悅,“你們是怎麼做事的?竟讓陌生人闖進府內。”
  那仆從欲哭無淚,“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接近他們就仿佛被一股力量推開了一般。”
  林母不待多說,那一僧一道已然闖進了大堂,對著林母說道:“令郎婚事不在此處,而在北處。”
  林母寡母帶兒,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她怒然而道,“哪裏來的瘋人,竟然瘋言瘋語想壞我兒婚事,還不快快將他們打出去。”
  那一僧一道做出一副“爾等冥頑不靈”的模樣,痛心的說道:“姻緣強牽,害人害己,且讓你們看上一看。”
  說話間,江雪寒便覺的一股很不好的氣息迅速靠近他們。
  她下意識抽出腰間千機筆,向前橫向一劃,再看一旁楊青月動作也不慢,取出洞仙引悠悠撫琴,幽幽的琴音與筆尖震蕩開來的波紋一起反襲一僧一道,讓他們“噗”的吐出一口血來。
  那茫茫大士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們,“你們到底是何人?為何要壞仙子大事兒。”
  江雪寒冷笑,“什麼大事兒?”
  渺渺真人謹慎一些,“你既不知,便不要插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江雪寒漫不經心的旋轉著手中的千機筆,“實在是不好意思,此間主人乃是友人之弟,你們若是打量著他好欺負,那我定是要管上一管的。”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對視一眼,齊聲道:“既然你不肯退去,那我們便叫仙子來教訓教訓你。”而後兩人麻溜的逃跑。
  江雪寒:說的那麼義正言辭,其實還不是要跑路?
  楊青月瞇起眼睛,“有趣有趣,這仙子到底是何物?我倒想看上一看。”
  林母感激的對著他們說道,“多謝二位為我們趕走這邪道。”
  江雪寒挑眉,“伯母不相信他們的話嗎?”
  林母冷笑,“一個兩個不似好人,我怎肯信?”
  江雪寒心想:果然是經年的老人!
  倒是林海則有些擔憂,“我觀他們的作態,似乎並不肯善罷甘休,更像是回去搬救兵了,也不知接下來該如何?”
  江雪寒回曰:“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對付警幻,反正她知道除了她和楊青月以外,其他人肯定不能,所以她是不行也得行。
  另一邊,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也是愁眉苦臉。
  茫茫大士問:“一下碰上兩個煞星,這可如何是好?”
  渺渺真人苦笑,“我們修為低微,哪裏敵得過那兩人?只是警幻仙子那邊,我們也不能貿貿然回去求助,否則有我們好果子吃的。”
  茫茫大士贊同的點頭,“你說的極是,只是這件事不解決接下來就無法進行啊。”
  絳珠仙子投生林家已成定局,警幻縱是再厲害,也幹涉不了六道輪回,所以林如海一定要娶賈敏,否則這絳珠仙子如何與將要投生賈府的神瑛侍者產生聯系?
  渺渺真人眼珠子一轉,說道:“此路不通我們便去彼路,既然林如海這邊有兩個煞星,那我們便從那山長之女身上下手。”
  茫茫大士拊掌,“好主意。”
  既然是山長的女兒,定然是讀四書五經長大的文弱女子。以他們的口才忽悠不了兩個心誌堅定的煞星,難道還忽悠不了一個小小的女子嗎?於是兩個人一路疾行,向著徽山書院而去。
  徽山書院的山長姓柳,喚作柳思賢,是九齡公門下的弟子,九齡公本人崇尚出世經邦,作為他門下的弟子,柳思賢深受他的思想影響,在學有所成以後,就毅然決然的離開長歌門來到這個小世界經營徽山書院,源源不斷的為朝廷輸送人才,在這個小世界當中可謂是桃李滿天下,即使是皇帝,也要對他禮敬三分。
  作為這樣的大儒的女兒,柳月杳其實並不如一僧一道想象的那樣文弱,她自小修習長歌門心法武功,能武能武,為人果敢堅毅,與普通女子大有不同,所以當一僧一道以普度眾生的神情對她說:“施主大難臨頭”的時候,她只是很淡定的“哦”了一下,然而施施然從一僧一道身邊走過。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茫茫大士率先開口,“這是什麼情況?”
  按照常理,對方不是應該問“為什麼”嗎?這樣一言不發就走了是什麼情況?
  渺渺真人:其實對方也說了一個字。
  茫茫大士:這和一言不發有區別嗎?
  渺渺真人:確實沒有什麼區別。
  茫茫大士又問,“那我們接下來到底該如何做?”
  渺渺真人回答,“料想那姑娘是嚇傻了,我們再去說上一說,定然能成。”
  在他們的心裏,就沒覺得這樣一個小姑娘能如何,只當她是一個普通女子。
  “姑娘請留步,你若是不相信我等的話,我等可讓你看上一看未來,你一看便知。”茫茫大士攔住柳月杳,慈悲的說道。
  柳月杳微微擡眸,“無論未來如何,我選的日子我跪著也要過完。”
  茫茫大士:這是什麼情況?
  渺渺真人:算了,幹脆直接上大招。
  他一甩拂塵,便想讓這女子進入他們設下的幻境當中,偏偏這女子十分警惕,直覺有些不好,就立馬取出自己的風歸水,彈一曲高深流水,倒也真能抵擋一二。
作者有話要說:  一僧一道的道行當真不怎麼好,他們厲害就厲害在會忽悠,而且背靠大樹--警幻~

  23、那位葬花的妹妹(三)

  不過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並不著急,雖然他們沒有預料到對方會武,但是小姑娘武功層次不高,他們手裏又有警幻給的法寶,不怕小姑娘不中招。
  卻不想柳月杳彈琴之意,非在抵擋,而在其他。
  “你們做什麼?”
  正當柳月杳已經漸漸抵擋不住要進入幻境的時候,突然有人大聲呵斥。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見了來人,大吃一驚。
  原來方才出聲的不是別人,正是柳月杳的父親柳思賢,而一僧一道之所以吃驚,便是柳思賢身上帶著龐大的信念力量,令此二人望之生畏。
  他們對視一眼,“嗖嗖嗖”不見了蹤影。
  柳思賢忙去看自己女兒,“杳兒,如何?”
  柳月杳搖頭,“爹,我沒事兒。”
  柳思賢嘆氣,“我看著這兩人仿佛是為了如海而來……”
  “爹。”柳月杳打斷他,“與他無關。”
  柳思賢再次嘆氣,“好吧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原來,柳思賢之所以將愛女許以林如海,並不是因為他欣賞林如海的才華,而是因為他的女兒喜歡林如海,作為一個開明的父親,柳思賢自然樂見其成,況且林如海才華橫溢、人品極佳,他也沒什麼不滿意,只是他招惹來這些歪門邪道,到底讓柳思賢有些猶豫。
  柳月杳笑了笑,“爹,別擔心,會好的。”她絕不讓林如海成為警幻擺布的棋子。
  眾位看客沒有看錯,咱們這位徽山書院山長之女其實是位穿越人士,前世出生書香世家,性子淡薄,意外死亡以後竟然未喝孟婆湯就成為了柳思賢的女兒,她此世之母難產而亡,柳思賢便發誓不娶,將她愛若珍寶,她也不是鐵石心腸,所以對著這個便宜父親也是情真意切。
  剛開始的時候,她與林如海一同讀書學習,倒確實沒有生出其他的心思來,只是他們年齡相仿、誌趣又相投,師兄師妹的處的時間久了,便真的生出感情來了,所以柳思賢就做主為他們定了親。
  柳思賢想想林如海的人品,也點頭道:“罷了,想來也不是他的過錯,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歪僧邪道。”柳思賢不滿的嘀咕著。
  柳月杳好笑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其實就是嘴硬心軟,林如海怎麼說也是他的得意弟子,他怎麼可能真的棄之不理,只是那一僧一道確實邪門,若不是父親及時趕到,恐怕自己也不知會如何,只是不知道父親究竟為何能嚇跑他們?
  因為你父親身上帶著莘莘學子的信念,他是當世大儒又是徽山書院的山長,是所有學子心中敬仰的大神,所以他的身上便匯聚了無數學子的信念,這種信念便與神佛香火有類似之處,令一僧一道這般帶點邪門的人十分敬畏,所以他們如今可真是愁極了。
  “這可怎生是好?”茫茫大士焦急的說道。
  渺渺真人嘆氣,“只得去尋警幻了。”
  茫茫大士跟著他嘆氣,“又是一陣排頭。”
  事實正如茫茫大士所料,警幻聽聞,勃然大怒,這種怒,不止是對柳思賢父女江雪寒等人,也是對一僧一道,“你們是如何辦事兒的,竟然連這等小問題都處理不好,真不知道留你們何用?”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縮著腦袋不說話,讓警幻如鯁在喉,最後不得不擺手說道,“算了算了,我親自去一趟吧。”
  她並不將江雪寒柳思賢等人放在眼裏,只是警告一僧一道:“若是以後再出差錯,我便讓你們二人灰飛煙滅。”
  一僧一道喏喏的點頭,警幻寒著臉離去。
  與此同時,林府之內,柳思賢父女來訪。
  林母見了柳月杳,那可真是笑成了一朵菊花,她拍拍柳月杳的手說道:“我是打心底喜歡月杳!”
  林母與其他人又有些不同,她不喜歡那等傷春悲秋的,獨喜歡如柳月杳這般堅毅果敢的。因著林二這一支為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思慮過重,壽數都不長,林母一個寡婦帶著兒子,很清楚什麼樣的女子才是林家所需要的。若是他日,如海步了他爹的後塵,起碼柳月杳能撐起林家,若是那等柔弱的,恐怕自己先哭死了。
  柳月杳落落大方,倒是一點都不害羞,只是有些好奇的問道:“伯父,這幾位是?”
  林母忙為她一一介紹,“這兩位,一位是如海的堂姐林朝英,一位是如海的堂妹林詩音,旁邊這位則是朝英和詩音的好友江雪寒,雪寒身邊那位那位是她的表弟黃藥師,最後那位是楊青月楊公子。”
  柳月杳聽聞以後,感覺整個人都麻木了,除了那個什麼江雪寒她不認識以外,其他的簡直是把各大世界男神女神一網打盡啊!
  比她更禁不住的是柳思賢,“道子?你怎麼出來了?”他失聲問道。
  楊青月慢悠悠喝了一杯茶,“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江雪寒:楊青月一生黑,居然敢偷學她的話?
  楊青月:過獎過獎,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在學。
  柳思賢對於楊青月的清醒很驚訝,柳月杳更驚訝,你能想象到那種我以為你是古人,結果你蹦出現代網絡用語的坑爹體會嗎?
  她懷疑的目光看向楊青月,難道是他?
  卻見一旁的江雪寒朝她微微點頭,她心中訝異:是她?她還承認了?
  她本來就懷疑江雪寒,畢竟這些人裏她唯一不認識的就是江雪寒,只是楊青月後來拉了一波註意力,她就忽略了江雪寒,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是,而且她還承認了,這是不是說明,她也看出來來自己是……?
  江雪寒:是的,沒有錯,妹子,我已經看出來了。
  柳月杳和江雪寒相比還是嫩得很,她聽聞黃藥師等人的名字臉上流露出來的表情,不止江雪寒看到了,恐怕楊青月也看到了,只是相比一無所知的楊青月,江雪寒知道的更多,所以一下子就猜出了真相,不過楊青月也沒有深究就是了。
  林母不知幾人之間的暗潮湧動,詢問柳思賢:“不知你們此來,是為了何事?”
  柳思賢於是把道子出遊的事情放置一邊,畢竟天大地大,都不如他女兒最大,“我此來是希望能盡快為小女和如海定下婚期。”
  林母有些詫異,“怎麼這麼急?”
  柳思賢看看柳月杳,柳月杳朝他點了點頭,柳思賢才實話說道:“蓋因不久前有人去尋了小女的麻煩。”
  林母憤怒,“是誰?”
  柳思賢回答,“是一僧一道。”
  林母怒拍桌子,“是他們?我早說他們不安好心。”
  柳思賢驚訝,“難道他們來過?”
  林母點頭,“他們硬說如海婚事不應在此,好在讓雪寒和青月公子趕跑了。”
  相比高冷的楊青月,還是江雪寒比較接地氣,所以林母與江雪寒處的不錯,對著楊青月卻有些客氣。
  柳月杳趁機靠了過去詢問:“真的是你打跑的?”
  江雪寒點頭。
  柳月杳又問:“那以後是不是不用擔心了?”她有些高興。
  江雪寒不客氣的大打擊她,“誰說的?據說他們要回去搬救兵了。到時候若是警幻來了,我們能否應付也尚未可知。”
  小姑娘性情不錯,聽她這樣說,沒有生氣也沒有著急,很淡定的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總是與如海一道的。”
  江雪寒有些欣賞她的性情,“不著急也不好奇?”
  柳月杳搖頭,“這倒不是,只是我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的,既然我自己的都不想告知他人,以己度人,又何必強求他人?”
  江雪寒贊同的點頭,“不錯。”
  這樣看來,破天還是有點水準的,知道把好的放在外面,不好的繼續在門派改造。
  破天:廢話,好歹也吃過虧上過當還活了好幾千年,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另一邊,林母也心有戚戚,點頭應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便早些把婚事辦了,如此也好早點安心,免得那歪門邪道又尋了過來。”
  柳思賢說,“我看……”
  “小心。”江雪寒面色一凜,迅速取出腰間千機筆劃了一個圓,將在場幾人圈在其內。
  柳月杳:三打白骨精?
  卻見一道黑光直擊她面龐,幸而被一道金光擋住,讓她心驚肉跳。
  柳思賢嚇了一跳,“杳兒,你可有事?”
  林如海更是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去,以身擋之。
  柳月杳搖頭,“我沒事兒。”
  柳月杳是沒事兒了,但是江雪寒與楊青月這邊卻有事兒了。
  那團黑氣可能看出來不弄死江雪寒和楊青月,是無法對著柳月杳下手,所以幹脆先攻擊江雪寒和楊青月。
  楊青月盤坐在江雪寒身後,手撫在洞仙引的琴弦之上,每一個音符都化作一道攻擊,向著那黑氣而去。
  江雪寒就更加直接,那位葬花的妹妹(一)她手執千機筆,筆點黑氣,千機筆陡然粉碎成無數片。
  那黑氣中傳來一個陰測測的男聲,“凡物安能傷吾?”
  江雪寒雙手合十,同時向兩邊拉去,便見一只虛擬的大筆緩緩出現,“別裝了警幻,一個女的裝男的,你累不累。”
作者有話要說:  穿越人士有好也有壞,柳月杳算是好的,張婉月算是有點任性的,後面還會有那種特別讓人厭惡的。

  24、那位葬花的妹妹(四)

  警幻大驚,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能認出她,這更堅定了她殺江雪寒等人滅口的決心。
  她的想法很簡單,先把攔路虎消滅了,到時候再消除這些凡人的記憶,不愁不能成事。
  只是她到底低估了江雪寒和楊青月,他們而人雖然時有爭鬥,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十分團結的。
  一個在後方遠攻,一個在前方近戰,配合的倒是極為默契。
  “雕欄玉砌。”江雪寒輕撫大筆,便見大筆揮舞,如行雲流水般畫出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畫筆落下,那些亭臺樓閣便爭先而後向著警幻而去,一層一層壓在她的身上。
  警幻冷笑,“雕蟲小技。”
  她手一揮,層層屋舍轟然倒塌,她笑得得意。
  卻不想屋舍倒塌容易,建設也容易,不過頃刻之間,斷壁殘垣重新組合,竟然組成巍峨雄壯的皇宮一座。
  “借皇氣一用。”江雪寒也不知在對誰說,筆尖竟然驀然出現一道黃氣,她一甩筆尖,黃氣撲向皇宮,皇宮金光大作,壓得警幻苦不堪言。
  警幻咬牙切齒,“哪裏來的黃毛丫頭?竟有如此的本事?”
  江雪寒冷哼一聲,“我可不是什麼黃毛丫頭,也不似你一般,害人利己。”
  縱然她不知道警幻究竟想要做什麼,但是想想便知,能令她如此積極的,不外乎是對自己有利的,而看看原著中林家賈家甄家的下場,便知這些有利的乃是對他人有害的。
  警幻恨恨的看著她,“別以為你贏了。”
  “太虛幻境”她大聲呼喚,只見一面巨大的鏡子從天而落,帶給在場諸人巨大的壓力,包括楊青月和江雪寒。
  她們在面對警幻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大的壓力,可見這面太虛幻境是如何厲害。
  太虛幻境一壓而下,江雪寒的皇宮就煙消雲散,她喉頭一哽,便覺口有腥意。
  “小丫頭片子,跟我鬥,你還嫩著呢。”警幻拿著太虛幻境,得意洋洋的說道。
  江雪寒卻不服,“誰輸誰贏尚未可知,你先別急著下定論。”
  “萬象筆法。”
  她雙手握拳,只見身後金光閃閃,無數筆只出現在金光內,大的小的,粗的細的,應有盡有。
  她手向警幻一指,她身後無數的筆就向著警幻而去。
  警幻嗤笑,“這些便想傷我?”
  江雪寒卻道,“你可不是我的目標。”
  相比警幻,自然是太虛幻境給她的壓力更大,擒賊先擒王,她當然是先攻擊太虛幻境,所以那些筆所向方向並不是警幻,而是太虛幻境,它們悍不畏死的向著太虛幻境撞去,直至化作粉塵,沾染在鏡面之上。
  太虛幻境即使是一個厲害法寶,也禁不住這樣的撞擊,更不要說這些筆本就不是普通的筆,而是法力幻化而出的帶著攻擊的筆,所以當警幻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想要收起太虛幻境的時候,太虛幻境已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她慘叫一聲,“我的太虛幻境。”
  再看江雪寒,含笑而立,“我猜,你與這太虛幻境定然關系匪淺,你說我若是將這太虛幻境撞碎了,你會如何?”
  警幻咬咬牙,“小丫頭別高興的太早了,我還會再回來的。”說著便帶著太虛幻境一起離去,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根本就是強弩之末,若不離去恐怕也討不到什麼好。
  柳月杳見危險解除,松了一口氣,向著江雪寒道謝:“多謝。”
  江雪寒一言不發。
  柳月杳有些奇怪,她雖與江雪寒相識不久,但是從對方的行為不難看出,她不是一個傲慢的人。
  “江姑娘……”她戳了戳江雪寒的肩膀,江雪寒轟然倒下,嚇了柳月杳一跳。
  幸好楊青月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在懷中,才免去她跌落於地的下場。
  只是楊青月看著昏迷不醒的江雪寒,眉頭緊緊皺著,神情頗為擔憂。
  “姐姐。”林詩音著急的跑到江雪寒身邊。
  柳月杳忙說,“我真的什麼也沒做,只是碰了一下她。”
  楊青月嘆氣,“她這是與警幻對戰之時受了傷。”
  “那怎麼辦?”黃藥師追問,神情之中滿是擔憂。
  林朝英圍在另一邊,神色也不好看。
  楊青月想了想,回答說:“唯有找純陽宮的人試一試了。”純陽宮不是普通武俠門派,他們的祖師爺呂洞賓更是有飛仙而去的傳聞。
  他既然這麼說,林詩音和林朝英自然再顧不得什麼親人團聚,就要告辭離去,畢竟她們雖然與林如海血脈相連,但是與江雪寒更情真意切。
  林母有些愧疚,“都是因為我們林家。”她情知,若不是因為林如海是林朝英和林詩音的堂兄弟,江雪寒如何會對付警幻?
  柳思賢安慰她,“如今最重要的是為江姑娘醫治。”
  林母點頭,向著上天祈禱,千萬別讓這麼好的姑娘去了。
  而楊青月等人則扶帶著江雪寒急急離去,臨走之前,他秉承著送佛送到西的原則,提醒林家人:“警幻必然不肯善罷甘休,但是她也受了傷,不能親自來,所以我猜測她會用些計謀,建議你們最好將計就計,以免打草驚蛇。”而後匆匆離去。
  另一邊,太虛幻境出現裂縫,警幻本人本人也受傷頗重,一僧一道見了,都不敢出聲,只聽聞她惡狠狠的聲音:“該死的黃毛丫頭。”若只是傷她還不妨,可是那女子傷的是太虛幻境,倒讓那女子將錯就錯了。
  她厲聲對著一僧一道說,“我要閉關養傷,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一僧一道顫顫巍巍的問道,“仙子尚且無法打敗他們,我們又能奈何?”
  警幻無奈,“既然無法力敵,那便智取吧。”
  一僧一道又問:“那如何智取?”
  警幻有些暴躁,“你們是榆木腦子嗎?算了算了,我早知你們是靠不住的,附耳過來。”
  她對著一僧一道耳語,讓他們按照自己的安排行動,一僧一道自然是唯唯應是,於是過了不多久,居然有人從京城來尋柳思賢,非說他是理國公家走失的二公子,如今要把他們父女接回理國公府去。
  柳思賢想到楊青月的吩咐,便順水推舟讓閨女跟著他們走,自己卻推說要掌管徽山書院不能輕易離開,好在他們的目標本也是柳月杳,柳思賢如何便不太在意,也沒註意到他雖然讓閨女同去,卻沒有承認自己的理國公府二公子的身份。
  與此同時,楊青月等人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純陽宮。
  純陽宮的掌門人乃是呂洞賓的二弟子李忘生,他看在長歌門萬花和江家的份上,親自出來接待了楊青月等人。
  林詩音等三人與他並不相熟,又不清楚情況,所以只得站立一旁,任由楊青月代為發言,“李觀主,江姑娘情況如何?”
  李忘生搖了搖頭,“她的情況並不算好。”強行使用力所不能及的法術,結果造成筋脈丹田碎裂。
  林朝英三人聞言皆是大驚失色,倒是楊青月,尚能維持理智,懇切請求:“還請觀主看在她是江家唯一後裔的份上,出手相助。”
  李忘生道,“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你帶著她去那邊的瓊華求上一求,看看有沒有機會。”
  他們純陽宮在兩界交匯之處,雖然地位尊崇,但要論底蘊深厚,還要屬瓊華。
  楊青月點頭,“都聽觀主的。”
  李忘生便道,“我送你一程。”
  說著,拂塵一揮,楊青月及其懷中的江雪寒全都不見了蹤影。
  林詩音有些著急,“觀主,那我們呢?”
  李忘生淡然,“以你們的水平,尚未達到去往那裏的條件,都回吧。”
  “可是……”林詩音不甘心,姐姐重傷,她不親眼看著怎能安心,黃藥師拉了拉她的手,她只得偃旗息鼓。
  李忘生仿佛沒看見他們之間的小動作,“回吧回吧,以你們如今的水平,那裏對你們是危機重重。”他邊說著邊走了。
  “為何我們去不得?”林詩音神情郁郁。
  黃藥師嘆氣,我們去了也只會給表姐拖後腿。”
  雖然在楊青月的襯托下,他的存在感顯得不強,但是不要忘記了,他可是日後五絕之之一,足智多謀,他早已從李忘生只言片語之中猜出一些真相。
  林詩音嘆氣,“對不起。”她也不笨,只是太過於著急。
  林朝英拍拍她的肩膀,“當務之急,還是要練好武功。”
  若非他們全都無力迎敵,雪寒又怎麼會挺身而出,況且為的還是她們的家事?所以林朝英不是不傷心,只是她性格堅毅,認為相比傷心,她們最應該做的是壯大自己。
  林詩音沈默片刻說道,“朝英姐姐,你說得對。”
  三人達成一致,便不再停留,而是告辭離去。
  不提離去的三人準備如何發憤圖強,只說楊青月在李忘生的相助之下來到瓊華,也得到了瓊華掌門人太清的接見,太清同意為江雪寒醫治,楊青月便帶著江雪寒一道留在了瓊華。
  太清雖然答應為江雪寒醫治,但實際上並不算太用心,因為此時的瓊華舉派上下都在忙著飛升的事情,能夠答應醫治已經是太清看在李忘生的面子上了,純陽宮是界面交匯之處,地位頗為超然,太清也要給李忘生幾分面子。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要對文章進行大改了,因為版權的問題,所以不能出現原著名字,大家懂得~
  
25、九天玄女

  楊青月雖然著急, 但是也無可奈何。以他的修為,面對警幻尚可一拼, 但是面對太清,卻實無還手之力。
  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江雪寒,苦笑道:“想不到我也有無計可施的時候。”
  有一句怎麼說的來著,在強大的武力面前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這句話恰恰適用於如今的楊青月。他不過摸到以武入道的大門, 但是瓊華上下俱是修仙,他即使再足智多謀,也是投鼠忌器。
  他長嘆一聲,走到江雪寒床邊, 小心的為她掖好被子。
  “什麼情況?”
  正當楊青月感慨之時, 突然聽聞有一個陌生的男聲出現。
  他警惕的取下自己的洞仙引,呵斥:“誰?”
  卻見半空之中撕裂開一道縫隙,一個人影在縫隙之中若隱若現。
  對方甚至不待他回答, 已經自言自語的說道:“原來如此。”而後便不見了蹤影。
  瓊華
  夙玉與玄霄正在為實現瓊華多年來的理想而勤奮修煉, 卻突然感覺到手裏的望舒羲和不受控制的向著上空飛去。
  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阻止不了望舒羲和向上飛的趨勢, 他們擡頭一望, 便見半空之中, 一只巨手懸浮,那巨手將望舒羲和握在一起, 揉成一團, 再重新拉伸, 望舒羲和便合二為一,變成一只金光閃閃的大筆。
  聞訊趕過來的宗煉見了,一口老血噴出,“望舒羲和……”望舒羲和是他多年的心血,如今毀於一旦,自然心神俱損。
  與他有一樣感受的是太清,眼見瓊華多年夙願就要實現,卻突然有人憑空插上一腳,讓他們的心血付諸流水,太清不生氣才怪,他大聲問責:“你是何人,竟敢來我瓊華撒野,毀我瓊華雙劍?”
  那只大手頓了一下,便有一陣悅耳男聲傳來,“反正你們也飛升不成,害人害己不如予我一用。”
  太清也要吐血了,“你在胡說些什麼。”
  那人輕笑,“道都走偏了,你們還想飛升?升天還差不多,如今我拿了雙劍,也是為了你們好。”
  太清大怒,“賊子爾敢,我們瓊華可是玄女娘娘門下。”
  那人笑得更加肆意,“玄女?你倒是叫她下來啊!”
  “你……”太清郁結,他要是能喚得九天玄女下來,哪裏還用得著在這裏籌謀網縛妖界飛升?
  那人惡趣味不斷,“你不能我卻能,玄女。”
  天空中金光大作,隱約之間可見一個女子窈窕的形態,“上神。”女子對著那人十分尊敬,反對著瓊華態度有些不耐,“自己行差踏錯竟然還敢責怪上神?”
  太清有些錯愕,“玄女娘娘……”他認得九天玄女,因為門派裏有九天玄女的神像。
  九天玄女搖頭,“我對著你們提示過無數次,你們全當做耳邊風,我也無可奈何,只是上神在此,你們不得無禮。”
  當年她閑著無聊,見有凡人天賦異稟,心生愛才之意,便於夢中指導,瓊華由是壯大。這些年,若不是她在背後撐著,瓊華怎麼可能穩坐昆侖八派之首,只是不想人心不足蛇吞相,不知哪個掌門那麼天才,竟然想出了網縛妖界飛升的主意,她多次入夢提醒,他們皆視而不見,她能怎麼辦?她也很絕望。
  太清不敢置信,“玄女娘娘……”他確實曾在夢中提到玄女提點,卻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轉身就繼續自己的飛升大業。
  那人可能不耐煩他們這套苦情戲,說道:“行了,我懶得跟他們廢話,玄女,你來收拾後續。”
  九天玄女恭敬的說道,“謹遵上神法旨。”
  那人便消失了蹤影。
  太清委頓在地,已然失去了精神氣頭,倒是玄霄年輕氣盛,不服氣的問道:“為何不讓我們飛升,難道瓊華飛升不是玄女娘娘的裨益嗎?”
  玄女大笑,“我們仙界中人從來只看中實力,不似你們凡人一般看中權利。我如今單憑自己已然屹立不倒,之所以看顧你們,不過是為了當初的香火情,若是你們執迷不悟,我也無話可說。”
  她已經是仙人當中最善良的了,畢竟她可是多次入夢提醒以後才放棄的,若換了那等薄情寡義的仙人,那可是理睬都不帶理睬你的。
  太清聞言,有些失神的自語:“難道真的是我們錯了。”
  “難道我們做錯了?”玄霄勇敢的問了出來。
  玄女回答,“你們越走越偏激,難道沒有錯?”
  玄霄堅定的說道,“斬妖除魔,本就是我輩修仙人的職責。”
  玄女淡笑,“可是在我的眼中,凡人乃至於妖魔,都是一樣的。”
  玄霄抿嘴,“人乃萬物之靈,妖魔豈能與人相提並論?”
  玄女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玄霄還待說什麼,太清卻率先發問,“娘娘既知,為何不現身提醒?”他好似有些不甘心。
  玄女嗤笑一聲,“仙人不得私自下凡,若是下凡必有要事,今日若不是上神擎帶,我如何能下凡?”
  簡單來說,仙人下凡只有兩件事,要麼給你獎勵要麼給你懲罰,就是這麼簡單粗暴,所以她無論是是授藝還是提醒,均采取入夢的形式,只是瓊華上下全都當做沒聽見,她也無法啊!
  想到這裏,她搖了搖頭,“你們既執迷不悟,我也無話可說,只是上神身份尊貴,你們萬不可怠慢。”說著一揮手,就不見了蹤影,怎麼看怎麼像是不想再管瓊華的意思了。
  太清見狀,終於忍不住“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急的在場弟子滿頭大汗,“師傅……”
  太清搖頭,長嘆一聲,不說話。
  另一邊,楊青月見那陌生男子離開,本是松了一口氣,卻不想沒過多久,他又回來了,只是他回來以後,拋出一只金筆扔向江雪寒。
  楊青月來不及阻止,便見金筆懸浮於江雪寒身體上空,有源源不斷的金光從金筆之內湧入江雪寒的身體內。
  暗中那人摩挲下巴想著,瓊華這群人簡直是暴殄天物,這望舒羲和的原材料是玄女收藏數萬年的仙石,本是想要賜予他們以做煉劍之用,卻不想他們加入了許多亂七八槽的東西煉制成劍,還把好好的一整塊仙石一分為二了,真是浪費材料。
  他看著那仙石中的仙氣一點點被江雪寒吸收,滿意的點了點頭。
  楊青月見這金筆似乎對江雪寒有益無害,試探性的問道:“可是江姑娘的先輩?”
  暗中那人坦然的點頭,說道:“你這小子,還挺有眼力的。”
  楊青月見他語氣平常,不似在說謊,才稍稍安心些許。
  那人仿佛也看出了楊青月的心思,語氣中帶著些玩味,“你倒是挺用心的。”
  “嗖”有什麼破空而來。
  楊青月面色一凜,手捧洞仙引一轉,那破空而來之物就落到了洞仙引之上。
  他再一看,才發現居然是個玉簡,他小心的輕撫玉簡,玉簡內的信息就化作一道流光進入他的腦海之中,那是一部完整的音修功法。
  楊青月有些驚訝,“這是……”
  那人說,“小子,這是給你的獎勵。”語氣中莫名的帶著點悵然。
  恰在此時,江雪寒幽幽醒來,只覺神清氣爽。
  “少女,你怎麼把自己搞的那麼狼狽?”那人雖然藏頭露尾,但是到底沒走,還有心思調侃江雪寒。
  江雪寒聽著熟悉的聲音,瞇了瞇眼睛,“破天?”
  “正是在下。”破天的聲音中頗有些玩世不恭,“若不是我出手相助,你一身修為可要化為烏有了。”
  瓊華舉派上下皆忙於飛升,即使有力,恐怕也無暇,若不是他搶的那塊仙石,江雪寒不知何時才能徹底恢復,更不要說其中還有一個後遺癥的問題。
  江雪寒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果然如破天所說。
  她強行動用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法術,本應該筋脈碎裂,如今一看,卻發現筋脈不止沒有碎裂,還好似拓展了許多,就連修為都一日千裏,一路從練氣六層邁入築基,雖然她這基築的有些默默無聞就是了。
  看到此,就連江雪寒都說不出破天無事獻殷勤的話來,她拱手向著破天道謝:“多謝。”
  破天哈哈大笑,“能聽見你說謝謝,也屬稀奇。”
  江雪寒有些不滿,“此言差矣,我本質可是非常有禮的。”
  “我才不信呢。”破天直言不諱。
  楊青月:你們這樣當我不存在真的好嗎?
  江雪寒完全沒有註意到楊青月,只是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問道:“這是哪裏?”
  “這裏是瓊華。”破天很爽快的告知,“以你們如今的修為,呆在這裏並不合適,我還是趕緊把你們送走吧。”
  其實進入每一個小世界都有一個基準線,否則若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進入高危的修仙世界豈不危險?所以劍三門派,既是連接點,也是審核點。
  她們如今所在的世界就不適合楊青月與江雪寒,以她們如今的修為,勉強能自保,前提還是遇上修為比較弱的,然而實際卻是這個世界高手如雲危機重重。
  好在江雪寒也不是非要呆在這裏不可,她摩挲了一下下巴問道:“你要把我們送去哪兒?”
  “你們想去哪兒?”破天反問。
  江雪寒不客氣的說道,“我想去找藥師他們。”
  
26、那個風流的段郎(一)

  她驟然倒下, 黃藥師等人定然極為擔心,所以她還是及早與他們會合是好。
  “好啊!”破天一口答應, 極是爽快。
  江雪寒本能的感覺有些不對,破天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但是不待她反應過來,已經是一陣天旋地轉,腦袋朝著地面落去,幸好她反應迅速身手矯捷, 一個翻身利索的落到了地上。
  再看看一旁的楊青月,也是好好的站在那裏。
  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就知道破天不懷好意,穿越也不提前說一聲,害的她差點出醜。
  楊青月的想法卻又與她不同, 他轉頭看著江雪寒, 問道:“看來江姑娘似乎知道很多東西。”
  江雪寒保持著迷人的微笑,“確實,但是我就不告訴你。”
  楊青月微笑, “哦?是嗎?那就算了。”仿佛也不在意的樣子。
  兩眼對視之間, 火光四射。
  楊青月挑眉,問她:“江姑娘不想找人?”
  江雪寒胸有成竹, “這倒是簡單。”
  只見她拿出一個小哨子吹了一聲, 不久, 就有一只神駿的蒼鷹盤旋而來,親昵的停留在她的手臂之上。
  江雪寒拍了拍蒼鷹的頭, 將一張小紙條綁在蒼鷹的腳上, 囑咐他:“把這張紙條帶給藥師。”
  蒼鷹仰頭長叫, 仿佛是在應和一般。
  楊青月對於蒼鷹的通人性一點都不驚訝,只是道:“你們萬花的馴鷹之術還是一如既往。”
  江雪寒揚了揚下巴,“那是自然。”
  楊青月無語,“我們長歌門也不弱於人。”
  “是嗎?”江雪寒挑眉,眼看兩人又要展開眼殺系列,卻突然聽聞不遠處傳來一些聲響。
  於是江雪寒只得遺憾的收回了目光,對著楊青月說道:“我們且去問一問路。”
  楊青月點頭贊同,反正總比在這裏跟江雪寒通宵瞪眼來得好。
  兩人達成一致,相當和諧的並肩而走,完全看不出剛才劍拔弩張的模樣。
  走了不一會兒,他們就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對男女在說話。
  男的是一個年輕男子,長著一張國字臉,看起來正氣十足,讓人十分有安全感。
  女的則是一個年輕嬌俏的女孩兒,大約十幾歲的年紀,姿容秀麗,相貌出眾。
  從他們親昵的姿態不難看出,這兩人是一對情侶人,他們交頸私語,自然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江雪寒和楊青月。
  “段郎,你喜歡我嗎?”女子大大方方的詢問,倒不似普通女孩兒那般矜持。
  江雪寒觀察她略帶民族風情的服飾,若有所思。
  另一邊,男子面對女子的詢問,毫不猶豫的回答:“當然喜歡,你是我最驕傲的鳳凰兒。”
  他的面容並不算英俊,但是那張正氣英挺的國字臉配上一雙深情款款的眼睛,反而更顯真誠。
  “你若是喜歡我,必不能招惹他人,這是我族的規矩,即使你貴為皇室中人,也得遵守。”女子說這話的時候,嬌俏中帶著狡黠,讓男子看的眼睛都不眨。
  “好。”他一口答應下來,沒有絲毫猶豫,讓江雪寒有些感慨,“看來又是一對佳偶。”
  這女子對著那男子,自不必說,肯定是喜歡的,否則哪會大膽詢問這些問題。
  這男子對著女子也不差,江雪寒觀察他的表情眼神,心中有七分肯定,他是喜歡那個女子的。
  楊青月不置可否,他對於這種男女情愛並不算上心。
  “誰?”
  兩人說話不算小心翼翼,所以被那對鴛鴦發現實屬正常。
  江雪寒與楊青月一同邁步而來,“我們是迷路的過路人,過來問一下路。”
  那嬌俏的女子也不生氣自己被圍觀了,問她:“你們想去哪裏?”
  江雪寒反問她,“這裏是哪兒?”
  女子回答,“這裏是擺夷族的地方。”
  “擺夷族?”江雪寒有些茫然,她對於少數民族最清晰的認識就是高考加分,其他的還真不太清楚。
  女子見江雪寒一臉茫然,又說:“那大理國你總知道了吧?段郎就是大理國的皇室。”
  她笑意盈盈的轉頭看身邊的段郎,卻見段郎呆呆楞楞的看著那問路的女子,這讓她皺起了眉頭,“段郎?”
  她叫了幾聲,那個段郎才回過神來,眼神炙熱的對著江雪寒說道,“不錯,我正是大理段氏皇室的王爺,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有何事兒要辦?我或可幫扶一二。”其中殷切之意,在場諸人恐怕都看的清清楚楚。
  江雪寒蹙眉。
  楊青月輕聲對她說道,“看走眼了吧?”
  江雪寒不解,“不應該啊!”
  那段郎看身邊女子的眼神確實是真誠而深情,怎麼不過才跟她打了一個照面就變心了呢?
  她問楊青月:“我美嗎?”
  楊青月雖然時常跟她兩相對峙一下,但是也不吝嗇於贊美她,“明艷動人,國色天香”
  作為門派大師姐,江雪寒張揚的個性與其明艷的容貌相得益彰,就仿佛一團火一般,危險炙熱卻奪人眼球,也無怪那段郎變心。
  江雪寒覺得自己再呆下就有禍水紅顏的危險,再加上女子妒忌起來通常都會敵我不分,所以就想趕緊了問清了路走人,卻不想那女子倒是豁達,不止沒有遷怒江雪寒,反而盛情邀請她與自己同行。
  一路上,江雪寒與那女子相談甚歡,楊青月與那段郎相對無言。
  “我本以為你會生氣的。”江雪寒試探著問道。
  女子大方的笑了笑,“生氣是有些生氣,但是我看得清狀況,此事並不是你的過錯,我們擺夷向來恩怨分明,可不會隨意遷怒。”
  江雪寒對擺夷族這樣的品質大加贊揚,惹得女子對她好感更盛,“我叫做刀白鳳,我爹就是擺夷族的族長,所以你放心好了,我說話還是管用的。”
  刀白鳳?江雪寒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段郎豈非就是段正淳了?她果然看走眼了,她心裏有些郁郁,但是轉而一想,又覺得這也不怪她,段正淳就是一個奇葩中的奇葩,情聖中的情聖。
  你以為他是真心的,他卻都拋下這些女子而去;你以為他是假意的,他卻能為這些女子犧牲性命,這樣的男子,恕她看不懂。
  “你呢?”刀白鳳好奇的看向她。
  “我叫做江雪寒,是來此尋人的。”江雪寒笑著回答。
  刀白鳳點了點頭,“我覺得你的名字與長相好似有些不符。”
  江雪寒失笑,“誰也沒有誰說一定要相符吧?”
  刀白鳳想了想,說:“你說得對,不過你生的這麼美,也不怪段郎動心。”
  江雪寒忍不住問她:“你不傷心嗎?”
  刀白鳳說,“當然傷心,不過我們擺夷族的女子敢愛敢恨,他既然移情別戀,那我就不要他了。”說的很爽快,但是江雪寒一想到日後刀白鳳的報復行為,就覺得她不是大度,而是感情還沒到那種程度,於是她忍不住又打探了一下,果然讓她打探出一些別的東西來,也是刀白鳳單純,面對江雪寒這樣的老狐貍,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大理國的皇室姓段,在本地頗具勢力,但是西南邊境向來是少數民族的天下,其中在大理這個地界,又猶以擺夷族最為勢大,所以段氏皇室便想通過聯姻來拉攏擺夷族。
  擺夷族族長出於長遠考慮,默認了段氏的做法。只是他雖然默認了,卻也有條件,擺夷族的女婿自然得遵守擺夷族的規矩。
  擺夷族的男男女女,向來都是自由戀愛,而且一夫一妻,絕不納妾。
  段氏的國王,就派遣段氏子弟來追求刀白鳳。
  太子段延慶,放不下身段,果斷放棄,其他人,要麼是不甘不願,要麼就是博不到刀白鳳的芳心,倒讓段正淳脫穎而出了。
  別看段正淳可能長的不夠英俊,但是他嘴甜會說情話,而且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睛,任是誰都抵擋不住,刀白鳳一個小姑娘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她現在與段正淳相識的時間尚不算長,她也沒定下一定要嫁給段正淳,選擇余地相當多,放手的也就相當快。
  小姑娘很有誌氣,非得要找個一心一意的,她信誓坦坦的對著江雪寒說道,“我們擺夷族的男子,見了其他女子都是目不斜視。”言下之意就是認為段正淳不夠堅定。
  所以她一路與江雪寒談天,間或詢問楊青月一二,就是不搭理段正淳,段正淳就有些著急了,“鳳凰兒,你是生氣了嗎?”
  他閱遍群芳,如果只是一般美色,當然不會讓他如此失神,只是江雪寒無論從氣質還是容貌,都屬頂級,他才難免有些失態。
  刀白鳳驕傲的說道,“誰跟你生氣,我才不生氣呢。”直接把你淘汰。
  段正淳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怪怪的,覺得這似乎不像是刀白鳳的性格,但是他來不及多想,因為他們已經就到了擺夷族的領地。
  擺夷族身為大理最大的少數民族,當然不可能不對外交流,所以刀白鳳帶著江雪寒她們所去的寨子就是專門對外的,由此可見,她並不是什麼傻白甜,不會因為與人聊得投契,就泄露擺夷族的機密。

  27、那個風流的段郎(二)

  “鳳兒, 這兩位是?”擺夷族的族長最近一直呆在這個對外開放的寨子裏,就是為了觀察段正淳, 沒想到女兒卻帶了一對出色的男女回來。
  如果是讓他選,他肯定是選那個背琴的男子,因為對方不止品貌比段正淳出色,而且武功也極高。
  只是他看看自己的女兒,又看看男子旁邊的女子, 心中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是把目光放在段正淳身上吧,卻見段正淳眼神總忍不住瞥向那個出色的女子,眼中帶著一絲癡迷, 讓他差點氣急攻心。
  好在, 正如刀白鳳所說的那樣,擺夷族沒有遷怒的風俗,所以擺夷族族長內心沒有怨怪江雪寒太過於出色, 只覺得自己看錯了人。
  “兩位貴客來訪, 真讓我們寨子蓬蓽生輝。”他用擺夷族最高的禮儀向著江雪寒和楊青月問好。
  楊青月挑了挑眉,“你們是五毒教的人?”
  他雖然足不出戶, 但是見識卻不短, 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是五毒教待客的禮儀。
  擺夷族族長笑著回答, “曾在教中習藝兩年,可惜我資質不足, 學藝不成便歸了家。”
  所以他一看到江雪寒腰間的筆和楊青月背上的琴, 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說來, 五毒教學藝的經歷確實讓他受益匪淺,否則西南少數民族那麼多,憑什麼擺夷族一家獨大?憑的還不是他從五毒教學回來的那些東西?
  “難得遇上幾位小友,不如入內一敘。”擺夷族族長熱情邀請江雪寒和楊青月。
  江雪寒和楊青月自然不會拂了他的面子,欣然同意。
  幾人便在刀白鳳的帶領下一路向裏走去。
  段正淳理所應當的跟著,讓江雪寒有些無語。
  幸而擺夷族族長人老成精,三下五除二打發了段正淳還沒讓他產生一絲懷疑。
  “爹,我不要嫁給他。”擺夷族的女子都是很彪很倔的,這一點從刀白鳳對段正淳的報復行為之中就能看出一二,所以她現在也是,一見段正淳見色心起,就生出了放棄的心思。
  擺夷族族長刀青峰瞪了她一眼,“在客人面前不得無禮。”但是語氣眼神之中分明都是寵溺。
  刀白鳳是刀青峰的獨女,即使刀青峰出於為族群考慮的心思同意了刀白鳳外嫁,那也是因為他離開過,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不忍刀白鳳困於一隅,才想通過聯姻達成刀白鳳和族群的雙贏,而不是為了賣女求榮,所以只要刀白鳳不同意,他就不會點頭。
  刀白鳳從小跟著與刀青峰,哪裏看不出來他的意思,所以聽話的安靜下來。
  刀青峰歉然的對著江雪寒和楊青月說道,“實在抱歉,我這個女兒讓我寵壞了。”
  江雪寒笑道,“我倒覺得令愛嬌俏可愛。”
  刀白鳳是真的單純,但是刀青峰卻不是,這個老狐貍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事實證明,江雪寒雖然在段正淳的事情上栽了一個跟頭,但是其他事情還是看的很準。。
  刀青峰與江雪寒楊青月寒暄了兩句,就開始旁敲側擊的詢問起收徒的事情來。
  江雪寒心中恍然,這個老狐貍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經歷,想把刀白鳳也送去學藝,只是他離開五毒教已久,根本沒有什麼人脈,所以就想從她們這裏下手。
  楊青月很淡然的回答,“我如今還不想收徒。”
  刀青峰:我也不想讓我女兒做你徒弟,萬一不小心喜歡上你不就慘了。
  於是他將目光轉向江雪寒。
  江雪寒忙回答,“我學藝不精,哪兒敢收徒,到時候害人害己可不好。”
  刀青峰見狀,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拉過刀白鳳說道,“我這個女兒,雖然淘氣了一些,但是還是有些天分,我不忍埋沒了她,只是我本人沒什麼能力,所以只能拜托二位了。”
  江雪寒挑眉,“令愛不用嫁人了?”
  刀青峰回答,“族中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女孩子。”
  本就是想讓她出去見見世面,如今有了更好的機會,自然果斷進行取舍。
  “我與五毒教的人並不算熟悉。”江雪寒眼看刀青峰和刀白鳳同時露出失望的神情,才峰回路轉,“不過我可以幫你們問問。”
  刀青峰大喜,“那就多謝二位了。”
  江雪寒微笑,“不必客氣,怎麼也有一份香火情。”好歹也是劍三門派出來的。
  刀青峰搖頭,“我怎麼能占你們便宜呢?”他很清楚有往有來才是交往之道,若是今日他一無所出,恐怕今後與這兩位的聯系也就到此為止了,所以他急忙喚人帶著自己的“誠意”過來了。
  “這是什麼?”江雪寒有些無語的指著那只蛤/蟆。
  它長得真是極為傷眼,紅彤彤的,滑溜溜的,看的江雪寒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刀青峰用一種“簡直不識貨”的眼神看著江雪寒,“這可是莽牯朱蛤,萬毒之王,傳說乃是瘟神的坐騎,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將它抓住的。”
  江雪寒“呵呵”了兩聲,“還是煩請你將它收回去吧。”
  雖然段譽正是吃了這東西才會百毒不侵,但是她如今修習仙法,武俠世界裏那些毒/藥對著她也是無用的。
  刀青峰有一種“暴殄天物”的眼神看著她,“這可是一個好物,若不是它桀驁不馴,我哪裏舍得把它拿出來?”
  雖然他成功捕獲了莽牯朱蛤,但是這東西還真不是寵物,任憑刀青峰使了多少方法,就是不臣服,弄得刀青峰也無奈了。
  江雪寒遠遠躲開那只蛤/蟆,“敬謝不敏啊!”
  刀白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剛才見你豪氣大方,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沒想到卻怕這些?”
  五毒教就是玩這個的,刀白鳳自然不怕。
  江雪寒搖頭,“我可不是怕,而是不想接近,若不是這東西不能動,我早就一刀砍死了。”
  面對這等讓她雞皮疙瘩聳立的東西,好的她就遠遠躲開,壞的她就一劍劈死,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她對著這蛤/蟆沒有什麼好感,沒想到那蛤/蟆對著她卻似乎很傾心,一個勁往她這邊蹦去,讓江雪寒有些無語,“它這是什麼意思?想賴上我嗎?”
  刀青峰大嘆,“果然是緣分不到。”
  “這緣分我寧可不要。”江雪寒快步走到楊青月身後。
  這回輪到楊青月無語了,因為江雪寒躲到她身後去了,所以那蛤/蟆就成一個勁向著他蹦了。
  刀青峰大笑,“既然雪寒姑娘與它有緣,不若就將它收了吧。”
  “對不起我拒絕。”江雪寒語速極快的說道。
  她可以接受毛絨絨,但是接受不了光溜溜。
  “叮!建議宿主收下。”
  長久不出現的系統突然跳出來刷存在感。
  “為什麼?”江雪寒表示拒絕。
  “因為這不是莽牯朱蛤,而是上古吞天蛤。”
  “有什麼區別嗎?”
  “你可知何為蛤?”系統問道。
  江雪寒想了想,回答:“大抵是一種類似蛤/蟆的生物吧。”
  系統沈默了半響,將一張圖片傳到江雪寒的腦海之中,“這才是蛤。”
  江雪寒有些詫異,“原來不是蛤/蟆,而是貝殼啊!”
  系統詭異的安靜了片刻,“如果這樣子你更容易理解的話,那麼我也無話可說。”
  江雪寒摩挲了一下下巴,總覺得系統人性化的不似平常,於是試探著問道:“破天……”
  系統:……啊呀,居然被認出來了。
  江雪寒有些無語,“你又來做什麼?”
  既然已經被認出來,破天自然就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的回答,“這吞天蛤可是好東西,你一定要收下,對你以後發展極為有利。”
  江雪寒看著那只渾身通紅,眼泛金光的蛤/蟆,忍不住側過頭去,“還是算了吧。”
  短期相處她還能忍一下,長期相處可怎麼是好。
  破天極力勸說,“你別看它現在長得醜,但是以後就好看了。”
  江雪寒狐疑,“真的嗎?”
  破天見她松動,賣力遊說:“它之所以名為蛤,就是因為它們年幼時長得像蛤/蟆,成年以後長得像蛤蠣。”
  江雪寒感慨,“真是神奇的物種。”她好奇的詢問,“它們叫做吞天蛤是因為它們有吞天之能嗎?”
  “不是。”破天回答,“是因為它們什麼都吃,連天空都不放過。”
  在破天的解說之下,江雪寒對吞天蛤這種物種有了深刻的了解。
  從根本上來說,吞天蛤就是一群吃貨,它們無物不吃,還特別喜歡嘗鮮,在上古的時候,它們曾經嘗試著食日,結果真的吃塌了半邊天,害的群仙不得不辛苦修補。
  無故加班的群仙自然怨氣十足,惹得眾怒的吞天蛤也只得避往下界。
  “這只吞天蛤搞得渾身是毒,估計是吃了不少毒物毒草的緣故。”破天猜測。
  他見江雪寒仍然有些猶豫不決,幹脆拍板說道,“既然你不喜歡它長得像蛤/蟆,那我倒時候幫你把它變成其他樣子就是了。”
  江雪寒聞言,方才點頭,只是她還有些疑惑,“你怎麼那麼積極?”
  破天回曰:“我喜歡吞天蛤不行嗎?
  江雪寒不信:”你喜歡你怎麼不自己養?”
  破天說:“太醜了。”
  江雪寒怒,“那你還讓我養?”
  破天:……
  “廢話少說,快把那吞天蛤收下。”
  別看江雪寒與破天之間你來我往,好像交流了很久,其實現實中不過是過去了幾分鐘而已。
  在這幾分鐘內,江雪寒的沈默都被刀青峰看做是她正在考慮。
  刀青峰忍不住催促,“如何?”
  “好吧。”江雪寒松口,“那我就多謝刀族長了。”
  刀青峰大笑,“不必多謝我,我也不是白送的。”
  江雪寒情知他指的是刀白鳳的事情,心中卻不甚在意。
  不提她萬花谷谷主弟子的身份,只說江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想必曲雲也不會拒絕。
  “只是我的蒼鷹尚未歸來,所以刀族長還需等待一二。”她言明事實。
  刀青峰擺了擺手,“不急不急,不若我讓鳳兒帶著你們在族內遊玩?”
  江雪寒和楊青月自然是欣然同意。
  臨走之前,江雪寒不忘讓楊青月把那只吞天蛤帶走。
  楊青月雖有些無語,但是到底把吞天蛤帶走了。

  28、那個風流的段郎(三)

  過了幾日, 蒼鷹帶著黃藥師的訊息歸來,讓江雪寒松了一口氣。
  原來當日黃藥師等人本想回去磨練武藝, 卻不想竟然無意中遇到曾經傳授黃藥師武功的師傅。
  那人對著林朝英十分感興趣,又見黃藥師練得不錯,就想帶他們回門派學藝。
  黃藥師等人正愁武藝不高,如今得了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只是……
  江雪寒難免有些擔憂林詩音。
  黃藥師和林朝英自不必說,一個是未來的五絕, 一個是古墓派的開山師祖,兩人的天賦都毋庸置疑,林詩音則不然,她本就是一個大家閨秀, 天資一般, 習武時間又晚,黃藥師那師傅不一定能看得上她,到時候她夾在中間必定尷尬。
  於是她急忙放了蒼鷹送消息給曲雲, 自己就忙著收拾東西。
  刀白鳳見她要走, 心裏有些不舍,“這麼就走了?”
  這些日子來, 江雪寒與她描述外面江湖那些風光, 令她心神向來。
  江雪寒安慰她,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到時候你到了五毒教肯定能認識更多的姐妹。”
  刀白鳳情緒來的快, 卻的也快, 點頭說道:“這倒是。”
  兩人聊些其他, 倒也極為和諧。
  只是總有那等狗皮膏藥,非要橫插一腳,“鳳凰兒,雪寒姑娘……”段正淳敲了敲門。
  刀白鳳有些氣悶,“他怎麼又來了?”
  這些日子以來,刀白鳳對著段正淳頗為冷淡,段正淳可能感受到了危機,所以三五不時就過來找刀白鳳。
  江雪寒手托下巴,“他這麼積極的想要娶你,有什麼目的?”
  不是她高估段正淳,而是縱觀原著,不難看出,段正淳雖然是個情聖,但是卻不傻。
  刀白鳳氣呼呼的說道,“誰知道他?”
  她拉著江雪寒的手說道,“還要多謝江姐姐,否則我怎麼認清他的真面目?”
  “鳳凰兒,雪寒姑娘……”門外的段正淳並不放棄,再三敲門。
  刀白鳳不耐的打開門,“做什麼?”語氣很沖。
  段正淳不以為意,從背後拿過一個籃子,“我給你帶了禮物,你要看看嗎?”
  籃子上蓋了一層布,所以刀白鳳並不知道裏面是什麼,“不要。”她果斷拒絕。
  擺夷族的女子敢愛敢恨,斷了就斷了,沒那麼多藕斷絲連。
  段正淳不急不緩,“你先看看再說。”
  說著,他便掀開了蓋在籃子上的布,只見籃子裏有一群互相依偎的小白兔。
  “兔子?”女孩子對於毛絨絨的東西向來沒有抵抗力,刀白鳳也是。
  她看著籃子裏那窩小小的可愛的白色兔子,一下子就把自己原來的架子拋到九霄雲外了。
  段正淳趁此機會,登堂入室,含笑對著江雪寒說:“雪寒姑娘,你也來選一只吧。”
  江雪寒:我真是服氣了,一次撩兩個,難怪能把秦紅棉和甘寶寶都收了。
  只是她看著這窩兔子,心中卻生出了另外一個計劃。
  “破天破天,你在嗎?”她在心中不斷呼喚著破天。
  “叫我做什麼?”誰知道他居然真的在。
  “你給我把那只□□變成兔子,到時候……”她把自己的計劃告訴破天。
  破天打了一個哈欠,“你真是多事兒。”
  江雪寒;我這叫做未雨綢繆。
  “雪寒姑娘,你喜歡哪只?”就在她與破天心靈交流的時候,段正淳走了過來。
  他與江雪寒靠的極近,眼中帶著一股愛意,讓人心生動容。
  可惜他遇到的是鐵石心腸的江雪寒,所以她不動聲色的與段正淳拉開距離,而後狀似隨意的從籃子裏抓出一只白色的兔子,“就它了。”
  段正淳湊過來看這只兔子,“雪寒姑娘好眼光,這只兔子的眼睛竟然是金色,我都沒發現。”
  江雪寒心中吐槽:你當然不可能發現,因為這只兔子原來根本不在籃子裏,而是破天施法弄進去的,它的原型可是一只大□□。
  “真的嗎?江姐姐的兔子眼睛居然是金色的。”刀白鳳聞言,驚訝的湊過來看,一下子就把段正淳擠開了。
  段正淳也不生氣,只是溫柔的說道:“鳳凰兒,你小心一點。”
  刀白鳳置若罔聞,“好傻的兔子。”
  她見那兔子神情呆傻無辜,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好可愛。”
  兔子:怎麼回事?我怎麼長出毛來了?我光溜溜的皮膚呢?
  “江姐姐,你給它取名字了嗎?”刀白鳳問道。
  江雪寒想了想,回答:“就叫做金華吧。”
  金華火腿,你值得擁有。
  刀白鳳不明其意,還贊揚她:“江姐姐就是文雅人,取名字都那麼好聽。”
  段正淳不甘被他們忽略,插嘴說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江雪寒: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只是想到了火腿而已。
  刀白鳳白了他一眼,“有你什麼事兒!”
  段正淳用受傷的眼神看著刀白鳳,“鳳凰兒,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他是真真有兩把刷子,一套組合拳下來,即使刀白鳳已經決意與他斷了,也難免有些愧疚。
  “我……”刀白鳳正待說什麼。
  卻聽聞江雪寒大喊,“小心。”
  段正淳嚇得往旁邊一躲,“嘩”的仿佛踩到了什麼東西,摔了一個大馬趴。
  “鳳凰兒……”他可憐兮兮的看著刀白鳳,估計是想賣慘,卻見刀白鳳看他的眼神帶著氣憤,他有些懵,“怎,怎麼了?”
  刀白鳳怒氣沖沖的指著地上一個東西說道,“你居然踩死了我爹送給江姐姐的莽牯朱蛤!”
  段正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坨鮮血淋漓,隱約還能看到紅色皮膚的東西攤在那裏。
  江雪寒勸說她,“算了,段公子也不是故意的。”
  刀白鳳想想段正淳剛才的行為,雖然有點慫,但確實並非故意。
  她有些泄氣,“那可怎麼辦?這莽牯朱蛤可是我阿爹辛辛苦苦抓來送給江姐姐的。”
  江雪寒:你爹抓的確實辛苦,但卻不是為了我。
  當然,表面上她當然不能這麼說,而是大度的說道:“既然段公子不是故意的,那我也不好咄咄逼人,就算了吧。”
  段正淳感激的說道,“多謝雪寒姑娘。”
  當事人都不在意了,刀白鳳也不好說些什麼。只是她因為段正淳那些行為而起的愧疚之心也煙消雲散,可以想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估計段正淳都忽悠不了她了。
  男女之間的□□有時候就是那麼奇妙,合適的時間合適的人就會產生愛情,不合適的時間加上不合適的行為可能反而會導致厭惡的情緒。
  刀白鳳理智上知道段正淳沒有錯,但是心裏難免還是有些不高興,自然給不了段正淳好臉色。
  “你還真是拆散一對是一對啊!”破天突然出聲。
  江雪寒心中翻了一個白眼,“不然呢?難道讓阿鳳日後戴綠帽子?”
  破天:你確定戴綠帽子一詞是用在這裏?
  江雪寒:我開心就好。
  破天:……
  總而言之,江雪寒一番舉動,不但壞了段正淳的計劃,還得了段正淳的感激,真可謂是腹黑中的戰鬥機,偏偏她本人毫無所察,得了五毒教的消息告知刀青峰以後,就與楊青月一同離去了。
  江雪寒好歹是東方宇軒的弟子,這點面子五毒教還是要給的,況且刀白鳳也算不得外人,五毒教那邊就松口同意了。
  刀青峰大喜,每日拉著刀白鳳囑咐這囑咐那,讓段正淳根本插不上手。
  等到刀青峰好不容易不囑咐了,刀白鳳也走了,徒留下段正淳一個在擺夷族的寨子裏面對刀青峰。
  “段王爺,你是不是該走了呢?”刀青峰皮笑肉不笑。
  他剛開始也被段正淳糊弄住了,直到江雪寒出現,讓段正淳呼不住那層架子,他才看出段正淳真實的性格。
  哼,即使江雪寒長得再美,他們擺夷族的男子見了不也就那樣吧,哪像段正淳,三番五次上前獻殷勤還當他不知道!
  段正淳無奈,只得離去,白白得了兄長一通罵。
  另一邊,江雪寒根據黃藥師的指示,一路來到天山一座人跡罕至的高山之上。
  江雪寒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毛孔張開。
  這個綜合世界的靈氣遠遠勝過地球,而這裏的靈氣又遠遠勝於其他地方。
  江雪寒只是腳踩在這個地方,就已經不由自主的開始瘋狂旋轉登仙訣,蓋因這裏的靈氣實在太充足了,她有預感,黃藥師的這位師傅定不是普通人。
  就連楊青月都若有所覺,“不知為何,竟感覺渾身通暢。”

  29、那個風流的段郎(四)

  江雪寒回答, “別說,受著。”
  楊青月:……有些無語但是還是得受著。
  “姐姐……”
  江雪寒向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只見前方林詩音朝他們不斷擺手。
  江雪寒有些驚訝,“詩音,你怎麼來了?”
  林詩音抿嘴笑,“姐姐,這裏有陣法保護, 我怕你找不到。”
  江雪寒感慨,“詩音真是太貼心了,不過你也不要太小瞧我了,這點陣法可難不住我。”
  為了以示自己話語的正確性, 江雪寒三習五除二過了前面的陣法。
  這陣法雖然精妙, 但是比起她曾在修真界見過的那些還是有差距的。
  林詩音贊揚,“姐姐不愧是姐姐,還是那麼厲害。”
  江雪寒揚了揚下巴, “這是自然。對了……”她看向林詩音, “你在這裏如何?”
  她不擔心黃藥師不擔心林朝英,唯獨最擔心林詩音。
  林詩音笑了笑, “挺好的。”
  江雪寒不信, “真的嗎?”
  林詩音挽住她的手, 拉長尾聲,“真~的~”
  她見江雪寒仍然不放心, 幹脆將事情與她一點點說了。
  黃藥師的師傅帶著她上山, 確實只是看在黃藥師和林朝英的面子上。
  只是這位師傅, 平日不是閉關就是指導弟子,倒也不怎麼管事,管事的是他門下的二弟子。
  這位師傅迄今為止,一共收了四位弟子。大弟子容色嬌艷,顏如春花:二弟子面若冠玉,風度閑雅;三弟子婉約動人,飄飄若仙,四弟子不必再說,就是黃藥師。
  至於林朝英,她並沒有拜入黃藥師師傅門下,蓋因她本身有家傳武學,自己又卓有天賦,黃藥師的師傅評價她說“有開山辟門之象”,故而只是給予她一些指導,並沒有收為弟子。
  黃藥師的師傅雖然有這些個弟子,但是最重視的是身為大師姐的大弟子,最喜歡的是身為小師弟的四弟子,所以山上一應事物,基本都是大師姐在處理。偏偏這位大師姐不知為何,竟然極為喜歡林詩音等人,對她們照拂有加,所以林詩音在山上的日子是真的沒有江雪寒想象中那麼難過。
  江雪寒有些好奇,“這二弟子和三弟子又如何?”
  林詩音回答,“前輩說他們心思太多,總有一日要壞事。”
  這位二弟子是個翩翩少年郎,這三弟子是個貌美少女,天長日久師兄師妹的,自然就生出那麼一些不同來,偏偏這三弟子總多疑師兄移情別戀,對著山上一應女子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江雪寒艱難的開口問道,“那個大師姐不會也喜歡二師弟吧?”
  如果是的話,那麼她就要分分鐘切腹自盡了。
  幸好林詩音搖了搖頭,“不喜歡,我看她是一門心思都在修煉上。”
  江雪寒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女主命,然而事實證明她還是太天真了。
  此話暫且不提,只說林詩音一路引著江雪寒和楊青月見了黃藥師的師傅。
  黃藥師的師傅好似還挺看中他們的,不止自己親自出來,還帶著自己的四位弟子一起。
  “你姓江,你是江家的人。”黃藥師的師傅上下打量著江雪寒。
  江雪寒有些無奈的點頭,她頂著個江家的名頭,真是亞歷山大。
  黃藥師的師傅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說道:“根骨確實不錯。”
  又問:“你的家人呢?”
  江雪寒按照官方指導回答,“都破碎虛空而去了。”
  黃藥師師傅仿佛就在等她這一句一般,聽罷心情大悅,對著江雪寒說道:“其實算來,我們之間還有些親戚關系。”
  江雪寒蒙圈了,“什麼?”
  黃藥師的師傅笑的玩味,“我母親與你外祖母是同宗,論理,你應當叫我表舅。”
  “表舅……”江雪寒有些麻木的喊道。
  黃藥師的師傅毫不客氣的答應了一聲,而後便吩咐大師姐,“行雲,你好好照顧我我這位表侄女。”
  名為行雲的大師姐自然是點頭應是。
  江雪寒聽到她的名字有些心驚,不會是那個行雲吧?不過她想想林詩音所說,又抱著點僥幸心理,覺得叫做行雲的也不都一定姓巫,是吧?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讓她知道了什麼叫做圖樣圖森破。
  “師傅可當真是重視師姐啊!”三師妹有些酸。
  大師姐不動如山,“李秋水,有本事你也讓師傅重視你啊!”
  這下江雪寒沒法自我欺騙了,她心中嘆一口氣,更加確定了自己的主角體質。
  李秋水眼轉自一轉,抱住身邊男子--也就是無崖子的手臂說道,“只要師兄重視我就好了。”
  無崖子有些不自在的掙紮了一下,可惜李秋水抱的太緊了,他又不好幅度太大,於是就成了打情罵俏,好在巫行雲看上去根本不在意,而是彬彬有禮的詢問江雪寒,“江姑娘,你對於住所可有要求?”
  楊青月:我的存在感呢?
  江雪寒此時正在神遊天外,因為她想到了另外一個嚴峻的問題:如果這三個人是巫行雲、李秋水和無崖子的話,那麼她的表舅豈不是逍遙子,想想,還有些幻滅呢。
  “姐姐……”林詩音見江雪寒出了神,急忙撞了撞她。
  “怎麼了?”江雪寒小聲問道。
  林詩音於是把巫行雲的問題又說了一遍。
  “都可以。”江雪寒說道。
  巫行雲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無視李秋水和無崖子,領著江雪寒和楊青月去了住所,到了房內,她打發走了了林詩音,目光灼灼的盯著江雪寒:“寶塔鎮河妖。”
  “看你有點彪。”江雪寒一個沒留神就接了下來。
  然後,她就與巫行雲兩眼對視,相顧無言。
  “果然如此。”半響,巫行雲才幽幽的說道,仿佛早有預料。
  實際上,江雪寒做的並不算隱晦,無論是林詩音、黃藥師,還是林朝英的命運,都可以說是因為遇到她才發生改變。
  而巫行雲作為能讓逍遙子信任的大弟子,她相信對方絕不像是張婉月那般的小白,所以她很坦然的說道:“正如你所料。”
  兩人都是老狐貍,即使是攤開來說,也是很隱晦的,如她們這般有歷練又經過各種狗血劇洗禮的人,很明白什麼叫做隔墻有耳。
  即使如此,巫行雲也還是有些驚訝,畢竟穿越同仁相愛相殺似乎已經成為常態。
  江雪寒: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這裏有多少穿越同仁。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在強大的武力面前,所謂的麻煩都不是麻煩。
  “幸會幸會。”巫行雲說的很客氣,面對起碼在智力上與自己相當的人,她是不會小覷的。
  江雪寒禮尚往來,“客氣客氣。”
  兩人相視而笑,倒也可以說得上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對著江姑娘的經歷十分感興趣,不知道江姑娘可願意分享?”巫行雲微微挑起眉毛,言下之意,似乎對於江雪寒怎麼把黃藥師林詩音和林朝英這三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湊到一塊十分感興趣。
  江雪寒覺得這些經歷無不可對人言說之事,自然也是欣然相告。
  巫行雲聽了才發現,果然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比如黃藥師和江雪寒之間七拐八彎的親戚關系,也比如林朝英林詩音和林如海三者之間的血緣關系。
  她感慨的說道,“果真是世界之大一切皆有可能。”
  江雪寒含笑不語,逍遙子都能是她的表舅,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江雪寒既大方的分享了自己的經歷,巫行雲自然也不會吝惜,雖然她說的比較隱晦,但是江雪寒還是大抵能推測出全部事實。
  巫行雲前世是一個大企業的女老總,出生貧寒之家,身邊環繞一大堆極品親戚,卻能出淤泥而不染,性格堅韌,心思通透,白手起家,只是後來不幸得了晚期癌癥,壯年去世,也算得上一大遺憾。
  所以她穿越成巫行雲以後,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將縹緲峰上下打理的井井條條,再加上天資出眾,心思通透,堅韌不拔,所以逍遙子對著這個大弟子比之原著中更為器重,甚至隱隱有傳位於她的打算。
  至於無崖子,巫行雲同誌表示,這種小鮮肉她啃不下嘴,也就任由無崖子和李秋水你儂我儂了。
  要說這巫行雲,雖然是個女強人,但是年輕的時候也看過不少武俠電視劇,對於天龍中的悲劇英雄喬峰是頗為同情,恰巧她學有所成的時候,逍遙子讓她下山遊歷,她便幹脆去了大遼。其時,蕭遠山已經和蕭夫人成婚,喬峰甚至尚未孕育,巫行雲不能久留,就幹脆給蕭夫人下了藥,讓她晚懷孕幾年,到時候正好可以避過此難。

  30、那個風流的段郎(五)

  江雪寒:……這個法子簡直是妙極了。
  巫行雲笑笑, “無論如何,只要達到目的就好。”
  她雖然可以算得上是個儒商, 但是畢竟是商人,變通靈活而不拘泥。
  江雪寒給她豎了豎大拇指,“你強。”
  巫行雲很淡定,“客氣客氣。”
  兩個人,一個有心, 一個有意,賓主盡歡,聊得頗為盡興
  “雪寒,你這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啊!”林朝英見巫行雲和江雪寒相談甚歡, 打趣的說道。
  江雪寒展開迷人的微笑, “其實我個人更喜歡左擁右抱。”
  巫行雲和林朝英都有些忍俊不禁,其中林朝英又更隨意一些,“恨不得身為男兒身。”
  江雪寒卻不贊同, “我為女兒我驕傲。”
  她反而不喜歡身為男兒身。
  林朝英一拍桌子, 大聲說道:“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格。”
  巫行雲見狀,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她本以為江雪寒對著林詩音等人, 就如她對著林詩音一般, 是一種基於劇情人物的好感, 如今一見卻覺得自己錯了,兩人之間分明是情誼深厚的摯友。
  就在她思忖之間, 江雪寒和林朝英已經聊到了去留的問題了。
  林朝英說道, “我還是打算留在這裏。”
  經過逍遙子前輩的指導, 她覺得自己受益匪淺,甚至有創造功法的念頭,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自覺她還是閉關為好,以免那一閃而過的靈感失落,今日若不是聽聞江雪寒來了,她是不會出關的。
  江雪寒也不覺得遺憾,點頭說道:“好!”
  真正的好閨蜜就是這樣的,她進步也不阻止對方進步。
  兩人又聊了兩句,林朝英就回去閉關了。
  她走後,巫行雲若有所思的看著江雪寒,說道:“你們關系不錯。”
  江雪寒哈哈大笑,“真心換真心。”
  巫行雲笑笑,“你說的是。”
  她們又隨意聊了兩句,巫行雲便告辭離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江雪寒就在縹緲峰上沈心修煉,縹緲峰靈氣充足,逍遙子又是她表舅,所以即使李秋水偶爾會酸言酸語,但是到底還是挺自在的,只是江雪寒這個人向來閑不住,等到她練到了瓶頸,就開始靜極思動了。
  逍遙子面對她下山的請求不置可否,江雪寒權當是默認。
  李秋水自然是額手稱慶,無崖子態度不明。
  林詩音經過深思熟慮以後,還是決定留在縹緲峰修煉,黃藥師與她一樣,因為他們都被警幻來襲的事件嚇到了,所以到了最後,竟然只有一個楊青月願意與她同行。
  江雪寒想想,還覺得事情有些神奇,“雖然我們相看兩相厭,但是還是得繼續看著。”
  楊青月不說話,因為江雪寒說話實在是太欠揍了,所以還是暫且把這一章翻過吧。
  他們此刻正一路向著雁門關而去,因為江雪寒這廝,不知道聽誰說了一句“天下九塞,雁門為首”,就突發奇想的想要去雁門關一遊。
  楊青月沒有固定目標,就由著她去了。
  江雪寒見楊青月沈默,覺得有些無趣,轉而去關心一下周圍的景色。
  一路向著雁門關走來,自然美景極多,但是令江雪寒印象最為深刻的還是邊塞的風光,那是一種“大漠孤煙直,長歌落日圓”的豪邁。
  只是這樣的豪邁,在有些時候,也難免被鬼祟小人的陰謀浸染。
  “江姑娘……”楊青月突然撥了一下琴弦,“我仿佛聽到什麼聲音。”
  江雪寒嚴肅面孔,耳朵微動,實際上,她也聽到了一些聲響,似乎在打鬥的聲音,好像有男人在喊“欺人太甚”,又有女子驚叫的聲音。
  江雪寒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見死不救,於是對著楊青月說道:“我們去看看?”
  楊青月定定的看著她,讓江雪寒心裏有些發毛,“楊公子看我做什麼?”
  楊青月回答說,“江姑娘總是那麼好心。”
  其實她也有些奇怪,她在地球上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那麼好心,不知為何來了這裏,反而心更軟了。
  “醫者父母心,做大夫的,可能心腸都比較軟。”她找了個理由,不知道是在說服楊青月,還是在說服自己。
  楊青月又撥了一下琴弦,仿佛是相信了,又好似是不在意,反正江雪寒不太在乎,只是一路趕著拉車的馬向前方跑去。
  等到了現場,她反而生出了許多怒氣來。
  因為她發現,那些雜亂的聲音竟是有人在以多欺少。
  進攻的是一群武功似乎頗為高深的武林人士,為首的是一個和尚,而被進攻的則是一群長相頗具少數民族氣息的武士,以一男一女為首,其中男子似有顧慮,出招克制,女子又不會武功,懷中還抱著個小娃娃,自然是被牽制住。
  江雪寒見這些人竟然無絲毫道義的向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和小孩兒下手,勃然大怒,想都沒想就扔出手中的金筆。
  金筆一路帶著勇往直前的氣勢沖向為首那人,沿途給那些靠近它的人都帶來了內力的震蕩。
  那領頭人身手十分敏捷的一閃,卻低估了金筆,還是被金筆撞傷。
  那男子見江雪寒維護他們,心中松了一口氣。
  江雪寒有些生氣,但是到底知道要問清事實狀況。她扔出金筆的目的,本也不是為了打誰,而是要把這些人都震開。
  “有何仇怨,竟要牽扯婦孺?”她余怒未消的問那領頭人。
  領頭人心中一寒,遠遠的說道:“這是中原武林與契丹的事情,還請姑娘不要插手。”
  江雪寒嗤笑一聲,“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等武林人義不容辭。”
  “你不喜歡他。”楊青月一針見血的點出原因。
  江雪寒坦然的承認,“是又如何?”
  整個天龍,她最不喜歡的就是玄慈,覺得他虛偽又無情,如果說雁門關殺害無辜的蕭夫人是誤會的話,那麼葉二娘和虛竹又算是什麼?
  是的,江雪寒已然認出這是雁門關之戰,並且接受了自己是個事故體質的事實。
  至於她是怎麼認出來的,這倒是簡單,前不久巫行雲方才與她說過蕭遠山夫婦,今日就這麼巧的遇到一群人圍剿一對夫婦,怎麼看怎麼像是蕭遠山夫婦,況且進攻那方為首的又是一個和尚,再加上江雪寒剛才一番試探,更是確定了心中所想。
  玄慈“阿彌陀佛”了一聲,大義凜然的說道:“為了大義,老衲願意受此罪孽。”
  江雪寒“呵呵”兩聲,“我倒不知,人家是如何招惹你了,竟然扯到大義上來了。”
  “他們企圖偷襲我少林寺,竊取我少林寺功法。”玄慈自然要分辨一二,不能顯得自己無辜傷人。
  “狗屁。”男子大聲呵斥,“我蕭遠山堂堂……的弟子,又如何會覬覦少林寺的武功?”
  江雪寒熟知劇情,自然站在蕭遠山這邊,“我倒是沒聽說過,還有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去偷盜的。”
  “這……”玄慈其實心裏也有些遲疑。
  最開始的時候,他是堅信不疑的,只是江雪寒說的對,哪有帶著妻兒家人一道去偷盜的,所以他一見這蕭遠山一家,心中已然產生了少許懷疑。
  一旁的慕容博有些著急,他的計劃不過開了一個頭,甚至雙方尚未及有什麼巨大的損失就被江雪寒橫插一腳,所以他怒目圓瞪,“說不得你是那些契丹人的同謀?”
  玄慈於是又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江雪寒,慕容博是他的老朋友,他自然更相信慕容博。
  江雪寒也不在意,只是諷刺的說道:“我不過是一個過路人,路見不平挺身而出,倒是你,那麼著急否決我作甚?莫非是心中有鬼?”
  慕容博確實是心中有鬼,被江雪寒如此著說,他面色一凜,下意識的看向玄慈,卻見玄慈若有所思,他心下發狠,籌謀了這麼久,他不能一無所獲。
  “廢話少說,看招。”慕容博幹脆不與她辯論,直接上手。
  只是這急迫的姿態,卻怎麼看怎麼有些心虛的成分。
  中原的高手,包括玄慈在內,都下意識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不再攻擊蕭遠山等人。
  雖然慕容博與江雪寒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是他們有眼睛會看,有腦子會思考。
  江雪寒全程從容不迫,毫無心虛之感,雖也可能是做戲,但是與慕容博口不擇言的誣陷與迫不及待的動作相比,自然還是她顯得更為可靠一些。
  慕容博心中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著急出手,他付出如此大的心血,可不能什麼也做不成。
  江雪寒見慕容博迫不及待的出手,嘴角掛著冷笑,手中握住金筆,蓄勢以待,卻不想這慕容博居然半途反轉,向著蕭夫人母子而去。
  江雪寒臉色大變,大喊:“不好。”
  比她反應更快的是楊青月,只見他單腿盤起,手指撥動琴弦,一陣無形的音波迅疾而去。
  只是慕容博心思陰狠,不管不顧,一掌不向蕭夫人而向著蕭夫人懷中的蕭峰而去。

  31、那個風流的段郎(六)

  就在此時, 蕭夫人爆發出極大的母愛,猛地的一轉身,死死護住自己的孩子。
  恰在此時, 楊青月的音波到了, 打偏了慕容博的手掌,他的手掌擦著蕭夫人的後腦勺而過。
  只是蕭夫人到底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 慕容博一掌雖沒有真正打在她身上,但是淩厲的掌風卻還是傷到了她, 只見她一口鮮血噴出,人就晃晃悠悠的栽倒了。
  “阿柔……”蕭遠山抱住她, 痛苦的怒吼著。
  可能是母子連心, 蕭夫人懷中的蕭峰也發出一陣尖銳的哭聲, 淒涼的場景讓在場眾人都心有動容。
  甚至玄慈不斷的反問自己:我錯了嗎?我錯了嗎?
  此時的雁門關之戰又與書中不同, 蕭遠山尚未及展現他強大的武力, 又有江雪寒質疑在先, 所以在現場各位中原好手的眼中,他妥妥就是那種值得同情的弱者。不似在書中,雖然蕭遠山失去家□□兒, 但是他同樣殺死了數個中原高手,讓他們愧疚的同時也心生忌憚, 這種忌憚便延續到了蕭峰的身上。
  言歸正傳, 卻說江雪寒見了蕭夫人倒下,也是大驚,急忙一路飛過去, 說道:“快讓開讓我看看。”
  蕭遠山雖然悲憤於南朝人對他的誣陷,但也沒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況且之前江雪寒一直在幫他,他咬咬牙讓出了位置。
  江雪寒為蕭夫人診斷了一番,而後取出腰間長針紮下,以真氣舒緩她的傷勢,過了許久,才見蕭夫人的臉色緩和下來,讓蕭遠山松了一口氣,他忙問:“恩人,我夫人她如何?”
  江雪寒面色有些嚴峻,“不算太好。”
  蕭遠山有些著急,“怎麼會這樣?”
  江雪寒取回自己的長針,說道:“蕭夫人傷到了頭部,我可以保證沒有性命之憂,但是其他副作用卻不敢確定。”
  人的頭腦內部構造十分精妙,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極大的損害,否則現代醫術發達,怎麼還會有那麼植物人和腦死亡?
  蕭遠山大慟,“這是什麼意思?”
  江雪寒斟酌著告訴他,“意思就是說,她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也可能過幾天就醒過來。”也就是傳說中的植物人。
  蕭遠山抱住蕭夫人,“無論她醒不醒過來,我都一直守著她。”
  “阿彌陀佛。”玄慈走過來,“若是蕭施主不嫌棄,可將令郎交於老衲,老衲定會竭盡全力教導他。”也算是稍稍彌補自己的過錯吧。
  無論蕭遠山無不無辜,起碼蕭峰和蕭夫人是無辜的,況且蕭夫人之所以會這樣,也是因了慕容博。
  雖然在場諸人早已做好了準備,但是慕容博在情勢尚未明朗的情況下偷襲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確實挺讓人鄙視的。
  “教什麼?讓我兒像你們一樣是非不分嗎?”蕭遠山並不領情。
  面對蕭遠山的怒氣,玄慈也只得道一聲“阿彌陀佛。”
  “恩人……”蕭遠山看向江雪寒,“我求你一件事。”
  “你說罷。”江雪寒嘆氣。
  “希望恩人能照看我兒一二。”蕭遠山懇求的看著她。
  江雪寒:……你妻子也沒死,家人也沒死,你也沒死,又不是什麼孤家寡人,何必托孤?
  事實上,蕭遠山的親人也是一樣的想法。
  “遠山,我們帶著峰兒回去吧。”
  “就是,留在這裏我們實在不放心。”
  蕭遠山搖頭,“我意已決。”他冷冷的看著在場的中原武林人士,“若是他們半路偷襲,起碼峰兒能幸免於難。”江雪寒雖不過才出手兩次,但是蕭遠山目光如炬,認為她武功非比尋常。
  蕭遠山的家人一想,也覺得十分在理,既然那群中原人能誣陷蕭遠山偷盜,那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當即就有人不忿的說道,“虧得你總勸說大王不要對南朝動兵用武,結果他們就是如此對你。”
  在場的中原武林人都說不出話來,他們自認為正派人士,當然不可能偷襲,只是有一個慕容博在前,估計人家也不會相信他們。
  江雪寒可憐蕭遠山拳拳愛妻愛兒之心,點頭答應了,於是蕭遠山鄭重的將蕭峰交給他,自己則警惕的帶著家人離去。
  蕭峰可能也感受到父母的離去,放聲哭喊著,江雪寒不得不抱著他哄著,甚至一旁的楊青月也過來幫忙。在他的幫助下,蕭峰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江雪寒有些驚訝,“想不到你竟然也會哄孩子。”實在是哄孩子這種事情看起來與楊青月不太搭啊!
  楊青月笑了笑,“當初父親母親忙於處於內亂的時候,是我一直帶著逸飛。”
  江雪寒恍然,難怪技術那麼嫻熟,也難怪楊逸飛和他感情那麼好。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玄慈走了過來,“這位施主,還請將這孩子交給我,讓我償還自己的罪過。
  早幹什麼去了,江雪寒翻了一個白眼,“蕭遠山將孩子交給我是對我的信任,我怎可隨意交付他人,況且大師連事情真假都分辨不出,我如何能相信大師有教書育人的能力?”
  玄慈也不惱,雙手合十,“施主,一切尚未可知,何必過早下定論?”說白了,還是有些袒護慕容博。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怎麼說慕容博也是中原人(雖然人家其實不是),而蕭遠山則是敵國的人。
  江雪寒冷笑,“大師這麼高明,不妨去打聽打聽,反正我是聽聞蕭遠山致力睦鄰修好,在民間頗受愛戴。”
  玄慈心中一凜,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錯了。
  江雪寒既然敢信誓坦坦的讓他去查,那麼就不怕他查,難道真的是慕容博騙了他?
  只是他到底小心謹慎,不會因為江雪寒三言兩語就徹底相信她,就連蕭遠山能安全離開,都是因為他是往遼國那邊去,而非往南朝這邊來。
  “我自會查清。”玄慈正色的說道。
  江雪寒聳了聳肩,“只要大師不要包庇摯友就好。”
  玄慈回答,“出家人四大皆空。”
  江雪寒似笑非笑,四大皆空你還搞出個私生子來?
  玄慈看著江雪寒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凜,卻又不知從何而來。
  江雪寒見好就收,因為她也不確定現在的玄慈有沒有與葉二娘在一起。
  在巫行雲的作用下,有些事情發生了改變,有些事情卻沒有。
  比如這個時候,其實蕭峰已經該七八歲了,但是如今卻才剛剛出生,可見巫行雲的法子到底起了一些作用。
  又比如,即使蕭峰晚出生幾年,但是雁門關大戰依然發生了,說明慕容博針對的就是蕭遠山,她猜測這可能與蕭遠山的身份和觀點有關。蕭遠山是契丹後族,深受蕭太後器重,本人傾向於和平,他的觀點很大程度會影響遼道宗,對於打著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慕容家十分不利,所以慕容博才會設此毒計。
  想到慕容博,江雪寒眼光四處逡巡。
  “你在找什麼?”楊青月轉頭看她,當然主要還是看她懷中的蕭峰。
  江雪寒心不在焉的回答,“我在找那個偷襲的小人。”
  “別找了,他已經走了。”楊青月淡淡的說道。
  江雪寒有些無語,“你見他偷偷溜走,為什麼不阻攔?”
  楊青月微微一笑,“有些時候,走了反而更好。”
  江雪寒搖了搖頭,表示對他的高深莫測並不感冒,噙著冷笑看向玄慈,“大師,你的摯友偷襲了無辜婦孺就溜走,實非君子所為。”
  玄慈“阿彌陀佛”了一聲,無話可說。
  江雪寒不想與他繼續糾纏,帶著蕭峰與楊青月一道走了,玄慈沒有阻攔也沒有挽留,如今他尚且不能分辨敵我,還是任由她們去吧。
  江雪寒大搖大擺的離開,離開了他們的視線以後卻有些發愁,“怎麼辦?”
  楊青月抱過蕭峰,耐心的誘哄,“什麼怎麼辦?”
  江雪寒指了指蕭峰,“他怎麼辦?他只是一個小嬰兒,怎麼能跟我一起風餐露宿呢?”
  別以為闖蕩江湖很美好,遇到趕路找不到地方住,就得在野外過一夜,實在辛苦,好在江雪寒逐漸辟谷,無需睡覺,就權當是修煉了。
  楊青月漫不經心的回答,“那我們不走便是了。”
  江雪寒搖頭,“你說的倒是輕巧,事情哪兒有這麼簡單?”
  孩子的健康成長離不開父母,她們一不是夫妻,二不是情侶,到時候蕭峰問起可就尷尬了,現在想想倒覺得蕭遠山有些沖動了。
  “不若我們將他還於父母?”江雪寒提議。她並不是嫌棄蕭峰累贅,而是培養一個孩子實在是一個巨大的責任,她恐怕自己承擔不起,況且蕭遠山此時應當已經離開了南朝的勢力範圍,再無生命危險。
  楊青月不贊同,“你以為那蕭遠山將孩子托付給你,單單是因為那些人嗎?恐怕他自己在契丹也有不少麻煩。”
  江雪寒想到原著中,蕭遠山後來一輩子都沒回過大遼,若有所思,最後只得嘆氣的點了點蕭峰的鼻子,“你可真是個甜蜜的煩惱。”
  作者有話要說:  蕭遠山這個人,怎麼說呢,有的時候覺得他對蕭峰實在不算好,但是他報仇雪恨,終究沒有牽扯到兩國之間,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一個優點?
P.S.感覺蕭遠山是不是愛妻子多過於愛孩子?小天使們覺得呢?

32、那個風流的段郎(七)

  蕭峰以為江雪寒在跟他玩耍, “咯咯咯”的直笑,小孩子天真純潔的笑容讓江雪寒下定了決心,“既然如此, 那我們就留下來吧。”
  楊青月並不驚訝, “本就該如此。”
  江雪寒:……
  江雪寒十分雷厲風行,她既決定然留下來, 自然就不會拖拉。因為雁門關離著契丹比較近,所以她決定帶著蕭峰一起留在雁門關, 到時候若是蕭遠山找來,也好讓他們父子團聚。
  結果沒幾日, 蕭遠山就找了過來, 委婉的表示不希望他們留在這裏。
  江雪寒有些不悅, “為何?”她決定留在這裏, 完全是出於對蕭遠山的善意, 然而蕭遠山卻並不領情。
  蕭遠山似乎看出了江雪寒的不悅, 急忙說道:“此事與恩人無關,是我本身有一點麻煩。”
  江雪寒這才和緩了臉色,詢問蕭遠山原因。
  蕭遠山似乎不太想說, 江雪寒估計牽涉到了契丹內政,於是也不再追問, 只是答應收拾了東西與楊青月一同離去。
  蕭遠山得了江雪寒的承諾, 松了一口氣,多次拜謝後方才離去。
  他離去以後,楊青月慢悠悠的晃了進來, 對著江雪寒說道,“他應是被皇帝猜忌了。”
  江雪寒挑眉,“你又知道?”
  楊青月微笑,“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雁門關本就與契丹離得近,有關契丹的消息也十分靈通。
  楊青月不過出去走了一趟,就把契丹這些內政摸了清清楚楚。
  蕭遠山是遼道宗的皇後蕭觀音的弟弟,頗有才能,慕容博以為遼道宗聽信蕭遠山的話是信任他,實則不然,遼道宗是不得不聽。
  蕭家自從蕭綽蕭太後之後,一直占據著後位,無論是太後位還是皇後位都是如此,如今已然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勢力,讓遼道宗十分忌憚,偏偏無論是蕭觀音還是蕭遠山性情都與遼道宗不同。
  遼道宗為人昏庸,不辨忠奸,沈迷酒色,蕭觀音和蕭遠山則不然,蕭觀音穎慧秀逸,蕭遠山高瞻遠矚,都不願遼道宗耽於享樂,時常勸諫,遼道宗能喜歡他們才怪,不過是礙於他們蕭家人的身份引而不發罷了,只是漸漸的也疏遠了他們。
  皇後氣悶之下,就沈迷於作詞譜曲,抒發自己的幽怨悵惘之情。
  以上,就是楊青月對收集來的信息進行加工後得出的結論。
  江雪寒不意外,楊青月多智近乎妖,這都看不出來還怎麼混?
  此話暫且不提,只說江雪寒收拾完畢以後,就帶著蕭峰和楊青月一起離開這裏,在系統的指引下,來到了這個世界與劍三門派的接壤之處,也就是在此時,江雪寒才知道這個世界連接的劍三門派是少林,因為他們是走非正規途徑進入,所以不知情也很正常。
  江雪寒離開了天龍世界,達成了對於蕭遠山的承諾就悠哉了下來,一路與楊青月遊山玩水。
  少林是純男子門派,所以江雪寒一路所見,基本都是雄性,幸而這些出家人可謂是四大皆空,即使面對江雪寒這樣的美人也是目不斜視,讓江雪寒不禁感慨同是少林,怎麼差別就那麼大呢?
  然而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江雪寒總以為少林和尚正派,殊不知也有那等花和尚。
  “呦呵,這個小娘子長得倒是挺美,不如陪我們樂呵樂呵。”說話的是一群做和尚打扮的人,他們穿著□□,卻做出淫邪的表情,實在令江雪寒厭惡。
  她把小蕭峰遞給楊青月,抽出腰間金筆,冷笑的說道,“好啊,我們樂呵樂呵。”
  她毫不客氣手執金筆一道劃過,劃出來的氣流震蕩在那些花和尚的身上,讓他們連反應都不來及就已經倒在地上。
  “歪瓜裂棗。”江雪寒鄙視的說道。
  “說得好。”有人拍著掌從一旁走出來。
  江雪寒並不意外,這些花和尚行事太過於囂張,可能一早就被人盯上了,只是她覺得自己的仇還是自己來報最好,所以才沒有等暗中那人出手。
  等到他自己走出來了,江雪寒才轉頭打量他。
  根據這人的穿著,江雪寒可以判定,他是丐幫的,只是一個丐幫的人,跑到少林的地盤做什麼?
  很快,此人就為江雪寒作答了,“我一路追著他們從丐幫而來,沒想到反被你搶了先。”
  江雪寒拱了拱手,“承認承讓。”
  此人看起來約莫二十來歲的樣子,也算得上是江雪寒的同輩人,畢竟在官方資料上,她也就才十七八歲而已。
  “在下尹放,不知兩位是?”他好奇的打量著兩人。
  “原來是你啊!”楊青月點了點頭,“長歌門楊青月。”
  “萬花谷,江雪寒。”江雪寒緊隨其後。
  “你是楊青月,你不是……”瘋了嗎?尹放咽下到嘴的話,死死的看著楊青月,徹底的忽視了江雪寒。
  江雪寒幹脆把蕭峰抱在懷裏,讓楊青月和尹放“敘舊”。
  楊青月笑笑,“我現在好了。”
  “那長歌門門主……”的位置,尹放尚未及說完,就被楊青月打斷,“還是逸飛。”
  他淡淡的掃向尹放,仿佛了然他的言下之意。
  尹放有些感慨,又仿佛是感懷自身,“是這樣啊……”他好似覺得長歌門門主的位置是旁落,是楊逸飛不肯放手。
  這層意思不僅楊青月看出來了,江雪寒也看出來了,可見他的表現是多麼明顯。
  “是我不願意。”楊青月並不願意別人誤會自己的弟弟。
  尹放訝然,“為何?”他本以為楊青月是在掩飾太平,但是見他眼神並無波瀾,倒似真的不願意,心中也生出了疑惑。
  “因為我要去追求武學的巔峰。”楊青月說的是實話,他放棄門主,一方面是為了楊逸飛,一方面也是不想被瑣事所累。
  尹放有些震驚,“追求武學的巔峰?”他心中似乎有所震動,只是到了最後依然還是放不開,自嘲的笑了笑,“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楊逸飛怎麼說也是姓楊。
  楊青月皺眉,“你父親都沒說話,你急什麼?”
  尹放苦笑,“是啊!我急什麼?”
  在這個世界當中,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沒有戰亂,沈眠風雖然打傷了尹天賜,但是到底沒能把他擄走,只是尹天賜因為傷重,不打算繼續占據幫主的位置,而是讓位給大弟子郭巖。其中,尹天賜的兒子尹放一直將幫主之位視為囊中之物,不想父母卻選擇了師兄,心中郁悶,幹脆出外遊歷打抱不平。
  江雪寒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即使有楊青月的提點,這位尹放公子似乎依然有些意難平,於是插嘴說道:“或許你父母有其他的考量?”
  “其他的考量?比如說?”尹放追問。
  “比如,不想你為外物瑣事擾亂心智?”江雪寒嘗試著說了一個,果見尹放若有所思,只是他到底有些不甘心,“我父親武功高超,打理丐幫的事物也是井井有條。”言下之意,他的父親就可以兩相兼顧。
  江雪寒特別想扶額,她終於明白了楊青月的感受,不客氣的說道:“尹放尹公子,你認為你與你父親有著同等的實力和毅力嗎?”
  鑒於她以前從來沒有玩過丐幫,所以她並不清楚丐幫的劇情,可是她有外掛系統,在系統的提示之下,她很清楚尹放的父親尹天賜究竟經過多少磨難才有如今的成就。與尹天賜相比,尹放所經歷的不過是人生中的一點小挫折罷了。
  尹放信心滿滿,“為什麼不呢?”
  江雪寒冷笑的對著楊青月說道,“讓他見識見識。”
  楊青月也不推辭,取下洞仙引,尹放見楊青月動手,也躍躍欲試,取出自己的武器--一根棒子,與他對打。
  江雪寒點了點蕭峰的小鼻子,輕聲說道:“好好看著呢,雖然是單方面虐殺,但也還是有點借鑒價值。”
  她把蕭峰豎著抱起來,讓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楊青月和尹放打鬥的場面。
  蕭峰目不轉睛,似乎一點都害怕,讓江雪寒不由的感慨,“真是天生的習武苗子。”
  蕭峰:……我只是覺得好玩罷了。
  楊青月和尹放的比試結果顯而易見,原本胸有成竹的尹放慘敗在楊青月的手下,他甚至找不出借口來為自己辯解,顯得有些頹廢。
  所謂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在打擊了尹放以後,江雪寒還要給他一點希望,“丐幫是你父親一手創立,他或許也不想讓丐幫成為家族幫派,那樣是沒有發展前途的。”
  尹放不服氣的說道,“長歌門門主的位置不也是傳給了楊家人嗎?”
  楊青月冷笑,“逸飛有這個能力,你有嗎?你連你師兄都打不過。”
  別以為楊逸飛繼位很容易,他也是經過一番苦練才贏得了門主的位置,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尹放想想楊逸飛,不得不沮喪的承認自己不如他。
  江雪寒見他被打擊的夠嗆,忙給他點希望,“如果你幹不過你師兄的話,你可以考慮一下你徒弟?”
  “徒弟?”尹放沈思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一早就覺得劍三設計的劇情總是特別的狗血,而且前後矛盾,讓人想要考據都難,所以就這樣吧,當做新世界演化的新劇情。
  P.S.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丐幫的劇情,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查過百度百科,所以可以大致說一下。尹放的老爹尹天賜和尹放他媽康華真相戀,但是兩邊有仇,康華真他爹就匆匆把康華真許配出去,尹天賜他爹也罷尹天賜關了起來,尹天賜苦修一年,破洞而出,打到康家把康華真搶走了(康華真拋夫棄女跟他走了),康華真夫婿把此事宣揚開來,他們在東海混不下去就來了中原,歷經數載組建了丐幫,以上就是劇情。
  33、那位留香的盜帥(一)
  。
  尹放得知,那是喜不自勝,伸出手對著江雪寒說道:“快把孩子給我吧。”
  江雪寒抱著孩子側身,“你實在是不靠譜,我要跟著你回去告知你父母才行。”
  尹放雖然頗有些資質,但是心性不穩,相比較之下,她還是更相信尹天賜和康華真。
  尹放無奈,他自以為以前雖然有些胡鬧,但是如今確實真心誠意想要做一個好師傅,可惜他的信譽在江雪寒這裏為負數,所以到底得帶著江雪寒和楊青月一道回去。
  回到了丐幫,尹天賜康華真,包括郭巖在內,都對他的回歸十分歡迎,尤其是康華真,說他:“你這個孩子,性子總是這樣。”
  尹放經過楊青月和江雪寒這一遭,也明白了康華真的言下之意,認為他心性不穩,不適合成為丐幫幫主。
  尹放不服氣,指著江雪寒懷裏的蕭峰說道,“我性子怎麼了?我都要做人家師傅了!”
  大家都十分驚訝,詢問他是怎麼回事。
  尹放隱瞞了事情真相,只說蕭峰資質出眾,他見獵心喜。
  尹天賜和康華真情知他有所隱瞞,但是隱而不語,覺得能磨一磨他的性子也好。
  江雪寒不反對磨一磨尹放的性子,但是她也不希望磨了尹放的性子卻害了蕭峰,所以再三拜托尹天賜和康華真,不惜搬出自己萬花谷谷主弟子和江家唯一傳人的身份,還拉了楊青月做大旗。
  尹天賜和康華真夫婦也不是壞人,自然是連聲答應,況且他們家已經很久沒有小孩兒了,對於小蕭峰也是十分喜愛的。
  江雪寒住了兩天,發現大家對於蕭峰都是真心實意的疼愛,就連尹放其人,似乎都因為做了師傅,成熟穩重了不少,才放心的離去。
  只是一路上,到底是心有不舍,讓楊青月頗為無奈,“你既然不舍,當初又何必答應?”
  如果江雪寒反對,蕭遠山肯定不會同意。
  江雪寒翻了一白眼,“你懂什麼,他們頗有一些淵源。”她嘆了一口氣。
  丐幫成就了蕭峰的豪氣沖天,她怕蕭峰養在她手裏會成為一個如玉公子,偏偏蕭峰並不具備這樣的長相條件,所以還是讓他呆在丐幫吧。
  楊青月無話可說。
  江雪寒一個人無聊的慌,就順著丐幫來到了與丐幫接壤的小世界。
  楊青月雖然不說話,但也一路跟著她。
  江雪寒揚高下巴,傲嬌的說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楊青月笑了笑,“攜美同行,也是一種樂趣。”
  江雪寒:ヾ(`Д)我屮艸芔茻,這貨居然敢調戲我?
  她有些不甘心,一向都是她調戲別人,什麼時候被別人調戲過?
  她上前一步,用手指挑起楊青月的下巴,“是這個美嗎?”
  楊青月一把握住她的手,“是這個美。”
  兩人眼神直視,電光火石之間仿佛擦出了什麼火花。
  卻突然聽聞前方隱隱約約打鬥的聲音。
  他們心有默契的同時收回目光,疾步向著聲源處走去,只見一群渾身血煞的悍匪在圍攻一個男子,這個男子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看起來極為貧苦,然而武功不凡,面對眾多悍匪的圍攻依然能不落下風。
  “幫,還是不幫?”江雪寒詢問的眼光看向楊青月。
  楊青月思忖了一下,點頭道:“幫。”
  他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
  這群悍匪自不必多說,渾身血煞,一看就知作惡多端。
  而這男子則不然,雖則穿著貧困,然而眼神清明,剛才分明看見了他們,卻不開口求救,反引著那群悍匪遠離他們,似乎怕殃及池魚,可見是一個正派人。
  至於事情有何不對,就在於這男子看起來並不富有,這群悍匪卻窮追不舍,反而更像是有人指使。
  江雪寒沒有楊青月想的那麼多,她得了楊青月的話,就直接上手,把一幫悍匪都幹趴下了。臨了,還不屑的撇嘴說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看起來挺厲害的,結果根本不禁打。
  楊青月無奈,“你當真以為他們有多厲害嗎?如果真是,他們何必聚眾為匪?”早就自己單飛了。
  江雪寒也明白楊青月的言下之意,說白了,這群悍匪,之所以能夠橫行霸道,憑借的不過是他們的一點點武藝和人多的優勢。
  “多謝兩位俠士襄助。”被圍攻的男子給那些悍匪補刀以後,才走過來向他們道謝。
  江雪寒代表兩人發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必客氣。”
  說著就想走,那男子卻不肯,“在下乃丐幫幫主任慈,二位於我有救命之恩,還請兩位與我一同到寒舍一聚,讓我聊表心意,否則我心下不安。”
  江雪寒停住腳步,“任慈?”
  任慈點頭,“俠士知道我?”
  江雪寒微笑,“丐幫幫主,如雷貫耳。”
  任慈謙虛的說道,“不敢不敢,只是大家給面子罷了。”
  他極力邀請江雪寒和楊青月,江雪寒抱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同意了,楊青月自無不可。
  只是中途傳訊問她,“你似乎對他很有興趣?”
  江雪寒撇清:“哪兒有?只是人家熱情好客,我推阻不了。”
  楊青月“呵”了一聲,充分表達他對於江雪寒言辭的不信任。
  江雪寒:“這個人,比較倒黴……”
  都是養了一個外族的徒弟,汪劍通是對著蕭峰極力提防,死前還不忘留下一封信揭露他的身世,成功為蕭峰的悲劇加了一層磚;任慈則剛好相反,他是對著徒弟太不提防,然後就被徒弟害了性命。有時候江雪寒想想,覺得很該將這二人調換一下,讓任慈來教導蕭峰,讓汪劍通來教導南宮靈。
  她這樣想著就有些出了神,楊青月不阻止也不追問,仿佛剛才那些咄咄逼人都是假象一般。
  就在江雪寒思緒亂飛之間,任慈的家已經到了。
  “靈素,靈素。”任慈拍門。
  不久,便有一個美貌的婦人出來開門。
  任慈為他們介紹,“這是我的夫人,秋靈素。”
  江雪寒看著秋靈素那張光滑白皙不見任何疤痕的臉,心中有些疑惑,按照原著,秋靈素嫁給任慈的時候容貌已毀,可是看她現在的模樣,容貌分明還在,那她又為何要嫁給任慈?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實在是沒有玩過丐幫的劇情,所以如果性格不太相符,大家就且當做是新世界的新人物來看吧,畢竟在不同的背景下,同一個人的性格也是不盡相同的,在本文背景下,尹放就是一個有點跳脫偶爾特別“天才”的。
  P.S.今天是端午節,祝福各位小天使們端午節安康,幸福快樂吉祥~
  34、那位留香的盜帥(二)
  秋靈素見了江雪寒和楊青月, 怔忪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兩位請進。”
  楊青月敏感的察覺到了秋靈素的錯愕, 但是卻沒說什麼, 只是跟在任慈身後進了屋子。
  江雪寒有些奇怪的說道,“堂堂丐幫幫主, 難道就住在這裏?”
  她看這屋子,位置偏遠, 似乎還有點狹小,著實不像是丐幫幫主應該住的。
  遠的不說, 就說尹天賜, 他也是丐幫幫主, 他所住的地方不說有多奢靡, 但也不至於那麼寒酸。
  “這其中還有一些內情。”任慈豪爽的笑了笑, 正待說些, 卻被秋靈素打斷,“客人來了尚不及喝口茶,你就與他們說著說那。”她語氣溫柔, 不似在責問,反像在撒嬌, 一點都不惹人煩。
  任慈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失禮。”
  江雪寒搖頭,“不妨不妨。”
  秋靈素又道,“我去為客人泡些茶來。”
  任慈有些緊張的說道, “還是我去吧!”
  秋靈素嬌嗔的看了他一眼,“我們都走了,誰來招待客人?”
  江雪寒擺擺手,“江湖中人,哪有那麼多規矩?任幫主既然擔心夫人,便自去吧,不必在意我們。”
  秋靈素見任慈堅持,才仿佛妥協一般的說道,“真是怕了你了。”
  而後跟著江雪寒和楊青月再三道歉,江雪寒也只得再三言說不在意,秋靈素這才與任慈一道離去。
  他們走了以後,江雪寒和楊青月互相對視,心中有同一個想法:這秋靈素有鬼。
  楊青月手一揮,在他們周圍加了一個隔音罩以後,才對著江雪寒說:“這位任夫人可不簡單。”
  分明是她想要任慈出去,但是她卻能三言兩語弄得任慈主動走出去,撇清她教唆的嫌疑,可謂是能人。
  江雪寒挑眉,“她原本是一個舞姬,你當真以為她簡單?”
  雖然小說中將她描寫的很可憐,但是江雪寒從來不認為她是個弱女子。
  能以一個舞姬的身份,將美貌名揚整個江湖,從而奪得幾位男子全心全意的愛慕,她可不認為這樣的女子是一個簡單的人。
  在原著中,秋靈素在毀容前請孫學圃為她作畫,可是事後卻刺瞎了孫學圃的雙眼,讓一個畫師失去雙眼無異於斬斷他的職業生涯,可是孫學圃卻對她一點都不怨恨,這樣一個女子,可不是什麼傻白甜。
  “我倒要看看他們要說什麼秘密?”江雪寒雙手打印,便見前方出現一道水幕,水幕中一男一女相對而站。
  男的應當是任慈,女的則是秋靈素,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走的比較遠了,可能是擔心她和楊青月偷聽,只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她是開了掛修仙的,即使他們走得再遠也是枉然。
  “你方才差點就說漏了嘴。”秋靈素的聲音很柔和,完全聽不出一點責怪的意思。
  然而正是她這樣的作態,讓任慈有些愧疚,“對不起,靈素,我只是覺得事無不可對人言。”
  秋靈素不說話,牽著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我知道你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但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且在忍一忍好嗎?”
  任慈見秋靈素如此哀求,哪裏舍得,忙道:“好好好,都聽你的。”
  秋靈素可能怕他不甘心,軟言安慰:“你是一個大丈夫,我卻是一個小女子,我希望把最好的都給我的兒。”
  任慈嘆氣,“你就是想太多了,丐幫不是沒有父子相繼的例子,你又何必如此籌謀?”
  秋靈素梨花帶雨,“我就是一個小女子,難免想東想西,總擔心有人會因此不服氣他。”
  任慈為她拭去眼淚,“難道做我的徒弟就能使人甘心嗎?還不都是一樣。”
  秋靈素搖頭,“做你的徒弟便沒有那麼多人不甘心,況且如是我們的孩兒當不上幫主,也不會有那麼人忌憚他。”
  任慈將她擁在懷裏,“好了好了,我都聽你的還不行嗎?你不要哭了。”
  秋靈素漸漸收斂了哭聲,“還有一事。”
  任慈問,“何事?”
  秋靈素回答說,“我早已說了,要抹去過去的身份,相夫教子,結果你竟然還是忘了。”
  任慈有些懊惱,“實在對不起夫人,我叫慣了,一下子沒改過來,以後我一定記住,你是葉淑貞,而非秋靈素。”
  江雪寒見他們的準備回來,就收回了自己的水鏡。
  “你說這秋靈素是何打算?好好的孩子非要偷著摸著生,還不讓人知道?”江雪寒覺得有些奇怪。
  楊青月沒有回答她的回答,而是囑咐她:“你到時候找個機會把秋靈素支開,順便摸摸她的脈。”
  江雪寒眼睛發亮,“你有何猜測?”
  楊青月做神秘狀,“到時你便知了。”
  江雪寒情知道楊青月的個性,所以也不再追問,只是找個機會把秋靈素帶離了任慈身邊。
  秋靈素似乎有些坐立不安,依江雪寒的猜測,她可能是怕任慈說漏嘴。
  “我去為他們添壺茶。”眼見任慈與楊青月相談甚歡,秋靈素愈加擔心,雖然她表面依然是一副嫻靜的模樣,但是她的內心卻是焦慮的,這一點,江雪寒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她猛一站起來,可能有些不適應,竟然晃了兩下,江雪寒急忙扶住她,“小心。”
  秋靈素搖了搖頭,“沒事兒,我緩緩就好了。”
  那邊的任慈見秋靈素不舒服,也無心與楊青月再談,急忙走了過去,關心的詢問:“靈素,怎麼辦?”
  秋靈素虛弱的笑了笑,“可能是猛一站起來,有點暈。”
  任慈說,“那我扶你去床上躺一下。”
  秋靈素點了點頭,抱歉的對著江雪寒和楊青月說道:“失陪了。”
  江雪寒代表發言,“任夫人的身體要緊。”
  任慈於是便扶著秋靈素進了屋內,看樣子,短時間內是出不來了。
  剛好,趁此空隙,江雪寒和楊青月可以交換情報,有隔音罩在,也不必擔心有人偷聽。
  “如何?”楊青月問道。
  江雪寒點頭,“她身體不錯,可能有人為她調養過。”剛才趁著扶秋靈素的時候,她摸了一下秋靈素的脈,秋靈素出身舞姬,懷相居然不錯,她猜測可能是有人為她調養過,君不見能做鼓上舞的趙飛燕一輩子都沒生孩子來嗎?可見,做舞姬這個行業,要想出色,還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可還有其他?比如她肚子裏的孩子多大?”楊青月追問。
  “難道孩子不是任慈的?”江雪寒心中一動,反問他。
  楊青月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你且先說孩子多大。”
  “四個月。”江雪寒比出四個手指頭。
  楊青月挑眉,“據任慈所說,他們成親不過三個月。”
  江雪寒做沈思狀,“難道是先上車再補票?”
  楊青月雖然並不能完全理解江雪寒話語中的意思,但是也猜到一二,搖頭說道:“我觀這任慈,對著秋靈素頗為敬愛,應是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秋靈素在任慈心中就是一朵高嶺之花,是永遠的白月光和朱砂痣,是高不可攀的女神,總而言之,他是萬萬不敢輕易玷汙的。
  江雪寒:……這你也能看得出來?
  楊青月: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
  江雪寒:算你厲害。
  就在兩人交鋒之間,任慈走了出來,有些抱歉的對著兩人說道:“實在是怠慢了二位恩人。”
  江雪寒搖頭,“任夫人的身子要緊。”
  這時,楊青月突然插嘴:“我們不方便在此久留,先行告退了。”
  任慈沒有挽留,因為他這小屋子確實不適合留客,單是他與秋靈素兩人便已經滿滿當當了,不過他倒是熱情邀請江雪寒和楊青月一起去丐幫。
  江雪寒本想推辭,不料本該臥床休息的秋靈素卻突然走了出來,勸說她和楊青月去,理由就是“因為我的身子壞了你們的興致,實在是倍感抱歉”。
  江雪寒情知這是秋靈素不願意他們留下來,更不放心他們獨自走,擔心他們折返,所以才想讓任慈陪著。
  楊青月使了一個眼神給江雪寒,於是江雪寒松了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任慈高興的說道,“二位請。”
  三人一起離開了屋子,秋靈素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看起來就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好妻子,然而當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以後,她卻迅速關上了門窗,靜坐木椅之上,哪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素素……”過了許久,才聽聞有男聲溫柔的呼喚。
  “十四郎……”秋靈素“騰”的一下看著來人,眼中柔情似水。
  那男人急忙過去扶住她,“你有了身子,就不要那麼著急。”
  秋靈素似乎很享受男人的嬌寵,臉上透著嬌羞,一點都不像與任慈在一起時那麼端著。
  “果然有奸夫。”一直隱在一旁的江雪寒輕聲說道。
  楊青月微微頷首,“果不出我所料。”
  江雪寒給了他一個白眼,總是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作甚?
  楊青月對她的白眼不甚在意。
  原來,這兩人假意跟著任慈一道回丐幫,只是一出房門便在任慈身上施了幻術,讓任慈以為兩人隨著他一同走了,實際上他們二人卻是一直留在屋內。
  作者有話要說:  好似在石觀音的襯托下,秋靈素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雖然很美,但是我依然經常忽略她,要麼就是一個很片面的概念,覺得她很可憐,或者她很美啊!後來一查才發現,這秋靈素毀容之前還幹過一件事,那就是毀了孫學圃的眼睛,但是孫學圃卻一點都不恨她。
  35、那位留香的盜帥(三)
  另一邊, 秋靈素與那陌生男子正在互訴衷情。
  只見她梨花帶淚,“十四郎,你終於來了。”
  名為十四郎的男子憐惜的看著她, “苦了你了。”
  秋靈素搖頭, “為了你,我不怕。”
  聽著他們這一來一回的情話, 江雪寒差點沒起一身雞皮疙瘩,這秋靈素在面對任慈的時候分明是個九曲十八彎的人, 為何一遇上這十四郎就仿佛變成了腦殘小白花呢?
  幸而,有另外一人也看不慣秋靈素與十四郎之前的甜膩, 厲聲說道:“賤人。”
  秋靈素見到來人, 下意識的躲到了十四郎的身後, 十四郎也沒有令她失望, 嚴嚴實實的護住了她, 還呵斥來人:“琦兒, 素素她為我犧牲良多,你不要總是為難他。”
  名為琦兒的女子不甘心的說道,“難道只有她做出犧牲了嗎?我為了你, 不也忍痛把我兒送到了莆田少林寺給那老禿驢當徒弟?”
  江雪寒想想覺得有些不對,把兒子送到莆田少林寺當和尚, 母親名字來帶個琦字, 父親叫做十四郎的,似乎只有妙僧無花,而無花的母親還有一個大名鼎鼎的綽號--石觀音。如此說來, 他的父親應當就是原著中只在回憶裏出現過的天楓十四郎。
  想到這裏,江雪寒就覺得天雷滾滾。天楓十四郎居然跟秋靈素搞到一起去了?他不是對石觀音一往情深的嗎?還有石觀音,她難道不嫉妒秋靈素的美貌嗎?簡直是理解無能了。
  就在江雪寒天馬行空的時候,天楓十四郎已經把石觀音和秋靈素都哄好了,盡管石觀音看起來仍然有些不高興,但是居然出奇的沒有爭辯,完全沒有日後唯我獨尊女魔頭的風範。
  天楓十四郎一手攬著一個,看起來倒是極為和諧,讓江雪寒風中淩亂。
  “這簡直就是起點種馬流人見人愛大小老婆和諧相處光環啊!”江雪寒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等等,她腦中靈光一閃,意識狂敲系統。
  “破天,破天你給我出來。”
  “破天你有本事犯事兒怎麼沒本事出來。”
  “破天,破天,你給我出來。”
  在她的魔音灌耳之下,久不出現的破天終於忍不住現身,他抱怨的說道:“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他的目標分明是至一宗大師姐那種凜然冰山型的女神,為什麼到了江雪寒的身上就成了女神經呢?
  江雪寒毫不在意,“雖然修真,但我也不是文盲。”
  你還真別說,塵世不少東西令他們修真人士都頗為贊嘆,比如說電腦,比如說網絡,還比如說電視劇以及網絡上的各種吐槽。
  破天:……我的內心是無以言喻的苦澀。
  江雪寒可不管他苦澀不苦澀,直接問他:“這個天楓十四郎不會是穿的吧?”
  破天給出了肯定的答復,“不錯,他正是穿越的。正因為他是穿越的,所以他在年輕的時候就東渡中原,在黃山世家被滅的時候救下李琦,並為她復仇,李琦從此以後便對他一往情深。”
  江雪寒:這位穿越同仁口味也是夠重的,居然敢攻略石觀音?
  不過想想他選擇的時機,就是江雪寒都不得不承認,那真是十分恰當。
  原著中,黃山世家覆滅,卻獨獨石觀音一個美貌的女子能活下來,這其中她經歷些什麼,其實不難猜測。
  而穿越版天楓十四郎的出現,則讓石觀音擺脫了那些忍辱負重,更在她心生絕望的時候從天而降,也不怪石觀音芳心暗許。
  只是……
  “這位同仁也太貪心了吧?居然把一對死對頭收在一起,你是不是給他開掛了?”江雪寒狐疑的問道。
  破天回答,“這你卻是不懂了罷,此人穿越之前乃是一名專門騙婚富婆的騙子,他騙婚無數富婆,卻從不曾留下一點痕跡也不曾遭了那些富婆的怨恨,反讓她們更加喜歡,可見其能力,如今對上石觀音和秋靈素兩個那可真是綽綽有余。”
  江雪寒對於這樣的人是不屑且不喜的,“這樣的人你也安排過來?”不怕他壞了整個世界的劇情嗎?
  破天哈哈哈一笑,“總是一塵不染也是無趣,偶爾安排一兩個小醜,也能看點樂子。”
  江雪寒:……你的世界,你做主吧。
  “而且……”破天拉長了尾聲。
  “而且什麼?”江雪寒追問。
  破天話語中仿佛帶著笑意,“不是兩個。”
  “啊?”江雪寒不解。
  破天沒有回答,因為江雪寒很快就明白了。
  “十四郎,你與她們親親我我,倒是把我給忘了。”只見一個長相頗具異域風情,打扮帶著少數民族色彩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陰冷的仿佛要凍成冰。
  天楓十四郎卻全然不懼,含笑迎過去,“阿蘭沙……”
  這穿越版天楓十四郎確實有兩把刷子,他就這樣走過去,竟然就成功的消弭了阿蘭沙心中的戾氣。
  緊接著,他又三言兩語說了幾句情話,阿蘭沙也跟石觀音一樣,乖巧的跟在天楓十四郎身邊。
  從江雪寒的角度看去,天楓十四郎坐擁三位佳人,說是左擁右抱都不為過,讓她不禁目瞪口呆。
  “阿蘭沙,你那邊如何?”天楓十四郎柔聲與她說話。
  阿蘭沙說道,“不負十四郎所托,那個乞丐已經中了我的蠱毒,馬上就會成為我們的傀儡。”她揚起下巴,配上她嬌小的身子,顯得格外可愛。
  天楓十四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發,“阿蘭沙,真是好樣的。”
  阿蘭沙展顏歡笑,看向石觀音和秋靈素的眼光帶著得意,與她相反的是石觀音和秋靈素,她們的眼中都帶著妒恨。
  江雪寒摩挲著下巴,心想:按照阿蘭沙的說法,她給某人下了蠱毒,而此人還是一個乞丐,並且應當與這幾人有一定的關系。
  這幾個條件一擺出來,江雪寒就知道阿蘭沙口中跟那個乞丐是誰了--正是任慈。
  她就說任慈身為丐幫幫主,怎麼會連一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土匪都打不過,原來是中了蠱毒啊!
  “這樣的人你居然也敢放出來?”越說江雪寒越生氣。
  任慈其人,雖然也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是總體來說,還是一個忠肝義膽的人,倒是這位穿越同仁,嘴倒是挺花花的,心思卻不太好。
  破天渾不在意,“怕什麼?總會有正義之士把他拿下,他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跳梁的小醜。”
  江雪寒:……“你口中的正義之士不會就是我吧?”
  破天回曰:“不是你也有其他人。”
  得,她明白了。
  於是江雪寒很幹脆的對著楊青月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件事我們不能不管。”語氣是相當的正義凜然。
  楊青月用一種意味難明的眼神看著她,江雪寒仿佛從他的眼中看出了四個字“你犯病否?”。
  但是她不能慫,所以她堅持著與楊青月眼神對峙。
  楊青月表示不太理解她的腦回路,所以他試探著問道:“怎麼管?”
  江雪寒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山人自有妙計。”
  楊青月: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楊青月並沒有女人的第六感,他的直覺一點都不準確,江雪寒還是挺靠譜的。
  在百裏之外的某段小路中,任慈正與幻境中的楊青月相談甚歡,突聞一聲驚呼:“不好。”
  任慈忙問,“怎麼了?”
  幻境中的江雪寒愁眉苦臉的說道,“我頭上的發飾不見了。”
  幻境中的楊青月做不解狀,“不過小小發飾,何必如此焦慮?”
  幻境中的江雪寒嘆息,“這發飾可不如你想的那般簡單,裏面有我研制的幾種□□,若是常人不小心觸碰,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任慈聞言,心中一凜。
  江雪寒在他家裏呆的的時間長,難保那危險的發飾是不是落在他家了,到時候靈素一個好奇打開來看,那可就不妙了。
  於是他著急的說道,“既然如此,我趕緊回去替你找一找。”
  三言兩語間不見了蹤影。
  幻境中的江雪寒想要交代一番發飾的模樣都來不及。
  在任慈走後,原本小路上站立的一男一女俱都煙消雲散,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與此同時,聽壁腳的江雪寒得意洋洋的對著楊青月說道,“如何?”
  楊青月大方的承認,“還算合事宜。”
  江雪寒挑眉,“還沒完呢?”
  穿越版天楓十四郎別看左擁右抱好不快活,但是這不代表著人家沒有腦子,從他的武功來看,竟然比之石觀音還要更勝一籌,以任慈如今中了蠱毒的身子,想要不驚動天楓十四郎靠近,簡直是癡心妄想。
  但是當他擁有了江雪寒牌外掛的時候,一切就皆有可能了。
  於是當任慈回來的時候,天楓十四郎並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
  任慈一路風塵仆仆回來,但是臨到頭了,卻覺得有點不對勁--門窗緊閉,屋內隱隱約約傳來男子說話的聲音。
  他不願意將秋靈素想的太壞,但也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的靠近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合適的時間遇上合適的人,即使是女魔頭也會化為繞指柔,譬如石觀音。
  p.s.其實我在寫十四郎的時候總有點憋笑,因為前段時間看了前世之旅,裏面有一段女主穿越回了唐朝,裏面的楊玉環呼喚壽王,就是叫做十八郎,而且叫得很**~n(*≧▽≦*)n
  36、那位留香的盜帥(四)
  只聽屋內一個男子壯誌豪言, “等到我大兒掌握少林寺,二兒掌握丐幫,那我們就是天底下最具有權勢的人。”
  阿蘭沙聳聳肩, “我無所謂, 只要能與十四郎在一起就好。”
  石觀音與有榮焉,“十四郎果真是智計無雙。”
  秋靈素柔情似水, “都聽十四郎的。”
  任慈在門外聽到他們這一番話,只覺得如遭雷劈。
  秋靈素面對他的時候, 總是清高有余親近不足,但是面對這個所謂十四郎的時候, 卻頓時化作水一般的女子, 其中的差距, 不言而喻。
  任慈雖然向來疏闊, 但是面對這樣的綠帽子, 也忍不住破門而入。
  秋靈素和天楓十四郎見到任慈十分驚訝, 其中猶以秋靈素為甚,她表情驚恐的說道:“你怎麼回來了?”
  任慈面對心中的女神,到底難以狠得下心, 只是專心對付奸夫,“賊子, 安敢闖我屋舍?”
  江雪寒見狀, 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任慈還在維護秋靈素的名聲,不說她與人偷情, 只道有人私闖民宅。
  可惜天楓十四郎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泡,他眼見事情敗落,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
  阿蘭沙是第一個應允的,“好!”
  隨即不知道她做了什麼操作,任慈就陡然發出一聲慘叫。
  阿蘭沙冷冷的說道,“能嘗試我們五仙教的獨門絕技,也是你的運氣?”
  五仙教?江雪寒知道這是教內弟子對於五毒教的一種尊稱,也就是說這個阿蘭沙是五毒教的弟子。
  考慮到這個世界似乎並沒有五毒教的存在,所以江雪寒不得不懷疑阿蘭沙口中的五仙教,很有可能就是劍三門派中的五毒教。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就更有必要插一手了。
  劍三門派之間向來互幫互助(簡稱抱團),所以江雪寒寫信請求曲雲收下刀白鳳,曲雲才會同意,也所以江雪寒對此事不能置之不理,反要帶著阿蘭沙回去。
  就在她思忖之間,任慈這邊已經和天楓十四郎打起來了。
  但是正如江雪寒所預料的那般,天楓十四郎武功高強,任慈身上又背著個debuff,所以很快戰場就險象叢生了,可以說是天楓十四郎壓著任慈打了。
  江雪寒想了想,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於是交代了楊青月一番:“我們趕緊出來,否則這天楓十四郎的尾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了。”
  楊青月很快就回復,“怎麼出場?”
  江雪寒神秘的笑了笑,“你且看著吧。”
  她這樣吊楊青月胃口,正是要報復楊青月之前對她的隱瞞,可惜楊青月看起來並不在乎這些,只是“哦”了一聲就算完事兒了。
  “任幫主,你走的真太急了。”就在任慈心生絕望之際,突聞江雪寒的聲音,他回頭一看,果見江雪寒和楊青月二人並肩而來。
  一旁的天楓十四郎見了江雪寒,眼中含著掩不住的驚艷,隨後是覬覦。
  石觀音等一眾早早陪在他身邊的人自然把他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對於江雪寒更是忌憚。
  江雪寒--真的,佯裝大怒,“你們在做什麼?”而後又關切的詢問任慈,“任幫主,你可好?”
  任慈點點頭,“尚可。”他怒然的看向天楓十四郎,“這些人無故闖入我家,還請兩位恩人能施以援手。”
  江雪寒心想:這任慈也算得上是有情有義了,即使被秋靈素戴了綠帽子,也依然在維護她。
  鑒於她如今在眾人的眼中是剛從外面進來的,所以不能表現出知情的樣子,只能故作憤怒,“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輩應做之事。”
  說著,她就舉起金筆加入戰局,楊青月則留在後方牽制石觀音。
  天楓十四郎本以為江雪寒只是一個花架子,還想在動手過程調戲她一二,卻不想江雪寒不止不是花架子,甚至武功極高,他面對對方,居然有一種做左支右絀的感覺。
  阿蘭沙本也如同天楓十四郎一般,以為江雪寒好對付,等到天楓十四郎被江雪寒一掌拍飛,才察覺到不對,她憤怒的說道:“你們居然敢這樣對十四郎,我必不會讓你們好過。”
  江雪寒情知她可能是要放大招--蠱毒了,可是她並不在乎,因為她不是凡人。
  事實證明,阿蘭沙的蠱毒完全奈何不了江雪寒,甚至那些蠱蟲頗具趨吉避害的本能,見了江雪寒甚至不願意過去,讓阿蘭沙極為焦慮。
  江雪寒好整以待的看著阿蘭沙跳腳了一陣子,才施施然的走過去點了她的穴位。
  這個姑娘被定住了還不安分,恨恨的看著江雪寒說道:“你竟然敢這樣對我,若讓我師傅知道,必不會放過你。”
  江雪寒冷笑著拍了拍她的面頰,“小姑娘,話別說的太滿了。”
  曲雲好歹也在七秀中學習過,三觀頗正,若是讓她得知阿蘭沙的作為,不會姑息養奸才是真。
  但是為了防止這個姑娘嘚不嘚嘚不嘚的,江雪寒還是點了她的啞穴,弄得這個姑娘只能對她幹瞪眼。
  另一邊,石觀音雖然被楊青月牽制住,但也分了部分心神在天楓十四郎身上。眼見天楓十四郎被江雪寒打傷,她也是目眥欲裂,可是她很清楚,若是天楓十四郎面對江雪寒都倍感壓力的話,那麼她過去也只能是送菜的份,所以她沒有如同阿蘭沙一般大呼小叫,而是耐心與楊青月周旋,瞅著機會賣了一個破綻,然後趁著楊青月進攻破綻之際回身撈了天楓十四郎跑路。
  只是她到底還是挨了楊青月幾個音攻,自己的情況也不太好,也就忽略了阿蘭沙和秋靈素。
  罪魁禍首逃走了,他們也有空收拾殘局。
  江雪寒再三詢問阿蘭沙蠱毒的解法,阿蘭沙皆是硬氣的一言不發,無奈之下,江雪艷只得親自上陣。
  “若是任幫主不嫌棄,我可以試試能不能取出蠱來。”動手之前,江雪寒自然要先詢問一番任慈的意願。
  任慈嘆氣,“有什麼嫌棄不嫌棄的,能救命最好。”
  因為撞破天楓十四郎和秋靈素一事,任慈把很多以前忽略的細節都想了起來,比如為何以他的武功居然打不過一群土匪,又比如他面對天楓十四郎總有一種被壓制的感覺,一切皆是因他體內被人種了蠱毒。
  他一向知道蠱毒難解,所以也就死馬當成活馬醫了,倒是阿蘭沙十分不屑,“這是我們五仙教的獨門蠱術,你當真以為你能夠解?”
  任慈聽了更加絕望,江雪寒卻毫不在意。若她只是普通人,自然是束手無策,可她是修真的,那些蠱蟲見了她都害怕,她還能取不出來?
  所以她幹脆以真氣裹挾任慈體內的蠱蟲而出,讓阿蘭沙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任慈經歷由死到生,對於江雪寒是發自內心的敬佩,“江姑娘對我的兩次救命之恩,我簡直無以為報。”
  古語雲,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任慈自以為,江雪寒救了他兩次,這其中的恩德已經遠遠超過滴水的程度了。
  江雪寒擺手說道,“我治病救人可不是為了得人家的好處,所以任幫主不必客氣。”
  然而任慈看上去還是有些猶豫不覺,江雪寒於是急忙轉移話題,“這位姑娘與我算是有舊,現下我要準備把她送回她師門那邊接受懲罰。”
  任慈自無不可,雖然他的蠱毒是阿蘭沙所下,但是幕後黑手到底是天楓十四郎,況且江雪寒救了他兩次,他自然要給江雪寒面子。
  江雪寒為了躲避任慈的報恩,急急忙忙就帶著阿蘭沙和楊青月一道離去了,讓任慈頗為扼腕。
  只是他的扼腕並沒有能持續太久,因為他還有一大個爛攤子要處理,比如說自己偷情的妻子。
  秋靈素沒有解釋也沒有求饒,只是幽幽的說道:“你把我趕出去吧。”
  任慈見她似水的眼眸中都是苦澀,心一下就軟了。畢竟她藏於他心間多年,是他好不容易求得的女神,哪裏可能一朝一夕就放棄了?況且秋靈素本人也不是吃素的。
  她神情悲戚,“我自幼家境貧寒,雖生得好,到底免不了被父母賣了,本以為名揚江湖能過上好日子,卻不想又遇上一尊大神。”
  她說著,兩行清淚就下來了。
  任慈終究有些不忍,“你……”
  秋靈素恍若不聞,繼續說道:“石觀音性嫉妒,一早就想毀了我的容貌,若非從了那人,我如今早已是一個醜八怪。”
  任慈說,“醜八怪又如何?我並不在乎?”
  秋靈素搖頭,“可是我在乎,我立身江湖,唯獨只剩下容貌罷了,如是連容貌都剝奪了,那我還剩下什麼?”
  任慈嘆息,“罷了罷了,你便將孩子生下來充作我的徒弟吧。”
  秋靈素淚眼朦朧,“多謝你不怪我,只是我自己都覺得羞愧,無顏再留在這裏。”
  任慈軟了臉色,“別說這些,你一個孕婦,能去哪裏?還是留在這裏安全。”他又勸說了秋靈素一番,秋靈素才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有小天使覺得不太能接受人物性格,可以不妨當做平行世界人物,可能會感覺好一些~
  37、那位留香的盜帥(五)
  雖然任慈心中還是有些芥蒂, 但是她能說得任慈把她留下來,也是一種能耐了。
  另一邊,石觀音帶著天楓十四郎狼狽的離去, 兩人皆是十分不忿, 尤其是天楓十四郎, 他何嘗如此狼狽奔波過?只是他到底對著江雪寒的容貌有些念念不忘。
  石觀音的嫉妒心本就大, 如今江雪寒一方面是情敵,一方面又害的她一路逃亡,所以她心思轉念間起了一個壞主意。
  “十四郎,我們這樣逃亡實在不是辦法,那個女人不知道何時就會追過來。”石觀音裝作擔憂的對著天楓十四郎說道。
  天楓十四郎也很憂愁, “可是我們能怎麼辦?”打又打不過。
  “我們可以找些事情絆住她的腳步。”石觀音提議。
  “比如?”天楓十四郎追問。
  “比如一個臭名昭著的采花賊。”石觀音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天楓十四郎聽了她的話以後, 下意識的想要反對,卻聽石觀音說,“只有采花賊這種東西,才能真正拖延她的步伐,否則她若是一路追來又該怎麼辦?”
  雖然石觀音的邏輯狗屁不通,但是天楓十四郎被江雪寒追殺的怕了, 竟然也同意了。
  他心裏還有一個陰暗的想法:說不得她被侮辱以後, 反而與我相好,畢竟到時她已是殘花敗柳了。
  於是石觀音和天楓十四郎合謀, 定下了計策。
  石觀音和天楓十四郎這些年在中原,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他們利用在中原發展的勢力, 將江雪寒的美貌宣揚出去,說她傾國傾城閉月羞花沈魚落雁,總之是怎麼美怎麼來。
  只是天楓十四郎有些擔心,“此女武功高強,連我都奈何不了她,一個小小的采花賊又能如何?”說到底還是舍不得美人的第一次被他人奪去。
  石觀音一直跟在天楓十四郎身邊,只聽他這話就已經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於是她對著江雪寒的嫉恨更加強烈了,“這采花賊既然能屢次得手不被抓,就說明他必有獨到之處。”
  言下之意,人家有能耐人家能行,你就憋惦記了,否則小心小命不保。
  相比美色,自然還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所以天楓十四郎徹底放棄了江雪寒,任由石觀音暗搓搓對付她。
  天楓十四郎和石觀音的這些謀劃,江雪寒通通不知道,她和楊青月一路壓著阿蘭沙向著劍三丐幫而去,途中也不肯委屈了自己,吃吃喝喝好不悠哉。
  就是在這樣悠哉的日子,他們迎來了采花賊。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江雪寒敏銳的感覺到了屋外的動靜,所以她十分迅速的披上了衣服,握緊了手中的金筆。
  只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她依然裝作一副毫無所察的樣子。
  不久,便有一人悄悄從窗戶紙上打一個洞,然後將那些下三濫的迷藥混了點水吹了出來。
  江雪寒屏氣不呼吸,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聽聞“噠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人走到江雪寒身邊,看著她如玉一般的容顏,感慨的說道:“果如傳聞所言,今日我可一享艷福了。”
  他初初聽聞江雪寒的傳聞的時候還有些不信,畢竟江湖傳聞總是有些誇大其詞,只是到底有些好奇,所以就來看上一看。沒想到,他這一來,倒是來對了,否則他豈不是錯過一美人耳?
  江雪寒聽著來人的喃喃自語,心下恍然:原來這是一個采花賊啊!只是聽他所言,似是有人故意傳播謠言才引來了他,這傳播謠言的人不壞好心,且帶著一種嫉恨的陰狠,估計不是石觀音就是秋靈素,但是無論是誰,她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采花賊也不著急,他慢慢坐在江雪寒的床邊,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她的容顏。
  只是他的手還沒摸到江雪寒的臉上,就被一只素手握住了,“我平生最恨采花賊。”
  她緩緩的坐起來,眼睛冷冷的看向來人。
  采花賊目光中帶著驚訝,似是沒有想到她能夠醒過來吧。
  江雪寒細細打量那采花賊,這是一個比女人還美的男子,一顰一笑之間盡顯其獨特的魅力,所以江雪寒十分不解,這樣一個人,充作男神綽綽有余,為何反去做最令人不恥的采花賊?
  後來,她把自己的疑問告知楊青月,楊青月回答:“他面若好女,定然頗受歧視,久而久之,心裏難免滋生出些什麼來。”
  江雪寒總結他的話,就是說這個采花賊可能因為長得太像女的,然後產生了心理陰影,滋生出心理問題。
  想想如今的時代背景,可不流行什麼陰柔美,采花賊這樣的樣貌反會被覺得不夠陽剛,為人歧視。
  不過對於江雪寒來說,無論這個采花賊的身世如何可憐,都無法改變他是一個采花賊的事實。
  采花賊,別看說著挺文雅的,其實就是一強/奸/犯,現代社會,有哪個女性會去同情一個強/奸/犯?況且,他的經歷再如何悲慘,也不能牽扯到他人身上來吧?
  在這個封建的古代社會之中,不知有多少女子會因為這個采花賊的一夜風流而命喪黃泉,想想也是作孽。
  江雪寒想了很多,想著想著就出了神,讓那男子生出一種錯覺來,以為她並不想殺他。
  他雖然是一個采花賊,但是自認為是一個溫柔的采花賊,雖然與那些女子歡好從不曾征詢她們的意見,但是也盡量讓她們在此過程中得到快樂。
  若是讓江雪寒知道這采花賊的想法,必會吐槽他簡直是做了婊/子還要牌坊,你既知人家不樂意,又何必強求人家?既然已經強求人家,再給自己披上一層溫柔的皮還有什麼用處嗎?
  反正對於江雪寒來說,這樣的辯解是蒼白無力的。
  “我的名字叫做雄娘子,今日來是想帶著姑娘一道去往那極樂之地。”雄娘子言辭溫和,讓江雪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嫌惡的說道:“采花賊就說采花賊,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她抽出腰間金筆,豎著一道劃過去,那雄娘子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她打暈了。
  江雪寒撇了撇嘴,說道:“也不怎麼樣?”
  她猜測著雄娘子之所以能夠一直不被抓住,很可能是欺軟怕硬的緣故,這次惹上她,估計是因為幕後黑手傳播謠言的時候只顧著形容她的容貌,而忘了提一句她的武功,以致於讓雄娘子這廝撞了南墻。
  只是雄娘子這個名字怎麼越聽越耳熟呢?
  江雪寒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才發現雄娘子其人,雖然是個采花賊,但是也挺牛掰的,因為他采花居然采到水母陰姬頭上去了,結果還讓他成功了,他不止成功的搞大了水母陰姬的肚子,還成功的從水母陰姬手裏逃脫,也算是一個能人了,只是他可能到底造孽太多,最後自己的女兒被人搞大了肚子自殺,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不過江雪寒向來不喜歡那種父債子償的事情,所以決定切斷根源,還神水宮一個寧靜。
  正當她舉著筆思考該從哪裏下手的時候,門口傳來了“噠噠噠”的敲門聲。
  江雪寒心想著雄娘子估計還得暈一段時間,就大大方方的去開了門。
  大半夜的來找她的,除了楊青月也沒別人了。
  “我聽聞你屋內有些響動,所以過來瞧瞧。”楊青月很自然的走進房間內,然後皺著眉頭看著地上的雄娘子,“這是……”
  江雪寒渾不在意的說道,“采花賊。”
  楊青月頓時有些後悔了,他其實早就聽聞聲響,只是江雪寒其人,一向好強,於是他故意錯後一點,免得敗了她的興致,卻不想這次來的不是什麼殺手也不是什麼小偷,而是采花賊。
  江雪寒看著他的表情,莞爾:“怕什麼,他又奈何不了我?”
  楊青月不贊同,“這些人既然能逃脫官府追捕,手上必有一些絕招。”
  “左不過就是一些下三濫的藥物,在我面前還不跟玩是的?”江雪寒漫不經心的轉動著自己的金筆。
  她好歹是個修仙的,就算那迷藥一不小心被她吸了也無妨,她身邊有護體真氣,那雄娘子休想靠近她分毫,只是看著楊青月不贊同的樣子,江雪寒急忙轉移了問題。
  “你來的倒是巧,我方才還想著要對這采花賊進行物理閹割呢。”江雪寒做聖母狀,“犧牲他一人,幸福千萬家。”
  楊青月無奈的搖頭,“你是女子,實在不方便……還是我來吧,你去那邊看著阿蘭沙別讓她逃了。”
  江雪寒也不堅持,反正她本來也不怎麼想看某個罪惡之源,於是很痛快的就離開了房間。
  她離開以後,楊青月眼神冰冷的看向地上的雄娘子,取出琴中劍,輕輕一揮,鮮血噴灑,雄娘子無意識之間已經成了太監。
  事後,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廢了雄娘子的武功把他扔給官府,倒是把官府的人嚇了一跳。
  好在抓到通緝已久的采花賊也是大功一件,他們也就不計較了,把這消息張貼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在話,我真的特別討厭QY犯,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好似我看過的好幾部武俠小說中,都有那麼一些美化采花賊的成分,比如那個雄娘子,他根本沒有改過自新,還跟著宮南燕歪歪纏纏,只是不去禍害良家婦女了,然後楚留香和雄娘子的一個好朋友就開始可憐他,就覺得他都已經改過自新了下場還這麼慘真是太可憐了,我心說,雄娘子你改過個屁新啊,要真改過自新你去找那些受害者道歉贖罪啊,你自己暗搓搓不去禍害人家就叫改過自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反正很氣憤。
  38、那位留香的盜帥(六)
  那些家有女兒被糟蹋的人家, 聞訊而來,對著雄娘子那是深惡痛絕,扔石頭的扔石頭的,扔白菜的扔白菜的,官府的人為了平息民憤也是睜一眼閉一只眼,雄娘子被楊青月廢了武功,根本無力反抗,只得消極應對。
  最後知府在萬眾期待中判了他斬立決, 讓在場所有受害者的家人出了一口怨氣。
  這還不止, 雄娘子雖然可惡, 但是頂多也就是個推手, 真正的幕後主使,江雪寒可沒打算放過。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長,所得罪的也就天楓十四郎和他的女人們, 所以這個幕後推手是誰,顯而易見。
  再結合這個毒計的陰險性, 江雪寒有八成把握, 幕後主使人裏一定有一個石觀音。
  雖然不確定到底是石觀音和秋靈素合謀, 還是石觀音獨自謀劃的,但是這並不妨礙江雪寒反擊,反正無論是石觀音還是秋靈素,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弱點--天楓十四郎,而天楓十四郎其人,其實並不無辜, 單看他延續原天楓十四郎的做法並格外發展了一些艷遇的行為,就不難看出他的野心勃勃。
  於是江雪寒就讓人把天楓十四郎的陰謀宣傳的沸沸揚揚。
  要說傳播小道消息這種事情,還是丐幫最拿手。
  偏偏一個江雪寒,是丐幫幫主的救命恩人;一個天楓十四郎,是丐幫幫主的仇人,於是丐幫幫眾那是盡心盡力,將這則傳言散播到整個武林,就連一直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天峰大師都有所耳聞。
  他若有所思的想到了自己座下弟子無花,無花乃是他兩年前在山下撿到的孩子,當時他正準備回寺,誰知道竟在半途看見一個約莫四歲左右的孩童,問他父母在何處,他只說已經不記得了。天峰大師見他無家可歸就收留了他,後來又覺得他天資出眾,便收了他做徒弟。
  如今再想來,他只覺得無花出現的時機太過於巧合了,況且教導無花這幾年來,他也發現這個孩子雖然天資出眾,但是性情卻有些古怪,心思頗重,他還奇怪一個小孩子哪來這麼重的心思?現在看來,恐怕是父母挑唆吧。
  只是……天峰大師長嘆一聲,無花性情已定,又頗為執拗,他怕是拉不回他了。
  天峰大師雖然可惜,但是到底不能拿莆田少林寺的基業開玩笑,於是開始著力培養另一個弟子無相。
  無相雖然資質不如無花,但是勝在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天峰大師的這些心理活動,無花雖然不知道,但是卻能敏感的從他的行為中察覺出端倪。
  他急忙修書一封,將此事告知了天楓十四郎和石觀音,天楓十四郎和石觀音也是到了此時才知道江雪寒把他們的謀劃宣揚的人盡皆知。
  “可惡!”天楓十四郎這回當真是對江雪寒沒了念想。
  在他的心中,美人再好,也不如他的大業。
  當初他就覺得天楓十四郎這個做法,雖然看起來比較扯淡,但也不是不可行,於是他穿越來了以後,仔仔細細的完善了計劃,爭取做到稱霸武林。
  沒想到他的計劃才剛剛萌芽,就被掐斷了幼苗,這讓他怎能不恨?
  “十四郎,怎麼辦?”石觀音著急的詢問。
  她知道這個計劃是天楓十四郎的心血,如今尚未進入開局就功虧一簣,心裏怎麼可能不淌血?
  天楓十四郎咬咬牙說道,“如今,唯有一死了之能解此困局了。”
  石觀音大驚,“十四郎……”
  天楓十四郎打斷她,“別急,我也不是真的打算去死,只是打算假死脫身罷了。
  石觀音方才放下心來,“十四郎,你打算如何?”
  天楓十四郎胸有成竹的對著石觀音耳語,“我打算……”
  石觀音聽了他的計劃,眼中笑意滿滿,“十四郎不愧是十四郎。”
  天楓十四郎微微一笑,“琦兒謬贊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過了兩天,江湖上又出了一個大新聞--傳言中圖謀武林的異族人天楓十四郎死了。
  大家只知道他上了一趟莆田少林寺,然後就死在了天峰大師的掌下。
  相比任意揣測的外人,莆田少林寺的和尚又知道的更多一些。
  天楓十四郎上莆田少林寺說是為了挑戰方丈天峰大師,可是比試開始以後,他卻一動不動挨了天峰大師三掌,言說是為了償還自己的罪孽,最後因為內傷過重死亡,死前只懇求方丈能夠照顧他的兒子無花一二。
  天峰大師身為莆田少林寺的高僧,自有一番慈悲之心,所以欣然應允,就連心中打算讓無相繼位的心思也淡了一二,只盼望著無花能從天楓十四郎的事情中吸取教訓。
  可惜天峰大師的這番心思註定是白費了,無花與其父一般野心勃勃,又豈會輕易肯善罷甘休?
  另一邊,石觀音想了個辦法把天楓十四郎所謂的屍體偷了出來,給他餵下了一粒黑色的藥丸,靜靜等待他的醒來。
  這是她與天楓十四郎商量好的,天楓十四郎會在時機恰當之時,偷偷服下假死藥丸,偽裝成內傷過重死亡的樣子,勾起天峰大師的愧疚心,順便為無花鋪路。
  只是奇怪的是,無論石觀音如何呼喚天楓十四郎,天楓十四郎都不應答。
  石觀音一下就慌了:十四郎難道真的死了?
  她不相信,就把天楓十四郎帶回了家,日夜守候,直至天楓十四郎的屍體都發臭了,他也依然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石觀音很不解,明明是萬無一失的計劃,為何莫名就出了岔子呢?
  而這個被認為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又如何會出現如此嚴重的錯誤呢?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一個人,她也是一位穿越同仁,可是卻是一位憤青。
  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覺得楚留香以前過的太苦了,她發誓要做賢內助,幫助楚留香,所以她要滅掉一切對於男神不利的人,比如說無花,包括無花的爸爸天楓十四郎,至於石觀音?小姑娘表示打不過。
  這位穿越的姑娘,本來很同情秋靈素,結果一看,秋靈素居然跟天楓十四郎搞到了一起,還給任慈戴了綠帽子,她一下子就對這女人失去了興趣。
  也是她,偷換了天風十四郎的假死藥,害的天楓十四郎假死變真死,倒是與原著相差無幾。
  破天:深藏功與名!
  而這一切,石觀音都不知道,她抱著天楓十四郎的屍體,淚流滿面,“十四郎……”。
  她深情的撫摸著他已經長了屍斑的手,狠狠的說道:“你放心好了,那些害你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天峰大師,任慈,還有那對多管閑事的男女,她必定讓他們生不如死,以祭奠天楓十四郎的在天之靈。
  任慈:簡直躺槍。
  然而石觀音已經被怒火迷了眼睛,她發誓要親手殺了那些人,為十四郎報仇。
  除此之外,那位穿越的小姑娘也不肯善罷甘休。
  她雖然不知道傳言是誰傳出去的,但是天峰大師好賴比任慈精明些,不用特別擔心,倒是任慈,實在太沒有防範心,而南宮靈欺師滅祖不是好人,這對師徒如果能與天龍八部中那對換一換就好了。
  想到這裏,她靈機一動,千裏迢迢去把喬三槐夫婦的孩子拐了過來換了剛剛才出生的南宮靈,而後又把南宮靈送回喬三槐夫婦家。
  小姑娘看多了抱錯嬰兒的狗血劇,滿以為無人察覺,誰知道喬三槐夫婦頭一個就發現不對,只是那孩子本就不是他們親生的,如今又得了一個新的,自然也就不在乎舊的如何。
  倒是秋靈素,因為一生完就陷入沈睡,所以是當真不知道孩子被換了。
  那姑娘做完這些洋洋得意,自以為自己拯救了許多人,結果第二天就讓自己師傅給逮到了。原來,她本是五毒教教中弟子,根本沒到出教的年齡卻私自出來,她師傅特意出來找她,找到她以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暈了帶回去。等到她再出來,那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破天:只需要一個熱血的小姑娘,一切都能恢復正常,真不知道她多慮些什麼?也可能是我的智慧無人能及,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言歸正傳,這些人的下場,江雪寒是一無所知,她如今正與楊青月一道壓著阿蘭沙去五毒教。
  阿蘭沙擅長蠱毒,為人又有些拎不清,所以江雪寒幹脆一路打暈了她不讓她醒過來,除了中間吃飯的時間,於是一行三人順順利利的通過丐幫來到了五毒。
  在這個綜合世界當中,劍三門派同氣連枝,所以她把事情經過這樣一說,五毒的人就相信了。
  同時,因為她江家人的身份,曲雲都親自來了。
  她見了阿蘭沙,臉色淡淡,“阿幼朵,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她似乎是你的弟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知道古代是怎麼處理采花賊的,反正我這裏就是斬立決!好氣哦!
  39、那個報仇的渣男(一)
  阿幼朵非常羞愧, “是的。”
  曲雲沒有怪她, 只是說:“把她弄醒。”
  周邊的人正待動作, 卻見一道金光閃過, 阿蘭沙已經幽幽的醒來。
  曲雲看著手握金筆的江雪寒,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不愧是江家人。”
  江雪寒:感覺江家在劍三門派都要被神話了。
  幸好, 曲雲沒有多說江家的意思,轉頭看向阿幼朵,“既然是你的徒弟,就讓你來處理吧。”
  “是!”阿幼朵鄭重的說道, 認為這是教主在給她將功贖罪的機會。
  於是她直直的盯著阿蘭沙, 眼見她醒了過來, 就問她:“阿蘭沙,你知錯嗎?”
  阿蘭沙甫一醒來就看見自己師傅嚴肅的看著自己,登時就有些心虛了。
  她這副心虛的表情更是佐證了江雪寒的說法。
  阿幼朵有些失望,“你如此, 與天一教有何區別?”
  天一教是當年從五毒分裂出去的叛徒所組成的教派, 所幸劍三門派之間守望相助, 所以天一教並沒有泛起什麼浪花,只是經此一事, 曲雲心中到底有些陰影, 規定教中的人不得擅用五毒教的毒術和蠱術。
  如今阿蘭沙為著情郎濫殺無辜,恰恰犯了曲雲的忌諱!
  阿蘭沙此時反應過來,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自然是死不承認,“師傅,你別聽她瞎說,我根本沒有做這樣的事情。”
  阿幼朵失望的搖頭,“你剛才的反應已經說明了真相,還有什麼可說的?”
  阿蘭沙咬咬牙,幹脆承認了:“我們苗疆的女子就是該敢愛敢恨,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他死了,也是技不如人。”
  曲雲冷笑,“這樣說來,你可以死的安心瞑目了,畢竟是你技不如人,何必怨天尤人?”
  阿蘭沙說別人的時候是挺痛快的,但是輪到自己,就免不了驚恐了,“教主你不能殺我!”
  “哦?”曲雲挑眉,“這又是為何?”
  阿蘭沙支支吾吾,最後說道:“因為我師傅是阿幼朵,你殺了我就會寒了她的心。”
  曲雲渾不在意的笑了笑,“那我就把你交給她處理吧。”
  阿蘭沙聞言,松了一口氣,滿以為躲過了一劫,卻不想阿幼朵見了她的醜惡嘴臉,再不想搭理她,直接把她一掌拍死,“你說了,我們的苗疆女子都是敢愛敢恨的。”所以我從前愛你,如今恨你。
  曲雲不做任何評價,只是吩咐下面的人帶著楊青月去客房休息,也邀請江雪寒一同觀賞景色。
  江雪寒雖然不明白曲雲的目的何在,但是看在對方為人處世公平的份上也欣然同意了。
  五毒教的景色充滿了少數民族風情,只是沿路來那些蛇蛇蠍蠍的,有點讓她受不了。
  “聽聞你醫術高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曲雲突然開口。
  江雪寒自然要謙虛一下,“不過是大家擡愛罷了。”
  曲雲若有所思,“那你覺得他還能恢復呢?”她指了指身下那人。
  江雪寒知道那是孫飛亮。
  在這個綜合世界當中,有些地方改變了,比如曲雲沒有因為做火入魔而變小,但是有些又沿襲了下來,比如所葉暉到底沒和曲雲在一起,又比如說左長老烏蒙貴到底是叛亂了,再比如孫飛亮為了曲雲到底把自己煉制成了毒屍,只是由於這個世界中的五毒教的叛亂沒有那麼艱難,所以孫飛亮的毒屍程度也有所減輕。
  曲雲不等江雪寒回答,又道:“他有時還能記起些過去的事情,所以我覺得他還是可以恢復的。”
  迎著曲雲希冀的眼神,江雪寒點了點頭:“可以一試。”
  曲雲展顏歡笑。
  雖然江雪寒沒打包票,但是有希望總是好的。曲雲曾聽人說,江雪寒連楊青月腦中的陰雨針都能取出,想必能醫治好孫飛亮的可能性也很大。
  江雪寒因承諾了曲雲,也就尋了個時間為孫飛亮把了一次脈。
  孫飛亮的情況比較棘手,他身上的多種蠱毒相互牽制,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同時這些蠱毒又相互作用,激發了他的潛力,所以治療孫飛亮有兩難,一難難在如何能在解決蠱毒的同時不讓它們失衡,二難難在如何恢復他過度開發的身體。
  即使江雪寒這般開了掛的,面對孫飛亮這樣的情況也是十分發愁。她或許可以保證去除孫飛亮體內所有的毒素,但是她不能保證孫飛亮去除了毒素以後還能活多久,畢竟他缺失的是生機,在這一點上,就連江雪寒的真氣都無可奈何。
  於是她尋了個機會問曲雲:“五毒教中可有什麼天才地寶?”
  世間萬物的生長向來奇妙,有些江雪寒認為棘手的問題,可能只需一株天才地寶就能解決,這就是自然的奇妙。
  曲雲想了想,問她:“什麼樣的天才地寶?”
  江雪寒很光棍的回答,“我也不清楚,可能只有見了才知道吧。”
  曲雲皺眉,“教中最寶貴的就是我們的五聖了。”
  江雪寒無奈,這蛇啊蠍子啊什麼的,怎麼給孫飛亮用?用來以毒攻毒還有點道理,用來恢復毀壞的身體卻不行。
  “等一等。”曲雲靈光一閃,“我記得以前曾有一個分教送來消息說,得了一張藏寶圖,是他們那裏一個皇帝的。”她補了一句,“好像是一個被打下臺的皇帝,我不太清楚,反正那邊說要獻給我,我沒要,就讓他們自己留著了,說不得那裏會有些什麼,畢竟是皇帝的東西。”
  江雪寒覺得不太靠譜,如果真如曲雲所說,那麼這個被篡位的皇帝之所以留下寶藏,恐怕是為了東山再起,既然是東山再起,寶藏多數可能是以金銀珠寶為主,不過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與其在這裏幹耗著苦等,還不如死馬當活馬醫呢,畢竟她們除了那個藏寶圖也不能指望其他了,於是也同意了。
  曲雲和江雪寒都拍了板,楊青月自然也不會說什麼,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也願意去看看,否則他有一百種辦法可以推脫。
  話又說回來,這曲雲對於孫飛亮當真是十分重視,竟然拋下了教務,與她們一同去了五毒教所聯結的小世界--也就是五毒教分支所在的世界當中。
  五毒教分支的教主叫做何青霜,他還有一個妹妹叫做何紅藥,江雪寒一聽這名字就心知肚明了這裏是哪裏了。
  要說在這個世界當中裏她最討厭誰,那無疑就是夏雪宜。
  夏雪宜為了復仇可以利用一個純真的苗族少女,占了她的便宜卻又拋棄了她,他這樣的行為與殺害他家人的溫家人又有何區別?不過是後者披上了一個復仇的幌子罷了。
  可是後來他見了仇人之女溫儀,卻反而迷上了對方,可見他披著的這個復仇幌子也是不牢靠的。
  就在她東想西想的時候,曲雲那邊已經直接開口問何青霜要東西了,“你之前所說的那個藏寶圖可還在?”
  何青霜畢恭畢敬的回答,“在的。”
  曲雲點了點頭,“那你把它拿過來吧。”
  於是何青霜忙讓人把分教的三寶都取了過來。
  江雪寒見著完好無損的金蛇劍、金蛇錐和藏寶圖,就知道夏雪宜和何紅藥的那段孽緣,還沒有開始。
  與她的想法不同,曲雲最關心的是如何取到寶藏,於是她直截了當的詢問何青霜:“寶藏在哪裏?”
  何青霜搖頭,“屬下不知道。”
  這張藏寶圖本身就不知道是怎麼傳到五毒教分教來的,後來五毒教議定教中聖寶,覺得二寶聽著有些奇怪,就將這藏寶圖加了進去,組成五毒三寶,實際上卻沒有多重視這張藏寶圖,反正他們一向自給自足,又何必自尋煩惱?於是就將此圖擱置了。
  沒想到今日教主竟然會詢問此事,倒讓何青霜有些發愁。
  好在曲雲也沒打算為難他,只說:“不知道就算了,我們自己找找就是了。”讓何青霜松了一口氣。
  然後就輪到江雪寒發愁了,這天下之大,誰也不知道這位皇帝會把寶藏埋在哪裏?這可怎麼找啊?
  雖然是有一張藏寶圖在,但是這藏寶圖設計的也太彎彎繞繞了吧,以她從來沒有猜中過古代謎語的頭腦來說,恐怕很難參透其中的奧義,要是有什麼東西能直接循著找過去就好了。
  想到這裏,她突然靈光一閃,假裝從袖子裏,其實是從自己空間法寶中取出一只兔子來。
  破天雖然廢了她的修為,但是沒有收走她的法寶,只是她如今修為不足,很多法寶都不能使用。
  曲雲波瀾不驚的看了一眼江雪寒手中的兔子,就毫不留戀的轉過頭去了,作為一個玩弄毒物的高手,兔子對於她來說,可能更多的是餵養毒物的糧食。
  江雪寒見他們都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挑了挑眉,“你們可別小瞧它,它不是一般的兔子,而是一只尋寶兔,嗅覺靈敏,平生最喜歡的就是天才地寶,只是有毒無毒就是兩說了,單看咱們的運氣。”
  作者有話要說:  別管渣男對溫儀再深情也改變不了他渣男的性質,他要是正正當當復仇,我還贊他一句有毅力,結果他居然采取這種手法,我表示夏雪宜一生黑,別管何紅藥是不是性格也有問題,但是夏雪宜這樣做總不是有人逼他吧!
  40、那個報仇的渣男(二)
  然而她的話並不能影響曲雲的好心情, 她笑瞇瞇的看著兔子金華。
  兔子金華若有所感, 瑟縮的往江雪寒那邊躲。
  雖然主人把它從光溜溜變成了毛絨絨,但是起碼她不會用垂涎的眼光看著自己。
  江雪寒無語的把金華重新收入袖中,讓曲雲頗為遺憾。
  她揮了揮手, “今日休息一番,明日我們再出發去看看。”
  她知道江雪寒等人一路風塵仆仆,必定需要養精蓄銳一番, 才能事半功倍。
  江雪寒:並不然,其實我可以一直很精神。
  只是考慮到這樣顯得比較異類,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江雪寒確實挺懶的,所以她就欣然接受了。
  就在此時,一直默默聽著的何青霜插話了, “既然教主準備休息,不如我讓我妹妹過來伺候?”
  曲雲轉頭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似乎是默認的意思,讓何青霜松了一口氣。
  何青霜雖然是分教的教主, 但是教主之位並不穩當, 在他之下的幾個長老一直不滿他, 想要篡位。
  曲雲也正是考慮到這樣的原因才默認的。
  當年主教長老烏蒙貴的叛變,其實不止對五毒教主教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就連分教也是如此。
  分教很多長老,都是當年烏蒙貴提拔起來的,所以對現任主教教主曲雲並不服氣。
  雖然烏蒙貴叛亂被鎮壓, 曲雲出於穩定的目的暫時沒有動這些人,但是雙方都心知肚明,曲雲不會放過他們的,於是他們上躥下跳,妄圖復制烏蒙貴的道路,雖然曲雲認為這些人沒有烏蒙貴的能力不足為懼,但是到底給分支教主何青霜造成了不少麻煩,所以她願意給何青霜這個面子,讓他借由她發展自己的勢力。
  何青霜的妹子自然就是何紅藥,此時的何紅藥尚且還是一個單純熱情的少女,還帶著點好奇心。
  她見了曲雲,是敬畏中帶著崇拜。
  她見了江雪寒,是驚艷中帶著向往。
  她見了楊青月,直接就驚呼出聲了,“好英俊的男人。”
  楊青月:……頭一次這麼直白的被人誇獎。
  江雪寒大笑,“楊青月,你也有今天,囧死你了吧?”
  楊青月不以為意,“有人贊揚月,月高興還不及呢?有什麼可羞窘的?“
  江雪寒:行,你臉皮厚你厲害。
  而曲雲則似乎很喜歡何紅藥的樣子,拉著她的手說道:“別理他們了,你與我說說你們教中的事情。”
  何紅藥於是細細的跟她講述,重點突出自己哥哥的不容易和長老們的囂張,說著說著,她倒是把楊青月給忘了。畢竟楊青月雖然相貌出眾,但是總給她一種危險的感覺,也可以理解為小動物的直覺。
  不過這卻產生了另外一則好處,那就是楊青月提高了何紅藥的審美標準,也所以當她看見夏雪宜的時候,並沒有為他的容貌所傾倒。
  要說這何紅藥,其實也算得上是個外貌協會了,她愛上夏雪宜,一則是因為夏雪宜甜言蜜語,另外一則則是因著他長得好看,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夏雪宜見了何紅藥,心中大喜,哀求道:“求姑娘救救我。”
  他來五毒教,本是為了盜取五毒教秘寶,卻不想出師不利,還未尋到秘寶,就被一條毒蛇給咬了。
  何紅藥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雖然覺得夏雪宜的容貌不如楊青月,但也沒有因此就不救夏雪宜。
  只是沒有了美色的誘惑,她對於夏雪宜這個陌生人,心中卻生出了懷疑。
  她一方面為夏雪宜治療,一方面通知了自己的哥哥。
  夏雪宜這邊還想著如何利用何紅藥盜取五毒教秘寶,那邊就被何青霜請了出去。
  相比單純的何紅藥,何青霜想的更深一些。
  他們五毒教為什麼周邊要放那麼多毒蛇,還不是為了防這些江湖人?一個個都把五毒教當成是藏寶洞,今天這個來偷明天那個來搶,真是不知羞恥。他們五毒教煉這些寶物容易嗎?這群江湖人整天就知道不勞而獲,真是寄生蟲,何青霜對夏雪宜十分鄙視。
  夏雪宜雖然出師不利,但是他並不放棄,從這一點來說,他確實很有耐性。
  何青霜礙於何紅藥,只是把夏雪宜請走就罷了。
  夏雪宜卻尋了機會再次潛入了五毒教,一點都不在乎這樣的行為會不會傷害何紅藥的善良。
  雖然這裏的何紅藥沒有愛上他,沒有跟他在一起,但是他依舊不喜歡何紅藥,認為她的熱情是水性楊花,她的善良是別有所圖,佐證就是,她趁著他受傷的時候出賣他,害得他功虧一簣。
  如果江雪寒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嗤笑他癡心說夢。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奇葩想法,人家何紅藥是五毒教的人,即使要說出賣,也得是五毒教的人來說才行。況且,人家何紅藥也救了你,你不記得人家好,只記得人家的不好,也是醉了。
  這世上,就是有這樣一等人,永遠以自我為中心,永遠只惦記自己的感受,而夏雪宜正是這種人,所以他可以利用何紅藥卻毫不愧疚,也所以他可以為了溫儀放下復仇。
  猶記得,夏雪宜曾向溫家留下“我必殺你家五十人,汙你家婦女十人。不足此數,誓不為人”之言,結果不過殺了三十余口,他就陷入了溫柔鄉,然後被溫家五老k.o了,身死誓消,也是搞笑。
  江雪寒想著他這誓言,心裏有些玩味,看來夏雪宜是註定下輩子只能當畜生了,不過反正他這輩子早已演習過了,所以倒也不怕不適應。
  這世界上有一句話叫做,人是禁不起念叨的,這不,她一轉彎,就遇上了夏雪宜。
  五毒教因為夏雪宜的原因,展開了全面警戒,曲雲擔心他們力有不逮,故而決定再多留幾日,她指揮五毒教加強警戒忙的團團轉,江雪寒實在閑的無聊,就去找楊青月消遣了。
  這不,她剛從楊青月那裏回來,結果轉身就遇上了夏雪宜。
  夏雪宜可能還沒有放棄他那個以□□人的計劃,躺在地上虛弱的對著江雪寒喊道:“救命……”
  他滿以為以自己的容貌和氣質,必能迷倒這個女人,不想江雪視若罔聞,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了。
  夏雪宜的表情有些龜裂:她走了?她就這樣走了?她難道沒看見我嗎?
  夏雪宜自我安慰:她一定是眼睛瞎了,所以才看不見我。
  然而接踵而來的事情,扇了他一個閃亮的耳光。
  交錯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快點,江大夫說又有人潛進來了。”
  夏雪宜向來警覺,一聽見隱約的聲響就急忙一個打滾跳起來找地方藏,看著來往的五毒教教徒仔細搜尋自己方才藏身的地方,夏雪宜的表情一時有些一言難盡,這一次他是當真無法自欺欺人,以為對方是眼瞎了。
  只是他不會因此對江雪寒高看一眼,因他不喜歡江雪寒這般明艷的長相,反覺得她果然奸詐無比。
  江雪寒:躺著也中槍。
  當然,即使她知道,估計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她只會拿著此事語重心長的教育何青霜,“你們這分教,警戒實在是不行啊!這人居然又潛回來了。”
  曲雲臉色並不好看,夏雪宜的重返就仿佛是對於她警戒布置的一種嘲笑。
  曲雲不高興了,何青霜自然更不可能高興,相反,他十分誠惶誠恐,向曲雲表示是他能力不足,以致於夏雪宜能三番四次潛入。
  曲雲沒有遷怒他人的習慣,搖頭說道:“不是你的錯,是那人太過於狡猾。”
  一旁的何紅藥見何青霜因此事戰戰兢兢,心中對於夏雪宜更沒有好感,氣憤的說道:“教主說得對,要怪就怪那些中原人,平白無故就喜歡覬覦我們教中聖物。”
  何青霜訓斥她,“紅藥……”
  何青霜在何紅藥心中還是頗具威嚴,所以她只得住了嘴。
  “我倒覺得紅藥說的實在理。”曲雲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我們便來一個甕中捉鱉,釜底抽薪。”
  江雪寒挑眉,“呦,成語學的不錯。”
  曲雲客氣的說道,“曾在七秀習藝。”說到七秀,曲雲的目光中帶著懷念。
  若是沒有當年的變故,她或許仍然是昭秀,也或許可以與葉暉終成眷屬。
  只是……
  她看看身邊的孫飛亮,覺得如今,她也不後悔。
  孫飛亮一直跟在曲雲身邊,除了一開始嚇到許多人以外,其他時候都沒有什麼存在感。
  眼看樓越建越歪,何青霜忙拉回正題,“青霜愚昧,不知教主的意思是?”
  曲雲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
  過了幾日,曲雲一行四人默默的離開了五毒教分教,與他們一同離去的,還有五毒教三樣秘寶金蛇劍、金蛇錐和藏寶圖--這是曲雲口中所言的釜底抽薪,既然夏雪宜的目的是分教三寶,那她們就把三寶都帶走。如此一來,就是任憑夏雪宜再多有多少手段,都無處施展。
  至於甕中捉鱉--曲雲在五毒教附近布置了陣法,保證讓夏雪宜進來容易出去難。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很討厭夏雪宜,但是夏雪宜的容貌著實似乎極為出色,不過我看的最多的還是電視劇,個人認為,電視劇中出演夏雪宜最為出色的應當是江華版,夠邪夠狠。
  41、那個報仇的渣男(三)
  等到全部布置妥當, 她才施施然帶著江雪寒和楊青月一起踏上了尋找寶藏的旅途。
  不過江雪寒嚴重懷疑, 曲雲之所以使用這樣的計謀,純粹是出於不想耽誤尋找天才地寶為孫飛亮治療的想法。
  當然,鑒於劍三門派是一家, 所以她頂多也就是心裏嘀咕一下罷了。
  言歸正傳,江雪寒本來滿以為有了金華,她們尋找寶藏或許不太可能, 但是尋找天才地寶還有有極大幾率的,然而事實證明, 金華實在不太靠譜。
  當他們第三十八次跟著金華尋到一顆毒草以後,江雪寒有些無力的扶著額頭,“你就不能找一些沒有毒的嗎?”
  金華歡快的蹦過去一口把那顆毒草啃了, 而後轉身以無辜的眼光看向江雪寒,仿佛在說“主人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江雪寒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它的腦袋,“再裝,還不快給我認真找!”這已經是她第三十八次囑咐金華。
  金華也是第三十八次點頭, 表情很嚴肅, 可惜完全無法取信於在場三人。
  曲雲想了想, 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從藏寶圖裏中找點信息吧。”
  楊青月大為贊同,“曲教主說的極是。”這只兔子實在太不靠譜。
  偏偏江雪寒無法反駁, 只得有氣無力的說道:“先去吃飯吧。”
  她們一路在這荒山野嶺行走,消耗也頗多。
  曲雲和楊青月想了想,覺得她的提議非常有道理, 於是三個吃貨一路下山尋了個酒樓吃飯。
  江雪寒別的不多,金子倒是有一堆,所以點起來菜十分大方,一副要請客的姿勢。
  楊青月也不介意,大大方方的點了自己喜歡吃的菜色,引來江雪寒鄙視的目光,你怎麼臉那麼大呢?
  楊青月男神微笑:客氣客氣,
  曲雲也不管她們二人之間這些機鋒,自顧自點了自己和孫飛亮喜歡吃的菜,雖然孫飛亮其實並不能進食。
  說到這孫飛亮,又不得不再提一事,那就是他如今的相貌問題。孫飛亮當年也是翩翩公子、俊美少年,只是成為毒屍以後,到底不復從前的俊秀,變得頗為可怖,若是直接走出去的話,恐怕會嚇到周圍百姓,江雪寒等人雖然不憂無知百姓的懼怕,但是也怕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出門之前就為他做了偽裝,讓他顯得沒有那麼可怕。
  江雪寒對此是非常滿意的,她滿以為如此這般他們一行四人就能安安分分的聚個餐,哪怕偶爾跟楊青月鬥個嘴,也只算是餐桌樂趣,卻不想她們不去找麻煩,麻煩倒上門來找她們了。
  所謂懷璧其罪,江雪寒和曲雲的美貌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璧了。
  從她們踏入酒樓的那一刻起,其實就已經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再加上江雪寒三人吃飯並不講究,選擇在大堂用餐,又沒有遮掩容貌,這便使得她們的美色暴露在人們的目光當中。
  江雪寒明艷動人,曲雲花色玉容,二人相對而坐,也是一處極美的風光,周遭皆是寂靜無聲,生怕驚擾了美人。
  但偏偏就是有那等人,不想安靜的欣賞春光,反而貪心的想要把春光據為己有。
  “春花秋月,各有姿色,看來今日我出門是出對了。”說話的一個身著褐色衣服的男子,他周圍簇擁著無數的仆從。
  自他進入酒樓以後,酒樓的氣氛就越趨於安靜,只是與之前欣賞美景的靜謐不同,這個時候的安靜更似是一種詭異的沈默。
  “滾!”曲雲冷冷的看著那人。
  偏偏那人肆無忌憚,“美人真是好個性,不過我喜歡。”說著便想伸手去挑曲雲的下巴
  江雪寒見此人目光淫邪,心生厭惡。
  只是尚不待她發火,也不待曲雲行動,孫飛亮卻率先動了,他大手狠狠的拍在那人的手上,那人的手立即黑腫了起來。
  他驚恐的看著孫飛亮,“你下毒?”
  江雪寒嗤笑,孫飛亮哪裏需要下毒?他本身就是一個毒人好伐?
  曲雲默默的收回手中的蟲笛,面若冰霜的對著那人說道,“滾!”
  那人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手臂,面露陰狠:“好,我們走著瞧。”
  而後被一幫子人簇擁著離開。
  江雪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說道:“看他的樣子,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從他臨走之前的目光不難看出,這人不是服軟了,而是去搬救兵了。
  曲雲並不在意,“那又如何?我們五毒教也不是吃素的。”
  楊青月插嘴,“況且,就是我們如今想走估計也走不了了。”
  江雪寒挑眉,“楊大公子有何高見?”
  楊青月謙虛的說道,“高見不敢說,只是一些分析罷了。”
  江雪寒嘀咕,“怎麼不見你幫我們分析一下藏寶圖?”
  楊青月定定的看著江雪寒,“因為江姑娘信誓坦坦,月不敢掠之鋒芒的。”
  江雪寒:……
  曲雲不耐看她們打情罵俏,追問:“什麼意思事?”
  江雪寒爾康手:橋到嘛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然而曲雲並不想聽她解釋,如今她最關心的是,這攤子麻煩到底如何解決。
  楊青月回答,“方才那人過來的時候,我就察覺到周圍皆是寂靜無聲,說明此人在當地頗具勢力與名氣,但是看周圍人略帶驚恐的表情,便知此人的名氣大抵是惡名罷了。”
  “那又與你方才所說,有什麼關系嗎?”曲雲有些疑惑。
  楊青月不緊不慢繼續回答,“既然此人頗具實力而又惡名遠播,那麼有極大的幾率,他不會放過我們。我見他離去之前,似乎留下了人手監視我們,可能是想要盯著我們不讓我們離開。”
  她們是外鄉來客,一旦離開就是天高水遠了,那人心胸狹窄,既然方才受了曲雲的侮辱,必然不會如此輕易就放他們離開。
  江雪寒鼓掌,“名偵探柯南啊!”
  楊青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為何她總有那麼多莫名的詞匯?真是引人入勝。
  江雪寒說完以後轉頭一看,曲雲又吃上了。
  她有些錯愕,“你還吃得下?”
  曲雲很淡定,“我又怕他們什麼?”
  江雪寒想想也是,憑他們的武功,還真不怕有人找茬,於是她心安理得的吃了起來。
  楊青月一看江雪寒和曲雲都吃了,覺得自己不能落於人後,優雅的拿起筷子夾菜。
  一頓風卷殘雲以後,桌面上杯盤狼藉,什麼都不剩了,可謂是將節約糧食的原則貫徹到底。
  就在此時,一群兇神惡煞的大漢闖入了酒樓,讓酒樓老板簡直愁眉了苦臉,這些江湖人啊,經常是一言不合立馬開打,偏偏他們打完就走,從來都不會賠償。
  “就是你們打傷我們六老爺的嗎?你們真是好大的擔子,竟然敢動我們溫府的六老爺。”說著,就想去抓江雪寒的手臂。
  江雪寒銳利的目光掃過去,他就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但是想到六老爺的吩咐,他又強硬起來:“還不快跟我回溫府去。”
  江雪寒擦了擦嘴,自顧自站起來:“不用你叫,我們自己會走。”
  領頭那人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輕易就妥協,倒讓他松了一口氣。
  與他一般松了一口氣的還有酒樓老板,可算是保住兜裏的錢了。
  江雪寒施施然站起來,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對著那領頭人說道,“還不帶路?”
  領頭人轉身去帶路,走了幾步才想起來,不對啊,分明她們是俘虜,為何倒顯得像主人一般?
  不過看看氣勢凜然的江雪寒,高深莫測的楊青月,身材粗壯的孫飛亮,以及嬌小危險的曲雲,他就什麼都不說了。
  比之已經驕傲自滿的溫家六老爺,小心謹慎的他更容易感受到這幾人的危險。
  他私心裏想著,反正無論如何,都是六位老爺要去面對,他又何必操那份閑心?於是也且當沒看見。
  另一邊,江雪寒等四人跟在這領頭人身後,優哉遊哉的,仿佛在旅遊一般,倒讓那些圍觀群眾有些奇怪。
  實則江雪寒等人是另有打算。
  一方面如果當場打起來的話,非常容易砸壞一些花花草草、桌桌椅椅,在這一點上,劍三門派的人普遍比較體貼;另一方面,她們也想借此機會深入虎穴,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是這個道理。
  友情提示,此法適用於藝高人膽大的江湖人,普通人請不要輕易嘗試。
  言歸正傳,卻說江雪寒等四人跟著這領路人一路進入了溫府,見到了溫府的六位老爺。
  這溫家的六位老爺也算是看得起他們,六個人居然齊整整的都在。
  為首的溫家老大,皺眉看著他們,“識相的就快為老六解毒。”
  就在溫家老六一路回府求援的路上,他手上的毒素已經一路從蔓延到肩膀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找了曲雲和孫飛亮的視頻來看,感覺超感人~孫飛亮真的是一個英俊的小夥子,在沒變成毒屍以前~
  42、那個報仇的渣男(四)
  曲雲冷眼看他, 並不說話。
  江雪寒和楊青月也不言語。
  溫家老二脾氣火爆, 一拍桌子,“說不說,不說我們便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溫家老六忙插嘴, “二哥你可千萬不能毀了她們的容貌。”
  溫家老大恨鐵不成鋼,“老六,你這好色的毛病就不能改一改嘛!”
  溫家老六不以為然, “大哥,不過是大家各有所好罷了。”
  江雪寒翻譯了一下, 大意就是反正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溫家老三陰測測的說到,“我倒覺得那毒術,千萬不能放過。”
  說到毒術, 溫家老六就覺得那毒素仿佛又往他胸膛蔓延了一些去,忙喊道:“幾位哥哥別爭了,快先為我解了毒吧。”
  溫家老大雖然也覬覦毒術,但是他想著江雪寒幾人已是甕中之鱉,就高高在上的指揮她們, “還不快為我六弟解毒。”
  江雪寒嗤笑, “你臉也忒大了, 誰說要為他解毒了?”
  溫家老四怒拍桌子,“大哥, 讓我去教訓教訓她們。”邊說著邊取出二十四柄飛刀扔過去。
  江雪寒身子一閃,輕易的就躲過了飛刀,完了還點評一下, “比起李尋歡差多了。”
  雖然李尋歡的人品讓她質疑,但是李尋歡的武功實在讓人沒話說,在這一點上,溫家老四實在不如他。
  溫家老四大怒,“賊婦,安敢無禮?”
  江雪寒差點噴笑,“不是你請我們來的嗎?”
  溫家老大比之剩下幾人更有眼力,一看江雪寒四人出手,便知他們不是一般人,大聲對其他五個兄弟說道:“結陣。”
  溫家六兄弟配合默契,迅速走位完畢結成一個陣法。
  可惜這樣的陣法在劍三門派弟子眼中不過是個小case,曲雲只掃一眼,便肯定的說道:“五行陣。”
  江雪寒笑,“送分題。”
  楊青月:“我來一試。”說罷,取出身後洞仙引,手撫琴弦一撥,溫家六兄弟的五行陣就立馬潰不成軍了。
  溫家六兄弟猶有些不敢置信,“怎麼回事?”
  溫家六兄弟皆是棋仙派的人,而這五行陣恰恰就是棋仙派的鎮派之寶,未免被人窺破,溫家老大是輕易不肯使用的,沒想到今日一用,卻敗在楊青月手下,讓他們震驚中帶著不信。
  偏偏楊青月這廝,還要故作謙虛的去刺激對方,“承讓承讓。”
  一下就把溫家六兄弟都激出火氣來了,溫家老大幹脆叫上那些打手,說道:“直接上,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還敵不過他們四個人。”
  事實證明,他們還當真敵不過,不提一個沒有什麼戰鬥力的溫家老六,只說楊青月一個撥弦就能拿下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陣法,就知道彼此實力相差到底有多懸殊。
  江雪寒也不客氣,手執金筆橫向一劃,就有一道氣浪憑空而氣,無數舉刀沖過來的打手都被這道氣浪橫空擊中,就連想要偷襲的溫家老三都被氣浪尾巴掃到,“啪”的一聲撞到了一邊的墻上,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曲雲取出蟲笛,悠悠吹響,無數蟲蠍爬行而來。
  在三人的共同協作之下,不一會兒,溫家就已經屍橫遍野,而江雪寒曲雲和楊青月三人寸塵不染。
  “天啊,你們在做什麼?”正在此時,突然有一個女子沖了進來。
  “大伯,二伯,爹,四叔,五叔,六叔……”她看著遍地親人的屍體,悲憤異常的看著江雪寒,“你們怎麼能如此殘忍?”
  江雪寒見這女子氣質幹凈,反不像是溫家的人,有些奇怪的問她:“狼要吃羊,莫非還不許羊反擊?”
  那女子反駁道,“可你們不是羊,而是披著羊皮的狼。”
  江雪寒不以為意,繼續與她辯駁,“即使我們是披著羊皮的狼,那也是一群安分守己的狼,若非有狼見了羊,以為有機可趁,又豈會得此下場?”
  曲雲有些不耐煩,“與她說那些做什麼?她又不是我們。”
  女子憤怒的說道,“你也不是我們,如何能理解我的喪親之痛?你們不分是非黑白就痛下黑手,是否失於仁慈?”
  江雪寒有些玩味的看著她,“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六叔曾為了玷汙一個少女殺了她全家。”
  要問她是怎麼知道的,那很簡單,因為她知道的劇情啊!
  劇情中,最作死的一家人--溫家人的事跡她豈能不知?
  她們遇上的這一家,既姓溫,又有六兄弟,就連陣法武器都對的上,不是溫家人又是誰?
  而這溫家老六溫方祿恰恰就是那個害的夏雪宜踏上復仇生涯的罪魁禍首。
  這樣想來,她一不小心就幫夏雪宜把仇給報了,希望他以後見到了不要太傷心。
  怎麼可能不傷心?當夏雪宜千辛萬苦學藝歸來復仇,卻見溫府已然人去樓空,溫家六兄弟為人所殺,兼之他們平時無惡不作,在這裏積怨頗多,剩下來的女眷在本地根本無法生存,幹脆四散而去,再難尋到蹤影。
  夏雪宜辛苦修煉只為復仇,然而仇人早已在自己不知道之時為人所殺,剩下來的女眷更是不見了蹤影。夏雪宜沒有黃裳那樣的胸懷,所以郁結於心難以紓解,只得致力於尋找溫家的漏網之魚,以稍稍舒緩心中抑郁之情。
  此話暫且不提,讓我們將目光轉回當下。
  這個質問江雪寒的,仿佛有些出淤泥不染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溫儀。
  溫儀雖說是歹竹中的好筍,但是江雪寒還是不喜歡她,因為她的純潔是建立在無數人血淚屍骨之上,但是江雪寒也不會因此去為難她,不論如何,溫儀到底什麼都沒做,她不能濫殺無辜。
  曲雲並不願意與溫儀辯論什麼,也不願意江雪寒與她辯論耽誤時間,於是催促江雪寒,“與她說這些作甚?她又理解不了,我們走吧。”
  江雪寒本來不過是一時興起,此時曲雲催了,她也不留戀,大步跟在她後面走了。
  最後走的楊青月駐足回頭,問溫儀:“在淤泥之上而生的你,可知淤泥之下皆是他人屍骨?”
  說完他倒是大步走了,徒留下錯愕的溫儀不由的開始質疑自己的人生。
  而那些引發她內心震動的罪魁禍首們,卻已經離開了這裏,一路直奔京城而去了。
  之所以直奔京城而去,是因為楊青月這廝的分析。
  楊青月拋開藏寶圖,從建文帝的自身經歷開始探尋他的選擇,最後得出結論,寶藏一定還藏在京城。
  他還表示,“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一一為你們分析。”
  江雪寒不耐煩聽他那些分析細節,直接拍板,“那我們就直接去京城。”
  倒讓楊青月頗有些遺憾,偏偏曲雲似乎也不在意中間分析如何,贊成的點頭說道:“好。”
  在簡單粗暴的江雪寒和曲雲的處理之下,他們不問緣由直奔京城,頗有些風風火火的意思。
  等到了京城,江雪寒取出了金華,雙手捧著它,把它端在自己面前,正色的說道:“這回你再找錯,我就把你下鍋燉了。”
  曲雲內心表示贊同。
  孫飛亮一向曲雲的意見為自己的意見。
  楊青月可有可無。
  即使如此,金華所要面對的威脅也是巨大的。
  所謂有壓力才有動力,在三大巨頭的威脅,金華迅速的帶著江雪寒等三人來到京城中一座府邸門前。
  江雪寒見了這府邸,差點要氣死。
  因為府邸門匾之上上書“魏國公府”四個大字,可見並不是無人居住的廢棄府邸,反而是勛貴居所,這樣的地方,她們如何輕易進入?
  當然,關鍵是不是她們是否有能力進入的問題,而是真假的問題,建文帝寶藏怎麼可能藏在勛貴府邸?所以她氣的揪著金華的耳朵說道:“你還真的想被下鍋煮了。”
  金華等著一雙金色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江雪寒,甚至它的雙手做抱拳狀,仿佛在道歉一般。
  江雪寒把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無奈的說道:“真是怕了你了。”
  楊青月:說好的下鍋煮呢?
  江雪寒:被狗吃了。
  幸好,楊青月本就不打算依靠這只不靠譜的兔子,他施施然走到了左右四鄰,尋了個借口開始打聽消息。
  還真別說,以楊青月的情商,要不動聲色的打聽些什麼,那簡直是易於反掌,所以他很快就回來告訴江雪寒和曲雲,“這魏國公一脈,是徐達的後裔。”
  徐達是明朝的開國功臣,但是死得早,大約是朱元璋還沒死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只是他的子孫後裔頗有些意思,長子徐輝祖,是建文帝的鐵桿支持者,甚至因為反對燕王朱棣,被朱棣削爵禁錮家中。而四子徐增壽卻暗地裏支持燕王朱棣,甚至在靖難之時屢次密告京中部署於朱棣,最後被建文帝殺死,後來朱棣繼位,將他封為定國公。
  得知了這些信息以後,楊青月倒覺得金華這次確實沒出什麼幺蛾子。
  江雪寒有些詫異,“這又是怎麼說?”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已經不太能記得劇情了,所以幹脆放飛自我吧~
  43、那個報仇的渣男(五)
  楊青月解釋, “這裏是魏國公府, 而非定國公府,徐輝祖對著建文帝忠心耿耿,想必如果建文帝托付他保管寶藏, 他不會不從。現在想來,徐輝祖的行為確實有些奇怪,若說死忠, 為何不殉君?要麼,他對著建文帝是虛情假意;要麼, 他要保存性命做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說保管寶藏。”
  “那麼徐輝祖的後人又是否知曉此事?”江雪寒又問。
  楊青月推測,“他們應當不知道。”
  “為何?”江雪寒追問。
  楊青月回答, “可能是不放心,可能是來不及。”
  江雪寒挑眉,“你又知道?”
  楊青月勾起嘴角,“若是他們當真知道,又怎麼可能入寶山而空返, 倒讓你家兔子嗅了出來?”
  江雪寒:你這反推倒是滿符合邏輯的!
  楊青月:過獎過獎。
  曲雲插話, “說那麼多作甚?我們且入內一探不就知道了嗎?”
  江雪寒無言, “這個方法,相當非常簡單粗暴。”
  曲雲聳聳肩, “那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畢竟有些事情比較適合月黑風高的夜晚。”
  可惜今日的月亮十分明亮,晚上也沒有什麼風, 但是這並不妨礙江雪寒等人一起夜探魏國公府。
  魏國公府面積極大,若非江雪寒等人都有武功傍身,恐怕就要找到斷腳了。
  江雪寒覺得他們這般無頭蒼蠅般的尋找實在不是辦法,於是問楊青月:“楊公子還有什麼推測,一並說了吧。”
  楊青月取出藏寶圖,攤開放在桌子上,“我發現……”
  “直接說吧,可以省略中間過程了。”曲雲打斷他。
  江雪寒表示贊同,她們又不是名偵探柯南裏的圍觀群眾,還需要男主仔仔細細的講解了發現的過程。
  楊青月似乎早有預料,爽快的說道:“既然你們嫌煩,就直接跟著我走吧,我已經參透了藏寶圖上的秘密。
  江雪寒和曲雲於是很心大的跟著楊青月七拐八拐,來到了藏寶室。
  江雪寒看到藏寶室的時候,還有點懵,“這麼簡單就找到了?”
  她的內心仍然有些不敢置信,小說中,哪個主角尋找寶藏不要經過九九八十一難?這還是主角待遇,若是遇上配角尋寶,那就是一個有去無回,哪像他們一般輕而易舉?
  她懷疑之間,甚至生出一種錯覺覺,以為這裏有埋伏有陷阱,總之就是有各種危險。
  然而事實很打臉,這個藏寶室確實是沒有埋伏沒有陷阱沒有危機,有的只是放著無數金銀珠寶的箱子,這些都是建文帝為自己留下來的復仇資源,可惜他人不知所蹤,這些東西久而久之,也就沒人知道了。
  正當她神遊天外的時候,“哢哧”一聲,仿佛是開門的時間,驚醒了她的沈思。
  她向著聲源處望去,才發現竟然是楊青月打開了一個暗門。
  江雪寒驚訝,“還有暗門。”
  楊青月踢了踢腳邊的兔子,“這還要感謝它呢。”
  剛才江雪寒神遊天外的時候,這只兔子就一個勁要去撞墻,楊青月初時還以為它瘋了,後來才發現這只兔子似乎是有所發現,鑒於這只不靠譜的兔子幫助他們找到了建文帝寶藏,所以他不禁開始懷疑,建文帝是否還做了雙手準備,以免寶藏被盜。
  江雪寒瞇起眼睛,“這樣說來,或許裏面真的有天才地寶也不一定。”
  金華向來只對能吃的感興趣,它如今這般激動,可見這暗門裏的必不是什麼金銀珠寶。
  “進去一看就知道究竟。”曲雲一邊說著一邊就閃身進去了。
  江雪寒和楊青月緊隨其後。
  暗室內裏也放著許多的箱子,待江雪寒和楊青月進去的時候,曲雲已經打開了前幾個箱子,那裏面放著無數的卷軸,曲雲並不感興趣,所以看都沒看就走了,江雪寒和楊青月卻卓有興味的一幅幅展開來看。
  “這是……”江雪寒有些驚訝,“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不是說這幅畫作為殉葬品被李世民帶入棺材了嗎?難道建文帝還去刨了李世民的陵寢?
  想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早在魏晉時期,就有官盜的出現,可見官方盜墓神馬的,絕不只是存在想象中的一件事。
  “這些字畫基本上可以說是價值千金。”楊青月一邊慢慢卷起手中的畫卷一邊說道。
  江雪寒隨意的將字畫扔回去,“建文帝可真是狡兔三窟啊。”
  楊青月有些心疼那幅蘭亭集序,小心翼翼的把它卷起來放好,“暴殄天物。”
  江雪寒正待反駁,卻聽曲雲大呼,“你們快過來看看,這裏有一些藥材。”
  江雪寒忙走過查看,發現曲雲前面的箱子中放著許許多多的小盒子,盒子裏面則放著一些藥材。
  金華見了那些藥材,興奮的眼睛都快紅了,四肢撲楞著想要向前。
  只是它撲了半天,也沒能碰到拿藥材分毫,再一看,原來它的脖子被曲雲捏在手裏。
  曲雲笑瞇瞇的看著金華,“小兔子,可不要亂跑哦,否則會被毒死的。”
  可能是曲雲的語氣太過於危險,吃貨兔子金華居然乖乖的安分的呆在了角落裏,只是時不時用委屈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主人。
  作為金華的主人,江雪寒正在一個一個打開盒子觀察藥材,根本沒有心思註意自己可憐的被威脅的兔子。
  看到這滿滿一箱子的藥材,江雪寒露出了一個笑容。
  曲雲見了,忍不住問道:“如何?”
  江雪寒點頭,“可以!”
  她當真是沒有想到,建文帝居然收集了如此多珍貴的藥材,而且這些藥材大多數保存的比較好,即使是現在拿出去,估計也能賣不少錢。
  曲雲得了準確的消息,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看來我這一趟是來對了。”
  她吩咐孫飛亮把這箱子藥材背回去,並囑咐他:“如是有人覬覦,毒死毒傷不算。”
  孫飛亮鄭重的點頭。
  江雪寒有些無語,誰會對一箱子藥材起賊心?
  這些藥材,很多都是稀世珍品,若非熟知其屬性,估計只會以為這是一箱子花花草草?不過以曲雲對孫飛亮的重視程度,她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並不難理解,江雪寒也就不說什麼了。
  迄今為止,她們這趟出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只是江雪寒還有些煩惱,“那這些剩下來的寶藏該如何處理?”
  曲雲擺手,“我們五毒教不需要這些。”五毒教向來自給自足,這些寶藏對她們意義不大。
  楊青月也退後一步,“我不需要。”
  他們長歌門雖是江湖門派,但也有文人的氣節,所謂嗟來之食不可吃,無主之物不擅動。
  江雪寒嘆氣,“我也不需要啊!”
  劍三門派發錢都是以金為單位,偏偏外面世界的物價其實特別低,所以江雪寒根本不缺錢。
  曲雲想了想,提議道:“贈與他人?”
  楊青月卻覺得,“不如還是放在原地。”
  江雪寒搖頭,如果是放歸原處,說不得十幾年後就是便宜了李自成,於是問他:“現任皇帝為人如何?”
  楊青月回答,“評價還不錯。”
  現任皇帝名為朱由檢,在先帝時被冊封為信王,以想法新奇著稱,後來先帝殯天,因沒有子嗣,便由朱由檢受遺書命登基,次年改元崇禎,又稱崇禎帝。
  這位崇禎帝登基以後頗具建樹,限文官、開新政,在民間評價普遍較高。只是大家都認為他比較倒黴,明明是一個好皇帝,偏偏總趕上壞時候,在他繼位以後,大旱天災不斷,瘟疫旱澇頻發,好在他為人確實比較寬和,采取種種積極寬松的措施處理後續,倒是讓情況沒那麼糟糕了。
  江雪寒聽了楊青月的話以後,就有些自我懷疑:這真是她認識的崇禎嗎?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崇禎帝確實是比較勤政,但是他本人也的的確確存在一些問題,譬如猜忌、多疑、嚴苛,歷史上的崇禎帝與楊青月口中的這位好似完全對不上一般。
  楊青月口中的這位崇禎帝,為人寬和,又極富創新意識,為人深謀遠慮,總而言之,怎麼看怎麼不像是歷史上形容的崇禎帝。
  難道是歷史書黑了崇禎帝?
  江雪寒想想,還是覺得入皇宮一探為好。
  楊青月自無不可,曲雲想了一下,也同意了,只是她不願意隨同前往,就和孫飛亮一起留在客棧。
  深夜的紫禁城
  皇帝朱由檢還在勤勤懇懇的批閱的奏章,只是他不是孤身一人,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三頭身的小朋友規規矩矩的坐在一旁。
  “慈炆,你來給我總結一下這個奏章……!”民間傳說中英明神武的崇禎帝,此時卻對著一個小小的奏章發愁。
  朱慈炆無奈的看了看自己的父皇,“父皇……”所有的奏章基本都是他總結的。
  朱由檢打著哈哈,“啊呀,誰讓他們廢話那麼多的,等到我徹底掌權,我一定讓他們把奏章都寫的簡潔些。”
  作者有話要說:  楊青月腹黑不腹黑,明明早就參透了,還非要她們找一輪才肯說,大腹黑啊!
  P.S.尋寶的過程我早已不記得,所以就按照我想的寫~\\(≧▽≦)/~啦啦啦
  44、那個報仇的渣男(六)
  朱由檢雖然已經繼位了一段時間,但是仍然沒能完全掌握權力, 只是盡量在朝廷中達成了平衡, 所以他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兒引發朝廷的爭議。
  朱慈炆心說,反正父皇就是不想看那些繁復的奏章。
  他其實也不想看, 可誰讓朱由檢是他父皇呢, 所以他只能苦哈哈的聽命了。
  辛苦熬夜的皇帝父子並不知道,在某處陰暗的角落裏,江雪寒和楊青月正在偷聽他們的壁角。
  江雪寒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她總覺得這位崇禎帝有些奇怪, 感覺似乎比較逗比,不太像古人, 反而比較像現代人。
  想到這裏,她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幹脆一個閃身,直接出現在朱由檢父子面前。
  朱由檢父子見了江雪寒和隨後出現的楊青月,全都嚇了一跳。
  相比鎮定的朱慈炆, 朱由檢反而更震驚一些, “萬花?長歌?”
  他脫口而出的話,更加證實了江雪寒的猜想, 她拱了拱手, “正是劍三門人。”
  楊青月微微頷首。
  朱由檢攔住了想要喊刺客的朱慈炆,問他們:“你們是?”
  “萬花門下江雪寒。”
  “長歌門下楊青月。”
  楊青月報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朱由檢的眼中分明閃過一絲了然。
  江雪寒想了想,對著朱由檢說道:“我有些話, 想單獨和陛下說,不知是否可以?”
  朱慈炆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雪寒,慢吞吞的說道:“我父皇心中只有我母後一個,雖然你很美,但是我父皇是不會心動的。”
  朱由檢:其實還是挺心動的。
  朱慈炆:父皇,這樣打我的臉真的好嗎?
  朱由檢:哈哈哈,皇兒,我是跟開玩笑的啦,誰見了美女會不心動呢?但是我心中只有你母後一個。
  江雪寒咳了兩聲,打斷朱由檢和朱慈炆父子之間的眼神交流,“放心吧,我可不想找個二手男。”
  朱由檢差點要擼起袖子跟她理論,什麼二手男,他分明是愛家愛妻愛孩子的三好男人,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於是他對著朱慈炆說:“皇兒乖,讓我與這位姑娘聊一聊。”
  朱慈炆不高興的看著朱由檢,“父皇,你不會是要……?”
  朱由檢無奈,“早說了,我心裏只有你母後。”
  說來,這位崇禎帝和他的妻子周皇後的事情也是廣為流傳。
  周皇後是崇禎帝的原配妻子,兩人婚後琴瑟和鳴,感情頗深,後來崇禎帝繼位,群臣要求皇帝選取淑女進宮,被當時尚且勢弱的皇帝懟了回去,死扛著不肯納妃。
  有臣子說:“陛下想要重蹈孝宗的覆轍嗎?”
  明孝宗朱佑樘,是成化帝朱見深的兒子,朱見深就是那個喜歡大自己十幾歲的萬貴妃的皇帝。朱佑樘深受萬貴妃之害,所以一生只有張皇後一個妻子,張皇後為他生了二子一女,結果只存活下明武宗朱厚照一人,後來明武宗無嗣而亡,張皇後便和首輔楊廷和一起策立了興王世子朱厚熜為新君,即嘉靖帝,由此引發了爭奪名分的大議禮。嘉靖獲勝後,打擊報復張太後,借故殺死其弟,張太後淒涼去世,葬禮被嚴重減殺。
  這位臣子的言下之意,崇禎帝若是愛周皇後,便要為其計之深遠,不要讓周皇後重蹈張太後的覆轍。
  崇禎帝回答曰:多謝提醒,以後我若是過繼,一定選一個無父無母的。
  總而言之,盡管崇禎帝勢弱,但是對於此事卻十分堅持,群臣無奈,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言歸正傳,朱慈炆到底相信自己父皇的為人,與楊青月一道去了外面等候。
  後面的事情就很簡單了,不外乎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
  為了防止楊青月偷聽,江雪寒還特意劃了一個隔音罩。
  崇禎帝雖然貴為皇帝,但是面對江雪寒的時候還真沒有端什麼架子,反而特比逗比。
  閑談之中,江雪寒也知道了崇禎帝這麼逗比的原因,因為他本來就是現代的逗比宅男,雖然宅了一點但是三觀很正,後來因為猝死穿越,不想卻穿成了明朝的末代皇帝朱由檢。
  穿越版朱由檢剛開始的時候還做著振興明朝的美夢,後來卻發現他提出的建議大多華而不實,很難實行,這大大的打擊了朱由檢的積極性,由此他才開始真正勤勤懇懇的學習。
  後來朱由校無子而亡,他登基為帝,滿以為能大展拳腳,結果發現朝廷不是皇帝的一言堂,他還需要辛苦的平衡朝堂力量,幸好他有一個好兒子,否則以他的智商,面對這些老狐貍還真的有些力不從心。
  說到這裏,江雪寒疑惑的問道:“我怎麼記得崇禎帝的太子是叫做朱慈烺呢?”
  不好意思,作為修真人士,她的記憶十分好。猶記得當年因為看了某部宮廷劇,她特意去查了朱由檢的生平,所以把他兒子的名字記得一清二楚。
  朱由檢沒什麼形象的搓了搓自己的頭發,“他以前是叫做朱慈烺的,後來非要改名。”他是個慈父,怎麼磨得過兒子,所以就同意了。
  “朱慈炆……”她琢磨著太子的名字,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又套著朱由檢說了會兒話。
  從朱由檢的話中,她很快就知道,朱慈炆自小聰慧異常,處理公文政務更是得心應手,其嫻熟程度就好似他曾經做過無數次一般,恰好穿越版朱由檢腦子不夠,就由朱慈炆在一旁描補,兩人合作倒讓原本動蕩不安的朝廷安穩了下來。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以後,江雪寒便毫不客氣的拋棄了朱由檢,讓楊青月帶著朱慈炆一起進來。
  當著朱慈炆和朱由檢父子的面,她把那堆寶藏交給了他們。
  金光閃閃的寶藏,讓朱由檢父子忽略了這麼多寶藏她們是如何攜帶的問題。
  朱慈炆無意中說出的一句話更是讓朱由檢徹底將這件事情給忘了。
  “咦,還有一箱子藥材呢?”
  江雪寒挑眉,“你怎麼知道還有一箱子藥材?”
  朱慈炆茫然,“我也不知道,冥冥之中,我就是覺得應該還有一箱藥材。”
  江雪寒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征用了。”
  朱由檢:“……老鄉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江雪寒笑笑,“皇帝你不用出力就得了建文帝的寶藏,好歹也得給我們一些勞務費吧?”
  朱由檢一想,覺得也是,大方的揮手:“一箱子藥材,朕做主送你就是了。”
  江雪寒搖頭,指了指朱慈炆說道:“我不要你的允諾,要他的。”
  朱由檢聞言,沈默了片刻。
  朱慈炆有些迷茫的看向朱由檢,“父皇……”
  朱由檢嘆氣,“阿文啊,你自己決定吧。”
  朱慈炆想了想,說道:“你為我和父皇取回寶藏,那我便送你一箱也無妨。”
  江雪寒笑了,“好,一言為定。”
  小小的朱慈炆認真的點了點頭,顯得格外可愛,“一言為定。”
  江雪寒忍不住摸了摸小皇子的腦袋,“真可愛。”
  朱慈炆急忙捂住自己的頭,“大膽,你竟敢摸我的頭。”
  江雪寒的動作和朱慈炆的話語讓原本沈悶的氣氛活躍起來,朱由檢更是興致盎然的調侃他:“皇兒啊,皇兒啊,你是頭可斷血可流發型不可亂,對不對?”
  朱慈炆不高興了,“父皇……”
  朱由檢舉手投降,“好好好,父皇不說了還不成嗎?”
  朱慈炆也不記仇,“啪嗒啪嗒”撲到他的懷裏,以免再被壞人摸頭,不想朱由檢心癢手欠,自己也伸出大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讓朱慈炆不得不再次伸手護住自己可憐的腦袋。
  江雪寒“哈哈”笑了兩聲以後,就跟著朱由檢告辭了,“我們此行而來,只為寶藏之事,如今事情已了,我們也該告辭了。”
  朱由檢難得見到一個老鄉,還挺舍不得的,“急什麼,不如由朕做東,你們在皇宮玩耍一番再離去?”
  江雪寒搖頭,“不必了,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朱由檢有些遺憾,但還是通情達理的放他們離開了。
  臨走之前,江雪寒卓有深意的回首看了他一眼,對他說道:“希望你是一個好皇帝。”
  朱由檢很光棍,拍了拍朱慈炆的小屁屁,“我有一個好兒子。”
  江雪寒沒有再說什麼,帶著楊青月一起離去了。
  楊青月雖然一直沈默不語,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什麼都沒有猜到。
  “朱慈炆,建文帝寶藏……”他意味深長的看著江雪寒。
  江雪寒聳了聳肩膀,“這也算是物歸原主了,不是嗎?”
  原本屬於建文帝的寶藏與江山,兜兜轉轉再次回到建文帝的手中,這也算得上是因果循環。
  楊青月低聲淺笑,“不錯,物歸原主。”
  他的容貌本就極好,如今低頭斂眉,更顯如琢如磨,讓江雪寒心中不由感慨:這廝的容貌看起來倒是蠻賞心悅目。
  她以欣賞的眼光看楊青月,然後被楊青月抓了個正著,“雪寒姑娘,不知月的容貌可還能一看?”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崇禎帝朱由檢,有人認為他其實挺努力的,但是實在太倒黴;也有人認為他努力歸努力,但是毛病也不少,比如猜忌什麼的,而且有人認為他不應該殺了魏忠賢,最後讓東林黨獨大,所以想跟大家共同探討一些,我覺得這裏還蠻有意思的。以前一直認為明熹宗昏庸,魏忠賢是大壞蛋,可是後來查資料,發現有人卻持不同的意見,認為魏忠賢雖不是好人,但是東林黨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們空談之風盛行,又因為代表著江南地主利益,所以導致江南明明經濟發達,卻不怎麼交稅,反而把壓力分擔到農民身上,導致農民起義,而且東林黨的幾個核心人物,比如錢謙益之流的,最後還帶頭降清。大抵就是這個樣子,大家怎麼看呢?
  45、那個報仇的渣男(七)
  江雪寒大大方方的回答,“青月公子謙虛了, 以你的姿色說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也不為過。”
  楊青月挑眉, “沈魚落雁閉月羞花?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些話仿佛是用來形容女子的。”
  江雪寒攤手, “但是誰也沒說不能用來形容男子, 不是嗎?”
  楊青月含笑,“雪寒姑娘總是有諸多理由。”
  江雪寒理直氣壯,“有理走遍天下。”
  兩人邊鬥嘴邊往回走,宮中巡邏的侍衛暗衛一無所察。
  與此同時, 朱由檢父子此時也在討論他們。
  朱慈炆疑惑的問朱由檢,“父皇, 剛才那位姑娘是你的老鄉嗎?”
  朱由檢捏了捏他的小手,“是啊。”
  朱慈炆疑惑更深,“可是父皇你的家鄉在哪裏?”
  朱由檢目光悠遠,“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朱慈炆想了想,下定決心:“父皇, 如果你想家的話就把公務交給我吧, 我幫你處理,然後你就有時間回家了。”
  朱由檢抱住朱慈炆, “傻孩子, 我已經回不去了。”
  他的家在遙遠的現代,而且他是因為車禍而死才穿越的,即使回去了也沒有身體,況且如今他在這裏有家有孩子, 還有一群嗷嗷待哺的臣民,他又如何舍得回去?
  朱慈炆安靜的靠在朱由檢的身上,父子兩人共同享受著這一刻沒有奏章的靜謐的生活。
  過了許久,朱慈炆才開口,“父皇,要是再不處理奏章,你就要上朝了。”
  朱由檢哀嚎,“做皇帝怎麼就這麼難呢?”
  皇帝父子不得不重新開啟勤政模式。
  不提這兩父子是如何加班加點處理奏章,只說江雪寒和楊青月處理完寶藏後續以後就回到了客棧,曲雲迫不及待的帶著他們回了五毒教總教。
  在五毒教總教之中,江雪寒為孫飛亮去除了蠱毒,更是以那一箱子的珍貴的藥材為他調養,終於讓他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阿亮……”曲雲看到恢復原本俊秀儒雅的孫飛亮,嘴角展開一抹笑容。
  “雲姐……”孫飛亮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滿室生輝。
  江雪寒默默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他們,但是受到他們感情的感染,江雪寒的心思難得產生了一些波瀾。
  曲雲和葉暉,孫飛亮和曲雲,這其中是一筆扯不斷理還亂的感情債,但願曲雲能夠得到她的幸福吧。
  她一邊想著一邊漫不經心的走著,然後就撞上了楊青月。
  “楊青月?”她眉毛一挑,“你怎麼會在這裏?”
  楊青月很淡定,“散步……”
  “散步?”江雪寒看著優哉遊哉的楊青月,相信了他的說辭。
  楊青月見她今日似與以往有所不同,奇怪的問道:“怎麼了?”
  江雪寒搖頭,說道:“只是見孫飛亮恢復了神誌,有些感慨罷了。”
  楊青月倒是很淡然,“此乃好事。”
  江雪寒笑道,“確實。”
  兩人幹脆一起散步一邊聊天,“我私心裏覺得相比葉暉,還是孫飛亮更好。”
  楊青月詢問,“怎麼說?”
  江雪寒回答,“葉暉重視禮法正統甚於他與曲雲之間的感情,這點我並不喜歡。”
  在這個綜合世界當中,劍三門派雖然守望相助,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們內部沒有矛盾,比如說藏劍和霸刀,就頗有些面和心不合的意思,再比如藏劍的老莊主葉孟秋,對著五毒教就有些不太喜歡,所以極為反對葉暉和曲雲的事情。
  葉暉是十分重視禮法正統的人,所以他猶豫難以抉擇,閉門不見曲雲,終令曲雲心灰意冷。
  楊青月笑道,“總歸是人家的事情,你又操的什麼心?”
  江雪寒也不生氣,點頭道:“確實如此,只是我以後若是要尋個道侶,一定要找個對我一心一意的,起碼不能看中那些虛物甚於我。”
  可惜她當年身為大師姐,積威頗重,居然沒有幾個人敢來追她,害的她單身了好多年。
  楊青月笑如春風,“不錯的想法。”
  就在他們說話之間,一陣輕風徐徐而來,吹動樹幹微微搖動,無數落葉紛紛而下。
  江雪寒見了,感慨道:“掃地大媽又要辛苦啦。”
  憋以為大門派景色宜人、道路幹凈都是天生的,那是因為定時有人清理修剪,譬如少林寺一類的存在都有掃地僧的存在,五毒自然也不例外。
  楊青月失笑,“人家見了落葉都是感慨春去秋來,你倒是務實。”
  江雪寒聳聳肩,“我即使是感懷,也得是感懷生死循環。”可惜這種東西,早在她第一次見到修士身死道消的時候就已經感悟到了。
  楊青月搖頭。
  江雪寒不服氣,“你倒是說說看,我該說些什麼。”
  “無邊落木蕭蕭下。”楊青月不愧是長歌門的道子,詩句那是信手拈來。
  他邊說著邊伸手到江雪寒的頭頂上,一片落葉悠悠的從半空中落到他的手掌心。
  他含笑將落葉遞給了江雪寒,江雪寒笑他:“你怎麼不說落紅不是無情物?”
  話雖這樣說,但她還是接過了楊青月手中的落葉。
  楊青月也不與她計較,“可惜你手裏這個是落葉,而不是落紅。”
  江雪寒還待與他分辨,卻總覺得這落紅一詞似有些一語雙關的意思。
  她狐疑的看著楊青月,心疑他在拿自己取笑。
  可是看來看去,卻怎麼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得無奈的放棄。
  她沒有發現,在她轉移了目光了以後,楊青月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帶著一些揶揄。
  因為她並沒有抓住楊青月的小辮子,所以也只得略過了這個問題。
  好在楊青月不知是真的不清楚,還是故作糊塗,總而言之,他並沒有深究的意思,任由江雪寒將話題扯到他處去了。
  還真別說,拋開了平日那些爭鬥,江雪寒和楊青月其實是頗為投契的,他們觀點相似、誌趣相投,坐而論道,彼此都收獲頗豐。
  隔日,曲雲來尋了江雪寒,對她醫治孫飛亮一事表示感謝。
  江雪寒擺手,“曲教主無須客氣,我幫助了你們,自己也覺得極為開心。”
  曲雲一意堅持,“你大力襄助,我如果不有所表示,實在不好意思。”
  江雪寒無奈,“可是我什麼也不需要啊。”
  曲雲想想這些日子以來與江雪寒的相處,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劍三門派都不窮,她又是谷主弟子,自然更富裕,所以她不缺錢;身為名滿天下的江門子弟,她只會發愁父輩聲名過盛,所以她也不缺名;至於權利,她似乎更熱衷修煉打坐;至於功法,她既是名門子弟,自然不缺高深功法。
  想來想去,曲雲終於想到一處,“不若這樣,我為你修書一封,請我師姐們找人為你訓練你的兔子,我觀你這只兔子,靈性有余而聰慧不足。”
  江雪寒看了看腳邊的金華,知道如果她不同意,曲雲就不會安心,幹脆大方的答應,“那就拜托曲教主了。”
  曲雲高興的說道,“有什麼拜托不拜托的,我雖然做了五毒教的教主,但是與七秀情誼猶在,這於我不過是小事一樁。”
  她瞥了一眼無知無覺的金華,又說:“你放心好了,七秀訓兔向來有一手,一定能把你這只兔子訓練的又乖巧又聽話。”
  江雪寒對此倒是無所謂。
  過了幾日,曲雲將寫好的書信連同五毒教的一些秘藥一同交給了江雪寒,江雪寒便帶著書信,與楊青月一道踏上了去七秀的旅程。
  七秀是一個偏女性的門派,所以七秀之內的一應裝飾,多以粉色紅色為主,讓江雪寒看的頗為新鮮,倒是楊青月一路目不斜視。
  江雪寒有些詫異,“你竟然一點都不奇怪?”
  她知道有些男性,對於那種純粉色的裝飾是十分鄙夷的。
  楊青月輕描淡寫的回答,“習慣就好。”
  江雪寒無語,“真是強大的回答。”
  楊青月轉頭看她,“你為何總有那麼多新鮮的用語?”
  江雪寒想了想,說道:“可能是因為我整個人都比較新鮮吧。”
  楊青月不做聲。
  江雪寒“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有幽默感?”
  楊青月反問她,“這竟是個笑話?”
  江雪寒一本正經,“冷笑話。”
  楊青月定定的看他,而後展開一抹笑容,“確實很冷。”
  江雪寒:……
  言歸正傳,兩人求見了葉芷青便並把曲雲的書信交給她。
  葉芷瀏覽完曲雲的書信以後,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又問:“它在何處?”
  江雪寒便將金華取出來交給了葉芷青。
  金華離了江雪寒,便開始有些掙紮。
  葉芷青微微一笑,“果然是頗具靈性,江姑娘,估計還要你吩咐則個,它才會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那麼一點陰謀論,楊青月怎麼就那麼巧合的撞上了女主呢?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陰謀!
  46、那位情商的宮主(一)
  江雪寒於是走過去摸了摸金華的兔頭, 說:“乖乖在這裏受訓哦~”
  金華睜著一雙可憐兮兮的金色眼睛看著她, 好似很不情願。
  江雪寒感慨, “實在是你太不靠譜了,想想上次, 我們讓你找東西, 結果你找了三十八次才找到。”
  金華似乎聽得懂她的話,頗為愧疚低下頭, 而後做出一副“我一定會努力”的樣子。
  江雪寒頷首,“那你就留在這裏努力吧。”
  金華傻眼了,說好的心疼我留下我嗎?
  江雪寒心說, 你就是欠訓?
  不過她到底是個心疼寵物的主人,軟言溫語勸說了一番, 金華就立馬就表現出一副信誓坦坦革/命改造的模樣。
  江雪寒滿意的點頭, “這才是一只好兔子。”
  金華驕傲的仰起頭,全然忘記了自己其實是一只蛤/蟆的事實。
  江雪寒再次將金華交給葉芷青, 拜托她幫忙訓練的同時也說:“若是太難, 便算了罷。”
  葉芷青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你倒是一個好主人。”
  江雪寒兵不客氣, “那是自然。”
  葉芷青笑而不語。
  江雪寒正待告辭,葉芷青卻道:“時間上可能會有些長, 你若是無聊,不妨去我們旁邊的門派看看?”
  江雪寒不會以為她口中所說的那個旁邊門派是劍三門派,畢竟如果是劍三門派,她直呼其名即可, 何必多此一舉,於是她追問:“是哪個門派?”
  葉芷青搖頭,“她們沒有名字,本也是如同我們一般收留那些弱女子的門派,只是她們之前幾任宮主都頗具才華,創造出極為高明的心法,久而久之就在江湖上有了名聲,被人稱作是移花宮。”
  一聽到移花宮的名字,江雪寒就果斷拍板,“恭敬不如從命。”
  葉芷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不動聲色,“那我便與你們修書一封。”
  於是江雪寒在七秀還沒有安頓好,就立馬又風塵仆仆的啟程去了移花宮。
  移花宮與七秀坊都以收留弱女子為初衷,所以關系倒也頗好。
  如今的移花宮宮主名喚做昭羲,昭,光明也;羲,太陽也,她的名字翻譯過來基本就是--我是太陽,倒也蠻符合邏輯的。
  昭羲見了江雪寒尚且還算平靜,見了楊青月卻有些不渝。
  江雪寒以一種看好戲的神情看著楊青月。
  楊青月不緊不慢,有禮的詢問:“可有何不對之處?”
  昭羲冷哼一聲,“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楊青月可不受這躺槍,“宮主此言差矣。”
  昭羲斜眼看他,“差在何處?”
  楊青月回曰,“差在以偏概全。”
  昭羲冷笑,“我滿目所見,都是壞男人,不見有一人好。”
  楊青月慢悠悠的說道,“我不就是?”
  江雪寒和昭羲都是無言,尤其是江雪寒,頗有一種“你居然是這麼自戀的人我以前居然一直沒發現”的感覺。
  她調侃楊青月,“青月公子倒是頗有自信。”
  “多謝雪寒姑娘誇獎。”楊青月一副安之若素的樣子,任由她怎麼調侃都風雨不動安如山。
  昭羲見了他們的互動,若有所思,突然改變了註意,“隨我來吧。”
  江雪寒有些驚訝,不知道昭羲為何突然改了主意,不過轉念一想,她好歹是葉芷青推薦來的,又是個女子,估計昭羲再如何也不會為難她,就把心放下了。
  他們一路隨昭羲走來,發現移花宮與七秀坊同為女子門派,但是風格上卻還是區別甚多。
  七秀坊有一種朝氣蓬勃之感,移花宮卻顯得頗為冷清。
  只是江雪寒有些疑惑,移花宮同樣也會收留那些可憐的女子,為何倒顯得如此冷清。
  昭羲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的說道:“我雖救了她們,但是她們卻已然心如死灰,過著如同老嫗一般的生活,我縱然有心,也無可奈何。”
  江雪寒能聽出她語氣中那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感情,安慰她說:“時間久了,她們或許便能走出來罷。”
  昭羲搖頭,“時間久了,她們便愈發自怨自艾,有的還會怨恨我為何要帶她們回來,以致她們後半生淒涼。”
  她冷冷的看了楊青月一眼,“我不怪她們,因這些事兒,究其原因,根源還不是在男人身上?”
  江雪寒見昭羲似乎又起怒氣,忙打圓場,問道:“就沒有人記得宮主的好嗎?”
  昭羲這才消了氣,“這倒是不是,也有一些逐漸振作了起來,在移花宮協助我處理事務。”
  江雪寒笑道,“這不就得了。”
  昭羲白了她一眼,“那是她們想得開,但是歸根結底,她們的不幸皆是那些臭男人帶來的。”
  說到這裏,她也忍不住嘆氣,“你別怪我對著他沒有好臉色,自移花宮成立以來,我們不知道收留了多少可憐的弱女子,有的便如失去水分的花兒一般迅速枯萎,有的又能重新綻放光芒,我為那些重開的花兒開心,卻也會那些枯萎的花兒難過。”
  江雪寒拍了拍她的手,“別那麼悲觀,既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肯跟著你們回來,就說明不是所有的女子都過的不幸。”
  昭羲冷笑,“那是因為她們執迷不悟,寧願等寧願熬也不願走。如果強帶,她們還會視你如仇敵。”久而久之,昭羲也就不再理睬這等人。
  江雪寒聞言,也明白了是昭羲見多了那些無情的男子與卑微的女子,所以才實在難以對男人產生好感,只是她覺得以偏概全實在要不得,有時候善心走了偏路也會變成壞事兒,於是說道,“其實現實生活中,也有那等恩愛的夫妻或是癡情的男子。”
  昭羲不信,“哦?那你倒是說與我聽聽?”
  江雪寒於是把蘇雨鸞和林白軒,蕭遠山和蕭夫人,曲雲和孫飛亮的故事告訴了她。
  昭羲說,“那蘇雨鸞林白軒、蕭遠山和蕭夫人或許只是情到濃處尚未轉薄,我見了許多怨侶,情濃的時候也是極為恩愛,但是情淡的時候卻又互相怨憎。”
  江雪寒又問,“那孫飛亮又如何?”
  孫飛亮為了曲雲,寧可承受萬蠱噬心之痛,這樣的男子堪稱癡情。
  昭羲不語,估計是因為她也明白,若非深愛,又怎會願意受這等痛苦?
  江雪寒也不逼她,只是說道:“我覺得事情還是應當因人因事而論,不能以偏概全”
  昭羲若有所思。
  江雪寒總結,“我個人的想法,幫助這些弱女子,其一當以她們的想法為重;其二,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第一個想法的道理很簡單,若是那等能說通的,說明她還有可救的可能性;若是那等執迷不悟的,即使你用鞭子抽打她,她都不會向前走一步。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天救自救者,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第二個想法的道理也很簡單,女子,唯有自己立起來才是真的立起來,總是依賴別人不止會產生依賴心理,也會產生懦弱心理。
  江雪寒一番話,確實讓昭羲開始有所反省,只是過去的觀念根深蒂固,也不是那麼好改變的,江雪寒也不著急,就與她說一些外面江湖的風光,間或楊青月補充一二,昭羲也不反感,只是感慨的說道:“外面如此波瀾壯闊,可惜我卻不能去。”
  江雪寒有些好奇,“為何不能去?你們移花宮不是與七秀坊關系頗好嗎?”
  昭羲遺憾的說道,“葉芷青說我過於偏激,不肯放我過去。”
  江雪寒心裏暗暗為葉芷青的決定點贊。
  若是不放昭羲過去,昭羲頂多禍害禍害本世界,反正她是原住民,但是一旦放了昭羲過去,那她可能就要禍害不知道多少個世界了。
  她這樣想著,竟然無意識間點了點頭。
  昭羲挑眉,“你竟也這樣認為?”
  江雪寒笑著回答,“可見你確實失於偏激。”
  昭羲“哼”了一聲,說道:“若是當真偏激,我今日就不該放他進來。”她指了指楊青月,“要知道我移花宮中可是從來沒有男子的。”
  昭羲轉了頭看著江雪寒,“除了葉芷青的面子,我便是看著你的面子了。”
  “我?”江雪寒有些詫異的指著自己。
  昭羲點頭,“我本以為你們是一對兒。”
  江雪寒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為何會產生這般的想法?”
  昭羲笑而不語。
  即使江雪寒和楊青月並不是一對兒,但是他們之間未必沒有苗頭。
  雖然她不說話,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很好的說明了她的意思。
  江雪寒有些語塞,“我們,只是……結伴同行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日月星,移花宮師徒三人名字簡直是一脈相承~
  47、那位情傷的宮主(二)
  昭羲看了看楊青月, 又看了看江雪寒,不知道有沒有接受她的想法, 只是問她:“你不是希望我不要過於偏激嗎?”
  江雪寒點頭, 心中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何, 提到方才那個問題,她居然不能義正言辭的否決, 反有種心虛之感,這原因也不知是出在何處?
  想到這裏, 她禁不住將目光轉向楊青月,只見楊青月淡定自如, 見她望過來,還朝她露出一個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倒讓她覺得自己是庸人自擾。
  然而有些事情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從昭羲的角度, 卻覺得楊青月的笑容含著一絲縱容, 又仿佛是一種肯定,總而言之三個字,有□□。
  她定定的看著江雪寒,“你與我說的那些例子,我通通沒有親眼見過, 所以算不得數。”
  江雪寒有些懵, “那你的意思是?”
  昭羲露出一個笑容,“你與他,做給我看!”
  江雪寒徹底被她打敗了, “我即使想要說服你,也萬萬沒有賠上自己的道理啊!”
  昭羲笑的意味深長,“隨便你。”
  江雪寒覺得昭羲的笑容有點奇怪,但又不知奇怪在哪裏,最好只得隨便找了個理由告辭。
  到了夜晚的時候,江雪寒洗漱完畢,正準備熄燈睡覺,突然來了一個移花宮的奴婢,言說宮主有急事兒找她。
  江雪寒不疑有他,披了一件衣服就出去了。
  風涼如水,吹起了她濕漉漉的長發。
  “你們宮主找我究竟何事?”她不解的詢問。
  宮婢搖頭,說道:“我不知。”
  江雪寒無可奈何,只得一路跟著她走,直到到達目的地。
  “江姑娘,宮主在裏面等你。”那宮婢指著房門說道。
  江雪寒撩了撩自己的濕發,說道:“我知道了。”
  她一邊往裏走一邊嘀咕著,“這昭羲怎麼住的那麼樸素?”
  移花宮所占面積極大,但是昭羲的住所反而頗為簡樸,讓人費解。
  她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擡腿邁入了房間,然後就與楊青月打了一個照面。
  她倒抽一口氣,“怎麼是你?”
  楊青月不語。
  她心裏有些奇怪,心說:他怎麼不說話?
  她這樣想就這樣問了出來,“你怎麼不說話?”
  楊青月聽到她的話,微微歪頭看她,依舊不說話。
  江雪寒這才發現,楊青月的狀態好似有些不對勁,氣息飄動之間隱隱傳來酒的味道。
  “你喝酒了?”江雪寒詫異的問道。
  楊青月只是歪頭看她。
  江雪寒好笑的搖頭,一屁股坐到他的身邊,“想不到你也有這樣的時候!”
  她以為如此的楊青月沒有威脅,卻不料喝了酒的楊青月依然是那個腹黑的楊青月。
  他長臂一攬,將她整個人擁在懷中,“看我抓到了什麼?”他的聲音醇厚沙啞,仿佛近在耳畔,讓她的頭皮發麻,頭腦放空。
  楊青月見她怔忪住,眼中閃過一絲眼光,手好似漫不經心的拂過她的長發,“一個美人。”
  他將她的長發繞在之間玩耍,“一個剛剛沐浴過的美人。”
  江雪寒被他一番調戲,終於反應過來,她不甘示弱的說道,“我只看見一個色胚,一個酒鬼。”
  楊青月也不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江雪寒冷哼一聲,“果真是個色胚。”
  楊青月渾不在意,“食色性也。”
  江雪寒有些惱了,“楊青月,你發什麼酒瘋!”
  說著就想掙開他,但是楊青月卻愈發收緊了自己的雙臂,不讓她離開。
  江雪寒頓時就有些懷疑了,“你……沒醉?”
  楊青月低聲淺笑,“昭羲想要灌醉我,可是她太小看我了。”
  江雪寒無語,“沒醉你還來調戲我?”
  楊青月想了想,選用了一個詞語來回答:“酒壯人膽。”
  江雪寒恨得牙癢癢,心想:你還敢說,我要是不給你點顏色你還以為我是吃素的?
  說著便想去摸腰間的金筆,只是一摸沒摸著,她才想起來,之前的沐浴的時候,她順手就把金筆放到了一邊,後來出門太急,隨意披了一件衣服就走,也沒想起這茬來?不過無妨,她也不是那等沒了武器就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以掌代筆也是可以的。
  想著,她手起掌落,朝著楊青月的胸口拍下去,楊青月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聲音有些暗沈的說道:“所以才敢做平日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江雪寒楞住了,她下意識的覺得楊青月這話裏有些別的意思,問他:“什麼意思?”
  楊青月微微一笑,牽著她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個輕輕的吻,“你說呢?”
  江雪寒猛地的收回自己的手,把它背在身後,“我怎麼知道。”
  楊青月笑而不語,松開環住她的手,江雪寒立馬起身,大步向著大門走去。
  楊青月不緊不慢的抽出背後的洞仙引,“錚”的一聲彈奏了一個音符。
  江雪寒頓了頓。
  楊青月低頭,掩住眼中的一絲笑意,繼續彈奏,一邊彈他還一邊唱。
  他的聲音暗沈沙啞,仿若林籟泉韻,玉石相磬。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知不知?
  江雪寒聽著聽著,步伐就緩慢了下來。
  楊青月停下樂曲,問她,“君可知?”
  江雪寒轉身,“不知。”
  楊青月淺笑,“如今可知?”
  江雪寒點頭,“知。”
  楊青月笑了,“那便好。”
  江雪寒有些詫異,“不問結果?”
  楊青月從善如流,“敢問君可願?”
  江雪寒也不扭捏,“不願。”
  楊青月挑眉,“為何?”
  江雪寒回眸一笑,“因為你太無禮了。”
  邊說著邊跑出了房門,徒留下楊青月一個人原地默默思索。
  過了許久,他才好似反應過來一般,莞然而笑。
  第二日,楊青月難得換上了長歌門的校服,偏向淺色系的衣服襯得他容貌更是如玉如琢。
  昭羲見了,也是眼前一亮,“倒真是道貌岸然。”
  楊青月似乎心情極好,就連眉宇間常年含著的陰郁也似乎消散了不少,顯得格外神采飛揚。
  “你們竟都來了?”
  昭羲和楊青月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女子身著藍白相間的衣服,從那梅林之中緩緩踏步而來。
  昭羲不由的贊嘆,“可真美啊!”
  江雪寒本身容貌明麗,搭配上這身淺色系的藍白色長歌門的校服,更顯其容顏之盛。
  楊青月非常主動的過去扶她,嘴角含笑,“小心一些。”
  江雪寒微微揚起下巴,但是也沒有拒絕他的攙扶,像個老佛爺一般。
  昭羲挑眉,看看楊青月,又看看江雪寒,玩味的說道:“你們今日倒是格外默契。”
  兩人攜手而來,英姿麗色,又穿著一般樣式的衣服,仿若一對璧人一般。
  江雪寒嬌嗔的看了她一眼,“這不正合了宮主的算計嗎?”
  昨日那個領路的宮婢,以及莫名其妙喝醉的楊青月,移花宮除了昭羲還有誰能做此手腳?
  昭羲哈哈大笑,“看到你們這般,我確實對男子生出了些許信心。”
  這回輪到江雪寒挑眉了,“木尚未成舟,宮主何必如此早就下定論。”
  楊青月不贊同,“此言差矣,木已成舟,且穩如泰山,雪寒實在不必擔憂。”
  江雪寒冷笑,“山陵尚有崩塌的時候呢。”
  楊青月含笑回答,“滄海桑田,我心不變。”
  江雪寒不服氣,還待說些什麼,昭羲卻已經受不了了,“好啦好啦,你們不要在我這裏打情罵俏了,我這裏是移花宮,不是怡紅院。”
  江雪寒聞言,忍不住捂嘴笑,“這裏若是怡紅院,宮主豈不是鴇母?”
  昭羲這回是當真無語了。
  她看著左邊眉目含笑的楊青月,右邊嘴帶春意的江雪寒,覺得自己當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江雪寒見好就收,正色道:“不知宮主叫我們前來所為何事?”
  他們三人之所以會齊聚於此,乃是因為昭羲遣人來請,言說是有要事相商。
  昭羲說,“我請你們來,確實是有事相求。我觀你們武功高強,便想請你們協助我做一件事。”
  昭羲本身武功已經足夠高強,居然還需要她和楊青月協助,足見這件事並不簡單,於是江雪寒的臉色逐漸慎重起來,“何事?”
  昭羲吐出四個字,“夜探皇宮。”
  “夜探皇宮?”江雪寒心裏松了一口氣,但是免不了有些困惑,“你去皇宮做什麼?”
  若只是夜探皇宮,也不算危險,畢竟她也不是沒探過,況且她不止探了,還戲耍了皇帝一番呢。
  昭羲嘆息,“此事說來話長。”
  楊青月笑若春風,“不急,你可以慢慢說。”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終於把感情線提出來了,終於終於在一起了~
  第48章 那位情傷的宮主(三)
  昭羲見他們刨根問底, 也就不再隱瞞,反正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剛入江湖的時候, 年輕氣盛, 不懂人心, 曾經好意想要拯救某些官家夫人,反被誣陷綁架, 被朝廷通緝,後來得了秦將軍的女兒秦小姐的援手, 才消除了身上的通緝令。
  只是這位秦小姐,一直順風順水, 後來更是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昭羲也就一直沒有尋到報答的機會。
  “如果她的生活一直如此順利, 那麼我即使幫不上她也無妨。”昭羲的語氣中帶著談談的嘆息。
  可見她與這位秦皇後雖然只是幾面之緣,但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只是我最近聽聞下面傳來消息, 說是皇後病重, 她的身體一向強健,之前並無生病之說,突然病重,我心中不安,想去看看。”昭羲說道。
  秦皇後自幼跟隨秦將軍習武, 身體比之尋常人強健許多, 怎會突然就病重了呢?昭羲心有所疑,便想入皇宮一探究竟。
  江雪寒聽了這一番原委,也不推辭, 大方的應允,“好!”
  昭羲轉頭看向楊青月,“那楊公子呢?”
  楊青月淡淡一笑,“她可我便可。”
  昭羲:……無話可說,幹脆先走一步。
  楊青月和江雪寒緊隨其後。
  移花宮離著京城的距離並不遠,幾人趁著夜色摸進了京城皇宮。
  昭羲可能早有準備,一路帶著他們直接往秦皇後的寢宮走去。
  秦皇後的寢宮所在位置很偏僻,宮殿外表看起來也頗為冷清衰敗,倒似是冷宮一般。
  昭羲臉色凝重。
  “啊!”宮殿內傳來女子的嘶叫聲
  昭羲“嗖”的就竄了進去。
  江雪寒和楊青月急忙跟在她身後。
  寢宮之內不見一個宮婢太監,頗為冷清,一點都不像是皇後的居所。
  “誰?”秦皇後的耳目也頗為敏銳,眼神銳利的掃了過來。
  “是我?”昭羲走過去,拂開床簾,就見秦皇後滿臉是汗,挺著一個大肚子躺在床上。
  “昭羲?”秦皇後見了昭羲,松了一口氣,“你怎麼來了?”
  昭羲把床簾掛好,“我聽聞你出了事就急忙趕過來。”
  秦皇後冷笑,“出事?他是不是說我病重?”
  昭羲點頭。
  秦皇後恨恨的說道,“我哪裏是病重,是被下了毒才是。”
  昭羲聞言,怒上心頭,“是李霄那廝做的!”
  秦皇後點頭,“除了他還能有誰?”
  “我去找他算賬。”昭羲最恨這種渣男,擼著袖子就想去找皇帝的麻煩。
  秦皇後忙拉住她,“昭羲……”
  昭羲停住了步伐,轉頭看她:“你不會仍舊是對他舊情難忘吧?”
  秦皇後搖頭,“不是,是我要生了,你快來我幫接生。”
  昭羲一下懵了,任憑她武功高強,也從來沒給人接生過。
  只能眼睜睜看著秦皇後哀叫,自己卻無能為力。
  江雪寒看不下去,一把推開昭羲,自己上了。
  雖然她也沒有接生的經驗,但是她好歹有接生的理論。
  秦皇後方才只顧著與昭羲交談,根本沒有註意到後面還有兩個人,她警惕的看著江雪寒,“她是?”
  昭羲忙說,“這兩位是我請來幫忙的朋友。”
  秦皇後想想守衛森嚴的皇宮,也恍然了,只是她見楊青月一個男子呆在這裏,到底有些尷尬。
  江雪寒善解人意,大聲對著楊青月說道:“你站遠點去。”
  楊青月從善如流,“我去給你們守門。”說著就大步離開。
  秦皇後松了一口氣,縱然她不拘小節,但是當著男人生產這種事情,還是做不到。
  “呼氣,吸氣。”江雪寒一邊幫秦皇後平穩呼吸,一邊有節奏的按摩她的肚子,實則是為她輸入真氣。
  秦皇後身體已經被毒素浸染,甚至生機已斷,全憑一股毅力在支撐,倒是腹中雙胎安然無恙,江雪寒猜測秦皇後應當是使用了某種秘法犧牲自己保全腹中胎兒,對於這樣的母愛,她也唯有一聲嘆息,並且盡力保全孩子。
  秦皇後經過一番掙紮,終於產下兩個健康的女嬰,聽著兩個女嬰嘹亮的啼哭聲,她的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笑容,人也仿佛精神了許多。
  江雪寒心中“咯噔”了一下,知道這是回光返照了。
  “你,還有什麼願望嗎?”她問秦皇後,不忍秦皇後帶著遺憾離去。
  秦皇後仿佛感覺到了什麼,死死拽住昭羲的手,“昭羲,求你一件事。”
  昭羲毫不猶豫的點頭,“我答應你。”
  秦皇後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把她們帶走不要讓她們長在這個黑暗的皇宮中還有把我的死訊帶給我爹讓他提防李霄。”
  秦皇後似乎生怕自己無法交代完一眼,語速極快。
  好在昭羲本也不是常人,聽得清清楚楚。
  秦皇後交代完最後的遺言以後,含笑而去,似乎極為滿足。
  昭羲喟然長嘆,秦皇後是一個難得堅強大氣的女子,結果卻不得善終,實在令人唏噓嘆惋。
  “哇”兩個女嬰可能感受到母親的離世,發出尖銳的哭聲。
  江雪寒和昭羲手忙腳亂的哄著她們,可惜她們沒有經驗,越哄女嬰反而越大聲。
  最後還是得了被哭聲引來的楊青月的援手,才把她們哄得入睡了。
  江雪寒眼看楊青月輕拍著懷中的兩個嬰孩,眉目也柔和了下來。
  楊青月低聲對她們說道,“此地不及久留,我們還是快快離去的好?”
  “為何?”昭羲皺眉,她還想找找渣男皇帝的麻煩。
  楊青月擡眸,“我方才在轉了一圈,得了一些消息。”
  當今皇帝李霄,並不是什麼英明的皇帝,甚至可以說,他得到皇位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前面幾個皇子爭權奪利,大搞宮變,自殺殘殺,最後死的死傷的傷囚禁的囚禁,最後只剩下一個膽小懦弱的他得了皇位。
  但是這也有一個壞處,就是他沒有什麼勢力和實力,被朝臣後宮壓制,他沒辦法,就把主意打到了秦將軍的身上。
  秦將軍雖然覺得李霄不算什麼明君,但是好歹不是昏君,看在天下黎民的份上,也就默認了。
  李霄為了以示誠意,把秦將軍的女兒立為皇後,十分寵愛。
  有了秦將軍保駕護航,李霄終於坐穩了龍位,只是日子久了,他又開始覺得秦將軍礙眼了,再加上他心中真愛顧貴妃一直覬覦皇後的位置,所以他就開始逐漸對秦皇後下手,他對外宣稱秦皇後病重,實則卻是縱容顧貴妃給秦皇後下毒,縱容顧貴妃把秦皇後趕到最偏僻的寢宮來,甚至縱容顧貴妃把秦皇後宮中所有宮婢太監都撤走。
  楊青月認為,皇帝雖然縱容了顧貴妃,但是以他的個性一定會派人遠遠監視著皇後的寢宮,所以他才說此地不宜久留,畢竟剛才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有點大。
  昭羲冷笑,“難怪難怪。”
  難怪秦皇後臨終之前交代她把自己的死訊告知秦將軍,防的估計就是皇上。
  昭羲越想越不忿,當即就想去找皇帝的麻煩。
  江雪寒忙攔住她。
  昭羲拂袖,“你攔我做什麼?”
  江雪寒也不惱,說道:“你有那時間收拾皇帝,不如趁早帶著兩個姑娘一起離開皇宮,秦皇後這裏除了這麼大的動靜,我不信他們一點都不知道,估計待會兒就會有人來查看了。”
  昭羲這才冷靜下來,但是她依然有些不甘,“莫非就這樣放過他嗎?”
  江雪寒搖頭,“自然不是。”她向來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怎麼可能做聖母?
  楊青月插話,“恐怕無需你去收拾他,秦將軍已經足矣,否則秦皇後為何讓你去通知秦將軍?”
  李霄只是將將坐穩了皇位就迫不及待的對秦將軍下手,無疑是自毀長城。
  當年群臣推舉他,不止是因為他是先皇唯一沒有謀反的皇子,也是因為他比較好拿捏,後來他靠上了秦將軍,群臣懾於秦將軍的威嚴才偃旗息鼓,如果他把秦將軍打下去,估計最高興的就是滿朝文武了。
  昭羲雖然仍然有些不高興,但是聽聞了楊青月的分析以後,也算是稍稍出了一口惡氣。
  “快著點,快跟我來。”
  “都緊著點皮,按照陛下和貴妃娘娘的吩咐辦事。”
  遠遠的,一些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
  江雪寒耳聰目明,老遠就聽見了,她忙推著昭羲去抱孩子,“快,有人來了,我們先把孩子和秦皇後的屍體帶出宮。”想必以秦皇後的性格,是不願意呆在這個骯臟的後宮和惡心的皇帝身邊的。
  昭羲這回也不爭辯了,一手抱著一個孩子,還有些擔憂她們會哭鬧。
  江雪寒取出手中的絲帕,在兩個嬰兒的面上拂過,嬰兒就陷入甜甜的睡夢之中。
  昭羲以為那是類似蒙汗藥一類的東西,有些擔心,畢竟這類東西總有些副作用,尤其是使用者又是兩個嬰兒。
  江雪寒看出她的擔憂,對她說道:“不必擔心,這是我研制出來的入夢劑,無毒無害無副作用。”
  她的人品一向有保證,昭羲也就放下心來。
  江雪寒大步向前兩步,抱起了床榻上秦皇後的屍體準備離去,只是臨走之前,她想了想,把一瓶藥交給楊青月,吩咐他:“我猜,不見了秦皇後的蹤影,皇帝必然會過來查看,到時候你悄悄把這藥撒在他的身上。”
  昭羲好奇的問道,“這藥有什麼用?”
  江雪寒神秘的笑了笑,“不孕不育不舉。”
  作者有話要說:  架空的朝代,因為查了一下資料,沒找到這個世界的真是歷史朝代,所以就架空了~
  第49章 那位情傷的宮主(四)
  昭羲聞言, 大悅,“好主意!”
  楊青月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忙催促她們。
  昭羲心氣平了, 步伐更輕省了, “嗖嗖嗖”就沒了蹤影,江雪寒更加, 她跑起來就好似一陣風一樣,連聲音都沒有。
  楊青月見她們都走了以後, 一個翻身上了房梁。
  “吱呀”只聽一聲門開音,一個大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進來了。
  “皇後娘娘, 陛下有旨,讓奴才們來探探您的病。”他的語氣十分冷漠, 估計是因為秦皇後已然失寵,又被遷至冷宮的緣故。
  只是他喊了半日, 也不見秦皇後回答, 心裏也窩了一些火。
  他大聲的吩咐身邊的兩個太監,“你們,去瞧瞧皇後在做什麼。”
  兩個小太監乖巧的應是,然後囂張的四處檢查,最後屁滾尿流的跑過來回復, “郭公公, 宮殿裏什麼都沒有。:
  “什麼?”那個姓郭的太監大驚,自己親自又找了一遍,見人果真不見了, 忙急急的去找皇帝復命。
  楊青月坐在房梁上無聊的看著這些太監們來來回回,開始有些想念江雪寒了。
  這皇宮雖大,可是論起來,卻還不如他的長歌門,起碼他們長歌門沒有那麼多腌臜事。
  正當楊青月漫無邊際的思緒亂跑的時候,姓郭的太監帶著皇帝過來了。
  “不見了?皇後怎麼會不見了呢?你們是怎麼會做事的?”皇帝氣急敗壞的說道。
  郭公公下跪求饒,“陛下饒命,這都是貴妃娘娘的吩咐?”
  “月兒?”皇帝楞了一下。
  趁著這個機會,房梁上的楊青月手一彈,一撮細細的粉末末悠悠的下落,落到了一個女子的身上。
  楊青月皺眉,怎麼回事?他分明看準了皇帝的。
  “是我吩咐的,怎麼了?她過去那樣欺負我,還不許我反擊一二了。”寵冠六宮的顧貴妃走了進去,她並不知道就是因為她走路帶起的香風,導致某個本該落在皇帝的頭上的藥粉落到了她的頭上。
  皇帝對顧貴妃的確是真愛,她都這樣說了,皇帝也還是一點都不生氣,“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只是秦將軍手握重兵,若是讓皇後逃了出去,我擔心他會對我們不利。”
  顧貴妃嘟嘴,“你是皇帝,還怕一個將軍。”
  楊青月不耐煩在這裏聽他們打嘴炮,一個彈指把藥粉彈了出去,這次藥粉終於安安穩穩的落在了皇帝的身上。
  他終於舒了一口氣,仿佛一陣輕風般離去。
  大殿中的眾人只覺得耳邊仿佛刮過一陣陰風,就連囂張的顧貴妃都有些怕了,叫嚷著要回去,唯恐冤魂來索命。
  另一邊,楊青月出宮與江雪寒昭羲會和以後,一行三人就日月兼程的趕往邊疆。
  要說這皇帝,正事上沒什麼腦子,做壞事兒倒是一把好手。
  他算計秦皇後和秦將軍,也知道要把他們分開,所以早早就借著衛護邊疆的名義把秦將軍調走。
  秦皇後是秦將軍的獨女,在秦將軍走後,可謂是孤立無援,所以才會輕易被皇帝算計了去。
  只是這秦將軍恐怕也沒有想到皇帝會如此蠢笨,不過才將龍椅坐穩,就開始自毀長城。
  此話暫且不提,只說江雪寒三人一路風塵仆仆趕往那秦將軍的府邸,還要一邊照顧兩個小小的嬰兒,一邊想辦法保存秦皇後的屍身,實在不算太輕松。
  等到他們到達秦將軍府邸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為了不引人註目,昭羲幹脆一躍而上,跳墻進入秦府。
  江雪寒:……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敲門嗎?
  不過考慮到保密和夜色已晚的問題,她默默的跟隨了昭羲的步伐。
  楊青月抱著秦皇後的小女兒,輕輕一躍而過。
  三人就這樣躡手躡腳好像做賊一般靠近秦將軍的臥室,秦將軍的臥室裏熄著燈,這很正常,但是……
  她扯了扯昭羲的衣袖,指著某個地方對她說道:“你看那裏?”
  昭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皺了皺眉,因為書房的燈居然還亮著。
  三更半夜的,誰還會在書房裏?
  不等她們想明白,卻聽一聲大喝“誰在那裏?”
  伴隨著那聲大喝,仿佛有什麼破空而來。
  江雪寒最先感覺到,將秦皇後的屍身往後背上一放,騰出雙手迅速左右拽住昭羲和楊青月往旁邊一躲,只聽“碰”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撞到了墻上。
  昭羲回頭看著身後破了一個大洞的墻壁,倒抽一口氣,“化氣為勁,這究竟是哪位江湖好手?”
  她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因為這位江湖好手親自出來查看。
  “你們鬼鬼祟祟來這裏做什麼?”只見一人從書房內走出,他面容硬朗,目光明銳,身材頎長,典型的大俠長相。
  昭羲見了此人,忍不住驚呼,“鐵中棠?”
  名為鐵中棠的男子見了昭羲也頗為驚訝,“移花宮的昭羲?”
  但是他並沒有因為認識昭羲而放松警惕,皺著眉頭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麼?”
  移花宮雖然熱衷於收留可憐的弱女子,但是到底因為做法強硬且態度頗為偏激,在江湖上留下一個亦正亦邪的印象,只是歷代移花宮宮主修煉明玉功,武藝高強,所以一般江湖人也只得敬畏而已。
  鐵中棠與移花宮又不同,他是江湖中響當當的大俠,以一己之力化解大旗門與五福聯盟的數十年恩怨,又領導中原武林抗擊魔教,可謂是江湖中的一個傳說。以他的做派,對於移花宮出身的昭羲有所警惕是正常的。
  但是昭羲其人一向肆意慣了,即使面對的一代大俠,也沒什麼好語氣,“我來此作甚,與你鐵中棠大俠無關,總歸這又不是你鐵府。”
  鐵中棠眉頭更深,“你……”
  “好了好了,中棠,別說那麼多了。”走出書房的秦將軍眼見他們要吵起來,急忙攔住了鐵中棠。
  他見這昭羲抱著一個嬰孩前來,自忖她應當沒什麼惡意,便直截了當的問道:“不知女俠前來所為何事?”
  昭羲回答,“我們此來,是受了秦皇後的委托。”
  “英華?”秦將軍有些驚訝,“她怎麼了?”語氣帶著著急。
  “秦將軍節哀,秦皇後去了。”昭羲的語氣很沈重。
  江雪寒順勢抱著秦皇後的屍體從她身後走出來。
  之前的時候,因為夜色朦朧,兼之江雪寒斂息功夫強,所以鐵中棠和秦將軍根本沒註意到她。
  等到她抱著秦皇後的屍體上前,鐵中棠和秦將軍才發現後面竟然還有一人。
  鐵中棠是心中一凜,覺得此女武功深不可測,竟連他都毫無所察。
  秦將軍則是心中大慟,秦皇後是他的獨生愛女,他白發人送黑發人,自然難掩傷心。
  “英華……”秦將軍老淚縱橫,從江雪寒接過秦皇後的屍體。
  鐵中棠慢他一步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昭羲作為秦皇後的臨終托付人,雖然依舊對著鐵中棠有些不感冒,但是到底看在秦將軍的份上,將秦皇後的遭遇和遺言和盤托出。
  秦將軍一聽,先是大怒,“子系山中狼,得誌便猖狂。以後他的事,老夫都不理了。”
  他將獨生愛女許給皇帝,本身就是一個信號,況且他只有一個女兒,又能對皇帝造成怎樣的威脅?只是秦將軍實在沒有想到,如今的這位皇帝竟然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令他悲憤的同時也覺得是自己看錯了人才害了女兒的終身,心裏真是又愧又恨。
  他殷殷的看著昭羲懷中的嬰兒,哽咽的說道:“便可是我那可憐的外孫女?”
  昭羲點頭。
  秦將軍聽到肯定答復,忙伸手接過來,他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手法居然相當嫻熟,讓昭羲和江雪寒都頗為吃驚。
  秦將軍仿佛看出她們的驚訝,有些懷念的說道:“英華小的時候,也是我哄著長大的。”
  秦將軍抱著外孫女,心裏非常柔軟,倒是沖淡了三分喪女的悲痛。
  鐵中棠見了這女嬰,也舒緩了臉色,只是緊接著,他又問:“不是有兩個女孩兒嗎?還有一個呢?”
  楊青月默默的自黑暗中走出,懷中抱著的正是秦皇後的小女兒。
  鐵中棠本以為江雪寒已經是一個特例了,沒想到楊青月又是一個特例,心中不免將他們看得更重一些。
  與他相比,秦將軍的想法則簡單很多,他伸手想要連同小外孫女一起抱過來,卻被昭羲阻止,“老將軍還是悠著點吧。”
  秦將軍想到自己的年齡,長嘆一聲,“我老了。”
  昭羲的話讓他生出了危機感,他得秦皇後的時候年紀就已經不小了,秦皇後得兩個閨女,又是一番不容易,這就是造成了如今一個尷尬的局面,秦家兩個外孫女才剛剛出生,但是秦將軍卻已經半截骨頭埋到土裏了。
  “師傅,這是什麼?”一個童稚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看,鐵中棠的徒弟是誰?
  第50章 那位情傷的宮主(五)
  江雪寒擡眸, 只見書房中走出一個三四歲大的小豆丁,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行事進退有度,穩穩的邁著步伐走到鐵中棠身邊, 用好奇的眼光看著秦將軍懷中的嬰兒。
  小豆丁的出現多多少少沖散了秦將軍的傷懷,他慈祥的對著小豆丁說道,“這是妹妹。”
  小豆丁不解,“妹妹?”
  秦將軍見他皺著一張臉,仿佛很疑惑的樣子, 幹脆蹲下來, 讓他能夠仔細觀看女嬰的模樣。
  小豆丁仔細打量著熟睡的女嬰, 說道:“她真好看。”
  小豆丁沒有說謊,兩個女嬰都長得極為出眾, 從她們如今的胖臉上,不難看出以後的風采。
  秦將軍十分贊同的點頭,在每一個家長的心目中, 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昭羲趁著秦將軍心情緩了過來,開口說道, “秦老將軍, 秦皇後於我有恩, 如今她不幸蒙難, 我便想將這兩個孩子收做徒弟,也算得上是償還秦皇後的恩德。”
  秦將軍楞了一下,緩緩的站起來。
  鐵中棠持不贊同態度, “這不太合適吧。”移花宮在江湖中亦正亦邪,他有些擔心。
  他想了想說道,“不如加入我大旗門?”
  昭羲冷笑,“你們大旗門向來看不起女人,認為女人就是弱者和禍水,每個門徒從一出生就要被剝奪享受母愛的權利,包括那些做父親的,也必須選擇與自己的妻子離異,你確定這樣的門派當真適合女孩子生存?更不要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懂得養女孩兒?”
  為什麼昭羲與鐵中棠不對付,就是在此了,移花宮以女子為主,自然對於這等看不起女子的門派不喜歡。
  鐵中棠反駁,“你自不必擔心,我們大旗門早已改了規矩。”
  正是因為這個規矩,才造成了大旗門和五福聯盟數代的恩怨,鐵中棠既然化解了大旗門和五福聯盟的恩怨,又豈會不改這個規矩?
  昭羲哂笑,“改了又如何?規矩能改,觀念又豈是那麼容易改?況且,你早有一個徒弟,即使她們入了大旗門也不能做門主,我則不然,移花宮以女子為主,我只得她們二人,待我百年以後,她們就是移花宮的大宮主和二宮主。”
  她的話語十分有說服力,連秦老將軍都不免有些心動,甚至觸動了他的隱憂。
  秦皇後是他的獨女,但是他年紀已大,根本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能夠陪伴兩個外孫女,所以為她們找一個靠山非常必要。
  鐵中棠雖然俠義無雙,但是昭羲說的沒錯,他畢竟是一個男人,大旗門又是一個比較鐵血鷙猛的門派,確實不太適合女孩子。
  只是秦將軍還是有些不放心,追問鐵中棠,“你覺得如何?”
  鐵中棠即使有些不喜歡移花宮的偏激,也得承認昭羲說的在理,他倒也中肯,“移花宮的明玉功確實是難得的高深武學,移花宮也確實是以女子為主,據說宮中都是無處可去的弱女子,並無男人。”
  秦將軍越聽越滿意,當即就想拍板。
  鐵中棠有些不放心,補了幾句,“只是這移花宮行事略有些偏激,見了那些負心薄幸的男子就要殺了。”
  昭羲冷哼一聲,“你都道是負心薄幸了,還留著做什麼?”
  鐵中棠搖頭,“到底沒有人命。”
  昭羲嗤笑,“你們男人,果然都是相互袒護的。”
  楊青月:謝謝,請不要地圖炮。
  江雪寒勇敢的說出楊青月的心聲,“青月不一樣。”
  昭羲臉色緩和,“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好的。”
  鐵中棠驚訝,沒想到偏激的昭羲也有和緩的時候。
  “好了好了,中棠你也別攔我了,我覺得移花宮挺好的。”秦將軍一錘定音。
  他現在是寧願外孫女們強硬一點偏激一點,也不願意她們落得和秦皇後一樣的下場,所以他拍板決定讓兩個外孫女進入移花宮。
  他摸了摸大外孫女頭發,心中隱憂去了不少。
  江雪寒見大家神色都好,提醒道:“兩個姑娘都還沒有名字……”
  秦將軍有些懊惱,“我怎麼給忘了呢?”
  秦將軍也不吃獨食,問大家:“不知幾位可有什麼好主意?”
  鐵中棠:“不如叫做靈雪靈月?”
  昭羲諷刺,“你別因為你女人有個靈字,就把靈字到處派發。”
  鐵中棠無語,“那你有何高見?”
  昭羲一時也沒想到好的。
  江雪寒提議,“邀月憐星如何?”
  她本也沒抱多大希望,畢竟原著中昭羲抱養邀月憐星的時候,可能秦將軍已經遭難,所以名字就是她取了,如今秦將軍尚在,她們的發言權都不及秦將軍重。
  沒想到秦將軍居然大為贊同,“不錯不錯,著實是一個好名字。”
  昭羲更是極為滿意,“好極了。”日月星,一脈相承,她很喜歡。
  楊青月盲目信任,“你起的,都是極好的。”
  就連鐵中棠想了想,也覺得不錯,“確實比我想的要好一些,不愧是萬花的弟子。”
  江雪寒一是驚訝在場眾人的一致贊同,二是驚訝鐵中棠知道她的身份。
  她狐疑的看向鐵中棠,“你……”
  鐵中棠笑了笑,“年輕的時候,到處去闖蕩,結識了不少朋友,認得萬花的衣服。”
  今日的江雪寒,身穿著萬花的定國套校服,香肩微露。
  楊青月則照例一襲黑衣,兩人顏色穿搭皆是深色系,看上去極為和諧。
  言歸正傳,正因為江雪寒今日的裝扮,讓鐵中棠把她認了出來,也正因為認出了江雪寒的門派,鐵中棠才會贊同她的提議。萬花谷一脈因為七聖的存在,文化逼格直線上升。扯著萬花的大旗,鐵中棠表示對於江雪寒的文化程度很信任。
  可惜他並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一個詞叫做半路出家。
  江雪寒:實在不好意思,我就是半路出家的。
  若是他知道了,可能會嘔死的吧?
  此話暫且不提,只說我們兩個玉雪玲瓏的女嬰孩終於有了名字,真是可喜可賀。
  昭羲雖然收了邀月和憐星做徒弟,但是鑒於秦老將軍的境況,她決定破例將邀月和憐星留在秦家教導,倒讓江雪寒漬漬稱奇,畢竟昭羲難得有這麼好說話的時候。
  昭羲翻了一個白眼,“你懂什麼!邀月憐星天資出眾,萬裏挑一。”
  好徒弟是那麼好找的嗎?若真是,她也不會到了如今還沒有徒弟,所以她與鐵中棠爭鋒相對也要把邀月和憐星收為弟子,還當真不是為了償還秦皇後的恩情。要說恩情,早在她帶著秦皇後的屍身和秦皇後的兩個兒女來到秦將軍面前的時候,就已經還清了。
  她之所以還要扯著這個大旗,只是為了增加自己成功的幾率罷了。
  江雪寒愕然,“你還真是……出人意料。”
  昭羲傲嬌的哼了一聲,“那是自然。”好似還蠻驕傲的樣子。
  江雪寒默然無語。
  昭羲渾不在意,擺擺手說道,“不與你說了,我要去看我徒兒。”語氣還挺美滋滋的。
  江雪寒左右也是無聊,也跟著她一起去了。
  昭羲沒有反對,兩人結伴同行,來到了邀月和憐星的房間。
  秦將軍年歲已高,實在不能像年輕時候那樣日夜照料邀月和憐星,所以請了一些奴婢奶母照看她們。
  昭羲到的時候,這些奴婢奶母正團團圍在嬰兒床中間,她皺了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邀月的奶母見昭羲來了,忙說:“燕公子一定要抱孫小姐。”
  江雪寒挑眉,走近一看才發現是昨天那個小豆丁要抱邀月,他一個三頭身的小豆丁抱著比他更小的邀月,也是挺喜感的。
  “燕公子?”江雪寒轉頭問昭羲,“這不是鐵中棠的徒弟嗎?”
  昭羲點頭,“鐵中棠徒弟叫做燕南天。”
  江雪寒:……這是什麼孽緣。
  她眼神復雜的看著還不到她腰部的燕南天,再看看熟睡中的邀月,心想: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原著中邀月喜歡的是江楓,而電視劇中邀月喜歡的才是燕南天,那麼問題來了,究竟這裏是電視劇的世界,還是因為她這只蝴蝶一不小心煽動了一下翅膀,結果導致了她們的提前相遇?這個問題讓江雪寒傷透了腦筋。
  昭羲就沒有她想的那麼復雜了,她從燕南天懷裏抱過邀月,說道:“小子,想抱我徒弟,你還是先長大點再說吧。”
  周圍的奶母奴婢見狀,紛紛松了一口氣,也不怪她們憂心忡忡,燕南天本身也不過是個三四歲的小豆丁,如今懷裏還要抱著一個更小的小嬰孩,鬼知道他能不能抱的穩。
  燕南天雖然不知道這些奴婢們的想法,但是他知道昭羲的想法,所以他非常不服氣,“我臂力很穩,不會摔到妹妹的。”
  昭羲搖頭,“誰能保證?”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沒有看過大旗英雄傳,只是查了一下百度百科,我不知道鐵中棠改沒有規矩,不過在這裏,他是改了的。
  第51章 那位情傷的宮主(六)
  燕南天毫不氣餒, “我師傅能。”
  昭羲搖頭, “我怎麼知道他跟你是不是一夥兒的?”
  燕南天癟嘴,“你欺負我?”
  昭羲不為所動,“我可沒欺負你, 是你自己不在理。”
  燕南天即使再成熟,如今也不過是個三四歲的小豆丁,眼見說不過昭羲,他幹脆負氣出走,一邊走一邊還不忘撂下話來, “我找師傅去。”
  江雪寒:這種告小黑狀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
  她有些感慨, 穿的早就是好, 各種男神大俠的童年囧事盡入眼簾,誰能想象得到未來威風凜凜的一代大俠燕南天, 小的時候居然是一個喜歡不滿周歲的小嬰兒,抱不到還會去告狀的小豆丁呢?想想還覺得有些酸爽。
  江雪寒決定了,等到燕南天成長為一代大俠, 她一定要找時機把這件事抖出來嘲笑他。
  昭羲早已習慣江雪寒時不時的神遊天外,所以自顧自的抱著邀月坐在椅子上, 哄她逗她, 間或再去看一下憐星。
  等到江雪寒回過神來, 一大兩小玩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江雪寒一面感慨昭羲居然也會有如此童趣的時候, 一邊忍不住加入她們的行列當中,直到邀月和憐星禁不住困意進入睡夢之中,她才依依不舍的離去。
  昭羲見她戀戀不舍, 調侃她:“這麼喜歡,怎麼不自己生一個呢?”
  江雪寒聽了,第一個反應就是慶幸自己沒有在喝茶,否則她一定一口水噴到昭羲的臉上。
  但是面對昭羲調侃的目光,她依然堅定的維持著自己不動聲色的狀態,“還為時尚早呢。”
  楊青月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
  “什麼為時尚早?”所謂說曹操曹操到,江雪寒心裏剛想著楊青月,楊青月就來了。
  昭羲左右打量兩人,嘴角掛著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某人方才說,生孩子還為時尚早。”
  楊青月意味深長的說道,“卻是我想的少了些。”
  江雪寒“呸”了一聲,“楊青月你八字還沒一撇呢,還要想多少?”
  楊青月挑眉,悄聲湊在她耳畔說道,“我想要的很多很多。”
  昭羲見兩人旁若無人,搖了搖頭,果斷的選擇撤退,免得被冷冷的狗糧打在臉上。
  偏偏撒狗糧的那兩人一無所察,甚至連昭羲的離去都沒有感覺到,可見他們是多麼的全神貫註。
  江雪寒揚起下巴來看楊青月,“說你無禮倒真是沒說錯你了。”
  楊青月低聲淺笑,“多謝誇獎。”
  江雪寒:“……你的臉皮還真是厚啊!”
  楊青月微微一笑,“不知這位美人可有興致與我一同漫步?”他伸出手邀請她。
  江雪寒嘴裏說著,“誰有空跟你這登徒子同遊?”一邊卻還是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楊青月的笑意愈深,“我的榮幸。”
  兩人便如此牽著手在秦將軍的府邸裏漫步,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秦將軍這府邸雖然只是駐守邊關臨時設立的,景色卻也不差,兩人漫步其中,極富美感。
  只是這府邸邊關,到底只是一隅,江雪寒呆的久了,便有些靜極思動了。
  楊青月看出了她的心思,含笑提議:“困在這裏也是無聊,不如我們到處去看看?”
  江雪寒欣然同意,兩人便與昭羲等人告辭離去。
  昭羲也不挽留,只是囑咐她們記得回來瞧瞧,江雪寒覺得這段時間裏與昭羲相處也算愉快,想了想,便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送你了。”
  昭羲拿著瓷瓶不解的問道,“有什麼用?”
  江雪寒回答,“你快死的時候吊住你的小命,讓我時間過來救你。”
  昭羲毫不在意的將瓷瓶塞入懷中,“恐怕我不會有這樣的時候。”
  江雪寒笑笑,“拭目以待。”
  昭羲也笑,“拭目以待。”
  兩個女人這樣一鬧,倒沖淡了少許離別的憂愁。
  “後會有期。”江雪寒抱拳向著在場三人--昭羲、秦將軍和鐵中棠告別。
  “後會有期。”三人默默的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
  楊青月朝著三人微微頷首,和江雪寒一同騎馬離去。
  兩人相伴而行,或是欣賞大漠孤煙直,或是縱覽群山小,總而言之是盡收美景於眼底。
  有一日,他們泛舟西遊,江雪寒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楊青月詢問,“怎麼了?”
  江雪寒嘆息,“要說遊湖還是七秀風光最美。”七秀的遊船尤其好看。
  楊青月想了想七秀那些少女風的遊船,再看看自己腳下這個小清新風格的遊船,詭異的沈默了一下。
  楊青月的沈默引來了江雪寒的疑惑,“怎麼不說話了?”
  楊青月無奈的笑了笑,“我是在想著,你既然都這樣說了,那我們便回七秀泛舟吧。”
  江雪寒展顏歡笑,“好。”
  楊青月看著她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勾勒出一抹笑容。
  江雪寒驚奇道,“好美。”
  楊青月不解,“什麼好美?”
  江雪寒莞爾,“你笑起來好美。”
  楊青月點頭,“因為我博得了美人的歡心。”終於有些明白了那些昏庸皇帝是怎麼養成的了。
  江雪寒嬌嗔的看了他一眼,“還不快走。”
  兩人於是又一路趕往了七秀去遊湖。
  遊完湖以後,江雪寒心滿意足,與楊青月低聲說笑,氣氛恰好,卻聽聞有人喊她,“江大夫?”
  她轉頭一看,果然就看見了一個熟人--柳夕。
  柳夕見到江雪寒十分驚喜,“我方才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呢,沒想到竟然當真是江大夫。”
  江雪寒見到柳夕只是稍稍驚訝了一下,既然葉煒和柳夕聽從葉英的吩咐來七秀定居,那麼她偶遇柳夕也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
  “這位是?”柳夕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楊青月。
  劍三門派雖然關系親密,但也不可能每個人認識,尤其是楊青月前些年中了陰雨針,深居簡出,自然沒有多大的知名度。
  “在下長歌門下楊青月。”楊青月彬彬有禮,盡顯公子風範。
  柳夕有些驚訝,“竟然是楊公子,久仰大名。”
  長歌門的楊青月,她雖然不認識,卻聽過其大名,很多人都感慨楊青月可惜了,說若不是一枚陰雨針,現在的江湖說不得又會多出一個驚才絕艷的天才,如今一看果然不同凡響。
  只是……
  她打量著江雪寒和楊青月,心有所悟。
  她也是過來人,怎麼能看出兩人之間那些彎彎繞繞?但是她也不多話,只是懇切的對著江雪寒說道:“相請不如偶遇,既然我們今日有緣相會,不如到寒舍一聚?”
  江雪寒欣然答應,楊青月自然毫無異議。
  兩人便跟著柳夕一道去了她們在七秀的住所,可以看出,柳夕在七秀生活的著實不錯。江雪寒初見她的時候,她尚且有些風霜,如今再看,她已消沒了眉間的憂愁。
  柳夕一路上十分熱情健談,將她們一家子的情況娓娓道來。
  七秀姐妹都對她們十分照顧,葉煒經此一事也逐漸沈穩起來,還有他們的女兒葉琦菲,每日按時吃藥,身體越發康健。
  這些家長裏短,江雪寒聽得是津津有味,楊青月則雖然不太熱衷,但是有她在一旁也足矣。
  時間就在江雪寒和柳夕說說笑笑之間一晃而過,他們很快就到了柳夕的家。
  進了房門,首先看見的就是抱著孩子的葉煒。
  葉煒確實成熟了不少,甚至江雪寒還能看出來,他的劍法也頗有進益。
  葉煒見了江雪寒也十分驚喜,“竟然是江大夫。”
  他當年見江雪寒的時候還有些桀驁,如今卻已經是四平八穩的人,但是他心中卻是真誠的感激江雪寒為他治好了傷。
  “這位是……”他好奇的看著江雪寒身邊的楊青月,與柳夕一樣,葉煒也能看出楊青月和江雪寒關系匪淺。
  “這位是長歌門的楊青月楊公子。”柳夕笑著為他們介紹。
  “是他?”葉煒挑眉。
  他知道的更多一些,他雖然與柳夕一同隱居七秀,卻不是不問世事,楊青月自從取出陰雨針行走江湖以來,著實闖入了不小的名聲,譬如丐幫的尹放就曾敗於他手下。
  他有些躍躍欲試,“楊青月,可有興趣跟我比劃比劃?”
  楊青月風輕雲淡,“客隨主便。”
  兩人就出去打架了,江雪寒和柳夕很淡定,一點都不著急,柳夕還倒了一杯茶給江雪寒,笑著說道:“他就是這樣,江大夫別介意。”
  江雪寒擺手表示自己並不介意,反正他也打不過楊青月。
  葉琦菲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兩人說話。
  柳夕見了,柔聲對她說道:“這位江大夫,菲兒可還記得?”
  葉琦菲歪著腦袋想了想,清脆的說道:“記得,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作者有話要說:  穿越的早有好有壞,壞就是見不到主角,好就是能看到很多男神大俠的黑歷史,想想覺得不錯~
  第52章 招蜂引鴿
  “而且她摸了我以後, 我就感覺身上舒服多了。”葉琦菲又補了一句。
  柳夕摸了摸她的頭, 慈愛的說道:“那你是不是應該向江大夫道謝?”
  葉琦菲用力的點了點頭,而後跳下椅子,抱拳彎腰致敬。
  小小孩子做起這個動作顯得格外可愛, 江雪寒趕忙扶起她,“不必如此客氣。”順便摸了一撮呆毛。
  葉琦菲沒有朱慈炆那麼多想法,反而笑瞇瞇的把自己頭往江雪寒的手上湊,讓江雪寒笑意愈深。
  待到江雪寒放下手來,葉琦菲似乎還有點小失落, 低著頭跳回了凳子上。
  江雪寒含笑看著她的一番動作, 轉眼卻見柳夕有些欲言又止。
  她直言相詢:“葉夫人可有什麼難事?”
  柳夕有些不好意思, “確實有事想要托付給江大夫,卻又覺得老是這樣麻煩江大夫實在不好意思。”
  江雪寒反正也無所事事, 於是便問她:“何事?”
  柳夕嘆氣,“我離開霸刀山莊也有好幾年了,閑暇時光總會想念我的父母兄長, 尤其是自己做了母親以後方知做父母的不易,只是霸刀和藏劍的恩怨江大夫也知道, 我不能回去, 只希望江大夫能給我父母帶一個口信。”
  江雪寒心想這件事確實不難, 況且她尚未去過霸刀, 也不知道霸刀所聯結的到底是哪個世界,到時候正好去看上一看,所以點頭答應了。
  柳夕大喜, 連連跟江雪寒道謝,還一力要拿出家中財產酬謝她。
  江雪寒自然是極力推辭,柳夕和葉煒出來生活不易,她又怎麼能要他們的財物,可是柳夕這邊也很堅持,所以等到葉煒和楊青月切磋完回來的時候,就見兩人之間有些僵持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葉煒有些丈二摸不著腦袋。
  “爹爹,我知道,我知道。”葉琦菲跳下椅子抱住她爹的大腿,清晰快速的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葉煒。
  “你想家了?”葉煒目光轉向柳夕。
  柳夕嘆氣,“久不歸家,想給他們帶個口信。”
  葉煒想了想,說道:“你既然掛心父母,那我們親自回去就是了。”
  柳夕搖頭,“你忘了大兄的囑咐嗎?”
  葉煒想到大哥就有些心虛了,他用愧疚的目光看向柳夕,柳夕朝他搖了搖頭,她本身就沒打算回去,兄長說的很是,葉煒不是吃虧的性格,到了霸刀山莊恐起爭端,尤其是二哥,性格一向有些沖動。與其傷害兩個自己最愛的人,不如等到他們再成熟一些,事情再淡化一些再回去。
  柳夕雖然想法上很理智,但是情感上依舊還是難免有些傷懷。
  楊青月見了,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我覺得除了帶口信以外,不若再帶一副你們一家的畫卷回去,也可以稍稍慰藉親人的思念之情。”
  葉煒拍腿,“好主意。”
  柳夕眼前一亮,覺得這個主意當真是極好,她感激說道:“那就要麻煩楊公子和江大夫了。”
  江雪寒代表發言,“客氣客氣。”
  為了防止柳夕又想酬以財物,她又補了一句,“若是當真感謝我,便讓葉大莊主好好照顧阿飛。”
  在這一點上,葉煒比較有發言權,他一口答應,“放心好了,我一定和大兄去說。”
  江雪寒才不相信葉英會因為葉煒而改變主意呢,葉英為人向來堅定,定下的事情又怎會輕易改變?只是有了葉煒的口信,想必藏劍山莊能在生活上多照料一下白飛飛母子,也算是對阿飛有益了。
  言歸正傳,卻說楊青月和江雪寒為葉煒一家作畫,卻是分開來做。
  之所以會如此,蓋因作畫之前,江雪寒和楊青月打了一個賭。
  她悄悄附在他耳邊說道,“我和你分開作畫,看看誰的更受歡迎?”
  楊青月嘴角含笑,“恭敬不如從命。”
  江雪寒撇嘴,這廝就是一個大腹黑,但是她還是又詢問:“賭註是什麼?”
  楊青月回曰,“一人一個條件。”
  “好!”江雪寒爽快的應答。
  因為這個賭註,兩人分明作畫。
  楊青月鋪一卷宣紙,手執狼毫作畫。他是門主之子,雖常年受陰雨針影響,沈浸於夢中世界,但是他於夢中世界也不是無所事事,譬如君子六藝一類也頗為精通。
  江雪寒更簡單,心思轉化之間,她手中的金筆已經變成了一只油筆,還是可以變幻顏色的那種,這就是修真的神奇!
  柳夕一家子正襟危坐,唯恐姿態不好影響畫作,哪裏能註意到這些?當然,即使他們能註意到,估計也只會以為這筆裏安了什麼機關罷了。
  此話不提,只說葉煒一家雖只是正襟危坐,但是也不容易,葉煒和柳夕有武功傍身還好,他們的女兒葉琦菲就不行了,坐的久了,她就開始想動,畢竟是小孩子。
  柳夕不得不出言安撫她,“菲兒乖,不要總是亂動,不然待會兒畫出來就不好看了。”
  葉琦菲嘟嘴,“為什麼非要畫這個?我坐著好不舒服!”
  柳夕柔聲說道,“因為要拿給你外公外婆看。”
  柳夕溫柔的安撫,葉琦菲才勉強安分下來。
  幸好楊青月和江雪寒的手速都不慢,很快就把一幅畫做完了。
  兩人分別把自己的畫作拿給葉煒和柳夕看,葉煒和柳夕見了楊青月的畫作只是感慨其畫技嫻熟,見了江雪寒的畫作則頗有些驚為天人,“這……”兩人的表情都十分震驚。
  楊青月挑眉,漫步走過去觀察江雪寒的畫作,果見其有不凡不出。
  楊青月的畫作確實優秀,形神兼備,以意境氛圍烘托人物情態,可謂是是上等佳作。
  可是江雪寒的畫作卻有一點優於她,那就是眉目宛然、情態傳神,幾與真實人物別無二致,兩個字來形容--寫實。
  葉煒和柳夕夫婦看來看去,還是更喜歡江雪寒的畫作,不為別的,就為寫實二字。
  楊青月的畫作固然更為優秀,但是卻頗有些抽象的感覺,不如江雪寒的畫作來得真實。
  江雪寒見狀,有些得意洋洋的對著楊青月說道,“某人似乎輸了哦。”
  楊青月很淡定,“任憑處置。”
  江雪寒揚高下巴,“我處置你做什麼?”
  楊青月贊同的點頭,“也是,總歸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江雪寒冷哼一聲,“要你何用?”
  楊青月微微一笑,“想如何用便如何用。”
  江雪寒心說,他這說法有點汙啊~但是看著楊青月淡然的表情,她又想難道是自己的思想太不純潔了?想著想著,她又出了神。
  楊青月莞爾,彎腰從路邊擇取一朵色彩鮮艷的花兒,輕輕別在她的鬢角。
  江雪寒摸了摸耳邊的花兒,“俗氣。”如果她的眉間之間不要含著春意的話,這話恐怕會更有說服力。
  只是她想不到,這鮮艷的花兒竟然還引來了一只鴿子。
  那鴿子從她耳邊帶風而過,落到楊青月的肩膀上。
  江雪寒不敢置信,“人家都是招蜂引蝶,怎麼我招來卻是一只鴿子?”
  楊青月無奈,“這是信鴿。”邊說著他邊從信鴿腿上取下一張小紙條來看,越看他的神色越凝重。
  江雪寒忙問,“怎麼了?”
  楊青月面色沈肅,“長歌門出了點問題,我需得回去一趟。”
  江雪寒見他面色不好便知問題不小,說道:“我跟你一同回去。”
  楊青月無奈的指了指柳夕,“你不是應承人家要送口信和畫卷嗎?”
  江雪寒一時語塞,但是很快就想到了辦法,“我可以先陪你回去,再去送口信。”
  楊青月搖頭,“不妥,我此去乃是處理長歌門內亂,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你應承柳夕在先,若是拖得久了,恐於你名聲不利。”
  江雪寒堅持,“我又不是違諾,只是先將此事擱淺罷了。”
  楊青月按住她的肩膀,“不要任性,柳夕離家日久,其父母必定日夜思念,你將書信畫卷帶給他們,也算是積德行善,我這邊尚不算麻煩,你無需擔心。”言語之間,似乎並不情願江雪寒隨同。
  他見江雪寒猶有些不甘,又道:“不若這樣,你先去送口信與畫卷,完了再來長歌門尋我也不耽誤。”
  江雪寒見楊青月堅持,也只得同意了。
  但是楊青月有張良計,她也有過墻梯。
  她利用自己修真的優勢,日夜兼程趕到霸刀山莊,將柳夕的書信與她們一家三口的畫幅一同交給了霸刀山莊的莊主柳風骨。
  柳風骨摸著女兒的畫像,默默無語了許久,才道:“見她過的好,我就放心了。”
  江雪寒見目的達成,自然是出言告辭。
  柳風骨盛情邀請她留宿,但是江雪寒憂心長歌門一事,一力推辭。
  柳風骨見她神情恍惚,似有急事,也不強人所難。
  江雪寒於是急匆匆離開霸刀山莊,她本想立馬轉道長歌門,卻不想她甫一出霸刀山莊,就收到了楊青月的信鴿。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覺得女主該怎麼用?嘿嘿嘿~
  P.S.為了方便大家選擇閱讀,我把標題改了一下,這樣大家就能基本知道是那本書了,不過鑒於**有規定了,所以我不能明確的說出來,只能拐彎抹角的寫~
  第53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一)
  楊青月在信上說道, 長歌門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讓江雪寒不必去找他,他即日將會趕回來,只是霸刀與長歌之間的距離較遠, 他趕過來也需要幾日的功夫, 所以便讓江雪寒先去霸刀所聯結的小世界遊玩, 免得無聊, 到時候他會用信鴿與她聯系。
  江雪寒雖得了楊青月的信,但依然有些憂心忡忡,所以她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到達那個世界的時候,正是細雨濛濛,恰似她的心情一般。
  她撐著一把傘在細雨中漫步, 思緒頗重, 殊不知自己已經成為別人的風景。
  “這世上竟有如此清麗脫俗的女子?”
  江雪寒擡起傘來, 想看看誰那麼眼瞎?她的長相就不是走清麗脫俗風格的好伐?
  便見眼前一個青衣公子,手執紙扇, 頗有些風流才子的樣子。
  然而她很想問這位公子, 大冷天的你扇風冷嗎?
  不過鑒於兩人並不熟稔, 她就將此話咽下了, 繼續憂傷的在風雨中漫步。
  那青衣公見了江雪寒的容貌怔忪了一下, 方才他見對方氣質憂郁,兼之傘面遮擋了容顏,便以為對方清麗脫俗,不想見了對方真容才發現, 這姑娘固然美貌,卻走得是明艷大方的路子,讓他頗有些語塞。
  只是眼看江雪寒要走,他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江雪寒疑惑的看向他,“我與公子素不相識,公子為何叫住我?”
  青衣公子見左右無人,小聲問道:“姑娘可是魔門的人?”
  江雪寒沈默了一下,反問她:“難道我長得很像魔門的人嗎?”
  她可是正道第一宗的師姐,正氣凜然,哪裏長得像魔門的人?
  青衣公子輕笑,“姑娘莫怪,實在是你不像慈航靜齋的仙子。”
  慈航靜齋?江雪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是恍然,她想她知道這裏是哪裏了。
  “確實不像。”江雪寒挑眉。
  慈航靜齋傳人的長相一向以仙氣飄飄為主,她這樣的長相確實不太符合她們的標準。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反問那青衣公子,“這個世界又不是只有魔門和慈航靜齋,難道我就不能是江湖散人?”
  她對於這兩派的態度不置可否,正如同她對待五嶽劍派和日月神教一般。魔門固然是挺壞的,但是慈航靜齋就一定是好的嗎?這種事情誰也不說不好,所以她不打算摻和。
  青衣公子忙道歉,“實在是我見姑娘氣質出眾,才有所猜測。”
  江雪寒“哦”了一聲,似乎不想與他糾纏。
  那青衣公子卻不肯放棄,“敢問姑娘是哪教高徒,可否讓世矩知道?”
  “世矩?”江雪寒皺眉,“你姓什麼?”
  青衣公子彬彬有禮的說道,“在下裴世矩,出身河東裴氏。”、
  “裴世矩?”江雪寒咀嚼著這三個字,總覺得有些耳熟,可是想來想去,她也沒有想到在何處見到過此人的名字,最後只得放棄。
  “方才說了,我只是江湖散人,不是哪教的高徒。”江雪寒淡淡的說道,並不想與裴世矩過多交談。
  裴世矩本想攔住她,卻突然松了手。
  “噠噠噠”有誰的腳步聲遠遠而來。
  江雪寒沒有走,而是等著那人遠足而來,站在裴世矩的身邊。
  那人穿著一身褐色衣服,眉目桀驁不遜,一身驕傲帶著幾分憂郁,遠遠走來,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一人,顯得格外孤獨。
  “弘大,這位是?”那人語氣頗為熟稔,似乎與裴世矩相識。
  裴世矩爽朗一笑,“這位姑娘的名字我也不知,只是相逢偶遇總是緣分,便互相交流一番。”
  “我姓江,上雪下寒。”裴世矩都這麼說了,江雪寒也不可能什麼都不說。
  “江雪寒,真是一個好名字。”那人含笑而立,倒像一副風景。
  只是江雪寒總覺得他的笑容有些深不可測,心中不敢放松警惕。
  而那人似乎絲毫沒有介紹自己的想法,更讓江雪寒心中起疑。
  不過不等江雪寒左右猜度,他的身份就暴露。
  暴露的原因來自於一個妙齡的美貌女子,她秀眉斜插入鬢,雙眸黑如點漆,皮膚白玉如瑕,眉目顧盼之間可見風采。
  她遠遠的走來,嬌嬌的叫著那褐衣的男子,“……之軒。”
  也就是通過這聲之軒,江雪寒方才知道這個讓她感到危險的人究竟是誰--邪王石之軒。
  而那妙齡女子自不必多想,必是以後的陰後祝玉妍,因她容貌雖然絕色,但是眉眼間卻間或閃過一絲幽魅,必不會是盛產仙女的慈航靜齋傳人。
  石之軒見了祝玉妍,容色稍霽,“你怎麼來了?”
  祝玉妍無視了裴世矩,問他:“她是誰?”
  石之軒無奈一笑,“這位是裴世兄的朋友。”
  江雪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覺得自己真是躺著也中槍,而且面對年輕版陰後,她真的很想告訴她,遠離邪王,幸福一生。
  只是她看這石之軒的神情,倒不似真的對祝玉妍無情,真不知道他們為何會搞到那種你死我活的地步。
  江雪寒一邊心裏給這些人通通加上危險的標識,一邊說道:“我還有事在身,就先告辭了。”
  說著就準備離去,結果卻被祝玉妍攔住了,“這麼急著走做什麼?來者都是客,不如去我那裏坐坐?”
  江雪寒心中警鈴大做,別看陰後年輕的時候在邪王身上栽了好大一個跟鬥,但這並不代表著她是什麼省油的燈泡,如今見她言笑晏晏,江雪寒只覺得心中更寒,於是斷然拒絕:“不必。”大步離去。
  祝玉妍有些遺憾,“可惜了。”
  石之軒笑而不語,過了一會兒就開始與裴世矩討論朝堂政務,祝玉妍有些無聊,便對石之軒說要先回去,石之軒自然不會阻攔。
  她走了以後,石之軒與裴世矩頂著綿綿細雨在街上並行。
  “弘大,你怎麼突然對她產生興趣?”石之軒問他。
  裴世矩搖了搖折扇,“我觀此女武藝不凡,恐怕是個變數。”
  石之軒似笑非笑,“你何時信這個了?”
  裴世矩不置可否。
  石之軒也不追問,只道:“我要去趟洛陽。”
  裴世矩沈默半響,才說“好”。
  石之軒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謝。”
  隨著他的手拍在裴世矩的肩膀上,江雪寒那邊就斷了音訊。
  她嘆氣,“石之軒果然敏銳。”即使只是年少版也不容小覷。
  她離開之前在裴世矩的身上放了一抹靈識。
  雖說她不太想摻和這些人的事情,但是未免被摻和進入,她覺得她還是未雨綢繆的好。
  只是她有些奇怪,這石之軒跟裴世矩之間到底打的是什麼啞謎?
  她想了一下,沒想出個所以然,也就將此事放下了,畢竟石之軒其人實在有些高深莫測,令她猜不透。
  想到這裏,她就不免就有些想念楊青月,也不知道他何時才能趕過來,畢竟要論智慧陰謀,楊青月與石之軒恐怕是不相上下的。
  江雪寒想的太過於出神,以致於連自己走到哪裏都不知道。
  等到她回過神來,只見荒山野嶺了,周邊一個民宿都沒有,可是夜色卻已經深了。
  她頭一次為自己神遊天外的能力感到無奈,她四下望去,希望起碼能找到一棵樹,這樣她還能學一學小龍女把自己吊在樹上睡覺,可是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空曠,別說是樹了,連小草都沒有一棵,這倒讓江雪寒有些奇怪。
  “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這四周寸草不生?”她起了探究之心,索性就在這曠野中探討一二。
  要說這江雪寒也確實有兩把刷子,經過她大膽假設、小心取證,讓她發現了此地會出現如此狀況,乃是因為一個陣法移動到此地,吸收了大地上所有生機來維持陣法運轉,才會導致此地寸草不生的狀況。
  根據此地的荒涼的程度,江雪寒覺得她有理由懷疑,這個陣法內部很可能存在一個需要大量靈氣運轉的地方。
  當想透這一點的時候,她十分興奮。
  經驗告訴她,付出越多,收獲越大,若是她沒有猜錯,這個陣法內部極有可能是仙府遺跡,否則怎麼可能需要那麼多的靈氣,以致於將整片土地的生機都吸收殆盡。
  當然,這不是這個陣法的高明之處,這個陣法的高明之處在於形成一種循環,不沾因果。
  怎麼說呢,首先,這個陣法是一個移動的陣法,它不會長時間固定於一地,這就是減少了被發現的幾率;其次,這個陣法每到一處,都會吸收所在地生機進行循環再生產,其後將多余的靈氣反哺大地,滋養生機殆盡的大地。
  江雪寒的運氣實在是好,她來到此次的時候,這個陣法尚未及反哺大地,所以才讓她發現了端倪。
  她發現了端倪以後,發揮十二萬分的努力解開了這個陣法。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以為裴世矩是見色心起,也是太天真了,這個世界的人,每個都不是吃素的。
  P.S.你們猜裴世矩是誰?
  第54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二)
  還真別說, 這個陣法當真是有些門道, 即使是對於已經邁入修真行列的江雪寒來說,也是有難度的。
  但是好在,她到底解開了陣法, 或者說, 她解開了陣法的大門, 邁入了陣法之內。
  進入了陣法, 江雪寒才發現,與其說這是一個陣法,不如說這是一個小秘境,裏面奇花異草無數,讓她看花了眼。
  江雪寒也不馬虎, 拿著空間裝備就去摘那些令她垂涎的藥草。
  末法時代崇尚技多不壓身, 畢竟大家飛升的希望都不大, 還不如發展一些其他愛好更有用,所以每個修士, 只要不是太懶, 幾乎都有幾項技能。
  江雪寒也不例外, 她在鉆研陣法的同時, 也不忘研究一下煉丹原理, 所以這座花園對於她來說,無異於是一座巨大的藏寶庫。
  不過她為人向來有分寸,即使是取走藥草,也記得留下根脈, 任其繼續發展。
  江雪寒取了一部分以後,就向著大殿走去。
  在這片小秘境當中,奇花異草包圍著一座十分宏偉的巨殿,入口處的石壁上書“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幾個大字。
  江雪寒見了這幾個大字,頗有些恍然,因這幾個大字之中似乎包含了一些玄理。
  她望著這幾個大字,心神仿佛隨之來到了青雲之上,由上而下,縱覽塵世,所有仙神人,在她的眼中,都不過是一粒塵埃,這樣的想法仿佛顯得冷酷了一些,然而正是因為所有人都是塵埃,所以她才是最公平的,因為在她的眼中,人神動物植物沒有分明,她不會因為感情而偏頗,這就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江雪寒想明白了這些,心神才恍恍惚惚的從那石壁上的大字中回到了自己身體內。
  “原來如此。”她低聲呢喃,心境更加圓融。
  “吼吼吼”大殿之內,仿佛有什麼在大聲嘶吼著,那聲音帶著一股威勢直逼江雪寒面龐。
  江雪寒伸手輕輕一拂,那股威勢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此舉仿佛激怒了大殿內那個東西,它嘶吼的聲音更加憤怒也更加響亮。
  江雪寒全然不懼,大步邁入了大殿之中。
  進入大殿之中,她首先見到的頭頂的太陽星辰圖。
  那日月星辰仿佛有生命一般,慢悠悠的運轉著。
  江雪寒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太陽穴有些刺痛,她很清楚,這是因為她方才感悟的耗費了太多神識的緣故,所以她閉上了眼睛,在原地打坐休息,恢復精力和神識。
  內殿中那個一直在嘶吼的東西,久久等不到江雪寒的到來,嘶吼怒叫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傳來了一些撞擊的聲響,可惜江雪寒充耳不聞,天大地大她休息最大,否則回頭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她安心的休息,絲毫不顧內殿中那個一直苦苦等待、最後嘶吼到無力的東西。
  到了第二日,江雪寒神清氣爽的起來,那東西可能感覺到了她的動作,又開始吼叫,可惜江雪寒並沒有把它放在第一位,她認為,自己應該按部就班的來,這個巨殿之中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場井井有條試煉,從石壁上的大字再到巨殿頂上的星空,再到內殿裏那不知名的東西,一切都是循序漸進的。
  江雪寒倒是心大,只顧著參詳頭頂上的星空,倒是讓內殿那個苦苦等候的東西再次嘔血。
  此話暫且不提,只說江雪寒今日神氣充足,再去看那星空,只覺得自己如同看見石壁上的大字一般,神魂恍惚,飄飄而上,融入了星圖當中。
  在星圖當中,她見證日月星辰的聯系與變化。
  亙古以來,日月星辰便高懸天空,它們的眼睛見證了大地的滄海桑田。
  江雪寒心中恍然一嘆,覺得自己從日月星辰的角度看到了萬物的變化,甚至探尋到了萬物的變化規律。
  如同昨日一般,當她想明白想透徹以後,她就仿佛通關了一般,心神幽幽的從星圖中又回到了自己身體當中。
  一個月以後,當江雪寒再踏出小秘境的時候,她已經是金丹修為了。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破天。
  話說此事又如何會扯到破天的身上,時間還得倒回至江雪寒參透星圖以後。
  照例,她參透星圖以後,打坐恢復耗損的精神,直到精神恢復以後才繼續進行下一步,而她的下一步就是與內殿中的魔龍--也就是那個閑著沒事一直嘶吼的東西打鬥。
  魔龍雖然因為幾天的嘶吼耗費了一些精力,但是到底不是浪得虛名,江雪寒幾番周折才險勝了他。
  魔龍的出現,讓江雪寒有些懷疑這裏是戰神殿,畢竟各方面描述都比較符合,可是此處似是而非,說是戰神殿,卻又有違和之處,當真她不太確定。
  直到她來到終點,才發現,她的懷疑果然沒有錯。
  “有沒有很suprise啊,少女!”這個賤兮兮且非常耳熟的聲音,正是出自破天。
  江雪寒冷哼一聲,“我就說怎麼那麼奇怪。”
  破天搖了搖食指,“不要這麼說嘛,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我創造的,所以戰神殿有所不同實屬正常,況且本來也沒有多少個人來過。”
  江雪寒被他打敗了,“好了好了,快送我出去吧,我都在這裏呆了一個月了。”
  破天有些失望,“少女,我如此幫助你,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江雪寒誠懇的問他,“你想聽實話嗎?”
  破天作死的點了點頭,所以江雪寒實話實說,“總覺得你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破天大受打擊,“少女,你怎麼這麼對我呢?我對你這麼好。”
  說著他就嚶嚶的開始哭了起來,可惜在場僅有的一位觀眾並不買賬,自顧自的尋找出路。
  破天假哭許久也不見江雪寒上當,最後只得有氣無力的說道,“直走,出了大殿門即可。”
  江雪寒頓了一下,徑直離去,直到快到大門的時候才回首看他,輕輕說道:“謝謝。”
  破天拿出一張小帕子,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她終於懂事了,我真是太感動了。”
  魔龍:上神你今日犯的什麼病?
  另一邊,江雪寒邁出大殿以後,只覺得周圍環境天旋地轉,她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她的左邊是一片樹林,右邊是一條小溪流,一看就不是她當初入陣的地方。
  她也不在意,一路順著官道到了揚州城。
  古語有雲,上有蘇杭下有天堂,可見這揚州城的繁華。
  她一路走來,便覺得此時的揚州可能尚不及日後,但是同樣熱鬧非凡。
  “老衛……”
  “爹……”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江雪寒好奇的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圈一圈的圍著不少人,這引起了江雪寒的興趣,她憑借著自己靈活的身手,撥開了外圈的層層圍觀群眾,見到了裏面的當事人。
  那是一個三四十歲左右中年漢子,眼睛提溜的直轉。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少女,這少女與這中年人長得完全不同,中年人是其貌不揚,這少女卻是姿容秀麗,引得在場無數男人垂涎,他們紛紛指責這中年男人。
  “老衛,貞娘雖是你的女兒,但是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就是,青樓是什麼地方,往來迎笑。”
  “千人騎萬人枕。”
  老衛沖著他們“呸”了一聲,“你們說的倒是挺輕巧的,有本事出錢替我還債啊!”
  他用力拉著身後少女的手臂,罵罵咧咧的說道:“你個賠錢貨,還不快走。”
  少女在他身後默默垂淚,更是引得圍觀男子激憤不已。
  “老衛,分明是你賭輸了錢,你還有理了。”
  “就是就是。”
  “貞娘也是可憐。”
  老衛冷笑,“我是他老子,我願意把她賣給誰就賣給誰你們管不著。”
  邊說著他邊想拉著少女突圍,可惜圍觀的人太多了,一部分是真的圍觀,一部分是刻意圍著,他一時之間竟然突圍不出去,幹脆無賴的喊道:“你們誰要是肯出錢買了她,我就不把她賣到青樓去。”
  江雪寒皺了皺眉,對於這等賣女求銀的事情接受無能。
  不過她接受無能不代表其他人接受無能,實際上,在場的大部分男人都很想將這少女買回去,可惜老衛欠著賭坊的銀兩可不少,他們手裏根本沒有這麼多銀兩,只能望美興嘆。
  “我出錢。”就在此時,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圍觀群眾見了那人,都有些吃驚:“這不是賣豆腐的老馮嗎?”
  “他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
  “他娘子可不是吃素的,他也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說,雖然是戰神殿,但是確實破天設計的戰神殿,所以可能有些不同,主要原因是我對戰神殿也不怎麼熟悉,所以只能這樣了~
  第55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三)
  江雪寒聽著圍觀群眾的那些調侃, 眉頭愈發深了。
  且不說這賣豆腐的老馮從年齡上就比這少女大了一截,只說從圍觀群眾的只言片語中也不難看出, 這老馮家裏的妻子可不是好相與的,這少女若是做了他的妾室, 恐怕日後不好過啊。
  只是周邊圍觀群眾都認為, 嫁給老馮總比被老衛賣入青樓強。
  就連貞娘本人,都有些逆來順受的樣子。
  老馮見了貞娘乖巧的樣子,愈發滿意,掏出袋子裏的銀兩就想遞給老衛。
  誰知道就在此時, 一柄青色玉笛橫空插入, 一道飛揚的女聲傳來, “我出。”
  老馮心中不渝, 順著玉笛向上看去, 想看看是誰在半路截胡,卻見玉笛的主人是一個美貌的女子,相比貞娘的纖弱窈窕、我見猶憐, 這位手持玉笛的女子霞明玉映、明艷動人, 更為奪人眼球。
  老馮一下子就楞住了, 實際上, 不只是他楞住了, 圍觀的群眾也楞住了。
  縱然江雪寒已經站在這裏許久,但是直到現在,圍觀群眾仿佛才真正發現了她的美貌一般,這都要歸功於她強大的斂息功能, 只是這眾多圍觀的目光到底令她有些不舒服,所以她不耐的問那個老衛,“可以了嗎?”
  老衛看看老馮,又看看江雪寒,突然生出了貪婪的心思,說道:“既然你們兩個都想要,那你們就互相競價吧,價高者得。”
  江雪寒冷笑一聲,手擲玉笛,玉笛橫插在老衛右腳前三公分處,入地三分,把老衛嚇得冷汗直流,他也不敢再搞什麼競價,直接就推著貞娘過去,顫顫悠悠的說道:“貞娘,貞娘歸您了,那我的錢呢?”
  縱然再害怕,老衛依然勇敢的問江雪寒要錢,可見他是多麼看重這阿堵物。
  江雪寒也沒想昧了他的,從袖子中取出一些銀兩扔到地上。
  老衛動作迅速的撿起銀兩來,似乎生怕被別人搶了似的。這還不算完,他喜滋滋的沖著銀錠哈了一口氣,將銀錠擦得鋥亮鋥亮的,而後好像做賊一般把銀錠揣在懷裏,這一套動作下來,讓江雪寒是大開眼界。
  她不想再跟老衛糾纏,問他:“可以了嗎?”
  老衛喜笑顏開,“可以了可以了。”轉臉對著貞娘,他又是另外一幅面孔,“貞娘,好好伺候這位姑娘,知道嗎?”語氣很兇狠。
  貞娘趕忙點頭,小聲說道:“知道。”
  江雪寒淡漠的朝著貞娘說道,“走吧。”
  貞娘乖巧的跟在江雪寒的身後。
  說來也怪,這老衛剛才努力想要突圍人墻卻不得,而江雪寒只是自然而然的向前走去,人們就不由自主的給她讓出一條道路,讓她帶著衛貞娘離去。
  等到離得這些人遠了,江雪寒才緩和了臉色問貞娘:“你叫做什麼?”
  貞娘小聲回答,“衛貞貞。”
  江雪寒“嗯”了一聲,“不錯的名字。”
  衛貞貞大著膽子問她,“小姐叫什麼?”
  江雪寒沒有一般大家閨秀的規矩,大大方方告訴她:“江雪寒。”
  “江雪寒……”衛貞貞咀嚼著這三個字,一方面覺得恩人的名字很好聽,與她們的都不一樣,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應當死死記住恩人的名字,因為正是有她橫插一腳,她才不至於去給人做小妾或是去青樓做□□。
  江雪寒雖然面對老衛和那些圍觀群眾有些火氣,但是面對衛貞貞確實十分溫和的,她一路與衛貞貞聊天,讓衛貞貞一直以來緊繃的心情逐漸放松。
  眼看天時地利差不多了,江雪寒斟酌言辭,對著衛貞貞說道:“我其實並不需要服侍的人。”
  衛貞貞有些錯愕,“什麼意思?”
  江雪寒對她說,“我出錢,只是想要救你。”
  “小姐……”衛貞貞拉住江雪寒的衣角,無措的問道:“你不要我了嗎?”
  江雪寒有些頭疼,“我不是不要,而是……”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得問她:“自由難道不好嗎?”
  衛貞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好不好,我只知道若是小姐不要我,我就無處可去了。”
  江雪寒想想剛才衛貞貞的表現,再想想衛貞貞的美貌,頓時有些頭疼了,但是已經幫了,自然就要幫到底,所以她還是把衛貞貞帶在了身邊,期望能夠為她尋找一個安穩的歸宿。
  衛貞貞不知道江雪寒的心思,但是對於她來說,只要能呆在江雪寒身邊就好,於是兩個人,心思各異,卻也能達成一致。
  江雪寒可能是事故體質,她不過才走了幾步,竟然就遇到有一個惡霸想要調戲她們。
  那惡霸見了江雪寒和衛貞貞,眼神一亮,“哪裏來的兩個小娘子,長得這般好看,不如隨我歸家?”
  江雪寒漫不經心的轉著手中的玉笛,無視而過。
  衛貞貞有些緊張,緊緊的跟在江雪寒的身後。
  那惡霸見江雪寒竟然對他視若無睹,勃然大怒,“小娘皮還挺有脾氣。”
  他邊說邊想去抓衛貞貞的肩膀,江雪寒身後仿佛長了眼睛一般,回過身把衛貞貞撥到自己身後。
  衛貞貞嚇了一跳。
  江雪寒用玉笛抵住惡霸的手,冷冷的說道:“要麼滾要麼死。”
  惡霸選擇讓她們滾,他手握住玉笛,陰狠的笑道:“小娘皮以為一根破笛子能擋住我?”
  他握緊手想要掰斷玉笛以顯示自己的厲害,可惜他掰了半天,玉笛依然紋絲不動,讓那惡霸臉上十分的掛不住。
  “嗤”
  人群中仿佛傳來誰的嗤笑聲。
  那惡霸已然感覺到江雪寒是個硬茬子,但是為了面子,還得死扛著,如今來了一個替死鬼,他自然要殺雞儆猴一番。
  惡霸似乎在這一帶頗具名氣,周邊圍觀群眾見他神色猙獰,紛紛往後退了一步,把一個一動不動的姑娘突了出來。
  惡霸見那姑娘雖然不如剛才那兩個沒人,但也是端莊秀麗,心中又起了苗頭。
  “是你在嘲笑我?你好大的膽子……”
  女子很淡然,任憑那惡霸口幹舌燥,也不賞給他一個眼神。
  惡霸大怒,“你居然敢不理我?”邊說邊想去抓女子的手。
  江雪寒見這惡霸死性不改,腳輕輕一動,踢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小石子打在惡霸的手上,讓他哀嚎起來。
  女子似有所察,擡起頭來四處環顧,最後把目光落在江雪寒的身上。
  “多謝。”她走過來誠懇的道謝。
  江雪寒渾不在意,擺了擺說道:“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女子笑笑,“敢問高姓大名?”
  “姓江,上寒下雪。”江雪寒回答。
  女子點了點頭,說道:“柏青雅,我的名字。”
  江雪寒慨嘆,“好文雅的名字。”
  柏青雅微微一笑,還待說什麼,卻聽江雪寒大呵一聲,“小心!”並以極快的速度將她拉到了一旁。
  柏青雅的反應也很迅速,迅速一閃,腳往後一踢,那紅著眼睛拿著大鐵棒的惡霸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只是這惡霸偷襲的太過□□速,到底被他的大鐵棒掃過了柏青雅手中卷起的圖紙,圖紙被挑起飛到天上。
  江雪寒一躍而上,將圖紙抓在手裏,而後遞給了柏青雅,“你的圖紙。”
  她有些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剛才不小心看到裏面的內容。”
  柏青雅搖頭,“非你之過。”
  她緩步走向那惡霸,嚇得那惡霸屁滾尿流。
  他本以為柏青雅是個軟柿子,沒想到人家也不軟,反倒把他坑的夠嗆。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一馬吧。”那惡霸跪在柏青雅面前苦苦哀求,哭的那叫一個鼻涕橫流。
  柏青雅一邊抓住那惡霸的衣服領子把他拉起來,一邊頭也不轉的對著江雪寒說道:“圖紙先放在你那裏。”
  江雪寒見她越走越遠,忙問:“你去哪裏?”
  微風浮動中,傳來柏青雅的聲音,“衙門……”
  江雪寒笑了笑,對著衛貞貞說道:“我們找個地方坐,等等她。”
  衛貞貞沒有絲毫異議,憑借著自己本地人的優勢,迅速找到一個附近的酒樓,她忙前忙後的給江雪寒拿東西擦桌子,好似真的是一個小丫鬟一般,讓江雪寒頗為無奈。
  “小姐,吃東西嗎?”衛貞貞兢兢業業的履行身為一個小丫鬟的職責。
  江雪寒見她樂在其中,嘆氣說道:“不必,讓他們上些糕點茶水即可。”
  她也不麻煩衛貞貞,自己招手把店小二叫了過來,點了幾盤點心,一壺好茶,因為她不差錢,所以點的東西都價格不菲,讓衛貞貞頗為擔憂,她小聲的問江雪寒,“小姐,這些很貴的吧?”
  江雪寒心知衛貞貞的擔心,笑了笑,說道:“不用擔心,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銀子。”
  衛貞貞不好意思的說道,“是我太多慮了。”
  江雪寒搖頭,“貞貞,你是一個善良的好姑娘,你也別叫我小姐了,如果不嫌棄,就叫我江姐姐吧。”
  衛貞貞有些惶恐,“這,這怎麼能行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都認沒認出來呢?衛貞貞和柏青雅,都是原著中出現過的上一代人物哦~
  第56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四)
  江雪寒一語定音, “就這麼辦吧。”
  這個小姑娘比林詩音還沒有主見, 性格怯弱,還得慢慢培養, 好在她心中還有幾分清明,不是那等糊塗女子。
  江雪寒一邊想著一邊不忘吃點心,相比她的豪爽, 衛貞貞就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畢竟她的家境狀況不算太好,這些糕點也不是她平日裏能吃的, 在江雪寒的再三催促之下, 她才拿了一塊糕點小口的咬著。
  “原來你們在這裏。”
  江雪寒擡眸一看,是柏青雅回來了。
  “坐。”江雪寒指了指她對面的椅子。
  柏青雅也不推辭, 大方的坐在了椅子子上。
  江雪寒一邊將手中的圖紙遞過去, 一邊問她:“實在抱歉,剛才看見了你的圖稿。”
  柏青雅笑了笑,“沒關系,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江雪寒頓了一下,問她:“如果我沒有看錯, 你圖紙上的似乎是馬掌?”更準確的說,是馬掌的雛形粗糙版。
  柏青雅搖頭, “我不知道什麼馬掌,這圖稿是我靈機一閃所設計。”
  江雪寒又問,“恕我冒昧,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做呢?“
  柏青雅挑眉, “你似乎很感興趣。”
  江雪寒坦坦蕩蕩,“我確實有些興趣。”
  柏青雅低眉撫了撫自己的圖紙,“那也好。”
  江雪寒有些好奇,“你就不怕是我拿了你的圖紙以為己用?”
  柏青雅擡頭看她,“不怕,這圖紙既然是我想出來的,我自然能想出更好的,況且……”她頓了一下,“你不是這樣的人。”
  江雪寒邪魅一笑,“這可說不好。”
  柏青雅好整以暇,“我從北面走過來,恰好見了你出錢買了她。”她指了指衛貞貞。
  江雪寒:……
  她有些挫敗,“好吧,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柏青雅想了想,說道:“我想找人把它打出來。”
  江雪寒點頭,“這簡單,隨意找一個打鐵鋪子就是了。”
  柏青雅搖了搖食指,“不可,我一定要找天下最好的工匠為我打造。”
  江雪寒詫異,“為何?”
  柏青雅微微一笑,“這是我的習慣。”
  江雪寒心想:這莫非是一個完美主義者?
  她仔細打量柏青雅,引得柏青雅詫異的詢問:“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知道你去哪裏找天下最好的工匠?”她隨意找了一個借口敷衍。
  柏青雅好似沒有發現她的敷衍,思考片刻,回答她:“我也不知道。”
  而後她又追問了一句,“你可知道?”
  江雪寒想了想,說道:“魯妙子吧?”
  她的語氣有些遲疑,蓋因她只知道一個魯妙子是機關大師罷了,不過她轉念一想,既然魯妙子連機關都做的,那麼做做打鐵應該也不是問題的吧?
  江雪寒的語氣很虛,虛到連單純的衛貞貞都聽了出來,但是柏青雅卻說,“你說的不錯,魯妙子確實很厲害,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如今的魯妙子,已然傳出了鬼才的稱號,根據江湖傳言,此人天文地理無所不通,是一個全才,那麼想必打鐵對於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柏青雅拍板,“那我就去找魯妙子了。”
  江雪寒默默的問她:“你可知魯妙子在何處?”
  柏青雅搖頭,笑意不減,“我不知道,但是我總能找到他。”
  江雪寒慨嘆,真是堅持,她只能祝福她好運了。
  江雪寒與柏青雅的相遇就好似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雨至,她們相遇;雨停,她們分別。
  偏偏兩人都不覺得分別是終點,笑語盈盈。
  等到走的遠了,衛貞貞才大著膽子問她:“小,額,江姐姐,你和那位柏姑娘……”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兩個人的分道,感覺很奇怪。
  江雪寒微微一笑,“相遇分離,都是緣分,何必憂傷?”
  衛貞貞似懂非懂,覺得江雪寒說的高深,有些愧疚自己太過於淺薄。
  這個單純的孩子一下子就被江雪寒糊弄住了,完全不知道江雪寒其實只是隨口胡說罷了。
  言歸正傳,江雪寒擔心衛貞貞留在揚州城會被其父轄制,畢竟她總是要離開衛貞貞的,所以她就一路帶著衛貞貞北行。
  在一個小鎮上,甚至還偶遇了祝玉妍。
  “想不到我們竟如此有緣?”祝玉妍言笑晏晏的走過來,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江雪寒可不是那些無知的男人,她心中的警報不斷的拉響,面上卻不動聲色,“確實有緣,不知道……來此為何事?”
  她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祝玉妍的名字,幸好她突然想起來祝玉妍根本沒有告知過自己的姓名。
  祝玉妍捂嘴笑,“我都忘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呢,我是祝玉妍,記住了?”
  江雪寒微笑,“祝姑娘。”完全沒有告知自己姓名的意思。
  可惜祝玉妍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泡,笑著問她:“你呢?”
  江雪寒這回不得不說,“江雪寒。”
  “江雪寒。”祝玉妍手指輕點桌面,“真是一個好名字。”
  她的目光轉向江雪寒身邊的衛貞貞,“這也是個好姑娘,長的真好看。”
  她的語氣意味不明,令江雪寒心中警鈴大做,“再美也是我的人,祝姑娘可不要越界哦?”
  祝玉妍抿嘴笑笑,“我怎麼會跟雪寒你搶人呢?是不是?”
  她媚眼如絲,即使身為女子的江雪寒也不得不承認,陰後祝玉妍確實無愧於她的稱號。
  石之軒能搞定她並不代表著她是什麼小白花戀愛腦,更大的可能是他們都是一類人,甚至石之軒心智上更盛祝玉妍一籌。
  衛貞貞雖然有些軟糯,但也有著小動物一般的直覺,祝玉妍雖然長得玉容花色,但是她見了祝玉妍,只覺得渾身冰冷。
  “祝姑娘究竟有何事?”江雪寒放開些許自己的氣勢,轉移祝玉妍的註意力。
  這些魔門的人,心思都是九曲十八彎,現在楊青月不在她身邊,她必須更加謹慎一些,免得把自己賠進去,就算不賠進去自己,賠進去個衛貞貞,她也是會心疼的。
  祝玉妍見好就收,“不過是來尋一個不乖的小人兒,不妨礙的。”她語氣輕描淡寫,好似對此事並不上心
  江雪寒卻不敢掉以輕心,默默喝了一口茶不說話,免得摻和進她們魔門那攤子事當中。
  好在祝玉妍貌似也不想詳談此事,語笑嫣然的與江雪寒說些其他,全然沒有剛才的壓迫感,反倒顯得十分如沐春風,可見她的不簡單。
  “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要回房休息了。”江雪寒瞅準時機告辭,內心裏並不想與祝玉妍呆的太久。
  魔門的人都有些邪性,而她卻並沒有那種感化他們的偉大胸懷,她這個人,更多的還是合則聚不合則散。
  祝玉妍出奇的好脾氣,“好啊。”
  江雪寒於是帶著衛貞貞去了樓上客房,走到樓梯中間的時候,她回頭望去,只見祝玉妍依然悠悠然的坐在那裏,沒有絲毫動彈的意思。
  祝玉妍感知敏銳,笑意盈盈的擡眸望她,並向她舉起了杯子,仿佛兩人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般。
  江雪寒微微頷首向她示意,而後毫不猶豫的繼續拾階而上。
  她心裏很清明,祝玉妍此來乃是為了尋人,而她剛才之所以那麼爽快,也是因為她需要她離開,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恐怕很快就會有人來傳遞消息。
  事實不出江雪寒所料,等到她帶著衛貞貞走的遠了,她就隱隱預約聽到一些聲音。
  “……不知所蹤……”
  “查過了?”這個聲音一定是祝玉妍的,她的聲音輾轉纏綿、酸軟人心,可惜卻是帶刺的玫瑰--有毒。
  “……不知道……”那個人聲音很小,恐怕是怕人聽見,若非江雪寒不走尋常路,恐怕也聽不見。
  “她一定還在這裏。”莫名的,江雪寒就是從祝玉妍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興味,她這回確定了,祝玉妍雖然親自來尋人,但是確實沒有把此人放在心上,要麼就是她閑得慌,要麼就是她另有所圖,不過不管哪一種,都與她無關。
  江雪寒越走越遠,也就逐漸聽不到祝玉妍的聲音了。
  衛貞貞見江雪寒一直沈默,也不敢說話。
  江雪寒回過神來,才見她有些欲言又止,笑著問她:“怎麼了?”
  衛貞貞小聲的說道,“那個祝姑娘,我覺得好可怕。”
  江雪寒拍了拍她的肩膀,“覺得她可怕就離得她遠些。”
  衛貞貞用力的點頭,以示自己的決心。
  兩人說著,便已經到了房門口,江雪寒伸手準備推門的時候,楞了一下,而後若無其事的推開了房門,對衛貞貞說道:“一路舟車勞頓,你也趕快回去休息吧。”
  衛貞貞點頭,囑咐江雪寒:“江姐姐,你也好好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  馬掌出現的時間我曾經查過,說法不一,有說隋朝,有說唐朝,還有說更早的,實在不太確定,幹脆就架空吧~在本文中,馬掌之前是沒有發明出來的。
  第57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五)
  她的關心讓江雪寒很熨帖, 雖然衛貞貞有著這樣那樣的毛病, 但是她本質上還是一個善良溫柔的好姑娘,所以她值得很更好的人生。
  江雪寒莞爾, “知道了,小管家婆。”
  “江姐姐……”衛貞貞有些嬌嗔的跺了跺腳,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到衛貞貞走了以後, 江雪寒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了起來, 她關上房門,靠在門邊, 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道:“出來吧。”
  房內並無動靜, 江雪寒也不惱怒,只是說道:“或者你更希望我把祝玉妍叫過來?”
  直到此時, 房內才傳來細細索索的聲音, 一個女子走了出來。
  她長得極美,美目流盼,肌膚勝雪,環姿艷逸,帶著幽蘭的空芷, 又有著牡丹的雍華,她輕輕一拜身, 即使是女子也會生出憐惜之情。
  然而江雪寒很清楚,這些都是她修煉媚功的緣故,所以絲毫不為所動。
  那女子見江雪寒鐵石心腸,微微驚詫了一下就立馬恢復了平靜, “是明月不知天高地厚了。”
  江雪寒坐到桌邊,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才問她:“你躲在我房裏做什麼?”
  明月見她依然不為所動,就自覺地直起了身子,“我在躲一個人。”
  “祝玉妍?”江雪寒抿了一口茶水。
  明月點頭,沒有隱瞞的意思。
  她雖然修煉媚功,但是實則卻沒有絲毫武功,所謂媚功其實更多的像是一部能夠美顏的養神功法。
  江雪寒那放下手裏的茶杯,“那又與我何幹?”
  明月不急不緩,“但請相助,明月必有所籌。”
  “必有所籌?”江雪寒笑笑,“可是我並無所缺。”
  當日東方不敗也想收買她,可惜她這人當真是無所缺也無所求。
  明月不以為意,“沒有人是無所求的,若是姑娘當真想不起,到時候見了他再說也可。”
  “他?”江雪寒興味盎然,“他是誰?”
  明月微微一笑,盡顯風華,朱唇吐露三個字,“向雨田。”
  “向雨田又是誰?”江雪寒追問。
  不好意思,鑒於當年電視劇在宗門裏比較流行,所以她只看過電視劇,沒看過小說。
  明月櫻桃小嘴微微張開,“你竟然不知道他?”
  江雪寒單手托腮,無辜的說道:“我是鄉下來的,沒見過大世面。”
  明月抿嘴,“姑娘說笑了。”她氣度非凡,一看就是大家之子。
  明月的未竟之語,江雪寒當然知道。
  她心說,你們這些土鱉哪裏聽得懂我們大網絡時代的網絡用語,一時之間,心裏還生出些許自豪來了。
  不過她為人尚算克制,即使是自豪也沒有顯露出來,只是問他:“向雨田是誰?”
  明月回答,“他是邪極宗掌門,與陰後齊名。”
  陰後也就是祝玉妍,也就說此人與祝玉妍齊名,可見其能耐。
  江雪寒聽了明月的話以後,當真對這向雨田生出了三分興趣,只是不待她多問,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雪寒,你在嗎?我可以進來坐坐嗎?”
  這門外之人,讓江雪寒挑眉,讓明月慌張,因為她不是別人,正是她們方才提到的陰後祝玉妍。
  江雪寒朝著明月一揮袖子,明月就只覺得仿佛有一陣風扯著自己走,而後只聽江雪寒揚聲說道:“進來吧。”
  明月心中一驚,她此時被那風帶到櫃子邊上,隱藏在陰影中,乍一看是看不到的,只是以祝玉妍的能耐,只需氣息一掃,便能發現她的存在,所以她緊張的甚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天色不晚,祝姑娘又過來做什麼?”江雪寒似笑非笑的看著祝玉妍。
  沒有了衛貞貞,她的發揮空間更加大了。
  祝玉妍仿佛沒有註意到她更為放肆的態度,一直維持著盈盈而笑的姿態,“我與雪寒一見如故,想要徹夜長談,不行嗎?”
  江雪寒忙搖頭,“陰後還是饒了我吧。”
  祝玉妍手托下巴,斜眼看她:“原來雪寒早已知道我的名號。”
  江雪寒謙虛的說道,“略知一二罷了。”
  祝玉妍輕輕嘆氣,“其實江湖中人對於我們聖門當真是頗多誤會。”
  美人輕愁,那自是一幅幽幽的畫卷,惹人心憐,可惜江雪寒不是一般人。
  她心說,一般名門正派收弟子好歹不會滅了人家全家,你們魔門收弟子那是要滅人家滿門的,還要美其名曰斬塵緣,也是醉醉噠!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陰後對著她使媚功就不會覺得尷尬嗎?
  是的,沒有錯,祝玉妍一邊哀嘆還一邊不忘給自己加一層美顏--也就是媚功,陰後的媚功有強大的武學支撐,比之明月是天差地別,若非江雪寒有修為支撐,恐怕也得中招,可見這高武世界確實不是浪得虛名,每個人都不容小覷。
  祝玉妍見江雪寒不為所動也不惱,畢竟棋逢對手才最令人興奮,不是嗎?
  “我知道你對我頗多誤會,但是你我處的久了,你便會知道我的為人,我也不多打攪你了,你好好休息。”祝玉妍此時好似化作了一個貼心的小姑娘,仔細的叮囑江雪寒,眉眼間卻分明帶著被誤會的嘆息。
  江雪寒:……陰後戲真多,難怪能迷倒這麼多人,連號稱天下第一全才的魯妙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見其魅力。
  如今她直面祝玉妍,才發現她能攻略那麼多男人當真不是全靠美貌,這種可攻可守的氣質和因勢變化的性格也是關鍵。
  不過……
  江雪寒心中吐槽:你不是說好了要跟我徹夜長談嗎?怎麼現在就走了呢?
  吐槽歸吐槽,江雪寒可不會作死的去挽留祝玉妍。她才不會天真的以為祝玉妍當真是來跟她談心的,來探底順便查房才是真的吧。
  送走了祝玉妍,她便吩咐房中另外一個人,“出來吧。”
  明月有些躊躇,“陰後一向多謀,不若再等等?”
  江雪寒漫不經心的轉著手中的杯子,“讓你出來你就出來,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整個人房間都被她隔絕了,陰後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聽不到她們說話。
  明月想到剛才她分明就在房內,陰後卻一無所察,便見此人手段,也就放心的走了出來。
  她朝著江雪寒盈盈一拜,“多謝姑娘之恩。”
  江雪寒托腮轉頭看她,頗有一種慵懶的感覺,“我一個疑問,你究竟做了什麼,竟然讓陰後親自來尋?”
  明月苦笑,“與我無關,只是他牽涉太多罷了。”
  江雪寒卓有興味,“來來來,你跟我說一下那個向雨田到底是什麼人。”
  她儼然是一副不得八卦不罷休的樣子,明月無法也只得坐在她身邊為她科普。
  原來這向雨田乃是魔門邪極宗的掌門人,江湖人稱“邪帝”,是魔門的蓋世高手,與陰後齊名。
  江雪寒知道在如今的江湖中,日後名震八方的邪王石之軒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反倒是陰後祝玉妍名聲更大,那麼這個向雨田能與祝玉妍齊名,估計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泡,況且她從明月的描述之中,分明感覺到一股難言的情愫,這種□□在過來人--譬如說她的眼裏可謂是一覽無遺。
  江雪寒:終於體會到柳夕的心情了。
  她很直接的對著明月說道:“你喜歡他!”
  請註意,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明月微微頷首,“是,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輾轉纏綿,柔情似水。
  江雪寒心說,這明月別看長得不太妖媚,但是骨子裏還是一個魔門的人,敢愛敢恨,對於感情從來不會矜持。
  “那你與他約定何時相見?我倒是想去見見世面。”江雪寒問她。
  明月淺笑,“到時,你便知了。”
  江雪寒沒有追問,只是說:“那你今日便在我房裏打地鋪吧,我這房間是安全的。”
  明月點頭,姿態優雅,江雪寒也不管她,自顧自走到了床邊放下了床簾。
  她躺在的床上的時候還在想,明月喜歡向雨田,這一點是肯定的,但是向雨田喜不喜歡明月,這一點是卻是未知的,別看明月說的信誓坦坦,但是江雪寒覺得她更多的是一種情人眼裏出西施的心態。
  這向雨田論武力,與祝玉妍旗鼓相當,卻放任明月一個人與祝玉妍周旋,這樣的行為當真是一個愛人做的出來嗎?江雪寒表示持懷疑態度。
  不過鑒於她之前曾有看走眼的經歷,所以她只是持懷疑態度,並沒有下定論,畢竟也說不好她是不是又看走眼了呢?
  江雪寒一邊想著一邊闔上了雙眼進入夢鄉,至於你說擔心明月偷襲她?別開玩笑了,她的護體真氣可不是吃素的,明月要是敢來犯,她保證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事實證明,明月是一個相當聰慧的女子,她沒有趁著江雪寒入睡時偷襲,或許她也明白,江雪寒既然敢當著她的面入睡,就說明她有足夠的把握能應對她,所以她很安分。
  作者有話要說:  尚秀芳的身世眾說紛紜,我選擇了向雨田,因為這樣比較帶感,我就是這麼一個任性的人~
  第58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六)
  等到第二日江雪寒醒來的時候, 甚至發現明月好似端坐了一夜, 根本沒有睡覺。
  你問她是怎麼看出來的?因為地上除了一些腳印並無其他痕跡,而且明月眼下出現了兩個不算明顯的黑眼圈。
  明月的教訓告訴我們, 即使是美女,一個晚上不睡,也會出長出黑眼圈的。
  言歸正傳, 江雪寒收拾完畢以後, 坐在床邊看明月,對她說:“祝玉妍已經走了。”
  明月頷首, “我知道。”
  江雪寒挑眉, “那個向雨田是不是應該來了。”
  明月微笑,“你隨我來。”
  江雪寒大方的跟在她身後, 問她:“你不怕我不懷好意?”
  明月搖頭, “你不敵他。”她的語氣肯定,帶著一絲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柔情。
  讓江雪寒不由感嘆,情人眼裏出西施啊!
  途中,她閑的無聊,又追問了明月一些有關向雨田的事情。
  明月懾於她的武力, 又不想透露太多向雨田的事情,幹脆拿其他的來轉移江雪寒的註意力, 譬如她自己的事情,而這正是江雪寒的目的所在。
  她既然知道明月不願暴露向雨田卻還要追問,難道真的為了得知向雨田的消息嗎?非也非也,她這一招叫做聲東擊西, 為的就是明月所吐露的其他信息。
  雖然明月盡量輕描淡寫,但是為了隱藏向雨田,她還是說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起碼江雪寒可以從她的言談中分析出兩點:其一,明月其人,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在魔門卻有著比較特殊的地位,這種地位是由她所擔任的職責造成的;其二,這次祝玉妍追捕明月,一方面是為了向雨田,魔門內部爭端不斷,陰後邪帝齊名,自然難免算計,另一方面,似乎是受人所托,這個人應當與明月關系匪淺,而且是一種長輩與晚輩的關系。
  可惜明月到底是魔門的人,雖然讓江雪寒撬出不少有用信息,但是更多的時候她還是滴水不漏,讓江雪寒不由有些感慨,還是小白兔比較可愛,因為套信息容易。
  總而言之,兩人邊走邊說,不一會兒就到了離客棧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中。
  遠遠的,江雪寒就看見一個人,背手站在樹林之中,他的背影給人帶來無限的壓迫感,讓江雪寒不斷提高心中的警戒線。
  等到江雪寒和明月快要走近的時候,他緩緩回身,顯出全貌。
  他的長相破有些奇特,臉盆寬長,額角高廣,合在一起給人一種雄偉的觀感,他的臉龐好似刀刻斧鑿一般線條分明,帶著一股渾厚的味道,眼睛深如幽潭,仔細一看,你仿佛還能看出一絲嘲弄。
  他站在樹林裏一動不動,自有種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誰的氣勢,身著黑色勁服,與他邪異的氣質相得益彰。
  一句話,此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最關鍵的是,江雪寒看不透他的修為,這讓她心中更為警惕,因為她懷疑,向雨田已經突破武學與修真的界限,邁入修真者的行列。
  “明月,她是誰?”向雨田的聲音渾厚低沈,仿佛還帶著一絲興味。
  “她幫了我,我答應酬謝她。”明月向著向雨田走去,腳步難得雀躍。
  向雨田低笑,“酬謝?不如送她升天以為酬謝?”
  明月笑得風華絕代,“好,都聽你的。”
  江雪寒:我去,恩將仇報說的就是你們。
  不過她也不奇怪,與魔門的人敢愛敢恨相對應的就是他們喜怒無常的性情。
  明月就是長得再高雅,也改變不了她骨子裏是個魔門人的本性。
  “對不起,我拒絕。”江雪寒很正經的拒絕。
  她還有大把好時光,要快活,要造作,還不想與上帝他老人家團聚。
  “你拒絕?”向雨田起了三分興味,“我倒想知道你如何拒絕。”
  明月乖巧的依偎在向雨田身邊,絲毫沒有昨日與她周旋時聰慧的樣子。
  江雪寒想了想,“我會大叫。”
  向雨田嗤笑,“大叫?”
  江雪寒點頭,“然後祝玉妍就會聞聲而來。”
  向雨田的臉色漸變,就連明月的都吃驚的問道,“你不是說陰後已經走了嗎?”
  江雪寒無辜的攤手,“我說你就信,我有什麼辦法?”
  向雨田奇異的沒有生氣,反而大笑,“好好好,我記住你了。”
  他的這種記住不是記恨的記住,反而更像是一種欣賞的記住。
  江雪寒彬彬有禮,“多謝你的記住。”
  向雨田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擁著明月離去。
  江雪寒直到他們沒影了,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這些魔門的人果然都不能以常理論斷,幸好她早有準備,否則就被恩將仇報了,不過她也不是毫無所獲,她攤開手,一只碧色的蝴蝶悠悠的飛起。
  她倒要看看,明月和向雨田到底是不是真愛。
  江雪寒微笑,想著,不知道陰後對於邪帝的消息是否感興趣呢?
  另一邊,向雨田若有所覺,回首向著江雪寒的方向看去。
  明月擔憂的問道,“怎麼了?”
  向雨田露出一個意味難明的笑容,“你招惹了一個厲害人物。”
  明月蹙眉,“那怎麼辦呢?”
  向雨田渾不在意,“隨意吧。”
  反正他又不是怕了祝玉妍,只不過是沒到那種程度罷了。
  從這樣的角度來說,江雪寒這回當真是沒有看走眼。
  可惜我們主角卻不知道,她如今正慢悠悠的晃回客棧呢。
  一進客棧,就見祝玉妍已經站在那裏等她了,她一如既往的笑語盈盈,“雪寒這麼早去哪裏呢?”
  江雪寒提了提手中的紙包,“去買早餐。”
  祝玉妍別一別鬢角的碎發,嬌嗔的說道:“外面的多不幹凈。”
  江雪寒才仿佛剛想起來似的,“對了,我還順便送一個人。”
  祝玉妍瞇眼,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什麼人?”
  江雪寒漫不經心的卷著自己的頭發,“我為什麼告訴你?”
  祝玉妍挑眉,“那雪寒想如何?”
  江雪寒歪頭想了想,“你起碼得給我點好處吧?”
  祝玉妍拊掌,“這還不容易?雪寒想要什麼直說便是了,我便是粉身碎骨也會為你取來的。”這話說的,端的是深情款款。
  江雪寒心裏默念:我是直女,我是直女,我是直女。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她看著風情萬種,見她望過來還不忘放電發功的陰後,默默向後退了一步。
  祝玉妍似無所察,笑得溫柔繾綣,“怎麼了?”
  江雪寒搖頭,“沒什麼。”只是想著,如果你能成功把我掰彎,那麼恭喜你,你將要迎來一個黑化的楊青月。
  為了防止陰後再口出驚人,她率先一步開口提出自己的條件,“我最近,特別想要打造一樣東西,但是偏偏我手殘啊,沒那個能力,所以特別煩惱。”
  祝玉妍雖然不大能聽懂她後半部分語句的意思,但是憑著她的智商,以前推後,完全不是問題,所以她爽快的應承,“這還不簡單,我把魯妙子叫來就是了。”
  “當真?”江雪寒問道。
  祝玉妍微微頷首,“我說話向來作數。”語氣中帶著強大的自信。
  江雪寒嘴角帶出笑意,“那就好。”
  她不知道魯妙子到底是不是魔門的人,但是她知道魯妙子與魔門關系匪淺,如今一試,果然不假。
  只是……
  她有些八卦的想道,不知道陰後與魯妙子到底是什麼關系,居然能隨叫隨到?也是奇怪。
  不過想想陰後的魅力,這些似乎也不難理解。
  江雪寒雖然思想在漫遊,但是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只見她攤開手掌,一只碧色的蝴蝶自她手掌心搖曳飛舞。
  她對祝玉妍說道:“跟著這只蝴蝶走,你就能找到那個人。”
  祝玉妍想將蝴蝶抓在手裏,誰知道蝴蝶卻機靈的躲開了,她看著江雪寒,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雪寒啊雪寒,你可當真是讓我驚喜。”
  江雪寒一片淡然,“過獎過獎。”
  她此舉意在警告祝玉妍,她能將碧蝶給她,也能將碧蝶收回,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祝玉妍心知肚明她的暗藏之意,說道:“我怎麼舍得讓雪寒等太久?你放心,魯妙子今日就能到。”
  陰後說話,當真是好聽,但江雪寒卻不會把這裹了糖的□□吃下去,權當做耳旁風過了。
  祝玉妍也不在意,她如今得了碧蝶,更多的是想著如何去追捕向雨田與明月,畢竟相比江雪寒,這兩個人能給她帶來更多的利益,所以等到衛貞貞下樓的時候,祝玉妍以及昨日隱藏在客棧附近的魔門人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衛貞貞坐在江雪寒對面,見她臉上一直掛著笑意,有些好奇的問道:“江姐姐,我怎麼覺得你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猜看,明月在魔門到底是個什麼地位?什麼職位?
  第59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七)
  江雪寒笑意盎然, “萬裏無語, 陽光燦爛,微風習習,難得不值得高興?”
  最重要的是, 她成功通過一只碧蝶, 坑了恩將仇報的向雨田和明月, 從祝玉妍那裏換得了自己想要的利益, 最後還得了耳根子清靜, 可謂是一舉三得,能不高興嗎?
  衛貞貞不知內情, 附和著說道:“姐姐說得對。”
  江雪寒有些無奈,衛貞貞雖然放開了不少, 但是骨子裏還是帶點怯弱, 還得慢慢導正啊!
  她想想林詩音,又想想衛貞貞,覺得自己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婦女之友!
  言歸正傳, 魔門的人雖然行事詭異莫測, 但是在某些時候,還是比較靠得住了,比如說祝玉妍說魯妙子今日到, 魯妙子今日果然就到了。
  他不止到了,還帶來了一個江雪寒認識的人。
  “青雅?”說實在話,江雪寒見到站在魯妙子身邊的青雅的時候,還是很驚訝的。
  她沒有想到青雅不止當真找到了魯妙子, 而且和魯妙子關系還不錯。
  柏青雅見了江雪寒也帶出三分笑意,“雪寒,又見面了。”
  江雪寒開懷大笑,“我就知道,上次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兩人雖然不過是一面之緣,但是頗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如今再見,更是倍感親切。
  “你們認識?”魯妙子見江雪寒與柏青雅認識,原本板著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江雪寒見狀,心知陰後雖然應承了她,但是也留了後手。
  以她的本事,讓魯妙子心甘情願的過來根本不是難事,可她偏偏什麼都不說,讓魯妙子含著不甘而來,也算得上是陰了她一道。
  可惜的是,她沒有預料到竟然會有青雅這個變數的存在,可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江雪寒有些幸災樂禍的想著。
  只是……
  魯妙子竟然會因為一個青雅就對她放下成見,讓江雪寒十分驚訝。
  她目光灼灼的看著柏青雅和魯妙子,心想:莫非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
  她的打量太過於露骨,不止柏青雅感覺到了,就連魯妙子都感覺到了,他有些尷尬,忙問她:“你想要打什麼?”
  江雪寒把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圖紙拿出來,“我想要打造一把琴中劍。”
  “琴中劍?”魯妙子皺眉。
  “對!”江雪寒把圖紙拿給他看,並就他不懂的地方進行解說。
  魯妙子邊聽邊點頭,覺得這琴中劍的設計頗令人驚艷,“我可以做,但是可能需要等幾日。”邊說他便準備把圖紙卷起來,卻被江雪寒攔住,“魯大師,以你的記憶記應當不需再參考圖紙了吧,所以這圖紙我就收起來了。”她笑瞇瞇的說道。
  魯妙子本想將這圖紙收藏起來,畢竟琴中劍的設計確實比較獨特,誰想到卻被江雪寒先下手為強了。
  江雪寒不等魯妙子反應過來,又說:“這琴中劍是我預著送人的,若是出現第二把可不妙。”
  沒錯,這琴中劍是她打算送給楊青月的禮物,雖楊青月的洞仙引已經是十分厲害的武器,但也只是厲害罷了,遠遠沒有達到傳奇的程度,況且武器這種東西,本就是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要說一把傳奇武器的鍛造,除了優質的材料之外,還需要一個技術非凡的鍛造大師。
  在材料這方面,江雪寒是完全不擔心的。隨著她修為的增加,不少原本封禁的空間寶物也解了封,裏面放置著許多江雪寒收集來的材料,她精心挑選那些珍稀但又不是特別珍貴的作為這把琴中劍的材料,畢竟太過於珍貴的材料,可能一般人甚至都無法觸碰。
  至於技藝非凡的大師那就有些不容易了,恰逢這個世界有一個魯妙子,她當然不能錯過。
  柏青雅擡眸看她,“此人必定對你意義非凡。”她打趣的意味很重。
  只是她低估了江雪寒的厚臉皮程度,“確實。”語氣坦然,而且還反調侃了柏青雅,“這種感覺,我相信你是能明白的,對不對?”
  她的眼神看向一旁的魯妙子。
  柏青雅微微一笑,不說話。
  倒是魯妙子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話:“我去打琴了。”
  江雪寒無語的看著魯妙子離去的身影,心說:我材料都沒給你,你打什麼琴?
  她失笑,對著柏青雅說道:“我材料都沒給他,他跑的那麼快做什麼?”
  柏青雅很淡定,“急什麼,反正等他發現了,自然會回來。”
  事實證明,柏青雅說的一點都不對,魯妙子一直都沒有回來問江雪寒要材料,江雪寒猜測,可能是因為魯妙子臉皮太薄,不好意思回來。無奈之下,江雪寒只得拜托衛貞貞去把材料送給魯妙子,畢竟在場的三個人中,估計只有衛貞貞去了,才不會讓魯妙子感到尷尬。
  衛貞貞走後,江雪寒就迫不及待的問她,“你們是如何相識的?”
  柏青雅斂眉淺笑,“因為一盤棋?”
  江雪寒好奇,“一盤棋?”
  柏青雅點頭,“正是。他輸了我一盤棋,應承會為我打造馬掌。”因江雪寒當初稱之為馬掌,柏青雅就幹脆沿用她的稱呼了。
  雖然柏青雅說的簡單,但是江雪寒卻可以腦補出很多內容來,比如魯妙子是如何高傲,結果卻被柏青雅打臉,又比如魯妙子面對淡然自若的柏青雅是如何一步步放下心防,甚至連名字她都想好了《美青雅與她的傲嬌小丈夫》,聽起來也不錯,不是嗎?
  只是……
  江雪寒斟酌著言辭說,“你們……”
  柏青雅打斷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更喜歡順其自然,合則聚不合則散。”
  柏青雅雖然秀美安靜,但是為人卻相當坦蕩,這種坦蕩與魔門人的肆意又不相同,江雪寒很喜歡她這種坦蕩。
  不過她能分得清,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分得清,所以江雪寒有些擔心魯妙子在柏青雅和祝玉妍之間搖擺。
  私心裏,她是偏向柏青雅的,所以擔心這樣的搖擺會傷害到柏青雅。
  然而柏青雅本人並不這樣認為,她拿出茶杯抿了一口以後說道,“我近日已經打算離開了。”
  江雪寒詫異,“這麼快?”
  柏青雅側頭看她,“馬掌其實早就已經打好了。”
  江雪寒明白柏青雅的言下之意,她如今留在魯妙子身邊就是一個信號,只是柏青雅的感情付出也不是無止境的,如果魯妙子不能給予回應,那麼柏青雅也不會強求。
  江雪寒心中嘆息,但是卻不會因此嘗試去改變柏青雅的決定,柏青雅是一個坦蕩而冷靜的人,她既然做出了決定,那麼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所以她只需要支持,不需要勸說。
  基於上述理由,她幹脆轉移了話題,問她:“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裏?”
  “飛馬牧場。”柏青雅說道。
  “飛馬牧場?”江雪寒聽到牧場名字的一瞬間,覺得有些耳熟,她也沒在意,直接問柏青雅:“你去那裏做什麼?”
  柏青雅回答,“馬掌是打造了出來,但是我也需得找一匹馬來試驗一番,看看效果如何。”
  江雪寒無奈搖頭,“何須弄得如此麻煩,隨意尋一匹不就可以了嗎?”
  柏青雅搖頭,“我這馬掌尋得是天下最厲害的鍛造大師,那這馬掌所匹配的馬也應如是。”
  還真別說,江雪寒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魯妙子不止是個全才,也是個天才,他不止涉獵多方面,而且幾乎在每個方面都稱得上是大師,所以柏青雅說魯妙子是最好的鍛造大師,確實沒有錯。
  “飛馬牧場的場主是晉末武將的後代,飛馬牧場是他們幾代人經由一百六十年光陰才經營起來的牧場,蜚聲海外,我相信那裏的馬匹一定能符合我的要求。”柏青雅振振有詞。
  江雪寒心說:你就別為你的完美主義找借口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若非因為柏青雅的完美主義,她又怎麼會認識魯妙子,說不得她會再次因為自己的完美主義認識未來的丈夫也未可知?
  她不過是隨意一想,不想竟在之後成了真。
  此話暫且不提,只說這魯妙子在為江雪寒打造完琴中劍之後,終於肯出來見人了。
  他將琴中劍交給江雪寒,說道:“這是我迄今為止的巔峰之作。”可以看出他對這把琴中劍十分滿意。
  這把由魯妙子打造的琴中劍,通體發黑,但是這種黑卻不是烏炭那種無光澤的黑色,而是一種泛著玉石光澤的黑色,溫潤內斂。在琴頭之上,裝飾著些許藍色的墜子,讓這通體黑色的琴顯得沒有那麼單調。
  江雪寒手指撥動了一下琴弦,琴中劍便發出一陣悅耳動聽的聲音,就連柏青雅聽了都不由的贊嘆:“真是一把好琴。”
  魯妙子附和,“若非是受人所托,我當真想自己留下。”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的屬性就是基本上能跟不少美女俠女好感up~
  第60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八)
  這把琴中劍, 無論是從材料上, 還是他的發揮上,可以說是到達了他目前的最高水準,也難怪魯妙子有些戀戀不舍。
  對於柏青雅和魯妙子的贊嘆, 江雪寒充耳不聞, 因為這琴中劍除了琴以外, 還有一個劍, 所以她從琴中取出一把劍, 此劍也是通體黑色,看起來與琴身一脈相承, 唯有劍柄之處是藍色的。
  江雪寒隨意揪了自己的一根頭發,往外一扔, 而後以此劍削之, 頭發順著劍斷之處一分為二,果然是削發如泥。
  名劍鍛造,受限於如今的鍛造水平, 很少有這樣劍身通體黑色的, 即使有,也會顯得華而不實,這把琴中劍則不然, 雖則劍身黑色異於尋常,但是從鋒利程度上來說,它可能比之傳說中的名劍更為優秀。
  江雪寒也十分滿意,她將劍插回琴身之中, 說道:“定風波,這把琴中劍的名字。”
  魯妙子點頭,“定風波,極好極好。”
  一弦定風波,充分體現出這把琴中劍狂霸炫酷拽的氣質,魯妙子表示對於這個名字他十分滿意。
  柏青雅則含蓄一些,“確實不錯。”
  江雪寒本人自然更不可能覺得這個名字不好,她一邊將定風波收起來一邊問柏青雅,“我的事情既已經結束,你們接下來打算如何?”
  柏青雅看了一眼魯妙子,說道:“我打算離開,去飛馬牧場。”
  魯妙子僵了一下,不說話。
  江雪寒看不得他逃避,直接問他:“你呢?魯妙子?”
  魯妙子訕訕的笑了笑,說道:“誰知道呢?天下之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
  柏青雅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仿佛看出他的心思一般,讓他十分不自在,最後又是一番落荒而逃,“我先回去了。”
  江雪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頭,覺得年輕時候的魯妙子真是不定性。
  結果第二天,她就發現魯妙子比她想象的更加不定性,因為他居然連夜一個人偷偷溜走了,只留下一封信給她們,讓江雪寒真的是好生氣哦。
  相比怒氣沖沖的江雪寒,柏青雅反而顯得更加從容淡定,“相逢離別總是緣,我們只是緣分不夠。”
  江雪寒看著一臉淡定的柏青雅,有些心疼。
  縱然柏青雅是一個看得開的人,也不可能對此毫無動容,她也是人,也會執著,只是她把這份執著埋起而不至於陷入偏執罷了。
  柏青雅淡笑,指著屋外說道:“雲卷雲舒,花開花落,都是一個淡字,感情也是如此,既然都已經謝了,久了也都會淡的。”
  江雪寒嘆息,她知道自己不用去勸說柏青雅,因為她是一個心底透亮的人,她看的開想得明白,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去上前抱了抱柏青雅,“別擔心,起碼還有我。”
  衛貞貞一直在一旁扮演一個透明人,可是此時此景之下,她竟然也放下了那些怯弱,大著膽子去抱了抱柏青雅,小聲安慰她:“別擔心。”
  有人說,擁抱是有力量的,它將一個人的溫暖傳遞給另外一個人。
  柏青雅也是如此,她的眼眸染上了些許暖色,就像當初江雪寒初見時那般,“謝謝。”柏青雅向她們道謝,帶著一縷陽光的笑意。
  江雪寒也笑了,“不必言謝。”
  衛貞貞也小小聲說道,“柏姐姐,這樣最好看,”
  柏青雅笑著點頭,“我會記住的,最溫暖的我最美。”
  江雪寒忍不住向前又抱了抱她,說道:“對,最溫暖的你最美。”
  她喜歡柏青雅,喜歡她的淡然自若,喜歡她的坦坦蕩蕩,也喜歡她骨子裏的那點小溫暖。
  柏青雅也喜歡江雪寒,因為她的肆意活潑,也因為她的溫暖。
  她們都認為彼此溫暖,都溫暖了彼此。
  衛貞貞在一旁看著,便覺得自己仿佛收獲了兩份溫暖。
  柏青雅沒有久留,當日她就走了,江雪寒問她:“可需要我陪你去?”
  柏青雅搖頭,“不必,我喜歡溫暖,也享受孤獨。”
  江雪寒不再強求,柏青雅是一個內心強大的人,她應當相信她,所以她只是目送她離開。
  衛貞貞猶有些不舍,“柏姐姐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江雪寒笑笑,“可惜有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魯妙子留下的書信中曾說,他離開不是因為柏青雅不好,而是因為他還有他想要完成的男兒大業。
  說明了,不就是千帆還未歷盡,所以不想洗盡鉛華嗎?
  但是他又怎麼能確定,青雅一定會站在原地等他呢?
  江雪寒就笑看他打臉,看他後悔,看他的男兒大業是成與不成!
  “江姐姐,你在想什麼?”衛貞貞的話把江雪寒的思緒拉了回來。
  江雪寒嘆氣,“我在想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走。”
  別看他們這一路好似走了許久,但是因為江雪寒多數都在遊山玩水,所以實際上根本沒走多遠。
  衛貞貞活動範圍不大,對於這些本身不是很理解,也就默不作聲了。
  江雪寒也不在意她的沈默,反正相處下來,她也明白,看地圖這種東西依靠衛貞貞是肯定不行的,好在她還有一個系統。
  她根據系統地圖設置,一路來到揚州附近的東海郡中,在東海郡中,她還意外的碰上了兩個遠房親戚。
  當時,她正和衛貞貞站在人潮擁擠的市集當中,女人嘛,總有點購物欲,尤其是在這種人多的地方,購物欲更是高漲。
  可是江雪寒不會因此而忽略了周圍的危險,比如說當有人在有意識的靠近她尾隨她的時候,她立馬就發現了。
  那人可能沒有想到江雪寒如此敏銳,略微有些驚訝,不過驚訝過後,他也很誠懇的向著江雪寒道歉,“實在不好意思,只是我總覺得這位姑娘好似我的一位親戚。”
  江雪寒上下打量著此人,只見此人身材頎長,著一身淡黃色衣裳,外表雋秀飄逸,頗有幾分儒風,看著倒不似壞人,只是江雪寒縱觀自己的記憶,也沒想起來在哪裏見過他,便問他:“你認識我?可是我並不認識你!”
  那人見江雪寒也比較茫然,問她:“你可是姓江?”
  江雪寒點頭。
  那人又問,“你母親可是姓淩?”
  江雪寒急忙查看了一下系統,發現自己官方資料上的母親確實姓淩,才點了點頭。
  那人松了一口氣,“那應該是沒錯的了。”
  江雪寒依然不太放心,“不過兩個姓氏,又能說明什麼?”
  那人解釋,“江家的武學有些特殊,而我本人對此又十分敏感,所以……”
  江雪寒總結他的意思,就是此人似乎對於武者的氣息十分敏銳,可是她修煉的分明是登仙訣,難道登仙訣竟是江家的家傳武學嗎?那也難怪他們都能飛升而去了。
  不過……
  江雪寒打量了一下這位遠房親戚,對方竟然能在人潮擁擠當中將一個並不熟悉的親戚認出來,也是厲害了。
  那人見江雪寒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話,盛情邀請:“既然是一家親戚,不妨來家裏做客?”
  江雪寒咨詢了一下系統,確認這位確實是自己的遠房親戚,便欣然同意他的邀請。
  在路上,江雪寒得知這位遠房親戚姓寇,名靜遠,取之寧靜致遠之意,他人如其名,確實是一個相當淡薄的人,言談之間頗有些隱士的風範。
  寇靜遠的家境似乎比較殷實,他在此地擁有一棟比較大的府邸,只是奇怪的是,他自己的府邸卻不掛著寇府的牌匾,只寫著寧園二字,不過江雪寒也不甚在意,畢竟誰也沒個怪癖呢,說不得這位親戚就喜歡風雅不喜歡附庸呢?
  倒是這位親戚極為敏銳的察覺到了江雪寒一閃而過的詫異,微微一笑道:“此地不止我一人居住?”
  江雪寒不解,“此話何解?”難道是與人合租嗎?
  她有些詫異,莫非古代就已經發展出合租業務來了?那也太先進了。
  事實證明,古代住房業務發展確實沒有那麼先進,與寇靜遠同住的人實則與他之間有一定的姻親關系。
  這又是從何說起呢?那還是讓我們從頭來看吧。
  話說這江雪寒入了寧園,聽了寇靜遠的話以後,頗有些不解,寇靜遠也不急著解釋,反而吩咐仆從“叫二爺過來。”
  過了不久,這位二爺就過來了。
  二爺是一個與寇靜遠完全不同類型的人,他肩寬背厚,身材雄偉,頗具豪氣,說起話來也特別豪爽,“靜遠你叫我過來做什麼?”
  寇靜遠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性格,不緊不慢的說道:“偶遇了一位親戚,也是難得,便使人叫了你過來。”
  二爺聽說有親戚過來,特別高興,“自從芷玉死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什麼親戚,如今能遇到一個,當真是讓人高興!”
  江雪寒“嗯”了一聲,“莫非我與你們二人皆是親戚?”
  不好意思,她的記憶力都沒有這兩個人的存在,估計是因為這兩位都是系統--也就是破天,安排給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快來猜猜看,這次的親戚又是誰?
  第61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九)
  寇靜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許久未見, 不記得也是常理。論理,我們都應當稱呼你一聲表姑。”
  “什麼?”江雪寒驚呆了。
  寇靜遠和二爺從年齡上說,分明比她大許多, 結果竟是她的輩分比較大, 也是神奇。
  被小輩的寇靜遠很淡定, “是了, 你是我們泰山的表妹, 論輩分,就是應當稱呼表姑。”
  二爺大聲嚷嚷著, “這怎麼可能,你看看她才多少歲, 我們多少歲?”
  寇靜遠用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看著二爺, “輩分與歲數無關,表姑的母親和泰山的母親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江雪寒就比二爺精明一些,她趁此機會急忙去系統查閱了一下自己的官方資料, 發現這寇靜遠所說當真是一點錯誤都沒有。
  根據資料顯示, 江家代代一脈相傳,子嗣稀少,所以他們在選擇夫人的時候都會傾向於選擇一些特別能生孩子的家族裏的姑娘, 比如說她官方資料上的母親--淩悠然。
  淩悠然所在的淩家,是出了名的能生,淩悠然本人就是淩父淩母的老來女,她上面還有好幾個姐姐, 最大的姐姐就是寇靜遠和二爺嶽父的母親,所以論輩分,寇靜遠和二爺確實都要管她叫做表姑。
  為什麼要用都呢?因為寇靜遠和二爺是連襟,他們的妻子,分別是江雪寒的兩個表侄女,也就是淩悠然大姐的兩個孫女。
  二爺經過好半天才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有些感慨的說道:“想不到我一個大老爺們,居然要叫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表姑!”
  江雪寒覺得他這話說的有點酸,“我覺得寇靜遠表侄有一句話說得好,輩分與歲數無關。”
  二爺沒有糾結很久,他到底是一個爽快的人,不久就表姑表姑的叫個不停了,完全沒有剛才那種“老子叫一個十七八歲姑娘表姑老子不服”的趕腳。
  在交談中,江雪寒了解到這位二爺,姓徐,名少武,其妻是寇靜遠妻子的妹妹。
  徐少武比之寇靜遠,少了一些縝密,多了幾分疏闊,所以也讓江雪寒探出了不少事情。
  要說這寇靜遠和徐少武,別看性格南轅北轍,但是想法都有些相似,想要出來闖蕩一番,所以就在江湖中闖出了不小的動靜。
  在他們最風光的時候,他們結識了亡故的妻子,也就是江雪寒表哥的兩個女兒。
  娶親成親以後,兩人都有了退隱江湖的打算,就在兩位同胞姐妹的牽線下,一起來了此方世界隱居,也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寇靜遠和徐少武在此方世界中才會一點名氣都沒有,因為他們是從其他世界過來的,只是遠離了故土,難免與親友疏遠了關系。
  原先,寇靜遠和徐少武的妻子還在的時候,還能時不時邀請家中親友過來坐一坐,後來兩人分別去世,寇靜遠和徐少武不善內務,也就不怎麼好意思邀請親友過來,他們便與妻子一方的關系漸行漸遠,偏偏他們兩人父系家族也是全都沒人了,後來就幹脆合在一起過了,也不再娶妻。
  江雪寒聽聞以後,眼神有些詭異的打量著寇靜遠和徐少武,總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一個新世界。
  寇靜遠定力強,不動如山,徐少武就不行了,他心裏總覺得江雪寒的眼神有些奇怪,頗有些坐立不安。
  幸而他的坐立不安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兩個孩子跑了進來,他們的童聲稚語吸引了江雪寒的註意。
  “這是……”江雪寒指著兩個孩子疑惑的問道。
  徐少武松了一口氣,忙道:“這是我和靜遠的兒子。”
  他朝著兩個小盆友招手,“小仲,子陵還不快過來?”
  其中顯得活潑一些的小盆友撲到徐少武的懷裏,笑嘻嘻的說道:“二爹,叫我做什麼?”
  另外一個則顯得彬彬有禮,頗有些寇靜遠的風範,“爹,不知有何吩咐?”
  徐少武有些無語,“子陵,你這性格怎麼一點都不像我呢?”
  子陵頓了一下,委婉說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徐少武搓了搓頭,嘀咕著:“簡直和靜遠一個樣子。”
  這個時候,作為大家長的寇靜遠發言了,“實在讓表姑見笑了。”
  江雪寒笑瞇瞇的擺了擺手,“不妨礙。”
  有兩個小萌物在,她自然也不會在乎。
  小仲活潑淘氣,子陵裝大人萌萌噠,兩個孩子都特別可愛。
  寇靜遠笑笑,還是正式的為她介紹了兩個孩子,他指著小仲說道:“這是吾兒寇仲。”又指了指子陵說道,“這是少武的兒子徐子陵。”
  他當然也不會忘記為兩個孩子介紹,“這位是表姑婆,記住了嗎?”
  寇仲和徐子陵都乖乖的點了點頭,大聲叫道:“表姑婆好。”
  江雪寒一楞一楞,隨意的點了點頭,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表姑怎麼了?”寇靜遠皺眉。
  江雪寒說,“只是想到我年方二八,就已經成為了表姑婆,感覺年華逝去好似流水一般。”
  寇靜遠:……
  徐少武(抓耳撓腮):不是很懂。
  寇仲&徐子陵:表姑婆在說些什麼伐?
  江雪寒見現場一片沈默,笑了笑。
  她當真是在感慨年華似水嗎?當然不是,她是感慨她的親戚關系網都快遍布每個世界了,現在就連寇仲和徐子陵他們的爹都成了她表侄子,她的親友團到底是有強大啊!
  “這位姐姐長得好好看,我可以跟她一起玩嗎?”
  就在寇靜遠和徐少武都被江雪寒的話震住的時候,寇仲卻把目光放到了一直跟在江雪寒身後,存在感卻不強的衛貞貞身上。
  江雪寒回頭看了一眼衛貞貞,見她並無不情之色,反而有些意動,便語笑盈盈的對著寇仲說道:“那你就要問這位姐姐了。”
  寇仲也機靈,他邁著小短腿來到衛貞貞跟前,仰頭問她:“這位美人姐姐,你可願意和我一起玩兒?”
  衛貞貞溫柔的說道,“好。”
  見她應了,不止寇仲高興,就連一旁的徐子陵,臉上也是掩不住的期待,令江雪寒不由感慨!
  原著中,衛貞貞就和寇仲徐子陵有著解不開的緣分,如今衛貞貞的命運被她改變,卻還能遇到寇仲和子陵,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徐少武眼見衛貞貞一手拉著寇仲,一手拉著子陵出去,笑著罵道:“這個臭小子,從小就喜歡美人,倒是隨了老子。”
  從他目光所向之中,不難看出,他口中的這個臭小子應當是寇仲吧。
  可是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寇仲好像是人家寇靜遠的兒子,你這樣一副老懷大慰的語氣想過人家親生父親的心情嗎?
  親生父親寇靜遠同學,表示自己並不在意,反正他的兒子雖然不像他,但是徐少武的兒子也不像他本人,他們之間算是扯平了。
  江雪寒看著風平浪靜的寇靜遠,表示你們之間相處模樣我當真不太懂。
  雖然不太懂,但是她也看得出寇靜遠和徐少武之間相處的特別和諧。寇靜遠斯文,徐少武豪爽,都給她留下了不錯的印象,她就順勢在寧園住下了,寇靜遠和徐少武都表示歡迎,就連兩個小盆友都十分歡喜。
  當然,他們的歡喜更多的是因為衛貞貞也會隨同留下。
  江雪寒見此,做傷心欲絕狀,“你們難道就沒有想著表姑婆嗎?”
  徐子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也很舍不得表姑婆。”
  “只是,”寇仲接過話,“表姑婆沒有貞貞姐那麼親切。”
  首先,表姑婆這個輩分就給他們帶來一定的壓迫感;其次,江雪寒的容貌長相又不是那種平易近人型的,自然就沒有溫柔的衛貞貞更得小盆友喜歡。
  好在江雪寒本來就是逗他們的,見他們服了軟,立馬哭臉變笑臉,笑瞇瞇的說道:“不舍得就好。”
  寇仲和子陵見江雪寒秒變臉,尚且有些反應過來,等到過了幾秒,才齊刷刷的用譴責的眼光看著她,其中寇仲的膽子又更加大一些,“表姑婆,你們怎麼能欺負小孩子呢?”
  江雪寒笑容不改,伸出雙手揉了揉他們頭上的呆毛,“啊呀,表姑婆就是這麼的惡趣味,怎麼辦呢?”
  寇仲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就不理你了,對不對,陵少?”
  徐子陵秉承著與寇仲同進退的想法,用力的點了點頭,“對!”
  江雪寒輕輕在他們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毛都沒長齊,就開始稱少爺了?”
  寇仲嘟著嘴看江雪寒,“表姑婆我真的不理你了。”
  就連徐子陵也是氣鼓鼓的。
  江雪寒挑眉,“不理我?那你們也不想飛天了?”
  寇仲和徐子陵有些猶豫,他們某一日無意中看到江雪寒使用輕功以後,就對這項運動十分感興趣,然而表姑婆剛才的表現太氣人,可是他們又想玩飛天,寇仲和徐子陵猶豫不決。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很久以前,當蠢作者還是一名初中生的時候,爸爸請一個親戚的吃飯,慶祝親戚的孫子考上了大學,後來他們談笑之間說道,這位大學生哥哥論輩分應該叫蠢作者表姑婆,當然蠢作者就斯巴達了,你們想想,當時蠢作者還是個初中生,而這位哥哥已經上大學了,結果他從輩分上還比我小兩輩,真是輩分與年齡無關啊!

第62章 那對修煉長生訣的好基友(十)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後還是小孩子天性占了上風。

他們用亮閃閃的眼神看向江雪寒, 立馬讓江雪寒繳械投降,小萌物的威力就是如此可怕,“我真是怕你了你們了。”江雪寒扶額。

寇仲和徐子陵歡呼雀躍, “表姑婆你是同意了嗎?”

江雪寒笑著點點頭, 伸出雙手攬住兩個孩子的腰肢, 一躍而上,騰空而去,落到院子裏一棵大樹上。

寇仲和徐子陵都十分興奮, 其中又屬寇仲最話癆, “哇,好高啊,我感覺我好像變成了一只鳥。”

徐子陵也用力的點頭,小臉通紅通紅的。

江雪寒見了他們高興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心情也仿佛隨之高興起來一般。

孩子有時候就是帶著這樣一股魔力,他能把他們的快樂感染給你, 這可能是家長辛苦勞累卻依然甘之如飴的緣故吧。

可惜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江雪寒久久得不到楊青月的消息心生憂慮,最後決定親自前往長歌門一探究竟。

寇仲和徐子陵自然是十分不舍,別看他們嘴裏說著更喜歡溫柔的衛貞貞,但是江雪寒爽朗熱情,又經常帶著他們飛,他們內心裏對她其實比對衛貞貞差不了多少。

徐少武看著淚眼汪汪的寇仲和徐子陵有些頭疼,“表姑啊, 你可給我們留下一個大難題啊!這兩個死小子,不知道要鬧多久。”

說來說去,也是因為家中沒有女主人,寇仲和子陵雖然在兩個父親的關懷下長大,但是到底缺少了母愛。

江雪寒和衛貞貞的到來,填補他們生命中母親角色,如今“母親”乍一離去,他們當然又哭又鬧。

江雪寒也很無奈,“如果可以我也很想久留,只是我擔心他出事了。”她嘆了一口氣,愁容不展。

徐少武與寇靜遠相視一眼,無奈苦笑,他們都看得出江雪寒的憂心忡忡,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這種憂心似乎就越來越重。

寇靜遠沈吟片刻,對她說道:“表姑有要事在身,無法久留,我們理解,只是這位衛姑娘應當不急的吧?”

江雪寒轉頭看著身後的衛貞貞,沈默了,她懂得寇靜遠的意思,但是她不想強求衛貞貞。

寇靜遠笑了笑,“表姑別誤會,我這不是交換,而是出於對衛姑娘的考慮,衛姑娘性子弱,又有如斯容貌,恐怕並不適合跟著表姑走,所以留在我們這裏是最安穩的。我的為人,這幾日下來,表姑也是知道的。在這裏,我可以向表姑承諾,必會為衛姑娘尋一個安慰歸宿。”

有些地方寇靜遠說的很隱晦,所以衛貞貞並不能聽懂,但是江雪寒卻聽得明白,她自忖寇靜遠的分析並沒有錯,衛貞貞比之林詩音更軟糯一些,她更適合平凡人的生活,只是經過林詩音一事,她不會妄自揣測別人,免得變成下一個李尋歡,所以她幹脆的詢問衛貞貞:“貞貞,你是如何想的?”

衛貞貞有些猶豫,這些日子下來,她隱隱約約對江雪寒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測,也知道自己如果堅持跟著她走會如何。如果是從前的她,必然會選擇繼續跟著江雪寒,可是如今的她,到底在江雪寒的□□之下有了一些自己的主見。

她知道,無論是為自己好,還是為江雪寒好,她都應當選擇留下,畢竟以她的身子,頂多只能是個負累罷了,於是她咬咬牙說道:“江姐姐,我想留下來。”可是她到底有些愧疚,所以神情很糾結。

江雪寒見了,勸慰她:“別想太多,我當初之所以把你帶在身邊,根本目的也是為你找個安穩的歸宿罷了。”

衛貞貞聞言,更是忍不住落了淚,“可是我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江姐姐。”

江雪寒笑著搖頭,“傻姑娘,你活的開心,活的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了,畢竟我當初救你出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不知是不舍還是愧疚,衛貞貞抱著江雪寒一直哭個不停,過了許久,她才堪堪停了下來,後來更是連夜趕了許多繡活,等到第二天江雪寒離去的時候送給她。

“江姐姐,我沒有什麼能報答你的恩情的,唯有送你一些自己做的衣服鞋襪,希望你能穿的舒服。”衛貞貞紅著眼睛說道。

江雪寒心中嘆氣,衛貞貞是個知恩感恩的好姑娘,她也很喜歡對方,所以她抱了抱衛貞貞,順勢在她身上落了一個保護的符咒,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從各方面來看,寇靜遠和徐少武都算得上是好人,但是江雪寒不會用自己的猜測去賭衛貞貞的性命。

若是她小人之心了,寇靜遠和徐少武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若是她擔憂成真,衛貞貞卻能保住性命,況且她這符咒,也不單單是針對寇靜遠和徐少武,衛貞貞容貌秀美,容易引人覬覦,誰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她不能看著這樣一個好姑娘受委屈。

衛貞貞不知道江雪寒心中所想,她是一個水做的女子,昨日就已經難舍難分,今日更加哭的不行,寇仲和徐子陵一左一右拉著她的衣角,擔憂的說道:“貞貞姐,你怎麼了?”

因為擔心衛貞貞,寇仲和徐子陵對著江雪寒的不舍都被吹散了不少,這對於江雪寒來說,其實是件好事,至少她不會在路上時時刻刻擔憂著寇仲和子陵傷心了。

時辰已經不早了,即使衛貞貞再不舍,也得跟江雪寒告辭了,江雪寒朝著寇靜遠和徐少武一家子還有衛貞貞揮了揮手,而後毅然決然的轉頭離去,身後的衛貞貞都快哭成淚人了,幸好有寇仲和徐子陵在一旁撒潑打滾,才沒讓她一直沈溺於離別情緒之中出不來。

與此同時,江雪寒日夜兼程毫不停歇的趕往長歌門。

她雖然智謀上不比楊青月,但是這不代表著她沒有智慧。

從一開始,楊青月就表現的很不對勁,他似乎一力阻止她前往長歌門,後來又幾次三番以信件拖延她的腳步,只是時間長了,也讓江雪寒覺察一些端倪來,況且自從上一封信件以後,楊青月就再也沒有來信,讓她頗為擔心。

江雪寒帶著一番憂慮上路,不過一日的功夫就到了長歌門。

到了長歌門以後,她先給師姐楊漪瀾傳了一個信息。

別看長歌門似乎人來人往頗為開放,但是實際上有些地方如果沒有專人帶領,一般人是進不去的,江雪寒雖然擔心楊青月,但是到底沒有失了理智。

楊漪瀾見了江雪寒很驚訝,“師妹,你不是……”

她似乎註意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所以急忙住口不言。

江雪寒冷笑,“是楊青月不讓說的吧?”

楊漪瀾嘆息,“師妹也別怪青月,此次危機重重,他確實是不想讓你涉險。”

江雪寒一點都沒有被安慰道,“師姐,若是你出了事兒不讓師姐夫知道,你覺得師姐夫會如何?”

楊漪瀾沈默了。

江雪寒看著她空無一人的身側,脫口而出:“師姐不會當真沒告知師姐夫吧?”

楊漪瀾苦笑,“所以說,我們楊家人的性格都是一脈相傳的。”

江雪寒實在是對他們服氣了,“我換一下,若是師姐夫出事不讓你知道,你會如何?”

楊漪瀾嘆息,“我當然會心急如焚,但是這種事情,自來都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她當然知道風清揚想要與她同甘苦共患難,但是當她身為局中人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將他排除在危險之外。

江雪寒:……

她搖頭,“師姐你就且等著師姐夫收拾你吧,我要去找楊青月算賬了。”

說到後半部分的時候,她那叫一個怒氣沖天啊!

楊漪瀾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帶著江雪寒來到了楊青月的臥室。

進了臥室,就見楊青月臉色蒼白的半躺在床上,後背靠著床板,身著一身白衣,頗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顏色頗好的女子,她手裏端著碗湯藥,仿佛是服侍他的人。

江雪寒見了他,反倒平息了臉上的怒氣,問他:“受傷了?”

楊青月尚未及說話,他身邊那個女子就率先發難了,“道子受傷需要足夠的時間養傷,漪瀾姐你下回不要把什麼貓貓狗狗都帶進來。”

她說話頗為不客氣,奇怪的是楊漪瀾竟然也不生氣,她只是無視了這個女子。

女子有些不服氣,還待說些什麼,楊青月伸手阻止她,“玉容……”名為玉容的女子乖乖的閉了嘴。

這樣的相處模樣,一看就是有□□的節奏啊!

江雪寒心中閃過無數猜測,面上卻不動聲色。

玉容閉嘴以後,楊青月方才面色平靜的看著她,問楊漪瀾:“這位是?”

江雪寒:WTF,這是怎麼一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猜看,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第63章 當年舊事

楊漪瀾抱歉的說道, “師妹, 青月的狀況你也看到了,我剛才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你開口。”

江雪寒瞇了瞇眼睛,沒接這個話茬, 只是對著楊漪瀾說道:“師姐, 我想單獨跟他談談。”

楊漪瀾擔憂的看著他們, 最後還是妥協了,“那你們談吧,我先出去了。”

玉容還有些不情願, 被楊漪瀾強硬的帶走了。

楊漪瀾和玉容都走了以後, 江雪寒揮了揮手,在臥室周邊設了隔音罩,確保沒有人聽得到他們的談話以後,她才對著楊青月說道:“你若是當真失憶移情別戀,那我可就另謀高就了。”

開什麼玩笑,遇上這種狗血劇情, 她是堅決不會做苦情小白花的, 若是失憶當真能改變一個人的情感,那麼這個人不要也罷。

楊青月懶懶的轉頭看她,“這麼絕情?”

江雪寒冷哼,“這還叫做絕情,我要是真絕情,就不該日夜兼程的趕過來!”她話裏怨氣滿滿。

楊青月嘆息,“你真是出乎我的想象。“

他的語氣太深沈了, 讓江雪寒渾身不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不會當真是燒壞了腦子吧?”

楊青月一把抓住她的手,口吻嚴肅鄭重的說道:“謝謝。”

江雪寒有些奇怪,“無緣無故你道什麼謝?”

楊青月輕笑,“謝你為我取出陰雨針。”

江雪寒:“……你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現在才知道道謝。”

尤其是是他那麼鄭重,都不像他了。

她所認識的那個楊青月,雖然嘴上不說,平日還經常喜歡懟她,但是她心中清楚,這不是因為他忘恩負義,而是因為他更習慣於付諸行動。

若是當真不感恩,他又何必費功夫幫她們查林二的下落呢?若是當真不感恩,他又何必千裏迢迢去純陽宮求人救她?所以她一向知道楊青月這個人,嘴上不饒人,人品卻是靠得住的。

楊青月嘴邊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因為當年那場內亂,時至今日,才算是結束了。”

江雪寒比較茫然,“什麼意思?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長歌門當年那場內亂,不是早在前門主楊尹安時期就已經結束了嗎?為何會說時至今日才算是結束?

面對江雪寒的疑惑,楊青月給出了八個字,“漏網之魚,燎原之草。”

江雪寒秒懂,“這意思是說,當年內亂還有人沒被抓住?”

楊青月點頭,對於江雪寒投以一個贊賞的眼神。

可惜江雪寒並不care他的贊賞,她興致勃勃的坐在楊青月床邊,就差拿起一盤瓜子來嗑著吃了,“快說說是怎麼一回事?”

楊青月轉頭,定定的看著她,“你竟然一點都不關心我的傷勢?”

江雪寒冷笑,“看你還有時間在那裏裝失憶,就知道你肯定沒事。”

楊青月搖了搖自己的食指,“我不是裝失憶,只是他們誤會我失憶罷了。”

江雪寒心說:楊青月這個大腹黑要是沒有誤導人家,我江雪寒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楊青月微微一笑,“當然,若是我的某些行為造成他們的誤解的話,我也沒有辦法。”

江雪寒內心:看,我就說吧。

“別廢話了,快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江雪寒催促他。

楊青月卻不著急,不緊不慢的開始講述,他的聲音低沈暗啞,特別適合講故事,尤其是睡前故事,妥妥的催眠利器,可惜他這個故事內容上比較黃暴,無法達到催眠的效果。

“事情的緣由大約要追溯到我們的先祖楊子敬……”

楊子敬是一個富商,有錢有文化的那種,可以稱之為儒商。

這位儒商閣下,錢多的燒得慌,又或者窮極無聊,就花錢買了一片島嶼,並在島嶼之上建立了相知山莊,也就是長歌門的前身。

只是這位儒商建立了相知山莊以後,又覺得山莊太大,好寂寞,於是盛情邀請天下文人騷客過來交流,他不差錢,見這些文人騷客交流的難舍難分,幹脆給他們蓋了房子讓他們住下來,長歌門便由此形成。

要說長歌門的成立,楊子敬固然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但是其他人的作用也不可忽略,只是門主之位一直都是在楊家人手中傳承,久而久之,就有人不滿意了。

他們認為,長歌門的成立你楊家人固然有功勞,但是如果沒有我們,你們楊家人任憑再有錢能建成這偌大的門派嗎?憑什麼你們一直把著門主之位不放?

這些人的不甘,就是長歌門當年那場內亂的來源。

他們不滿楊家人長期占據門主之位,於是聯合叛亂,甚至領頭人殷雨會對楊青月出手,也是出於這樣的目的。

雖然殷雨攪起的內亂被楊尹安平復,但是殷雨本人卻在平復過程中失蹤。

“那他到底去了哪裏?”江雪寒問道。

想當年她就信誓坦坦的跟尹放說過家族傳承的弊端,而長歌門當年那場內亂,正是印證了她的說法。

楊青月神情有些一言難盡,“他被一個女弟子救了。”

“被一個女弟子救了?什麼意思?這女弟子是他的內應?”江雪寒追問。

“不是。”楊青月想了想,說道:“大抵是這個女弟子對他一見鐘情了吧!”

其實他很難理解這個女弟子的心思,她的師傅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包括她自己,都是楊尹安的支持者,畢竟楊家人經營長歌門多年,在門內也是頗有聲望,只是這位女弟子仿佛腦子有些毛病,當日殷雨負傷暈倒在她的院子裏,她見殷雨長的英俊,就自作主張的收留了他。

江雪寒差點噴出來,“她這是見色心起嗎?”

她心說看這女弟子的行徑,不會是穿越女吧?

如果是穿越女,邏輯也就能解釋的通了。

看多小說的穿越女見了一個英俊男子負傷昏倒自己的地盤上,肯定會類比小說情節,以為他就是傳說中的男主,就算是不是男主,起碼也是癡情男配一枚,然後就把對方救了回來,期待對方腹黑變成忠犬,從此纏纏綿綿到天涯。

這個時候,江雪寒開始遺憾手邊沒有瓜子,這簡直就是一出年度大戲啊,她調侃的問道:“從此以後,他們就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了?”

江雪寒才不信呢,穿越女天真她相信,殷雨野心勃勃,怎麼可能輕易罷手?

誰料楊青月竟然當真點了點頭,“差不多。”

江雪寒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了,“莫非是真愛?”否則怎麼能解釋殷雨的改變?

“你想太多了。”楊青月面無表情,“他只是在蟄伏罷了。”

當年那場內亂,楊家固然損失不小,殷雨更是全軍覆滅,如果沒有那女弟子為他遮掩,他難逃命喪黃泉的命運,於是他蟄伏了下來,假意愛上了那女弟子。

女弟子為了能與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特意為他尋了一個新的身份,於是就這樣,殷雨改頭換面重新進入長歌門,繼續他過去的陰謀。

“殷雨不足為慮。”楊青月神色淡淡,“只是他勾結了一些奇怪的人,才引起了一些麻煩。”

說到奇怪的人的時候,江雪寒註意到楊青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於是問他:“怎麼說?”

楊青月帶著一絲困惑,“這些人大多是長歌門中下層弟子,平日裏修行不怎麼用心,卻總是抱怨連連,這回卻能奇異的提出許多高瞻遠矚的點子,倒是帶來了些許麻煩。”

江雪寒看他神情淡然,完全沒有顯示出任何被麻煩到的痕跡,心說:這些人估計就是張婉玉口中的那些穿越者,所以才會有許多奇思妙想和所謂高瞻遠矚的計策,只是他們大多數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自然也沒能對楊青月造成多大的麻煩。

楊青月看江雪寒若有所思,問道:“不知雪寒有何高見?”

江雪寒斜眼看他,“高見不敢說,只問你此事是完還是沒完?”

楊青月微笑,“已然結束。”

江雪寒恨恨的去擰他的耳朵,“既然結束,那個玉容又是從哪裏出來的?”

說是擰,其實她也不太舍得,只是稍稍捏了一些。

楊青月抓住她作怪的手,也輕輕捏了一下,才說道:“你猜?”

江雪寒思忖了一下,總覺得玉容的花式腦殘比較眼熟,仿佛與當年的張婉玉有相似之處,於是她試探的問道:“莫非是殷雨之女?”

也怪她腦洞夠大,心裏想著這殷雨和穿越女既然在一起了,就不可能蓋著棉被光聊天,這麼些年下來怎麼也得有個孩子吧?

結果還真讓她給猜對了,楊青月又捏她的手一下,說道:“不錯,她本姓殷,是殷雨和那女弟子的女兒。”

楊青月其實心裏有點可憐殷雨,殷雨當年能在長歌門掀起內亂,也可以說得上是梟雄似的人物,結果他的女兒卻一點都沒有繼承他的野心和聰明,反而更像她母親多一些,是個戀愛腦,她對楊家報復方法就是--讓楊青月愛上她,然後她再拋棄楊青月。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木有小天使以為接下來會發生一大幕腦殘大劇的?哈哈哈,結果證明,我的女主男主都是不套路的人~

第64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鳳凰(一)
對於殷玉容童鞋這樣的報仇方法, 江雪寒表示嘆服。

“縱然你反應夠快, 也只是趕得上尾巴罷了。”楊青月說話半隱半露。

不過江雪寒也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是說這位殷玉容姑娘,不過才挑釁了她一次, 就已經宣告下場了, 這樣的結果讓她不由的感慨, “人生沒有挑戰真是寂寞如雪。”

她話雖是這樣說,但是眼神和表情之中,分明帶著滿意。

楊青月一向敏銳, 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含笑問江雪寒:“可否滿意?”

江雪寒挑眉, “滿意?真不知你哪裏來的錯覺,我都還沒跟你分辨你算計我的事情呢?你那兩封信可真是掐算的好時機,我是不是應當叫你楊諸葛?”

若不是那兩封信拖住了她的步伐,她何至於只能趕上個尾巴。

楊青月第三次捏了捏她的手,“我懂你的意思。”

江雪寒不滿的抽回自己的手,不滿的看著他, 心說:我不過捏了你一次, 你竟然捏我三次。

楊青月失去了軟軟嫩嫩的小白手,有些悵然若失。

江雪寒也不管他,大開嘲諷:“你懂?且看我下回讓你親身懂一懂。”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他目光看向江雪寒,江雪寒只覺得他眼神黑黝,帶著深邃,“只是這是我的心魔,我要親手終結他。”

他懶洋洋的靠在床背上, “從當年得知殷雨逃脫以後,我就已經開始謀劃,時至今日,殷雨伏誅,我方真正從過去解脫出來。”

年幼時那枚陰雨針,那些被人追殺的噩夢,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從未裏去,縱然他以極大的毅力對抗陰雨針的作用,甚至能於夢中學習,於夢中周遊,但是這都不能消除他的心魔。

“唯有我親自動手,過去種種才能煙消雨散。”楊青月說這話的時候,深沈的不似尋常。

“你……”江雪寒不知道該怎麼說,她面前的這個楊青月,深沈的好似一汪看不到底的泉水。

楊青月斂眉低頭,輕輕一笑,吹散了方才那些陰沈,“往事俱如煙雲,過去種種也都煙消雲散。”

江雪寒沈默不語。

過去的他只將風光霽月的一面展現在她面前,那時的他固然有些腹黑,也多是陽謀。如今的他卻將光背後的影也展現了給她看,在那裏是無盡的黑暗。

楊青月轉頭看他,也不言語,但是她知道,他實在等待她的回答,回答什麼,回答他於不言之中提出的一個問題:你是否能接受這樣的我?

他不是她曾經認為的那個楊青月,他為了解除陰雨針的心魔,不惜隱忍數年引出當年的幕後黑手將其滅殺,可見其性格。

只是江雪寒也清楚,殷雨的死亡帶走了楊青月最深的心魔,即使光的背後依舊有暗的存在,但是那暗也不是深沈若無底之淵。

她的松動楊青月很容易就能看出來,他向來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他伸手把她帶入懷中,問她:“原諒我了嗎?”

江雪寒猝不及防,撲了他滿懷,可是他抱得緊,她也只得無奈的從了~

“你說呢?”江雪寒仰頭看他,沒給肯定答復。

楊青月見她語笑盈盈,不見絲毫不悅,認為她是原諒的了,就放下心來。

然而事實證明,他真是放心的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江雪寒就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了一封信。這封信的發現者也不是他,而是楊漪瀾。

楊青月展閱了信件以後,有些錯愕,楊漪瀾催促的問他:“師妹怎麼說?”

“她說去唐門為我尋藥,讓我不要擔心,不要跟隨,怕我涉險。”楊青月回答。

楊漪瀾“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你不過是崴了個腳,要尋什麼藥?況且要說治病,我們萬花才是最厲害,她往唐門去做什麼,我猜啊,她就是玩兒罷。”

楊青月:……姐姐即使你知道也不要說出來可以嗎?

當然楊青月也有應對楊漪瀾的辦法,“我聽說姐夫要來了。”

這回輪到楊漪瀾大驚失色,“他如何來了?”

楊青月笑得風輕雲淡,“好似是聽說了長歌門的內亂,千裏迢迢趕過來的。”

楊漪瀾也顧不上調笑弟弟,在這種時候,自然還是哄好自家親親夫君最重要的,所以她如楊青月所願的走了,並且走的十分迅速,仿佛一陣風一般,眨眼就不見了,唯留下楊青月一個人在房中。

“你啊……”他的語氣中分明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縱容。

與此同時,我們為愛奔走求藥的女主角--江雪寒童鞋,正站在唐家堡的地盤上。

要說她是來求藥的,別說楊青月不信,就連江雪寒自己都不信。

她心裏很清楚,她來唐家堡,一是為了對楊青月小懲大誡,二則是好奇唐家堡所連接的世界是哪個。她有預感,這個世界一定很有趣,所以她壓根沒在唐家堡久留,急匆匆的就進入了唐家堡所聯結的世界當中。

所謂在家靠(男)朋友,出外靠親戚,她一個女子孤身在外行走,自然免不了要拜訪當地親戚,懇求對方照顧一二。

好吧,她知道上面這話實在太假,憑她的實力,一個吊打十個三流不是問題,所以她拜訪親戚,乃是再次得了系統的提示。

她發現系統很勢力,出名的親戚他就會提示去拜訪,不出名的他就裝死,當然逍遙子例外,估計當時是破天掌控系統,沒給系統發言機會。

江雪寒一邊腹誹系統,一邊也沒耽誤走路。

根據系統提示,她如今要尋的這位親戚是她官方母親淩悠然的表哥,據說姓戚。

江雪寒想了想,發現自己記得的唯一一個姓戚的人,就是顧惜朝相愛相殺的好基友戚少商,所以她一路都在想,她這位表舅莫非是戚少商的父親?

不過見了這位親戚,江雪寒就否認了自己的想法,雖然她對於戚少商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是依稀記得戚少商出身簪纓世家,他的父親就算不是一個正氣十足的人,起碼也不要這麼邪氣滿滿吧?

是的,這位姓戚的表舅,給江雪寒的第一印象就是邪氣,雖然他容貌不俗,但這並不能掩蓋他邪魅的氣質。

“你是悠然的女兒?”戚玉溪,也就是江雪寒的表舅懶散的問道。

江雪寒點頭。

“那正好。”戚玉溪轉頭對著身後吩咐,“阿梅,把吹雪給我抱過來?”

吹雪?江雪寒被這個給名字驚了一下。

戚玉溪擡眸,“怎麼,這個名字有問題?”

“不是。我就是覺得很有緣分。”江雪寒搪塞了一個理由。

“是嗎?”戚玉溪似笑非笑。

江雪寒淡定的回答,“是的。”

恰在此時,名為阿梅的男仆就帶著吹雪出來了。

吹雪是一個五六歲的小豆丁,別看他年齡不大,但是卻很穩重,也不讓阿梅抱著,只是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步伐沈穩,一點都不似尋常的孩子。”

江雪寒奇怪的問道,“表舅,這是表弟嗎?”

戚玉溪微微頷首,“西門吹雪,你表弟。”

江雪寒僵了一下,“不應當是戚吹雪嗎?”雖然早有預料,但是這一天來得太早,她根本沒有準備。

“隨母姓。”戚玉溪言簡意賅。

江雪寒於是問道,“表舅母姓西門?”

戚玉溪捂著嘴打了一個哈欠,“隨我母親姓。”

江雪寒詫異,“表舅母也同意?”

“那是什麼?”戚玉溪眼皮子都不擡,“我們這裏沒有這種東西。”

江雪寒:……算你強。

她幹脆蹲下來看西門吹雪版小豆丁。

西門吹雪的劍神風采,從年幼時期就體現的淋漓盡致,與其父戚玉溪的懶懶散散相比,他顯得格外嚴肅,一直繃著一張臉,背後背著一把劍。

江雪寒摸了摸西門吹雪的頭發,和藹的說道:“表弟你好,我是你的表姐哦。”

她語氣很像誘哄小孩子的大灰狼,引得戚玉溪嗤嗤一笑。

江雪寒也不在意,只是笑意盈盈的看著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抿了抿嘴,叫了一聲,“表姐。”

江雪寒喜笑顏開,“阿雪真乖!”然後忍不住手癢又摸了摸西門吹雪的頭發。

西門吹雪的頭發本來是梳的一絲不茍的,被江雪寒這一摸,整個發型都亂掉了,戚玉溪見了更是極其惡劣的笑個不停,西門吹雪的嘴也抿的更緊了。

江雪寒忍無可忍,“表舅,你能不能稍微安靜一點。”

同是表舅,人家逍遙子就給人一種高大上的敬畏感,這位呢,懶懶散散,性格惡劣帶著些許邪氣,當真是讓人敬仰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很久以後,江雪寒問楊青月:“你當初為什麼把玉容留在身邊?”

楊青月說:“殷雨為人狡猾,數年下來定然留下不少後手。殷玉容是他唯一的女兒,把她放在我身邊,是監視也是牽制。”

江雪寒斜眼看他:“哦,那你有沒有趁機享受美人恩!”

楊青月失笑,“你放心罷,我的眼光沒有那麼差。我將她拘在身邊,只是為了監視和牽制,並不太理睬她,不過她似乎腦子有點問題,總以為我是她的所有物,這一點我也無可奈何。”

江雪寒滿意的點頭,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又想到一件事:“既然是裝失憶,當然為何假做不認識我?”

楊青月笑得風輕雲淡,“逗你玩!”

第65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二)

戚玉溪任性的拒絕, “不行。”

江雪寒有心再跟他辯一輪, 卻被西門吹雪攔住了。

西門吹雪拉了拉江雪寒衣擺,喊道:“表姐……”

江雪寒一下就把戚玉溪拋到九霄雲外了,她溫和的詢問:“怎麼了, 阿雪?”

西門吹雪定定的看著她問道, “你習劍嗎?”

江雪寒搖頭, “不習。”

西門吹雪有些失望。

江雪寒卻道,“我雖不習劍,但也略知一二。”

西門吹雪皺起眉頭, “你不誠。”

江雪寒還未發言, 戚玉溪已經先來冷嘲熱諷了,“跟那臭老頭學的一身壞毛病。”

西門吹雪很不悅,“我是與祖母學的。”

戚玉溪梗了一下,又說:“你祖母可沒有你那麼多臭毛病。”

西門吹雪並不服氣,“祖母習劍以誠,一生追求劍道巔峰;祖父用劍如臂指使, 迅如閃電。”

“是是是, 你祖父厲害,殺個人還非得穿白衣戴面具,一身的臭毛病。”戚玉溪似乎對自己的父親極不滿意。

阿梅咳了兩聲,提醒戚玉溪,好歹是你親爹,別過分了。

戚玉溪卻一點都不在意,“我又沒有說錯他。”

西門吹雪覺得他太無理取鬧了, 於是果斷放棄跟他爭辯,轉而對著江雪寒諄諄教誨,“誠心正意,方是劍之精義。”

江雪寒“哈哈”一笑,“你一個小孩子,倒有挺多道理。”

西門吹雪不贊同她的看法,“我雖小,卻立誌習劍。”

江雪寒搖頭,“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說著她便取出了腰間玉笛,隨意的比劃,劍氣自成。

西門吹雪見了很是驚訝,江雪寒既無用劍,也無誠心,可是劍意自成。

戚玉溪彈了彈他的額頭,“小子看見了吧,強中自有強中手,別老一口一個祖母祖父的,你還沒斷奶嗎?”

西門吹雪緊緊抿著嘴不說話,但是從他的神情中不難看出他的無措。

戚玉溪挑了挑眉頭,覺得這倒是難得了,畢竟他這個兒子心智堅韌,從會說話開始就立誌習劍,自那之後,即使在他的阻攔之下不能付諸實踐,也時時刻刻都在參悟劍招劍訣,可見其堅定,如今竟然會因為江雪寒一武而產生迷茫,也是百年一見的奇事。

這父子倆的心思,江雪寒不知道,她一曲劍畢,自然而然收了自己的玉笛插回腰間。

要說這大金筆就是顯得有點庸俗,還是玉笛高端大氣上檔次。

她一邊想一邊緩緩走向西門吹雪,西門吹雪嘴抿的緊緊的,問她:“為什麼?”

江雪寒明白他是想問為何她沒有用劍卻能武出劍氣,但是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他說道:“道教裏有這樣一種說法,叫做道法三千殊途同歸,我想你應當懂我的意思。”

西門吹雪若有所思。

江雪寒忍不住又呼嚕了一下他的頭發,“道理是越想越明,你如今尚小,不妨時時刻刻琢磨著,終有一日你能琢磨透。”

西門吹雪點頭。

“我看你們處的倒是不錯。”戚玉溪看著兩人,眼中仿佛帶著些什麼算計。

江雪寒無奈扶額,“表舅你又要做什麼?”

戚玉溪無辜的攤手,“不做什麼,就是想讓你幫我照顧一下吹雪。”

他似有感慨,“想當年,你娘也是我照顧長大的。”

江雪寒心說,你就瞎掰吧,她官方娘淩悠然是老來女,是淩父淩母的心頭肉,能讓他禍害了去?

戚玉溪理直氣壯,“想當年你娘甫斷奶的時候,還是我遞的飯碗呢。”

江雪寒:……合著你就遞點東西就叫做照顧長大了?那古代的小兒夭折率就不會那麼高了。

不過她也知道,戚玉溪這樣的人,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又西門吹雪是她男神,雖然不能欣賞成年版男神的風采,但是能看到幼年版也是好的,所以也就應承了。

戚玉溪見她答應十分高興,“總算能甩脫這個小拖油瓶去一趟教裏了,否則那些人不得翻天了。”

江雪寒好奇的問他:“表舅說的是什麼?”

戚玉溪斜眼看她,“你想知道?”

江雪寒自然是點頭應是。

“可我不想告訴你。”戚玉溪拿喬。

“那算了。”江雪寒果斷放棄,她才不要被邪魅表舅牽著鼻子走呢。

戚玉溪有些遺憾,但是江雪寒既然拒絕了,他也沒有上趕著說的道理,“既然你答應了,那我就把吹雪交給你了。”

江雪寒點頭,“表舅放心。”

“悠然的女兒,我自然是放心。我不放心的另有其人。”戚玉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意,仿佛一道凜冽的銀光,讓江雪寒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江雪寒:為那些人默哀。

要說這表舅戚玉溪雖然有些吊兒郎當,但是行動效率確實相當快,不過一夜的功夫他就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在莊子裏留下了阿梅。

阿梅別看名字有些女氣,但是人家是地地道道的男兒,辦事很有一手,江雪寒和他說好出門的時間以後,他就把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以致於江雪寒雖然在外行走,卻一點都沒有顛簸受累。

當然以她的耳聰目明,不難察覺那些一直在暗地裏跟著的人,她情知這估計是表舅安排來保護阿雪的,還覺得表舅人雖然討厭了一些,但是對著阿雪也還是有父子之情。

在那些暗地裏跟著的人的保護下,江雪寒和西門吹雪一路走來都非常平穩安全。

縱然此時的西門吹雪已經有了之後的三分風采,比如說常年性面癱,但是也難免會對窗外的風景感到好奇。

江雪寒就覺得這樣的旅遊,會對西門吹雪的成長大有裨益,所以一路遊山玩水,好不快活,就連西門吹雪都從常年性面癱,變成經常性的面癱。

只是美好的旅途之中,總是少不了那麼一兩個來攪局的,比如說現在。

“識相的就快把人交出來。”

說這話的是一群蒙面人,他們一身黑色,就連蒙面布也是黑色的,讓江雪寒不由的在心中吐槽:話說你們還記得這是青天白日嗎?如果說這是大晚上的,我還贊你們一句有策略,但是大白天的穿黑色衣服,你們是生怕目標不夠大嗎?

江雪寒內心的這些吐槽,蒙面黑衣人們是不會知道的,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事情就是殺掉目標人物,於是為首的那個黑衣人毫不猶豫的下令,“直接攻擊。”

這是殺手組織的一貫風範,絕不廢話,以免夜長夢多,對於這一點,江雪寒是十分贊同的,畢竟反派死於話多嘛!

可惜即使他們再迅速果斷,對於江雪寒也是無用的。

她胸有成竹的對著西門吹雪說道,“表弟啊表弟,是時候讓你看看表姐的實力了。”

西門吹雪的目光不由的看向她腰間的玉笛,因為當時江雪寒為他演示的時候,所用的便是這根玉笛,所以這根分明不是劍卻能使出劍氣的玉笛給西門吹雪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可是江雪寒這次卻沒有使用玉笛,她從馬車中取出了一把琴。

一把琴?

西門吹雪不由的皺起了眉頭,不知表姐意在何處?他不會天真的以為表姐當真是想彈琴,畢竟表姐也曾為他演示過劍術,從她的劍術中不難看出她的武學水平。在眼力這一點上,西門吹雪可謂是家學淵源,不容置疑。

當然他不質疑,不代表別人不會質疑,比如隱在暗處的暗衛們,又比如氣勢洶洶過來的蒙面黑衣人。

只是暗衛們被領頭的阿梅阻止了動作,所以只剩下蒙面黑衣人們去撞南墻。

江雪寒面對一群殺氣盎然的蒙面黑衣淩然不懼,素手撥琴弦,平地起波瀾,波瀾所到之處,人仰馬翻,看的那些暗衛是目瞪口呆。

阿梅的眼中帶出了一絲笑意,表小姐的武功如何他阿梅是最清楚的,就連老爺都在私底下贊嘆過,說他們江家是一山還有一山高,實在令人嫉妒。

比起阿梅淡定中帶著得意的觀看,西門吹雪就顯得更加專心致誌、目不轉睛,所思所想也都是如何將從音攻中得到體會運用到劍術中。

而此時,身為焦點中心的江雪寒又動了,只見她竟然從琴中取出了一把黑色的長劍,劍光如虹,她橫向一劈,劍氣橫掃,黑衣人又是一頓人仰馬翻,看起來幾乎與剛才別無二致。

這讓為首的黑衣人升起了警惕,他頭先以為江雪寒的音殺群攻雖則攻擊範圍廣,但是殺傷力卻弱,如今江雪寒長劍橫掃,又是方才的結果,才讓他開始思考,她究竟是殺傷力不夠,亦或是在貓捉老鼠?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這劍道吧,是有無數種的,譬如西門吹雪所走的無情劍道,又劈去葉英所走的心劍,就好像洪荒修聖,有功德成聖,有以力證道,也有斬三屍成聖,殊途同歸。女主並不習劍,沒有辦法也不想誤導西門吹雪,所以還不如把道理告訴他,讓他自己想,自己想明白的才是自己的。

P.S.這一部分我特別有靈感,可能會長長長哦,大家做好心裏準備n(*≧▽≦*)n

第66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三)

若是江雪寒得知這黑衣首領的想法, 一定會爽快的告訴他,她既不是殺傷力弱, 也不是貓捉老鼠,只是想為小表弟演示一番罷了。

她很清楚, 道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因人而異,她不能將自己的道強加於小表弟的身上,只能通過讓他看到更多的道來幫助他抉擇,所以可憐的黑衣人們, 你們頂多只能算是一個演示的工具。

當然江雪寒也不會因此對他們心生憐憫,這些黑衣人就如同現代那些進了傳銷組織的男男女女一般,早已被洗了腦,除非他們有中原一點紅那般的機遇, 否則他們就是他人手中一把沒有意識的殺人工具。

江雪寒對於這些黑衣殺手的見地是十分正確的,他們早已接了命令, 不死不休,因此即使黑衣首領知道江雪寒深不可測, 但是依然面無表情的做出進攻的決策。

這些黑衣殺人, 雖然已經吃了江雪寒兩記攻擊,但是卻依然悍不畏死的沖了上來, 讓江雪寒不由的搖頭。

她不閃不避,將長劍放回琴身,這定風波她只是借來一用,他人的武器到底用的不順手,所以她又取出了腰間玉笛。

馬車中的西門吹雪見了眼前一亮。

可惜這次卻讓他失望了, 江雪寒雖用了玉笛,但是卻沒有使出劍氣,她玉笛揮舞氣勢如虹,彈指揮手之間帶走一條性命,而身上片塵不染。

看著滿地的屍體,江雪寒的心中很沈靜,願你們下輩子不要做殺手,做一個普通的平凡人。

“埋了吧。”她淡淡的吩咐道。

暗中隱藏的那些暗衛都十分積極的掩埋屍體,讓剛剛舉起手想要指揮他們的阿梅有些無語,剛才不是還不屑呢嗎?現在怎麼一個一個又那麼積極了?現在的年輕啊,阿梅搖搖頭,仿佛自己年紀多大似的。

另一邊,江雪寒慢悠悠晃回了馬車,早有預料的看見馬車中多了一個陌生人。

對方以一種十分不雅的姿勢趴在馬車的毛毯上,在他的後背上抵著一把長劍,長劍的劍柄握在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手上。

江雪寒見狀,挑眉問道:“阿雪行啊,有兩把刷子。”

西門吹雪看著劍下那人,吐出四個字:“不堪一擊。”

你看,他尚未開始習劍都能把這個人打趴下,可見他有多弱。

毛毯上那人也十分委屈,“我本來就是個普通人啊!”

江雪寒心知,這個人估計就是那些蒙面黑衣人不死不休也要殺死的目標,只是觀其行為,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身上既無戾氣也無血煞更無孽債,可見平日也沒做什麼壞事,也不知道是如何招惹到這些殺手的。

“阿雪,把他提起來。”江雪寒大刀金馬的坐在茶幾邊的軟墊上。

要說阿梅那是相當靠譜的,她們出行所使用的這輛馬車,不止加了減震工具,行走平穩,而且車內設計豪華,上面先是鋪了一層毛毯,而後還放有茶幾,茶幾左右兩側的座位上放著軟墊,這樣的馬車簡直是居家旅行必備啊!

西門吹雪謹遵江雪寒的吩咐,打算把那人提出來,可惜他高估了自己,雖然他有能力把此人打倒,但是以他的小身板,想把此人提出來還是有難度的,所以在他嘗試提人期間,除了提起了對方的領子以外,什麼也沒有提到。

那人簡直是叫苦不疊,“小弟弟,算我求你啦,你揪的我都快窒息了,我自己起來還不行嗎?”

西門吹雪考慮到現實條件,點點頭同意。

江雪寒考慮到小表弟的面子,也默不作了聲。

於是在兩大巨頭的默認值下,那人刺溜的坐了起來。

“說吧,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江雪寒漫不經心的抿了一口茶,覺得挺好喝的,於是趕緊招呼西門吹雪來喝。

西門吹雪對此並不是很熱衷,但是長路漫漫,再加上表姐盛情,他也沒有推卻。

唯獨坐著那人倒黴,只能眼看著兩姐弟吃吃喝喝,而自己卻像犯人一樣,被二十四小時燈光鎖定。

“外面那些人是來追殺我的,因為我行事不謹慎,漏了財。”那人說道。

江雪寒嗤笑一聲,“如你不願說,也是無妨的,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陽關道。”

那人立馬萎了,“別啊!”以他這個小身板,出去就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氣,“不是我不願意說,只是此事牽涉重大,財帛動人心,我不得不防。”

“哦!”江雪寒隨意的應了一下,主要關註點還是在馬車內那盤瓜子上。

瓜子炒的真好吃,可惜附近沒有什麼能夠現場觀摩的年度大戲,真是令人遺憾。

西門吹雪不重口腹之欲,幹脆拿出自己的長劍虔誠的擦拭著。

那人:……餵,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江雪寒:可以!

她從袖子裏拿出一沓銀票,“啪”的拍在茶幾上,“老娘不差錢。”

即使那人再富有,看著這滿滿一沓銀票,那也是眼冒金光。

西門吹雪擦拭完長劍,將長劍小心的放好以後,才說道:“雖然我沒有帶那麼多銀票,但是凡有萬梅山莊印記之處,我都可取銀。”

“萬花山莊,就是那個大山莊?”江雪寒詫異的問道。

她這個便宜表舅那是相當有錢,他和西門吹雪所住的那個大山莊占地極廣,而且移栽了大量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的梅花。

“是啊,表姐不知道嗎?”西門吹雪反問她。

江雪寒搖頭,她當時被表舅氣的夠嗆,哪有心思關註山莊的名字?

與此同時,坐著的那人也是瞪大了眼睛,“萬梅山莊?你是西門吹雪?”

他“嗖”的一下蹦了起來,頭撞到馬山頂上,好不淒慘。

西門吹雪對待敵人向來如同嚴冬一般殘酷無情,如今此人處於妾身未明的狀態,所以西門吹雪對於他的淒慘那是視若無睹,反而懷疑的問他:“你如何認識我?”這是他第一次出門,在此之前,他一直生活在萬梅山莊之內。

倒是江雪寒有所猜測,但是她不說也不解圍,單看那人怎麼解釋。

那人態度有些閃爍,“我……就是聽人、人家說的哦。”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胡言亂語,此乃我初次離家。”

“額?”那人絞盡腦汁,“我……”

他靈機一閃,“我覺得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不是我為何會被追殺嗎?”

誠實的西門吹雪很想告訴他,並不是。最重要的還是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畢竟追殺不追殺的,說白了跟他沒什麼關系,但是江雪寒不啊,她知道原因,又兼之時機也差不多了,便問:“那你究竟為何會受到追殺?”

西門吹雪見江雪寒插話了,也不再追問,在他的心中,這位表姐頗有謀略,既然她插手了,他安靜坐看便是了。

那人松了一口氣,“我叫做上官瑜,是金鵬王朝第十三代金鵬王的兒子。”

“金鵬王朝?”江雪寒心說這不是二十多年後才會發生的劇情嗎?怎麼一早就讓她碰上了?

上官瑜點頭,“我們金鵬王朝歷史悠久……”

原來這金鵬王朝是邊境一個小國,頗為富庶,必須要說明一下,金鵬王朝的富庶只是相對於其他邊境小國而言,比之中原還是大有不足,但是正因為它比之其他國家更為富庶,所以引來了鐵蹄踐踏,上官瑜的祖父與金鵬王朝共存亡,卻將國之財富一分為四,交給四個自己最信任的朝臣皇族,讓他們帶著年幼的小王子逃亡中土,以圖復國。

為了不引人註目,四人分開逃走,相約見面,其中作為皇帝最信任的族弟的上官謹,也就是上官瑜父親上官杲的皇叔,承擔著帶小王子上官杲逃亡的重任。

為了躲避追兵,兩人耽誤了不少時間,以致於錯過了約定的日期,最後不得不先找一個地方落腳,但是上官杲和上官謹一直都沒忘記尋找其他三個人,只是日子久了,上官謹開始擔心人心易變,所以就更為小心翼翼,即使早已得知三人的下落,也不敢輕易尋上門去,免得斷送了金鵬王朝最後的血脈,只是專心於讓上官杲開枝散葉。

上官瑜是上官杲唯一的子嗣,他的名字取之瑜,一是因為金鵬王朝這一代從玉,二是感念皇叔上官謹的恩德,故而取名瑜。

昔日的小王子,如今的大金鵬王,到底是在當年那場滅國之禍中傷了了身子,多年以來也只得了上官瑜一個兒子,所以無論是上官杲還是上官謹,都對著這個孩子言聽計從。

而上官瑜這孩子也是心存遠大,他比之叔父和父親都更為果斷一些,想要從另外三人手中要回寶藏,以圖復國,他也有些聰明,在三個人中選擇了獨孤一鶴作為第一個下手的對象。

獨孤一鶴,原名平一鶴,原是金鵬王朝的大將軍,如今是峨眉派掌門,上官瑜之所以選擇他作為第一個下手的對象,就是因為獨孤一鶴立足並不依靠財物,而是依靠武功,所以這筆財富對於他來說意義恐怕不會太大,而獨孤一鶴本人也確實很爽快的就答應了歸還寶藏。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金鵬王朝這一段故事,我特意回去翻了一下原著,然後痛苦的發現,古大大書中的親緣關系都有些混亂,舉個例子,在原著中,大金鵬王說上官謹是他的舅舅,既然是舅舅,就應該是母族的人,但是後來大金鵬王又說上官謹是他的重房皇叔,既然是皇叔就應該是父族的,蠢作者感覺自己風中淩亂了,而後想來想去,還是采取父族皇叔的說法吧~

P.S.蠢作者查了很久都不知道什麼叫做重房皇叔~有沒有小天使知道?

第67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四)

只是不想他這才出了峨眉, 就被一群蒙面黑衣人追殺,也算是他運氣, 一路有驚無險的躲過,最後更是碰上了江雪寒和西門吹雪這兩個貴人。

“為什麼選擇我們?”江雪寒意味不明的問道。

“江湖上默認的,老人女人小孩不能招惹。”上官瑜說道,“況且你們一弱女子一稚齡小兒,一路走來毫發無損反倒是笑容滿面, 可見必有獨到之處。”

他分析的頭頭是道, 倒是讓江雪寒高看一眼,心說這上官瑜雖然武力比較弱雞, 但是聰明還是有的。

她又問:“你覺得是誰出賣了你?”

上官瑜搖頭, “我不知道,可能是獨孤一鶴,也可能不是。”

他並不敢打包票,雖然他直覺獨孤一鶴不是這樣的人,但是也不能排除對方見財起意的可能性。

江雪寒點頭, 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上官瑜殷殷切切的看著他們,當然主要是西門吹雪,“希望二位能夠施以援手。”

江雪寒單手托腮,帶出三分漫不經心,“我們為何要幫你?”

西門吹雪贊同的點頭, “方才之事,你尚未說清,如今又讓我們如何信你?”上官瑜在他的心中可還沒下黑名單呢。

上官瑜簡直是叫苦不疊, 一個不小心沒把住嘴,就闖禍了,他如今還得絞盡腦汁想理由,“因為,因為我追查過你祖母的消息。”

“祖母?”西門吹雪眼神更為凜冽。

“是的。”上官瑜戰戰兢兢的說道,“獨孤一鶴武功高強,我害怕他心懷不軌,本想請你祖母出山保護,卻不想你祖母已經……所以後來只是請了一些江湖好手來,而他們都在追殺中與我走散了。”

江雪寒心裏清楚,那些人根本不是走散了,而是遇到硬茬子戰略性撤退了,畢竟上官瑜只是雇傭他們保護他,而不是雇傭他們賣命,況且他們四散逃走,也有分散視線的作用,不算太沒職業道德。

另一邊,西門吹雪低頭沈思,雖然他沒有明說是否相信,但是上官瑜可以明顯察覺到之前那股如芒在背的視線逐漸離去了,讓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氣,慶幸自己早年查過西門家的事情。

“你找誰查的?”西門吹雪擡頭。

“大智大通。”上官瑜老老實實的回答。

他本來只是嘗試著去找一下,不抱什麼希望,卻沒想到在如今這個年代,大智大通也是存在的,只不過聯絡人不是什麼龜孫子大老爺,而是書生呂。

書生呂的做事風格也與龜孫子大老爺大為不同,他會將每次見面的地點藏入謎語之中,等人來尋,第一個找到他的人可以得到一個地點和時間的錦囊,在那個地點和時間,大智大通會在。

上官瑜不缺錢,所以他花大筆價錢從其他人手裏買了名額,然後又花了大筆價錢探聽了許多消息,其中就有西門吹雪的事情,不過鑒於西門吹雪還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所以他得到的更多的是有關他的父輩祖輩的一些消息。

當然,這些他肯定不會全部告訴西門吹雪,但是即使只知道一部分,江雪寒也能推測出很多事情了。

她就說,大智大通既然能成為享譽江湖的情報機構,怎麼會輕易的被人殺死呢?如今看來,被殺的可能只是一個中間聯絡人,等到過了風聲,便又會有新的聯絡人出現。

西門吹雪所想又與他不同,“阿梅……”

“少爺,我在。”阿梅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馬車內,嚇了上官瑜一跳。

西門吹雪早已習慣,江雪寒是早有覺察,兩人都沒有受到影響。

“你去告訴父親。”西門吹雪吩咐他。

阿梅點了點頭,“少爺放心好了。”

他轉身離去,嘴邊露出一絲獰笑,敢泄露他們家的事情,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不久以後,大智大通情報機構就迎來了一位神秘莫測的客人,把整個機構搞得是人仰馬翻,最後不得不同意了來人許多不平等條約,從那以後,萬梅山莊和西門家成為大智大通情報機構一個不能說的秘密,任是誰問都只是把錢退回去罷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上官瑜童鞋,渾然不知,他如今正慶幸自己蒙混過關呢。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西門吹雪,“那……我們金鵬王朝的事情……大神可不可以幫幫忙?”

西門吹雪安坐如山,不說話。

江雪寒笑道,“小子,你是不是把我忽略的太徹底了?”

上官瑜:……怪我咯?還不是劍神大大太出名?

“表姐,你認為呢?”西門吹雪心裏很明白,在有監護人的情況下,自然還是監護人說的算。

江雪寒歪頭想了想,說道:“我倒是無所謂,你覺得呢?”

西門吹雪回曰,“我與表姐一樣。”

江雪寒提議,“要不問問你爹吧?”

西門吹雪點頭贊同。

阿梅立馬要給戚玉溪發信鴿,被江雪寒攔住,“用我的吧。”

她拿出一個小玉哨,吹了一聲,一只雄駿的蒼鷹飛旋而來,引來無數目光,比如暗中保護的暗衛,比如暗衛頭子阿梅,又比如上官瑜童鞋。

江雪寒渾然不覺,龍飛鳳舞的寫好紙條綁在蒼鷹腳上以後,一邊放飛它一邊說道,“你們那小信鴿的速度哪裏比得上我們家飛毛腿。”

是的,她這只蒼鷹有一個很接地氣的名字,叫做飛毛腿。

上官瑜聽了簡直是痛心疾首,那麼神駿一只蒼鷹配上這麼一個接地氣的名字,真是慘不忍睹,有他有同樣的感受的是阿梅,倒是西門吹雪,只關心劍道,不在乎這些,所以並無動容。

江雪寒見了,不由的贊嘆,“看看你們,再看看阿雪,真是一點都不淡定。”

很淡定的西門吹雪小朋友泰然自若的取出一本秘籍細細研讀,這些秘籍都是阿梅精心選取的,只有圖沒有字,特意適合西門吹雪這樣年紀的孩子學習。

江雪寒的飛毛腿速度確實很快,不久就帶回了戚玉溪的回復,戚玉溪一面感慨蒼鷹神駿,一面表示讓他們同意上官瑜的請求,同時他還要求上官瑜做出承諾,日後要給他行方便。

阿梅秉持戚玉溪的意誌,與上官瑜簽訂了一式三份的合約字據,合約中言明,江雪寒和西門吹雪會協助上官瑜拿回復國寶藏,同時要求上官瑜復國以後,必須要答應有利於他們的一二三條例,看起來就是一個不平等條約,但是上官瑜還是爽快的簽了。以他的武力值,如果沒有江雪寒和西門吹雪,估計就是一個死字了。

江雪寒小聲嘀咕著,“表舅真是太奸詐了。”

如果她沒有猜測的話,表舅此舉是大有深意啊!

作為苦主的上官瑜童鞋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反而舒了一口氣,問他們:“可以了嗎?”

阿梅大方的點頭,“沒問題了。”同時熱情的邀請他上車坐著,“上官少爺,請上馬車。”

上官瑜:……這樣變臉真的好嗎?

阿梅:我有實力我任性。

上官瑜:好吧,你贏了。

江雪寒才不耐看他們“眉目傳情”呢,橫插一嘴:“接下來去哪裏?”

上官瑜果斷說道,“去關中尋閻鐵珊。”

“關中閻家?那可是富甲天下?”阿梅眼中閃閃發光。

上官瑜點頭,“閻鐵珊原名嚴立本,是先祖父的肱骨大臣。”

江雪寒拍板,“好,那我們就去關中。”反正本來就是漫無目標的遊走。

西門吹雪也無所謂,於是一行人,主要以在明處的阿梅、上官瑜、江雪寒和西門吹雪為主,一路不緊不慢前往關中,不久就到了閻鐵珊的府邸。

閻鐵珊身為富甲一方的土豪,當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只是阿梅很有辦法,即使只是臨時拜訪,也能讓閻鐵珊親自出迎。

“貴客臨門,真是有失遠迎。”從閻府走出來的這個人,長得白白胖胖,皮膚也出奇的細膩,只是聲音略有些尖細,可是觀他的長相,卻頗為英氣,讓江雪寒有些疑惑。

她小聲問上官瑜,“這位從前是什麼職位?”

上官瑜了然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內庫總管。”

一般來說,皇帝有兩個財庫,一個是國庫,主要是用於國政;一個是內庫,就是皇帝的私房錢,而能做內庫總管的都是皇帝的心腹,一般以太監居多。

由於江雪寒的加持,那邊的閻鐵珊根本不知道江雪寒竟然在他面前議論他的私事,還在與阿東寒暄。

阿東是阿梅的手下,江雪寒也不太清楚他的定位,只是看他如今跟閻鐵珊左右打哈哈哈的樣子,不難看出他應該是萬梅山莊的對外負責人。

江雪寒手肘戳了戳西門吹雪問他,“萬梅山莊的生意做得很大嗎?”

西門吹雪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另一邊,閻鐵珊和阿東也切入了正題,“不知道東主管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阿東笑得意味深長,“送故人前來。”

“故人?”閻鐵珊皺眉。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大智大通既然能在江湖上混成一個情報機構,應該沒有那麼弱□□,畢竟一個人的人力是有限的,孫老爺即使常年混跡青樓也不代表著他能得到諸多武林人士的機密,所以我更傾向於認為他只是一個聯絡員~

第68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五)

阿東回頭看了看上官瑜, 上官瑜就自發主動的走了過去,從腰間掏出一塊墨色的玉佩給閻鐵珊看。

閻鐵珊看到玉佩先是楞了一下, 而後激動的說道,“你是……小皇子的兒子?”

他僅憑著玉佩就能斷定上官瑜的身份,可見這玉佩來歷不凡,只是江雪寒心中有些疑惑,既然這玉佩能代表身份, 那麼為何日後的丹鳳公主卻從未提及過?

不過真的丹鳳公主在原著中早早的就已經死去了, 恐怕即使想提也沒有那個命了,所以她也就將這疑惑放下了。

另一邊, 上官瑜對著閻鐵珊說道:“我此次前來, 是想取回屬於我們金鵬王朝的寶藏。”

他不貪心,只想要回原本那份,至於增殖那些,就權當是給他們的辛苦費和保管費了,可惜即使如此, 也有人不願意放手。

閻鐵珊嘆息,“我的所有家業都是小皇孫的。”

在這一點上,閻鐵珊顯得比獨孤一鶴更幹脆一些。

要知道當時上官瑜提出只要回屬於金鵬王朝的寶藏的時候,獨孤一鶴是默認的。當然他也能理解對方,或許最開始的時候, 他還有著對故國的懷念,對上官皇室的敬仰,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 他有了歸屬的門派,有了其他更重要的人,心自然也就沒有那麼純粹了。

閻鐵珊則不然,他更執拗一些,即使他這些年已經是一方首富,卻依然不能忘懷故國,不能忘記當年那個仁愛卻無能為力的國君,所以他對著上官瑜有一種愛屋及烏的感情。

“小皇孫不必擔心,屬於金鵬王朝的寶藏我不會私吞。”閻鐵珊的語氣有些悵然,“我無兒無女,一無所求,只盼望著有一日能夠重歸故國,落葉歸根,即使日後去見陛下,也能挺胸擡頭。”

他說的頗為動情,上官瑜也頗為感動。

一旁圍觀的江雪寒幾人就顯得有點冷淡。

江雪寒:見多識廣了,這種感天動地的演講我可以說出一沓,不稀奇。

西門吹雪:不關心。

阿梅: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過那邊上官瑜已經一個感動答應了閻鐵珊宴席的邀請,江雪寒三人也就不說什麼了。

“這幾位是?”閻鐵珊對這兩大一小組合十分好奇。

上官瑜含糊而過,“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

他雖然確實很感動,但是也沒有失去理智,保命符三人組還是緊緊帶著的。

閻鐵珊沒有追問,只是一邊帶著他們進去,一邊吩咐奴仆去準備宴席。

他不愧是個有錢人,即使只是臨時吩咐的宴席,菜色也是相當豐富的。

整個宴席過程中,閻鐵珊對著上官瑜都是十分熱情,“小皇孫快吃吧,以後這珠光寶閣都是你的。”

上官瑜有些尷尬,小聲的說道:“嚴總管實在不必如此客氣,你為我們金鵬王朝立下汗馬功勞,當得起我一聲嚴叔父。”

閻鐵珊聽了,那叫一個老淚縱橫,“聽聞小皇孫這話,我是死也值了。”

上官瑜又道,“嚴叔父也不必稱呼我小皇孫,直呼我名便可。”

閻鐵珊搖頭,“小皇孫就是小皇孫。”

上官瑜堅持,閻鐵珊也只是改口“瑜少爺”了而已。

到了這一步上,上官瑜倒是有些相信他對於金鵬王朝的忠心了。

“一夫,去給瑜少爺滿上酒。”閻鐵珊吩咐身邊一個纖細身材的男子。

這男子頗為沈默,得了閻鐵珊的吩咐,也只是應了一聲“是”罷了。

閻鐵珊笑著對幾人說道,“這是我的總管嚴一夫,既是姓嚴,就是本家,難免有幾分看中,只是一夫沈默寡言,諸位不要見怪。”

江雪寒舉了舉手中的杯子,代表發言,“怎麼會呢?閻老板客氣了。”

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點頭,“好酒。”

閻鐵珊哈哈大笑,“這可是我收藏的老汾酒,自然好喝。”

江雪寒微微一笑,不說話。

酒也只是好而已,遠不到美的地位。

西門吹雪瞥了一眼江雪寒的酒杯,若有所思。

江雪寒見了,調侃他:“小表弟,你可還不到喝酒的年齡!”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仿佛在表示對她的鄙視一般,江雪寒也不在意,只是夾了桌上的菜來吃。

說實在話,這桌席宴只能說是不錯,遠遠未到好的地步,也可能是她的嘴都被修真界那些東西養刁的緣故。

就在此時,嚴一夫也遵囑閻鐵珊的要求,為上官瑜滿上了酒,滿完酒以後,他沒有離去,而是靜立一旁,顯得頗為沈穩。

閻鐵珊見了,心中很滿意。

他尊敬小皇孫,也希望這位一直跟著自己的總管能得了好,所以才安排他為小皇孫倒酒,畢竟他這珠光寶閣,以後都是小皇孫的。

只是他從未想過,他這番好心,別人會不會領情。

眼見上官瑜把一小酒杯的酒一口飲盡,嚴一夫又默默的為他滿上了一杯,只是兩人沒有什麼默契,嚴一夫遞過酒杯的時候,上官瑜也正要去接,兩人都以為彼此會拿著酒杯,就都松開了手,結果酒杯掉落,灑了上官瑜一身酒水。

上官瑜忙低頭去擦,卻見一道銀光閃過,只見嚴一夫手舉匕首,目光猙獰。

上官瑜不會武,根本反應不過來,面對近在尺咫的殺機,只能瞪大了眼睛。

正當他以為要小命嗚呼的時候,一個酒杯砸了過來,打到嚴一夫的手上。

他轉頭望去,只見江雪寒的手空了。

嚴一夫並不肯罷休,但是江雪寒也不是吃素的。

她放出袖中的綢帶,“嗖”的打過去,綢帶仿佛有生命一般纏在上官瑜的腰間,江雪寒往回一拉,把上官瑜拉到了她的身側。

上官瑜經此生死一瞬間,再也不敢離開保命符三人組身邊。

他生氣的問閻鐵珊,“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在騙我的嗎?”

閻鐵珊也很震驚,“小皇孫,我並無此意啊!”他轉頭嚴厲的訓斥嚴一夫,“一夫,你在做什麼?”

嚴一夫握著自己被酒杯打中的右手腕,說道:“大老爺不必擔心,我今日必為你除去這幾人,讓你再無後患之憂。”

上官瑜更生氣了,“你果然是在騙我。”

閻鐵珊忙辯解,“小皇孫請相信我,我對金鵬王朝忠心耿耿!”

嚴一夫趁著他們忙著說話,“嗖”的一聲撲了過來。

江雪寒漫不經心的以玉笛橫向一劃,翻騰而氣的氣浪就把嚴一夫打飛了。

阿東站出來發言,“我覺得,閻老板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閻鐵珊深吸一口氣,“來人,把嚴一夫給我帶下去。”

立馬從四周走來幾個人,圍在嚴一夫身邊,其中一個探了探嚴一夫的鼻息,對閻鐵珊匯報,“他死了。”

未免背鍋,江雪寒先下手為強,“以我的力度,絕對達不到致死的程度。”

“他是服毒自盡。”剛才說話那人經過簡單檢測後再次回答。

閻鐵珊有些頹唐 ,“這件事我會盡快查清的。”

然而上官瑜並不相信,顯得有點警惕,而江雪寒三人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過,這當然不是因為閻鐵珊就是壞人,而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閻鐵珊人老成精,怎麼會看不出上官瑜的懷疑呢,只是此事確實是他失察,他只得強打起精神吩咐左右,“查,給我嚴查。”

江雪寒並不認為閻鐵珊能查出什麼來,畢竟嚴一夫這些年來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掩飾太平,可見幕後之人的手段,而這幕後之人是誰,江雪寒心裏也很清楚。

正因為清楚,所以當她聽見某些小動靜的時候,她立馬計上心來。

“誰?”她擲出手中的筷子,筷子帶著千鈞之勢打向一棵大樹。

大樹順著筷子打中的地方絲絲碎裂,顯露出內中一個人來。

因此事實在發展的太快,那人根本來不及離去,於是就被大家夥逮了一個正著。

閻鐵珊見了此人,也是十分驚訝,“上官木,竟然是你?”

現名霍休的上官木,不愧是城府極深的幕後大BOSS,即使是被人發現,他也安穩如山,“好久不見。”

閻鐵珊冷笑,“哪是好久不見,恐怕你是天天能見到我吧。”

霍休對他的怒氣並不以為意,“過慮了。”

江雪寒知道他這句倒是大實話,作為一個殺手組織的領袖,霍休確實不可能每天都暗搓搓的去監視閻鐵珊。如果她沒有料錯的話,霍休今日之所以會親自來,恐怕是為了上官瑜。

而上官瑜本人也是這樣認為的,他暗地裏往江雪寒身邊挪了幾步,開什麼玩笑,霍休可是金鵬王朝一案的幕後黑手,他可不認為自己能玩的過對方。

江雪寒和上官瑜的猜測並沒有錯,霍休很快就把目光放到了上官瑜的身上,“這位就是小皇孫吧,真是頗類先皇。”

上官瑜仗著有三個護身符,大著膽子說道,“你還敢提先祖父,當年若不是皇祖父,你如何有今日的地位,可是你卻辜負了皇祖父對你的一片期待。”

不知道上官瑜戳到了霍休哪個點,他一向平靜如水的神情竟然蕩起了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明白了嗎?就是宴席邊上那棵用來裝飾的大樹,其中內中是空的,大樹之下的土地裏打好了地道,霍休從殺手組織通過地道進入中空的大數中監聽~

第69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六)

江雪寒並不擔心霍休暴起, 對方雖然武功略勝閻鐵珊一籌,但是依然比不上她, 也比不上阿梅,所以她很放心的詢問上官瑜,“怎麼回事?”

上官瑜不知道是有意故意戳霍休痛點,還是無意戳霍休痛點,總而言之, 他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攤開了霍休的身世。

霍休原名上官木, 他既然姓氏為上官,就說明他是上官皇族的人, 是金鵬王朝的皇族, 只是霍休出身頗為尷尬,其母只是青樓女子,當年費盡心機巴上前來中原遊玩的上官謙,也就是霍休的父親,千方百計生下了上官木, 想要母憑子貴,可惜並不成功,上官謙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她就把一腔怒氣出在霍休的身上,導致了霍休童年的悲慘, 其母分明有其父留下的大筆贍養費,卻寧願花在小白臉身上也不願意搭理這個兒子,後來前來探望的上官謙看不下去了, 就把霍休帶回了金鵬國。

只是上官謙本人在金鵬國有妻有子,對於霍休並不重視,是先皇,也就是上官瑜的祖父,見他可憐,把他帶在身邊精心培養,讓他功成名就,最後更是將復國寶藏托付給他。

“然而他卻辜負了先祖父的期望!”上官瑜語氣很氣憤。

雖然他與祖父從未見過面,但是無論從父親上官杲還是叔祖父上官謹的嘴裏,都能聽到有關先皇的事跡。

先皇確實是一位仁君,只是缺少殺伐之氣,最後亡了金鵬王國。

或許先皇對於霍休來說,確實有不一樣的意義,所以他沒有反駁上官瑜的指責,而是沈默了許久才說道,“我很感激先皇的栽培。”

他擡頭,“只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況且,”他頓了一下,“我也沒打算要你的命。”

上官瑜本想反駁,說你都派人來追殺我了還在那裏假惺惺什麼!可是想到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和一群半吊子的江湖人,能在江湖上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手中逃出升天,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霍休見他想明白了,笑了笑,“只要你識趣。”他頗有些懷念的說道,“我一直記得先皇的好。”

“呸”上官瑜還沒說話,閻鐵珊就先忍不住,“先皇要是在天有靈,也會後悔曾經對你的厚待!你若是當真有心,為何不復國還朝,反要發展自己的勢力?”

霍休並不在意閻鐵珊的怒氣,他看著閻鐵珊說道:“我與你們不一樣,金鵬王朝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

閻鐵珊生於金鵬王朝長於金鵬王朝,深受先皇恩典,自然時時刻刻想著復國以報先皇之恩,況且他這幾十年下來,除了發展財富以外,再無其他依托,自然將復國看得重。

霍休則不然,無論是金鵬王朝還是如今的中土,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名字,他從小缺衣少食,飽受欺淩,最想要的最想做的,是看他人匍匐在自己腳下,把天下財富盡收囊中。

江雪寒懶得看他們扯淡,上前一步說道,“廢話少說,做了就是做了,不要再找這麼多理由。”

不過這霍休對著上官瑜倒確實是留手三分,方才她就發現了,嚴一夫雖然痛下殺手,但是目標都不是致死之處,更像是致殘一類的,比之原著中的丹鳳公主,這裏的霍休就顯得多了三分人情,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江雪寒沒有執著於找出真相,畢竟霍休再怎麼留手,也還是會傷害到上官瑜,也就是說,與他自己的私利相比,上官瑜雖然有點地位,但是卻沒有那麼重。

這點道理,不止江雪寒想的明白,上官瑜也想的明白。

他躲在江雪寒身後說道,“不錯,你休要再狡辯,我是不會相信你的。”

霍休不以為意,“我也無需你的相信。”

他回頭深深看了上官瑜一眼,“嗖”的踏空離去。

閻鐵珊怎麼可能放他離去,給小皇孫留下隱患,急忙追了過去。

江雪寒等三人自然不能落於人後,上官瑜有些遲疑,“我還需要去嗎?”他一點武功都不會,只會拖人後腿。

阿梅笑得很溫柔,“你只要不擔心他有後手,只管留下。”

上官瑜:……你都這樣說了,我怎麼可能還會留下?

所以一行四人一路追著霍休而去,其中江雪寒抱著尚未習武的西門吹雪童鞋,阿梅拽著不會武功的上官瑜。

上官瑜:我以後一定要習武。

西門吹雪小盆友也有點不高興,可能是覺得自己高大偉岸的形象有了瑕疵。

江雪寒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他:“不要擔心,你在表姐心中的形象永遠是最高大的。”

西門吹雪無語的看著江雪寒,“表姐你想太多了。”

江雪寒詫異,“不然你為何悶悶不樂。”

西門吹雪回答,“若是當初他答應我的請求,我如今又何必表姐擎帶?”

江雪寒心中恍然,其實還是擔心自己高大偉岸的形象,不過為了孩子的自尊心,她還是要安慰他,“表舅也是為了你好,以你如今的年紀習武,實在是負擔太重。”所以表舅也不完全是胡鬧,而是出於對西門吹雪身體的考慮,尤其是西門吹雪這孩子,愛劍如癡,自然要打好底子才能讓他日後有資本揮霍。

西門吹雪到底是小孩子性子,被江雪寒忽悠了一番也就相信了。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竟然還能不遠不近的綴在霍休的身後,讓阿梅心中有數,表小姐武力不凡,不愧是老爺的親戚。

另一邊,幾人跟著霍休一路兜圈子,竟然來到了珠光寶閣的後山,也是直到此時,閻鐵珊才知道,霍休竟然不知不覺之間就在他的地盤上建立了一個組織。

不過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關鍵是還是追捕霍休,所以她們仿佛沒有察覺她們一路順風順水沒有遇到任何人阻攔一般,死死綴在霍休身後,窮追不舍,直到來到了一座暗室當中。

暗室當中金銀財寶無數,而霍休也在此時,停住了腳步,不再逃跑。

緊追不舍的閻鐵珊見狀,冷笑的問道:“你怎麼不跑了呢?”

霍休轉頭看他,嘴角分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因為我不必再跑了。”

閻鐵珊目露兇光,“那你受死吧。”

霍休淡定自若,“不,我要一直好好的活著。”

也不知道他按了哪裏,一個囚籠迅速從天而降,將閻鐵珊、江雪寒、西門吹雪、阿梅和上官瑜三個人都罩在了籠子裏。

“你們不覺得你們進來的太容易了嗎?”霍休開口說道,“青衣樓在江湖上兇名赫赫,絕非浪得虛名,如非我要引蛇入甕,你們哪裏能如此順利的追蹤而來?”

閻鐵珊猶然不肯放棄,嘗試著想要去掰斷籠桿。

霍休搖頭,“不要再掙紮了,這鐵籠凈重一千九百八十斤,乃是百煉精銅所鑄造,除非你們手握神兵利器,否則輕易無法削斷。”

閻鐵珊嘗試無果,兼之聽了霍休所言,頗有些頹唐的對著上官瑜說道,“小皇孫,是我連累了你。”

上官瑜嘆氣,“這是原罪,與你無關。”只要他一日還是金鵬王朝的繼承人,霍休就一日不會放過他,即使他自願放棄,以霍休的多疑的性格,恐怕也是不會放心的。

不過他心裏也有些懊惱,你說他怎麼就沒想到這茬呢?分明原著中曾經提到過的,結果他就卻忘了!現在好了,他們一行人全都陷在這陷阱裏了,而且他們又不是陸小鳳,沒有對方那種主角名,估計是要玩完的節奏啊!

他有些悲觀的想著,如果自己死了,估計自己父親母親叔祖父堂叔都會發瘋的吧!

霍休看出上官瑜的悲意,安慰他說:“小皇孫不必擔心,我不會取你性命,先皇當年的恩德我是記得的。”

“呵呵,算了吧,你這種感謝我敬謝不敏!”上官瑜已經破罐破摔了。

霍休並不在意他的諷刺,只是說:“小皇孫你到時便會知道,保住性命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在這一點上,他深有體會,當年他缺衣少食的時候,若非堅持的活了下來,又怎麼會有如今的風光?

正當霍休胸有成竹,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時,突然聽到“乓”的一聲,鐵籠被削斷了。

他吃驚的看著手舉玉笛的江雪寒,“你……”

江雪寒維持著自己高人的風範,“不好意思,我的手裏恰好就有這麼一件神兵利器。”

她手中的玉笛可是仙石所制,說是神兵利器都是委屈他了。

霍休見勢不妙,想要撤退,他在設計這暗室的時候早已為自己鋪好後路,可惜他的反應沒有阿梅快,沒等他轉身去按開關,他已經捂著脖子倒下了。

在他的身後,是不知道何時出現的阿梅,他用布擦拭幹凈手中的匕首以後,利落的插回了袖筒裏。

在上官瑜和閻鐵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已是塵埃落定。

上官瑜猶有些不敢置信,“這就結束了?”

阿梅笑瞇瞇的說道,“霍休都死了,當然是結束了。”他走過去拍了怕上官瑜的肩膀,“上官小公子放心好了,我們萬梅山莊一向是說話算話的,只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看出那麼一些不對?蠢作者可是一直在伏筆哦~

第70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七)

“只是什麼”上官瑜有些緊張的問道, 生怕有什麼意外。

阿梅回答,“只是這青衣樓該如何處理?”

上官瑜想了想一下, 懇求道:“一事不勞二主,還請梅總管能夠伸以援手。”

阿梅大方的應承,“好說好說。”

上官瑜松了一口氣,他之所以把此事托付阿梅而非閻鐵珊,是因為他不知道青衣樓中有多少人隱藏在閻鐵珊府中, 畢竟青衣樓既然能在閻鐵珊眼皮子底下發展起來, 必然就少不了內應遮掩。從這一方面來說,還是與之毫無聯系的阿梅來處理更為妥當。

上官瑜還以為阿梅有多高尚才會同意接手這件事, 江雪寒心裏卻清楚的很, 這阿梅是無利不起早,若非接手青衣樓有巨大好處,又怎麼會如此積極。在這一點上,絕對是仆類主人。

事實上江雪寒也沒冤枉了阿梅,阿梅得了上官瑜的承諾以後, 就有條不紊的安排戚玉溪的人接手青衣樓,心裏還琢磨著把這青衣樓收歸名下,能給戚玉溪和萬梅山莊帶來多大的好處。

另一邊,上官瑜見了霍休的屍體也頗為感慨,“機關算盡太聰明, 反誤了卿卿性命。”

閻鐵珊贊揚他,“小皇孫不愧是小皇子的兒子,文采果然出眾。”

上官瑜有些尷尬, 這句詩根本不是他寫的好伐,可是這樣反駁他又有點擔心駁了閻鐵珊的面子,畢竟從剛才一番經歷不難看出,閻鐵珊確實是心系金鵬王朝,心系上官皇室。

不過他向來不喜歡剽竊,最後還是委婉了的說道,“我哪裏有這種文采,不過是借鑒前人的智慧。”

“那小皇孫能知道,也是相當厲害了。”閻鐵珊迷之崇拜。

閻鐵珊:……

江雪寒插嘴問道:“那霍休的屍體如何處理?”

閻鐵珊神情有些復雜,金鵬王朝滅亡以後只剩下他們三個,難免有同病相憐之感,只是霍休到底想要對小皇孫不利,所以他不會插手,只是問上官瑜,“小皇孫覺得呢?”

上官瑜嘆了一口氣,“埋了吧。”

霍休,也就是上官木,一生汲汲營營,最後卻不得善終,也不知到底該如何評價。

江雪寒不置可否,反正也是阿梅去安排。

阿梅秉持著善始善終的想法,埋葬了霍休,並迅速將霍休的財產清理了出來,把本該屬於金鵬王朝的那份還給了上官瑜。

閻鐵珊對上官瑜一個人押送這麼多財物十分不放心,強烈要求要跟著去,上官瑜推拒道:“不必如此麻煩了,有江姑娘和梅總管就可以了。”

要說他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只把目光放在西門吹雪的身上,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西門吹雪這個年齡,甚至連習劍都未開始,根本不可能庇護他,所以他立馬把目光轉向阿梅和江雪寒。

阿梅笑得很和藹,“上官小公子,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哦。”

他們合約上可是白紙黑字的寫著,他們這邊只需要協助上官瑜取回復國寶藏即可,而金鵬王朝的復國寶藏一分為四,一份就在上官謹手上,一份獨孤一鶴也承諾歸還,一份霍休的他們方才已經撥還,還有一份閻鐵珊的就更不用說了。

閻鐵珊見狀,忙說道:“小皇孫,你也見到了,你一個人上路我實在不放心。”

上官瑜有些猶豫,“那珠光寶閣的生意怎麼辦?”

閻鐵珊很幹脆,“都不如你,況且這些以後不也都是你的嗎?”

閻鐵珊無兒無女無親無故,所以他早就打算好了,若是上官皇室後人前來,這些就是上官皇室後人的;若是他們不來,他就打算尋個有能力的人來繼承。如今上官瑜既然找來了,珠光寶閣自然就是他的,況且他本身也有一些私心,想要跟在上官瑜的身邊,因為上官瑜的身上頗有幾分先皇的風采,與他相比,當年的小皇子上官杲就顯得有些懦弱。

要知道,當年金鵬王朝的皇帝,除了少了些殺伐之氣以外,確實是一個仁慈賢明的君主,可是小皇子則不然,他當年是最小的皇子,因為沒有繼位的希望,所以性格淡薄,更喜歡作詞作畫作詩。

金鵬王朝滅亡之時,先皇之所以選擇他作為復國的人選,也不是因為他多有能力,而是因為他最年輕。復國這種事情,不止耗費金錢,而且耗費時間,所以年輕的自然比年老的要有優勢。

雖然上官杲躲避其他三個大臣是出於安全考慮的目的,但是閻鐵珊心中很清楚,這只是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部分是因為這位小皇子怯懦了、卻步了。

與他相比,小皇孫就顯得更為銳意進取,更有先皇的風範。

在閻鐵珊的再三請求之下,上官瑜還是同意了,只是上官瑜同時也沒忘了繼續邀請江雪寒一行人。

“江姑娘,西門小公子,梅總管,你們真的不考慮跟我一起走嗎?”上官瑜絞盡腦汁的想要把他們忽悠上船,“再過不久就是我兩個小堂妹的洗三禮,你們不去看看嗎?”

說到這個,江雪寒起了三分興致,“兩位小堂妹?”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上官飛燕?那還有一個是誰,難道是上官雪兒?

上官瑜見江雪寒感興趣,用力的點頭,“是啊是啊。”

江雪寒想了想,轉頭問西門吹雪:“你覺得呢?”

西門吹雪無所謂的說道:“表姐隨意吧。”

於是江雪寒拍板,“那我們就一起走吧。”

阿梅自無不可,表小姐是主子,而且是有武力有智力的那種,她做的決定,他自然沒有不服的。

上官瑜聞言,十分高興,他也有自己的私心,閻鐵珊固然武功高強,但是似乎在智謀上略遜一籌。相比較之下,一直運籌帷幄的江雪寒顯得更為可靠一些。

上官瑜很珍惜自己的小命,因為他一條命牽著的可不是自己,還有他們家裏的一堆人,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若是死了,他爹他娘頭一個跟著去,他叔祖父他堂叔就是第二批。沒辦法,誰讓他是先皇唯一的孫兒,上官皇室唯一的嫡系血脈,就連皇叔上官謹也是隔房的,更遑論遠房的上官木了。

閻鐵珊一切都以上官瑜所思所想為標準,所以對於江雪寒幾人也是熱烈歡迎。

就這樣,江雪寒三人綴在上官瑜的身後,跟著他回了上官家。

一路有他們的保駕護航,也沒有那等不長眼的會來打劫。上官瑜和閻鐵珊順順利利的把幾車箱的財寶帶回了上官家的宅子。

她們到上官家的時候,恰好趕上上官家兩位小姑娘洗三,甚至上官杲還在跟夫人秋意容感慨,“瑜兒去了這麼久,我實在好擔心。”

上官杲其人正如閻鐵珊所料,為人頗有些懦弱,他自己不敢去,也沒有辦法阻擋兒子去,所以只能每日在家中憂心忡忡,他的夫人秋意容和他是一個性子,“是啊,我好擔心瑜兒出了事兒啊!”說著她就開始淚眼朦朧。

秋意容是一個特別容易傷春悲秋的女子,花開花落要哭,雲卷雲舒要哭,就連見了小鳥飛走也要哭,後來國破家亡,更是一路逃亡一路哭。她這樣的性格能在當年金鵬王朝的滅國之禍中活下來也是一個奇跡,後來輾轉遇上了上官杲,就嫁給了他,兩夫妻在詩詞歌賦上倒是頗為投契。

他們這正說著呢,就聽聞說上官瑜回來了,上官杲立馬不憂愁了,秋意容也不哭,就連得了消息趕來的上官謹和上官格都是笑容滿面,上官謹更是連聲吩咐,“還楞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迎接瑜兒。”

上官謹和上官杲相處這些年也摸清了他的性格,讓他去復國估計是沒什麼希望了,還不如指望上官瑜了。

上官杲連連點頭,“都挺叔父的。”

於是當江雪寒連同上官瑜一行人到達上官家的府邸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一連串上官瑜的長輩,他們的眼裏心裏滿滿都是上官瑜,一個兩個都不待上官瑜下來就立馬過去噓寒問暖。

上官杲心疼的說道:“瑜兒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秋意容笑中帶淚,“我兒終於回來了,為娘這心仿佛都有了著落。”

上官謹:“瑜兒一路辛不辛苦?勞不勞累?有沒有吃苦頭,真是心疼死叔祖父了。”

上官格不甘落後,“瑜兒一路可否順利?如是他們不歸還也無妨,只求莫傷瑜兒性命。若是傷了瑜兒,我上官格必不會放過他們的。”

一旁的江雪寒看的是目瞪口呆,她心說:現代獨生子女都沒有上官瑜那麼珍貴,跟上官家這些長輩比起來,閻鐵珊都算是輕的了。

閻鐵珊心裏卻覺得:我還是落於人後了。

最後還是被上官謹、上官格和秋意容擠出去的上官杲最先發現了閻鐵珊,“你是……嚴總管?”

閻鐵珊雖然覺得上官杲懦弱,但是也尊重他,畢竟是先皇的血脈,所以他恭敬的說道:“小皇子,許久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官瑜享受的眾星拱月的待遇~不過他受重視,是因為金鵬王朝復國一事都擔在他的身上了,也算得上是有享受就要有付出~

第71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八)

上官杲慨然長嘆, “如今算來,已經過去了三十余載, 連我兒都已經長大成人了。”他慈愛的看著上官瑜。

江雪寒心裏吐槽:這位第十三代金鵬大王還真是每一句都不會忘了他的親親兒子。

在他的提醒之下,忙著應付長輩們的上官瑜終於想起自己帶來的這些人,一一為他們介紹。

閻鐵珊還好,上官家的長輩幾乎都知道他--當年先皇最信任的內庫總管,而對於江雪寒幾人, 他們就當真是一無所知, 只能聽上官瑜的一面之詞了,偏偏上官瑜對於江雪寒是極力贊揚, 更是聲稱對方是他的救命恩人, 上官家一眾長輩自然是連連道謝,熱情邀請,搞得江雪寒和西門吹雪都十分無措,阿梅見勢不妙,躲在後面裝下人。

上官瑜見狀, 忙說:“我特意邀請他們回來參加堂妹的洗三禮,堂妹呢?”

上官格很意外也很感動,“瑜兒惦記著我,我實在太感動了!”

江雪寒:人家惦記的難道不是你的女兒嗎?不過她對於上官家這些長輩對於上官瑜的迷之崇拜已經習慣了。

倒是上官瑜被這些長輩們甜言蜜語慣了,所以很順溜的回答:“你們是我的堂叔和堂妹嘛!”然後轉移話題, “洗三開始了嗎?”

上官格果不其然被他轉移了註意力,“馬上開始。”

然後熱情的帶著幾人進去觀禮。

兩個剛出生的小女嬰長得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讓江雪寒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上官格見了,便說:“江姑娘若是喜歡,不如抱抱?”

江雪寒也不客氣,接過一個女嬰抱著,女嬰也不認生,見了她“咯咯咯”的笑著,她忍不住蹲下來,讓西門吹雪也看看女嬰,對他說道:“阿雪啊,不知道你剛出生時可是這樣?”

西門吹雪語氣很平淡,似乎對此一點都好奇,“不知道。”

江雪寒看他板著一張笑臉,忍不住說道:“阿雪你老是板著一張臉,也不怕面癱。”不過想到日後的劍神確實就是一面癱,她就對西門吹雪的未來不抱希望。

西門吹雪淡然自若,他知道在這種時候,他只要保持沈默即可,表姐很快就會失去興趣。

事實證明,他的經驗教訓總結的很到位,江雪寒見他無所動容,也就不再搭理他,轉而跟秋意容搭上腔了。

秋意容對她說,“這兩個孩子是雙胞胎,長得是一模一樣。”

江雪寒看了看,發現她說的果然不錯,只是她心中有些疑惑,原著中只聽說上官丹鳳和上官飛燕長得像,沒聽說上官飛燕和上官雪兒長得像啊?不過考慮到這個世界上還有異卵雙胞胎,她也就不說什麼了。

兩人沒聊多久,這洗三禮就開始了。

主持洗三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慈祥和藹的婆子,她口中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拿著添盆讓在場眾人往裏面扔東西。

等到添盆響盆都結束了,婆子就開始給兩個女嬰沐浴洗澡,幸好如今是三伏熱天,否則這步估計就得省略了,免得孩子著涼。

也是因為這個步驟,兩個女嬰都脫得幹幹凈凈,讓江雪寒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們腳上的六個腳趾。

江雪寒心中產生了一絲疑惑,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原著中霍休曾經告訴過陸小鳳,說金鵬王朝的每一代帝王,兩腳都是六足趾,可是如今這兩個女嬰卻都是六足趾,讓江雪寒著實不解。

她實在想不通就去問了上官瑜,“我看你兩位堂妹似乎都是六足趾?”

上官瑜面對這位救命恩人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點頭說道:“是的,我們金鵬王朝很多皇親都是六足趾,只是他們都會在年幼的時候劈去多余的腳趾,唯有傳承帝位的繼承者才被允許保留。”所以金鵬王朝帝王生而異象神馬的,其實也都是騙騙外人而已。

江雪寒皺眉,“劈去腳趾?”

上官瑜忙道,“劈腳趾這門技術,在金鵬王朝歷經數年已經十分完善,上官皇室裏還沒有誰是因為被劈了腳趾而死的呢?”

江雪寒這才放下心來,開始琢磨上官家這些事情。從遺傳學的角度來說,很可能是上官皇室祖上有人是六足趾,所以這個基因就被遺傳了下來,然後被皇室當做一個生而異象的吉祥現象嚴格控制。

“瑜兒,你在做什麼?”秋意容見上官瑜與江雪寒交談,心說她兒子不會看上江姑娘了吧?想到這裏,她突然有種兒大不由娘的感慨,然後又開始淚眼朦朧了。

上官瑜經驗豐富的轉移話題,“娘,兩位堂妹如何了?”

秋意容很快就被她兒子帶歪樓了,“你叔祖父給她們起好名字了,一個叫做丹鳳,一個叫做飛燕。”

江雪寒和上官瑜同時表現出一副如遭雷擊的表情,不過秋意容更為關註上官瑜,所以她就只是問了上官瑜:“你怎麼了?名字起的不好嗎?”

上官瑜表情非常的一言難盡,“叔祖父為什麼會起這樣的名字?”

秋意容說道:“還不是你父親,為了感激叔祖父,提議說不若一個叫做鳳,一個叫做凰。”

鳳凰和龍都是只有帝王才能用的,上官謹只是隔房皇叔,若是金鵬王朝還在,他的兩個孫女是決計不能叫這個名字的。

只是上官杲對比獨孤一鶴和霍休,深感上官謹的恩德,非要給兩個女孩子起一個尊貴的名字,上官謹極力推辭,最後在阿梅的勸說中各退一步,一個叫做丹鳳,一個叫做飛燕。

江雪寒心說,我真是嗶了狗了。

上官丹鳳和上官飛燕居然是同胞姐妹,這真是年度狗血大戲,不過想想又覺得情理之中,這個世界上怎麼會無緣無故有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呢?即使是堂姐妹也不可能會如此相像,說是同卵雙胞胎確實更合理。

想想原著中上官丹鳳出生的時候,上官杲都已經四十多歲,江雪寒心中就有了猜測。原著中,上官杲可能是國破逃亡的時候傷了身子,以致於身體孱弱,又憂思過甚傷了根本,一直都沒有孩子,上官謹不忍上官皇室直系血脈絕後,就把自己的孫女過繼給他,這樣一切也能說得通。

江雪寒感慨世事無常,上官瑜可就沒有她那麼淡定了,如果他現在正在喝水,那麼他剛才一定會一口水噴出來,誰能想到兩個死對頭竟然會是同胞姐妹?更不要提在原著中,上官飛燕可是把上官丹鳳給殺了的。

可能是他的表情太糾結了,所以引來了秋意容的擔心,“瑜兒,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越說她憂思越重,“你若是病了可怎生是好?萬一你一個……那可真是要了為娘的命啊!”邊說著,她就淚如雨下了。

江雪寒:這位……戲可真多啊!她跟祝玉妍那種有意加戲的還不一樣,人生是天生戲多。

糟糕的是,秋意容的哭訴引來了上官家一眾長輩。

先是上官謹,見怪不怪的問道:“又是怎麼了?”

秋意容哭著說道:“瑜兒病重了。”

上官杲大驚失色,“瑜兒病重了。”

上官格緊隨其後,“還不快快著人去請大夫?”

上官瑜簡直無力了,他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沒事兒,我真的沒事,都是娘胡思亂想。”

上官謹表示不贊同,“諱疾忌醫可不是好習慣。”

秋意容表示贊同,“叔父說的是,還不著人快請大夫來看看。”

上官杲沒什麼主見,一疊聲跟著:“對對對,快請大夫。”

上官格比較有行動力,說道:“我已經去喊了大夫了。”

上官家一眾長輩就這樣不容置疑的簇擁著上官瑜去看大夫,讓一路旁觀的江雪寒是嘆為觀止,心說幸好破天給我安排了一個全家飛升的身世,否則若是如同上官瑜這般,我可真是吃不消。

與她有同樣感慨的是西門吹雪,“幸甚幸甚。”

江雪寒有意逗弄他,問他:“你幸甚個什麼?”

西門吹雪沒說話,他的父親雖然極為不靠譜,但是他身為人子,也不能當面說他壞話。

不過即使他不說,江雪寒也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這是在慶幸戚玉溪雖然各種不靠譜,但是起碼沒有那麼粘人。

江雪寒心裏雖然清楚,但是也沒有吐槽表舅的意思,畢竟西門吹雪邊上可還站著一個阿梅呢,誰不知道阿梅是表舅的耳報神,所以她只是問西門吹雪:“阿雪,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西門吹雪還真有,他點頭說道:“我想去白雲城。”

他之前在萬梅山莊深居淺出,對於江湖上的事情一概不知,所以他才任由江雪寒帶著他四處遊玩,直到某一日他在客棧吃飯時聽聞隔壁桌的人在談論白雲城,說白雲城的城主是一個劍術天才,不過才十四五歲的年紀,一手劍術已經可以用出神入化來形容。

作者有話要說:  從科學的角度來說,生而異象神馬的不如基因遺傳加上人為操作來的更為可信,當然不排除非科學因素的發生,畢竟世界無奇不有,一切都有可能n(*≧▽≦*)n

P.S.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猜到呢?上官丹鳳和上官飛燕居然是親姐妹!

第72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九)

因為這些人的話, 他特意讓阿梅去探聽了白雲城城主的事情,發現對方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打那時起他就想著去白雲城看看白雲城城主,只是後來遇上了上官瑜才耽誤了路程。

江雪寒聽了西門吹雪的話,頗為感慨:“你們還真是命定的相愛相殺啊!”

西門吹雪疑惑的轉頭看她,似乎並不能理解她在說些什麼,不過他好奇心不重, 見江雪寒沒有解釋的意思, 也就不再追問了。

有了這一事,江雪寒和西門吹雪就沒在上官家久留。過了上官丹鳳和上官飛燕的洗三禮以後就提出了告辭, 上官家的人自然是熱情挽留, 阿梅假做遺憾的說道:“因我們還有事要前往白雲城,所以不好久留。”

上官家聞言,就沒有再強留,只是上官瑜心中難免有些憂傷,他的內心是這樣的--保命三人組離我而去, 我的小命堪憂!

江雪寒從馬車裏看他悲傷的樣子,差點以為自己和西門吹雪不是要離開,而是要升天呢,她笑得不行,對西門吹雪說道:“這上官家一家子, 尤其是那個上官瑜還挺有意思的。”

西門吹雪難得表示贊同,甚至他的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估計也是被上官瑜逗的。若是讓上官瑜知道他能引來未來劍神一笑, 恐怕會受寵若驚,雖然他本意並不在此。

上官瑜經歷被追殺被刺殺被謀殺一事,深深的失去了安全感,他覺得唯有在西門吹雪三人身邊他的安全才有保障,可惜他既然已經收回復國寶藏,就沒有借口再挽留,且日前阿梅曾跟他提議過可以借助中原王朝的力量復國,讓他頗為意動,如今正在與叔祖父堂叔和閻鐵珊三人進行研究,根本抽不出時間做他們的小跟班。

他看著江雪寒等人遠去的馬車,下定決心,若有一日他能復國,一定要花重金請十個八個高手護衛在他身邊,至於你說他為什麼不親自習武?因為他身邊有一大堆的豬隊友。

他娘見了他習武是淚流滿面,他爹見天過來用一副憂心忡忡的眼神看著他,他叔祖父更絕老淚縱橫的要跪下來,他堂叔則負責分散他的註意力,一家子都特別擔心他習武過度壞了身子,只肯讓他習武強身,多了就不要妄想了。

想到這裏,上官瑜的心情是憂傷的,然後他哀戚的表情又引來上官家長輩一溜愛撫,讓上官瑜的心情更加憂傷。

上官家這些雞飛狗跳的事情,江雪寒和西門吹雪自然都不知道,他們從上官家出來以後就一路就向著白雲城行去。

白雲城建在南海之上,城中熱鬧非凡,風俗多與中原不同,別有一番趣味。

只是看到這些景色,阿梅卻根本沒有欣賞的興致,因為他遇上了一個難題:萬梅山莊在北,白雲城在南,兩方之間素來沒有什麼交往,如今貿貿然前去,對方並不一定會見他們。

江雪寒見阿梅難得的露出遲疑的神色,問他:“阿梅可是有什麼難處?”

阿梅沒有隱瞞,直言相告:“我們與白雲城之間素無交往,貿然上門實在不妥。”

江雪寒翻譯一下他的意思就是:我們和白雲城沒有交集,進不去城主府。

江雪寒挑眉,“這有何難!”

阿梅驚訝道:“表小姐有辦法?”

江雪寒胸有成竹,“我與白雲城城主之間說來還有些親戚關系。”

阿梅更吃驚了,“怎麼從未聽老爺和表小姐說過?”

說到這個,江雪寒就恨得牙癢癢,為什麼沒聽她說起過呢?因為她也是才知道。

話說他們剛剛進入白雲城的時候,江雪寒的系統突然“叮”了一下,冒出了一條信息。

“友情提示,宿主此界還有親戚。”

江雪寒頓生不妙之感,追問:“是誰?”

系統:“白雲城城主葉孤城。”

江雪寒無語凝噎。

“有沒有很suprise?”就在這個時候,某個幕後黑手冒了出來。

江雪寒差點咬碎了自己的銀牙,“你把所有男神都安排成我的親戚,真是好樣的。”

破天哈哈大笑,心說本來就是想絕了你談戀愛的心思,不想還是讓某個腹黑趁虛而入,真是令人扼腕,早知道這樣就把所有性別為男的生物都安排成你的親戚了,不過明面上他當然不能這樣說,而是振振有詞的說道:“我那是為了給你安排一個強大的靠山。”

江雪寒不服,“不是有一個表舅了嗎?”西門吹雪安排成她的表弟也就罷了,連葉孤城也要安排成她表弟,真是欺人太甚!

破天有理有據的說道:“戚玉溪是北邊的,葉孤城是南邊,一南一北,你不就能縱橫逍遙了嗎?”

面對他這一番歪理,江雪寒還真是無言以對,再加上破天說完以後就迅速閃人了,所以她只好自己背下這個黑鍋。

她避重就輕的回答阿梅:“白雲城那邊是我父族的親戚,表舅當然不知道。”

阿梅恍然,貼心的沒有追問為什麼她之前沒想起來這門親戚。在阿梅的心中理所應當的認為,表小姐與母家這邊更親近,所以才會記得母家的而忘了父家的。

江雪寒:……不不不,我兩邊都不記得,全靠系統提醒,系統一罷工,我就毛線都不知道了。

言歸正傳,因為江雪寒親戚的身份,他們倒是能與白雲城搭上話了。

白雲城的葉總管對於這位表親十分重視,立刻就稟報了葉孤城。

葉孤城當時正在海邊練劍,見了葉總管過來,他施施然收了劍,問他:“怎麼了?”

葉總管興高采烈的告知了此事。

葉孤城皺眉,“表姐?我怎麼不記得?”

葉總管笑笑,“城主你不知道很正常,夫人這位表兄早年潛心武學,不怎麼出門,後來更是破碎虛空而去,只留下表小姐一個人。”

“破碎虛空?”葉孤城起了興致,“他當真是破碎虛空而去了?”

葉總管點頭,“千真萬確,這是他們江家的傳統,他們江家人,從來都不是老死的,而是破碎虛空離開的。”

因為破碎虛空的事情,葉孤城覺得見見這位表姐也無妨,於是他便動身去見了這位遠房的表姐。

表姐弟見面,場景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美好,葉孤城雖然年齡不大,但是非常早熟,又因為是一城之主,所以行事沈穩有度,反讓江雪寒有一種無從下手之感。

倒是葉孤城,似乎對於江父破碎虛空一事非常感興趣,有禮的詢問:“這個世界上當真有人能破碎虛空?”

江雪寒點頭,“千真萬確。”

葉孤城露出笑意,覺得這江湖也沒有那麼無趣了。

江雪寒見他一副深沈狀,忍不住說道:“表弟,你不過才十四五歲的年紀,怎麼活的像個老頭子一般。”

葉總管贊同的點頭,但是葉孤城卻不以為然,“我要承擔起白雲城主的責任,怎麼能如同尋常小兒一般?”

老城主死得早,又沒有什麼親戚,城主夫人雖然有娘家親戚,但是卻隔了幾個世界,鞭長莫及,所以葉孤城小小年紀就以稚嫩的肩膀承擔起守護白雲城的責任,確實相當不容易。

知道真相的江雪寒心裏嘆氣,葉孤城的母親也就是江雪寒的便宜表姑,年輕的時候膽子特別大,死纏爛打跟著表哥也就是江父遊歷到此方世界,與老城主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三見非君不嫁,葉夫人的家裏人拗不過她同意了,婚後家裏人確實也特別想幫襯她,可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江雪寒,能憑借著江家的名聲在各大世界自由來回。

葉夫人家裏人想要來看她都必須要借助江父的擎帶,更何況是幫襯她?後來江父閉關及至飛升,葉夫人家裏人就更加沒有辦法過來了,導致了葉孤城如今舉目無親的狀態。

想到這裏,江雪寒就忍不住以憐愛的眼光看著葉孤城,心說這孩子也不容易。

與她有同樣想法的是葉總管,他想著葉孤城一路走來多麼艱辛,心中更加難過,對於葉孤城更加憐愛。

葉孤城:總覺得葉總管和表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對於一個內心強大的人來說,無論遇上多少困難,他都會用強大的內心迎難之上,所以江雪寒和葉總管所認為那些艱苦,對於他來說,只是強大路上的一顆石子,或許能絆他一下,但卻決不能絆倒他。

他知道,葉夫人和老城主鶼鰈情深,所以不怪葉夫人殉情而去,反而希望他們能在死後團圓幸福,至於那些因為他年輕而輕視他的人,他會讓他們知道年輕人也是不容輕視的。

與他有相同想法的是西門吹雪,他並不認為葉孤城有多可憐,對於內心強大的人來說,挫折只是過程不是結局,所以就在眾人還沈浸在葉孤城是小白菜的情緒當中的時候,他跳下了椅子,仰頭問葉孤城:“你可習劍?”

作者有話要說:  江雪寒:那麼多男神在我的面前,我卻只能看著,真是悲傷逆流成河!

蠢作者:大膽放心的上吧!反正你們之間也不是真正的親緣關系。

江雪寒:對不起,我過不去自己那關,而且你確定我對著一個四五歲的小豆丁能下得去嘴?

蠢作者:……好吧,你贏了!

第73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十)

葉孤城不會因為自己年齡比西門吹雪大而輕視他, 因為他自己也正是從這般的年齡一路成長起來的,所以他很鄭重的回復對方:“我習劍。”

西門吹雪又問他, “你覺得習劍是否該以誠對劍?”這麼多年來耳濡目染, 西門吹雪不可能頃刻間就放棄自己的劍道。

葉孤城優雅的笑了笑,“每一個人的劍道都是不一樣的,我習劍不以誠。”

江雪寒心知他說的不錯,若是葉孤城習劍當真以誠,他以後就不會做出紫禁之巔替身對戰的事情了。

西門吹雪有些失望, “是這樣啊。”

葉孤城沒有安慰他,而是取出腰間三尺青鋒, 隨意一揮, 劍勢如虹, 鋒芒畢露, 帶著徹骨寒氣, 他揮完以後只問西門吹雪四個字:“你可明白?”

西門吹雪正色道:“我明白了。”

江雪寒在一旁聽得是一頭霧水,不過她也沒有深究,畢竟如同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這樣的劍客, 腦回路本就與常人不一樣。

就這樣, 西門吹雪憑借著與葉孤城相似的腦回路,成功與葉孤城接上了頭。

他們二人, 雖然年齡相差十來歲, 但卻能就劍道問題相談甚歡,尤其是西門吹雪,雖然尚未習劍只是通讀劍術典籍, 但是葉孤城認為他已經入道,甚至不吝於高度贊揚他:“可堪為敵!”

江雪寒:……這也算得上是贊揚的話?

她的表情太過於明顯了,以致於西門吹雪都看出來了,他老氣橫秋的對著江雪寒說道:“表姐,你不懂,高處不勝寒。”

葉孤城笑笑,顯然是贊同西門吹雪的說法。

江雪寒高傲的看著他們,冷笑道:“小子們,你們表姐在江湖上混的時候,你們可還沒出生呢?你們知道什麼叫做高處不勝寒?”

西門吹雪不服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葉孤城一個眼神攔住了,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相處數日,也有了一些默契,便閉嘴不言,任由葉孤城去說,葉孤城只問:“表姐認為何為高處不勝寒?”

江雪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來給你說一個人的故事。”然後就把獨孤求敗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雖然從體系上來說,獨孤求敗的劍術與西門吹雪葉孤城的有根本不同,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尊重這位幾乎達到劍道巔峰的前輩。

西門吹雪是雄心勃勃,“終於一日,我也要登臨峰頂。”

葉孤城是慨然長嘆,“到底是井底之蛙。”他於同齡人中一無對手,雖尚無日後高處不勝寒之感,但已生出些許厭倦。對手有時候不只是敵人,也是前進的動力。只是聽了江雪寒的話,他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妄自尊大了。

因此葉孤城開始反省自己,反省的結果就是葉孤城愈加勤奮的開始練劍,西門吹雪雖然仍然未到戚玉溪規定的習劍年齡,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旁觀學習,江雪寒則打著保護表弟的借口圍觀。

今日,葉孤城習劍的地點是海邊,白雲城在南海之上,城中除了靠海這一邊,其他方向都築造了城門,畢竟也沒有誰能橫渡南海。

事實證明,flag是不能亂立的,否則就有打臉的風險。

卻說葉孤城帶著兩個尾巴,在海邊練劍。

海水滔滔而來,帶來給人無限的靈感。對於某些劍術高超的劍客來說,他們甚至能據此創造出一套可以模仿海浪變化的劍法,這就是大自然的奇妙之處。

葉孤城練劍,雖有兩人旁觀,但他內心依舊波瀾不驚,平靜如水。他舉起劍,只見前方海浪驟起。

西門吹雪:葉孤城果然厲害,我甚至都未感覺到他的劍氣,他的劍氣已經把海浪掀起來了。

實際上,葉孤城也有些懵逼,他剛才真的只是舉劍而已,根本都沒開始發力,所以誰能告訴他,這翻湧而起的海浪是怎麼一回事?

遠遠的,一陣琴聲飄來,琴音悅耳動聽,卻讓江雪寒起了疑惑:這琴音為何莫名有些耳熟?

翻起的海浪在琴聲的鼓勵之下愈發勇往直前,它們翻過海灘,撲向海灘上三人,葉孤城臉色凝重的帶著西門吹雪迅速退後,江雪寒卻一動不動。奇怪的是,這些海浪撲向他們,卻又避過他們,落到了地上。

它們落地彈起,濺起無數水滴,化作一朵朵水蝴蝶,在江雪寒身邊飛舞,江雪寒心中有數,望向前方,只見一人抱琴踏浪而來,溫柔的問她:“高興嗎?”

江雪寒挑眉,“還行吧。”

那人低聲淺笑,“原諒我了嗎?”

江雪寒冷哼,“想得美。”而後又問他,“你怎麼來了?”

“想你,便來了。”他的聲音低沈,說起情話來也格外好聽。

江雪寒卻不為所動,“糖衣炮彈。”

“不過是實話實話。”那人笑笑,好似清風拂面。

邊說著他邊邁腳想要走到她的身邊,卻被她用一把黑琴抵住。

他嘆氣,“還在不生氣呢?”

江雪寒點頭,“是的,還在生氣,不過這琴是送給你的!”

“嗯?”他擡眸,“送我的?”

江雪寒把琴甩過去,“不然呢?我的武器又不是琴中劍?”

楊青月手指徐徐的拂過黑琴,用它換下自己背上的洞仙引,說道:“你果然還是想著我的。”

江雪寒說他“臉皮厚”,楊青月也不在意。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能不能不要忽略你身邊的兩個表弟?

最後還是年長一些的葉孤城率先開口,“表姐,這位是?”

江雪寒看了看楊青月一眼,大大方方的承認:“正在考察的未來表姐夫一枚。”

西門吹雪不太懂,幹脆直接喊他:“表姐夫。”

江雪寒:餵,說了是待考察的。

楊青月卻是龍心大悅,對著西門吹雪和顏悅色。

但是西門吹雪並沒有因為他看起來和氣而忽略他的危險性,他或許年齡還小,但是觸感卻出人意料的敏銳,他直覺這位表姐夫不簡單。

與他抱有相同想法的是葉孤城,他認為楊青月能橫渡南海而來,絕非一般江湖人。

江雪寒:橫渡南海很難嗎?可以的話,我甚至能橫渡撒哈拉大沙漠。這點距離,對於一個修仙者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葉孤城:決定了,在此處也要修一堵城墻門,免得被高手趁虛而入。

江雪寒:表弟你真是想太多了,尋常高手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橫渡南海。

可惜他們的腦電波並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所以葉孤城還是安排了人去修城墻。

要說江雪寒是怎麼知道的,因為那些工匠修築的時候她正巧與楊青月在海邊漫步。

她見有許多人在這裏“乒乒乓乓”不知道做些什麼,便去找了葉總管詢問:“臨海邊哪裏在造些什麼?”

葉總管意味不明的看了楊青月一眼,說道:“在造城墻。”

江雪寒秒懂了,打了個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然後帶著楊青月閃人了。

路上,她還有些抱怨,“你看看你,把他們一個個弄得如同驚弓之鳥一般。”

楊青月好脾氣的為她別好鬢邊的碎發,“你不必擔心他們。”一個一個都是千年的狐貍,誰還能嚇到他們?

江雪寒心裏也清楚,不過有時候抱怨也是一種情趣嘛~

既然海邊不能去了,他們便相攜去了城主府附近的一個懸崖之上。

這個懸崖沒有名字,暫且稱呼它為無名崖。

無名崖雖是懸崖,但是其上風景卻別有一番滋味。從無名崖之上,不止能縱覽波濤洶湧的南海,甚至海浪翻得高的時候,能在無名崖之上直面海浪。

江雪寒帶著楊青月來到無名崖上,松開楊青月的手,深吸一口氣:“沒有了大海,感受一番海風也是不錯的。”

在無名崖上,可以明顯感受到海的腥氣與濕氣,甚至海浪翻湧之間,會帶上來一些細絲。

楊青月盤坐在地上,將黑琴架在自己的雙腿之間,漫不經心的開始撥弦。

伴隨著他的琴音,海浪有節奏的起伏,沖擊無名崖,打過來的海浪被無名崖一阻,化作細細水霧撲面而來。

江雪寒心中一動,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她抽出腰間玉笛,放在嘴邊吹奏。

笛音起,海浪翻的更高,越過無名崖,直向他們而來,只是這海浪仿若有生命一般避過江雪寒,直向著楊青月而去。

楊青月嘴角含笑,也不驚慌失措,手下音調一變,那海浪便似被什麼牽引一般,返頭向著江雪寒而去。

江雪寒也不是吃素的,笛音音調更高,海浪又折返向楊青月而去,楊青月以琴音抵擋,兩人之間不相上下,就形成了一種奇怪的態勢,一撮海浪僵持在兩人中間一動不動,就好似時間靜止了一般,令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頗為驚嘆。

因為海邊修築城墻,人多嘴雜,葉孤城便不在那裏練劍了,轉而改到無名崖。

無名崖之上,不止能看到大海,還能看到頭頂蒼穹,兩相夾擊,顯得人無比渺小,但是這種渺小,更有利於葉孤城體驗他的劍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話說江雪寒是怎麼原諒楊青月的,就要追溯到楊青月來的那天晚上。

夜黑風高,楊青月來到江雪寒的房間。

他問:“你如何才能消氣?”

江雪寒手一揮,指著墻角的榴蓮:“跪著!”

然後……

你們猜?

第74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十一)

只是不想他今日來練劍, 居然能見到表姐江雪寒和妾身未明的楊青月琴簫相和。

說實在話,如果不看畫面, 單聽音曲, 只會覺得他們是在秀恩愛,因為他們琴簫奏合極為默契,有高山流水之感。

只是轉彎見了無名崖上的場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才發現他們想的真是太簡單了,江雪寒和楊青月的秀恩愛方式簡直太高端了, 甚至讓他們頗受震撼。

“天下武功,殊途同歸, 受教了。”這是葉孤城。

“化虛為實, 表姐和表姐夫果然厲害。”這是西門吹雪。

這兩人出現了, 江雪寒和楊青月自然就不能切磋了, 他們極為默契的改變了音調, 那僵持在中間的海浪緩緩的緩緩的回到了大海之中。

“啪啪啪”葉孤城鼓掌,“當真令人嘆為觀止。”

江雪寒和楊青月心有默契的以一個音符結束了樂曲以後才有心思看向他們。

江雪寒打趣的問道:“少年們,有收獲嗎?”

少年們都很誠實, 點頭說道:“大有裨益。”

江雪寒和楊青月這種可以說得上是已經站在武學巔峰, 乃至於超越武學的人的比試,對於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可以說得上一輩子都受益, 及至他們超越江雪寒和楊青月。

江雪寒分別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笑瞇瞇說道:“少年們,好好努力吧,你們未來是星辰大海。”

說完, 她便與楊青月牽手離去,畢竟談戀愛神馬的,還是要避免電燈泡的。

只留下打了雞血的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無名崖上勤學苦練。

過了兩日,江雪寒呆的無聊,便和西門吹雪商量著離開。

西門吹雪點頭說道:“都聽表姐的。”

江雪寒有些奇怪,“你舍得?”

西門吹雪很淡定,“左右我現在也無法習劍。”

出來走一趟,他想要習劍的願望更加迫切了,可惜父親不允許,那他還不如留在萬梅山莊研讀劍道典籍,免得看到人家用劍他卻不能用心裏憋屈。

江雪寒大笑,“表舅也是為了你好。”

習武之人,都需要在年幼時開始打基礎,但實際上年幼習武多多少少會對成長中的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關鍵就是看年幼時怎麼保養。在江雪寒看來,戚玉溪不讓西門吹雪習武,一定程度上也是想在這段時期把他的身體狀態調養好。

西門吹雪:你確定他不是惡趣味?

江雪寒:一半一半吧。

江雪寒與西門吹雪說好以後,便跟葉孤城告辭。

在白雲城這段時間,西門吹雪倒是與葉孤城相處得頗好,臨走之前葉孤城還囑咐西門吹雪好好習劍,說是希望日後能與他一戰。

西門吹雪鄭重的點頭。

至於江雪寒,葉孤城就表示隨緣了。

他這個人,冷的就好像手裏那柄劍一般,對於江雪寒這個遠房表姐不遠不近,頂多對她的武功有些敬佩。江雪寒也不在意,反正她更稀罕妹紙。

言歸正傳,卻說江雪寒和西門吹雪離開白雲城後不久也分道揚鑣了。

因為江雪寒想繼續下江南遊玩,而西門吹雪和阿梅則要回萬梅山莊,兩邊不同道,就和平分手了。

阿梅(瞇瞇眼):只是不想做電燈泡罷了。

阿梅的心思如何,江雪寒自然不知道。

他們分道以後,江雪寒就一路往江南而去。

江南好風光,可不是騙人的。

江雪寒和楊青月一路遊山玩水,好不快活,偶爾琴簫和鳴,也算恩愛,只是江湖,永遠都不平靜,這不,他們一不小心,就遇上了一件不平事。

這事還要從頭說起,話說江雪寒和楊青月某一日耽於美景,誤了時辰找不到客棧,正準備在野外風餐露宿一宿,卻被一位熱情的富商邀請回家。

那富商姓衛,叫做衛修文,長得斯文儒雅,身上也無銅臭氣息,更像是一位書生。

衛修文對於江雪寒和楊青月十分熱情,幾人交談之間已經互換了姓名。

江雪寒好奇的詢問他:“修文兄,我大膽問一句,你對我們這麼熱情就不怕我們是壞人?”

衛修文哈哈大笑,“你可是小看我了,我雖然看起來像個書生,但是到底是個商人,商人最重要的是什麼,是眼力啊!”

他也知道江雪寒和楊青月心存疑惑,於是攤開來跟他們說,“內兄也曾是江湖人,與我說了許多江湖事,所以我見了你們便覺得親切。”

江雪寒總結他的話的意思,就是我對你們江湖猴好奇啊!

她看向楊青月,楊青月微微頷首,她就爽快的答應了衛修文的邀請。

衛修文家是當地富商,府邸很大,他的妻子花如月也是一個溫柔的婦人,對於江雪寒和楊青月十分熱情。

她對江雪寒感慨道:“當日大兄闖蕩江湖,就與我說了許多江湖事,聽著就讓人熱血沸騰,可惜爹娘不同意,否則我或許也是一代女俠了!”

衛修文煞有其事的點頭:“阿月美麗聰慧,據說當日求親的人都踏爛了花府的門檻,若非我與她同好江湖,她還不會選我呢?”

花如月舉著手帕捂著嘴笑道:“你知道便好。”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是說不盡的柔情蜜意。

江雪寒靠在楊青月身上,心想:果然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當日我甩人家一臉狗糧,如今人家就甩我一臉冰冷的狗糧。

楊青月捏了捏她的手,低著頭看她,嘴角還帶著絲絲笑意,好似在說:別怕,我們也有狗糧。

江雪寒:我不想說話。

幸好,衛修文和花如月也懂得適可而止,秀了一會兒就招呼他們去客房了,畢竟天色已暗,也該休憩了。

到了半夜三更,夜深人靜的時候,有一個黑衣人悄悄的潛入了衛府,割斷了守門人的脖子。

在房間閉門修煉的江雪寒倏地睜開了眼睛,她把外衣一穿,打開了房門,與此同時,她隔壁的房門也打開了,江雪寒向一旁看去,便見楊青月衣著整齊的走了出來。

她也不啰嗦,直接就對楊青月說道:“有人潛了進來。”

楊青月撫了撫腰間的玉佩,“來者不善。”

他的神識感知範圍極廣,即使只是遠遠的,也能感覺到潛入者身上的血腥氣。

“修文兄為人大方,我們應當提醒一二,免得他與衛夫人慘遭毒手。”江雪寒正色的說道。

楊青月點頭,取出身後的定風波,輕輕撥動琴弦,偌大的衛府之內就傳來一陣陣悠揚的琴音,這琴音聲音不大,卻響徹整個衛府,將那些昏昏欲睡的丫鬟婆子乃至於護院的家丁們都驚醒了。

要說這衛修文家大業大,也不是沒有安排巡邏的家丁,只是夜晚到底是一個人精神最懈怠的時候,兼之衛府近些年來可以說得上是風平浪靜,所以這些人就松懈了。

如今被那琴音一驚,他們徹底精神起來,先是懷疑這琴音另有蹊蹺,而後很快就發現被割了脖子的守門人。

除了那些家丁下,主院內的衛修文和花如月也被琴音驚醒了。

花如月猶有些懵然,“這是怎麼一回事?誰三更半夜不睡覺在府裏彈琴?”

衛修文倒比她更為警覺,他聽著房外隱隱約約的聲音,臉色凝重:“阿月,我們這府裏可能進賊了!”

花如月大驚,“怎麼會進賊呢?”

衛修文搖頭表示不知,只是吩咐她:“快把衣服穿起來,我們出去看看。”房間內空間狹小,又無人保護,反而更容易被人下手,倒不如出去,

花如月急忙穿好衣服,跟著他一起,出了房門便見一男一女站在不遠的陰影處。

男的一身黑衣,手持黑琴,簡直要與夜幕融為一體。

女的也不遑多讓,一身墨紫色衣服與黑夜相得益彰,唯獨手中的玉笛閃爍著絲絲光彩。

總體來說,這兩人的打扮特別像是要去做壞事的,把衛修文和花如月嚇得夠嗆,差點以為是那潛入者找了過來。

直到那女子上前一步,將自己暴露在月色下,露出夜色掩蓋的真容,才讓衛修文和花如月都松了一口氣。

原來這一男一女不是別人,正是楊青月和江雪寒。

江雪寒上前問他們,“你們怎麼樣?”

花如月拍了拍自己上下起伏的胸部,說道:“還好還好。”

衛修文則忍不住問他們:“那琴音是你們發出來的?”

楊青月緩緩走出來,露出抱在手中的黑琴,“是的。”

江雪寒解釋:“我們發現有人潛入府中,而且此人來者不善。”

“來者不善?”衛修文皺眉,“可是我並沒有什麼生死仇家啊!”

固然做生意免不了爭端,但是卻遠遠不到生死的地步。

江雪寒點頭,“如此,便只能請來人解釋一番了。”

她手握玉笛,頭也不回的向後方一掃,便有一人從草叢中滾了出來。

他身材略微瘦小,穿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面具,根本看不出模樣,最奇怪的是,他的腳上穿著一雙鐵制的鞋子。

江雪寒心裏吐槽:這黑衣人也不怕鞋子太沈!

作者有話要說:  唉,有沒有小天使猜中這個黑衣人是誰?

第75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十二)

衛修文和花如月可沒有江雪寒那麼鎮定, 他們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因此人手持一把長劍, 長劍上還帶著血跡。

江雪寒慢悠悠的轉過身去看他, 問道:“你是誰?來此作甚?”

那黑衣人並不作答,只是迅速的撲了過來,楊青月隨意撥動一下琴弦,此人就被一道音波打飛出去。

江雪寒見狀,心中有了數, 此人會武,所以面對不會武的普通人頗有優勢, 但是面對他們這些高等級江湖人就是弱雞一個了。

搞清楚事情狀況以後, 她很不客氣的一道氣浪把他打暈, 這個把衛府搞得徹夜不眠的黑衣人就直挺挺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了!

衛修文護著花如月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 問他們:“恩公啊, 他這是死了嗎?”

江雪寒轉身說道,“修文兄不必如此客氣,此人只是被我們打暈了而已。”

衛修文有些不放心, “那要不要把他綁起來?”

江雪寒想了想說道,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她手執玉笛又一揮手,又一道氣浪打在那黑衣人身上, “這樣他就不會輕易醒過來了。”

衛修文: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雪寒笑了笑, “修文兄,對於有些江湖人來說,綁住他們反而是幫助他們。”

楊青月補一句, “據我所知,就有五種以上逃脫的方法。”

衛修文有些不好意思,“我實在是見識淺薄。”

江雪寒搖頭,“修文兄不必妄自菲薄,若非你熱情好客,又怎麼會請我與青月回家做客;若非請了我們回來……”

她後面那些未盡之意,衛修文和花如月都明白。

楊青月總結,“所謂善有善報,正是如此了。”

江雪寒挑眉,“不想你竟會相信這個?”

楊青月低聲笑道:“我自然是相信的。”只不過主語不一定是老天爺,也可能是他自己。

江雪寒死魚眼看他,“你還真是可以。”

楊青月風輕雲淡,“過獎過獎。”他還要補一句,“雪寒與我也是心有靈犀。”

“你想太多。”江雪寒拒絕承認能看懂他的言下之意。

然後楊青月含笑的神情告訴她,楊青月並不認為自己想的太多,可能他還認為自己想的太少了呢。

衛修文和花如月:兩位,能不能不要忽略尚未及解決的危機?

恰在此時,護院的家丁們姍姍來遲,領頭那人焦急的詢問:“老爺夫人,你們沒事兒吧?”

花如月有些不開心,“等你們感到,我和修文的屍體都涼了。”

衛修文拍了拍她緊緊握住自己胳臂的手,說道:“不怪他們,這人畢竟是會武的。”

他和顏悅色的對著家丁們說道:“你們辛苦了!”

家丁們有些愧疚:“是我們無能。”

衛修文又耐著性子安撫了他們一番,才把他們打發回去,但是從他們臨走之前的表情不難看出來,他們對於傲然獨立的江雪寒和楊青月十分好奇。

無論他們怎麼想都與江雪寒無關,在他們離開以後,江雪寒就囑咐衛修文和花如月去休息了。

衛修文搖頭,說道:“有人對我們心懷不軌,可是我們卻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這讓我們怎麼睡得著?”

江雪寒聞言,幹脆以玉笛挑開黑衣人臉上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個陌生的面孔。

衛修文仔細的打量了那黑人半天,才肯定的告訴江雪寒:“我不認識此人。”

花如月附和:“確實,我也從未見過此人。”

江雪寒皺眉,“這就怪了。”若是彼此不相識,又為何要痛下殺手?

這時楊青月插嘴了:“可能是父祖輩恩怨,也可能是見財起意。”

江雪寒點頭表示贊同,一般的見財起意確實不傷人命,但也難保有那等心理不健康的就喜歡殺人呢?在現代社會中,不也有那等無仇無怨就因為心理問題就殺人的連環殺手嗎?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她安慰衛修文和花如月,“你們快些去休息吧,此事就交給我們了,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她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衛修文和花如月對視一眼,同意了,只是經過昨晚一鬧,他們哪裏可能睡得安穩?第二天兩個人同時頂著黑眼圈來找江雪寒和楊青月,而且還是一大早。

幸好江雪寒和楊青月一夜都在審訊這個黑衣人,才沒有讓他們撲了空。

“到底是何人與我們有如此深仇大怨?”衛修文一進門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他不是小年輕,不會以為那個一身血氣的黑衣人抹了守門人的脖子進來只是想要偷盜搶劫,若是他沒有猜錯,對方可能是奔著更大更血腥的目標去的。

花如月拍了拍衛修文,說:“你急什麼,讓江妹妹和楊公子慢慢說。”

楊青月總給人感覺太過於高冷,所以和衛修文花如月都熱乎不起來。

江雪寒分別為他們兩人都斟了一杯茶以後,才說道:“這事兒你們算得上是無妄之災,也可以說是懷璧其罪。”

衛修文不解的問道:“此話怎講?”

江雪寒回答說:“此人姓宋,名問苗,原來是東海毒龍島的島主,因為生性貪婪被趕海人澆鑄鐵鞋沈海。”

要說江雪寒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那是因為他們使用了特殊的逼供手段,不過不要誤會,所謂的逼供絕不如大家想象中那般黃暴血腥,而是特別的友好和諧。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當年長歌門的小夥伴幻魔心韓非池?楊青月逼供所用手段便與他有相似之處,甚至更勝一籌,所以楊青月逼供,根本無需大刑伺候,只需要輕飄飄一首琴曲,宋問苗就扛不住都招了,不過江雪寒私心裏認為,這也是因為宋問苗根本不是什麼硬骨頭。

宋問苗家族世居東海毒龍島,武功說低也不低,他本人更是毒龍島的島主。毒龍島本身沒有什麼特別的,唯獨附近深海海域之中有一種名為美人鮑的海味在達官貴人之中十分暢銷,讓宋問苗賺的滿盆盈缽。

只是宋問苗為人過於貪婪,逼得那些采集美人鮑的趕海人沒有了活路,所以趕海人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奮起反抗把他澆鑄鐵鞋沈海。這其中當然涉及到一些不是很光彩的謀劃,否則宋問苗身負武功又豈會被一群不會武的趕海人沈海?不過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宋問苗過於貪婪之故,也算得上是自作孽不可活。

宋問苗命很大,他被趕海人們扔進海裏卻沒有死,反而被一個女人救了,這個女人就是瀚海國的孔雀夫人,她是瀚海國國王的妃子,因為孔雀舞跳得出眾,被人稱之為孔雀夫人。她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她救宋問苗可不是為了真善美,而是為了讓對方為她做事。

“那又與我們何關?”衛修文不解。

瀚海國他也知道,是西域一個小國。在他的印象中,他從未招惹過與瀚海國有關的任何人。

江雪寒搖頭,“確實與你們無關,但是耐不住修文兄有錢啊!這孔雀夫人想在瀚海國稱王稱霸,自然少不了金銀財物,如何能迅速聚攏大筆金銀財物而不為人知,這是顯而易見的!”

衛修文真是氣壞了,“我辛辛苦苦數年方有如今的家業,這位孔雀夫人卻想不勞而獲直接摘取我的成果,這想的未免也太美了吧?”

然而他心裏也清楚,若非江雪寒和楊青月仗義,他和花如月此刻恐怕已經遭了毒手,即使孔雀夫人日後伏誅,也換不回他們的性命,所以他再次鄭重的向江雪寒和楊青月道謝:“多虧兩位高義!”

江雪寒笑笑,“還是那句話,善有善報,都是修文兄自己種的善因,才有如今的善果。”

若非衛修文盛情邀請,他們又怎麼投宿他府邸?所以一切的起點,還是在衛修文身上。

經此一事,衛修文下定決心,日後一定盡量多做好事,雖然不一定都有善果,但是只要有一二知恩圖報的,就足夠他以及他的家人受惠了。

江雪寒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我還聽他說,他接下來打算去一趟江南花家盜取瀚海國的國寶瀚海玉佛。”

說到這裏,江雪寒還有些唏噓,“這花家的家主也是倒黴,瀚海國國王托他保管玉佛,結果自己倒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瀚海玉佛是瀚海國國寶,就相當於玉璽對於中原皇朝的重要性一般,所以瀚海國國王很不放心,繼位以後就把玉佛托付給了瀚海國世交好友花家的家主保管。這本該是一件秘密的事情,但是瀚海國國主床笫之間沒能管住自己的嘴,讓孔雀夫人得了消息,然後她就暗搓搓想要得到這尊玉佛。

“什麼?”花如月大驚失色,“孔雀夫人盯上了花家?”

江雪寒有些奇怪的問她:“怎麼了?”

花如月說道:“花家家主花如令是我的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不小心,小鳳凰系列就寫了這麼多,可是我堅持要見完我三大男神再離開~

第76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十三)

江雪寒拊掌, “這還是真是趕巧了, 我們本想親自動身通知,免得花家慘遭毒手,如今既然有了嫂子, 倒不需如此麻煩了。”

花如月欲言又止,江雪寒便問:“可有什麼顧慮,但說無妨?”

花如月有些不好意思:“雪寒妹妹, 嫂子托大, 還是想請你去花家一趟,因為我兒如今正在花家跟他舅舅學習, 我這心當真是放不下,生怕那個什麼孔雀夫人又使什麼狠毒手段。”

江雪寒了然, 怪道她這麼久了都不見衛修文和花如月的兒女,原還以為他們有什麼難言之隱,現在才知道是兒女不在身邊。

她想了想,偏頭看楊青月, 眼神詢問他。

楊青月面色淡淡, 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 江雪寒知道那是無所謂的意思, 於是她一口應承。

花如月大喜,拉著她手激動的說道:“雪寒妹妹真是太感謝你了……”已婚婦女的嘮叨功力,你絕不想領會,可是花如月又是好心,所以江雪寒也只能聽著。

她也不是沒有掙紮過, 譬如遞個眼神給楊青月,示意他給自己解圍。

然而楊青月這廝,悠悠然坐在一旁喝茶,就是不幫她解圍,氣的江雪寒肺都要炸了,心裏暗暗發誓: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可能是懼怕江雪寒的秋後算賬,更可能是因為看夠了戲,楊青月方優哉遊哉的插嘴說道:“我們應當盡早出發,以免夜長夢多。”

花如月聞言,忙道:“對對對,你們還是趕緊出發,通知我兄長。”

提到這個,她又有些著急了,要知道花家不止有她兒子,還有一直對她關愛有加的兄長和嫂子。

衛修文拍了拍她的手說道:“內兄好歹會些武功,總比我們強。”

花如月白了他一眼,“敵在暗我在明,兄長即使有三頭六臂也架不住陰謀詭計!”

說完她便不再搭理衛修文,風風火火的開始給江雪寒和衛修文準備上路的東西。

衛修文爾康手都沒能挽留住自己的夫人。

在花如月的大力幫助之下,身無長物而來的江雪寒和楊青月很快就多了一輛馬車,馬車內墊著極厚的毯子,放置著茶水零食,裏面還有一個包裹。

花如月細細的囑咐他們,主要是江雪寒:“包袱裏是我讓繡房連夜趕制的衣服,都是最新的款式,顏色鮮亮尤其適合你們這些小姑娘,可千萬別再穿個像個小老太太似的了。”

江雪寒看著自己身上的秦風套,深深的抑郁了,她這可是鼎鼎大名的秦風套,怎麼就成小老太太的衣服了呢?

花如月看懂了她臉上的表情,“噗嗤”笑出聲來,“這衣服確實不錯,但是小姑娘嘛,還是穿些鮮亮的好看,否則等你老了,想穿都穿不了了,譬如我這樣的,要是穿了,人家還不嫌我醜人多作怪?”

江雪寒看著溫婉大方的花如月,剛想說什麼,衛修文先開口了:“哪裏有如同我夫人這般美貌的醜人呢?”

花如月嬌嗔的看了他一眼,“多嘴!”

可是看她的眼神,分明都是滿意,哪裏有怪責的意思?

江雪寒沈默了一下,對著楊青月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快走吧。”

她懷疑衛小朋友之所以跑到他舅舅那邊去,恐怕因為受不了時時刻刻在發狗糧的父母吧。

楊青月貼著她的耳邊說道:“別擔心,我們也可以。”

江雪寒面無表情伸出手,想要把他的頭拍到一邊,可是楊青月卻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右手手腕,她飛快的伸出左手,想要點他左手臂的麻穴,楊青月也不是吃素的,用空著的右手隔開她的左手。

江雪寒右手一翻,靈活的躲開他的手,直往他右手臂而去。

楊青月也不追,反而采取圍魏救趙的計策,直取江雪寒的咽喉,江雪寒感知危機,下意識的收回右手,掐住他左手大動脈,於是兩人呈現僵持之勢。

“真是厲害!”一旁的花如月也不和衛修文打情罵俏了,而是專心致誌的看江雪寒和楊青月一來一回的打鬥,只覺得十分精彩,令人目不暇接。

江雪寒聽見花如月的感慨,回過神來,使了一個眼色給楊青月。

楊青月從善如流,放開了她手,與此同時,江雪寒也放開了他的手。

只是楊青月這廝,得了便宜還要賣乖,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意味深長的說道:“余韻猶存啊!”

江雪寒斜眼看他,罵他:“色胚!”

楊青月一本正經:“食色性也。”

江雪寒才懶得搭理他呢,直接走過去跟花如月話別,花如月還打趣她,說她們恩愛非常,讓江雪寒汗顏。

楊青月則帶著滿滿的笑意與衛修文說話,讓衛修文如沐春風,衛修文心說:剛才分明見她們交手了一番,為何這楊公子的心情反倒比剛才好?年輕人的世界啊,他真是不懂!

臨走之前,花如月對江雪寒說道:“說來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非親非故還要麻煩你們,我也不和你說什麼虛的,只說一句:日後如有需要,只管與我們說,我們夫婦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衛修文點頭,顯見的是贊同她的意思。

江雪寒微微笑,“江湖人,義字當先,何必多禮?就此別過!”

她抱拳,在楊青月的攙扶下登上了馬車。

至於你說為什麼要在楊青月的攙扶下?因為她是小公舉啊!她是小公舉她傲嬌。

言歸正傳,江雪寒楊青月和衛修文夫婦告別離去以後,就一路窩在馬車內,反正有福利不享受是傻瓜。

途中,無聊的江雪寒還打開花如月準備的包裹查看了一下,包裹內放著數件顏色非常鮮嫩的衣服,有粉色的、嫩黃色的等等,在包裹底部,還放著一沓銀票和一個信封。

信封上書“兄長敬啟”,估計是花如月給花如令的信件。

她感慨的說道:“當真是思慮周全。”

他們雖然不缺錢,但是這裏的總是一份心意。

楊青月敷衍的“嗯”了一聲,註意力都放到了那堆鮮艷的衣服上,心裏思考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準備同款?

卻聽江雪寒“咦”了一聲,從馬車的角落裏又拖過來一個包裹,“怎麼有兩個包裹?”她有些疑惑。

楊青月眼神一閃,想到衛修文最後賊兮兮的對他說“有驚喜哦”,便把包裹拿過來打開,果見裏面放著花花綠綠數件男裝,如果仔細看不難發現,這些男裝的顏色基本上與對面包裹裏的女裝交相呼應。

在包裹的底部,還有一張字條,上書“滿意否”三個字

楊青月表示十分滿意。

江雪寒一開始見楊青月把包裹搶過去還有些不滿,說他“你這人,真是強盜”,後來見包裹內盡是男裝,她便失去了興趣,也就沒發現這其中的小心思。

不提衛修文和楊青月之間那點小九九,只說江雪寒和楊青月一路快馬加鞭,很快就趕到了花府,也是花府和衛府隔得不遠的緣故。

花如令知道江雪寒和楊青月是受了花如月的囑托而來,熱情的出來歡迎他們。

江雪寒作為門面,代表楊青月和花如令寒暄,順便把花如月的信交給他。

花如令看完信以後,面色並不好看,“孔雀夫人要這瀚海玉佛做什麼?她的兒子不過垂髻之年。”

江雪寒順口接了一句:“可能是她自己想當皇帝了。”

她本是胡言亂語,卻見花如令若有所思的說:“有道理。”

江雪寒驚詫,“我不過是胡言亂語!”

花如令擺擺手,“細思這孔雀夫人的行徑,卻是有大圖謀。她不過是瀚海國國王的妃子,如今在瀚海國的名聲卻比國王還響,甚至不少王公大臣都對她稱贊不已。”

江雪寒對這女人的手段當真是好奇,花如令見狀,笑道:“江姑娘別急,此事我可以慢慢說給你聽,如今最關鍵的,那宋問苗究竟在何處?”

“就在馬車上!”江雪寒給了一個眼色楊青月。

楊青月便從馬車上拎出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宋問苗。

雖然二人世界插入一個第三者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是沒有關系,反正宋問苗一路也都是昏睡狀態。

花如令皺眉:“這便是宋問苗?是那個犯下數樁血案的鐵鞋大盜?可是他分明……”

宋問苗身材瘦小,確實不像是犯下血案的大盜,但是花如令的言下之意卻並不是這個,而是說他並未在宋問苗的身上看出任何習武的痕跡,一個普通人要想獨身一人犯下數樁滅門慘案難度是比較大的。”

江雪寒聳聳肩膀,“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就把他的武功給廢了。”

花如令舒展開眉頭,說道:“這便對的上了,只是……”

“只是什麼?”江雪寒追問。

“只是這裏還有令人不解之處。”花如令嘆息。

“願聞其詳。”江雪寒顯得耐心十足,正中花如令下懷。

花如令順勢邀請他們,“那便請兩位入內詳談吧。”

江雪寒和楊青月大大方方接受了他的邀請,進入了花府,至於宋問苗,自有花府的下人來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鮮艷那番論調,出自母上大人,記得有一次跟母上去買衣服,我一選成熟點的,母上就不贊同,她說小姑娘就該穿小姑娘的衣服,現在穿的成熟了,等到你以後像我這麼大,想裝嫩都裝不了~

第77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十四)

花如令對於這一對璧人是十分好奇的,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 即使是江湖俠侶,也鮮少有女主外男主內的,尤其是江姑娘身邊那位, 怎麼看也不像是懦弱無能的男人,甚至給他一種高冷危險的感覺,卻不知為何任由江姑娘出來做主?

花如令雖然好奇, 但也不會因此多言或質疑他們。江湖, 有的時候,確實比世俗更為包容一些。

三人分別落座以後, 花如令才將有關鐵鞋大盜的事情緩緩道來。

原來這鐵鞋大盜作案,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他專挑那些普通的大戶人家下手, 燒殺劫掠無惡不作,因為腳上時常穿著一雙鐵鞋,故而被人稱做鐵鞋大盜。

江雪寒心說,這位鐵鞋大盜宋問苗童鞋, 看武功也沒有那麼高, 之所以能夠屢屢得手, 估計就是因為他經常挑著軟柿子捏, 這世上普通富戶太多了,實在令人防不勝防。

她看了一眼花如令,心裏琢磨著若非花家有孔雀夫人必需的玉佛,估計鐵鞋大盜是不敢來招惹花家的,畢竟以她的眼力來看, 花如令的武功修為高過宋問苗,更不要說花如令據說還有許多江湖上的至交好友。

花如令嘆氣,“此事在江湖上已是鬧得沸沸揚揚,然而普通人中卻鮮少有聞,所以妹妹妹夫才不知道,差點讓他們遭了毒手。”

江湖和普通人是兩個圈子,況且鐵鞋大盜經常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所以衛修文不知道很正常。

“最奇怪的便是,他經常能在一夜之間犯下數樁大案,這樣的速度簡直非人力所能為。”從花如令的語氣當中不難聽出他對此事的疑惑。

江雪寒忍不住問他:“你沒想過這鐵鞋大盜可能並不是一個人嗎?”

她所見到的鐵鞋大盜,戴著面具根本不知道容貌,誰能認得出來!

花如令苦笑,“我們如何沒有想過,但是經過偵查,各處犯案手法幾乎沒有任何差別,不可能是兩個人所做!”

“這有何難,不過是手法罷了,只要學得像亦或是默契足,總能模仿來的。”江雪寒認為這個理由並不能站得住腳。

花如令若有所思,仿佛在思考江雪寒話語的可能性。

過了許久,他又問:“我們曾經嘗試過追捕鐵鞋大盜,只是他行蹤詭秘,神出鬼沒,每次都被他逃脫,江姑娘你認為這其中又有什麼蹊蹺嗎?”

江雪寒揮手,“都是江湖人就別這麼客氣了,我稱呼你一聲花兄,你稱呼我一聲江妹子!”

花如令從善如流,“江妹子當真爽快。”

江雪寒莞爾,問他:“鐵鞋大盜最後不見的地方有什麼共同點嗎?”

“要說共同點的話……”花如令琢磨了一下,回答道:“就是他每次神秘消失,好似都是在河邊。”

江雪寒想了想,說道:“這宋問苗曾是毒龍島島主,久居毒龍島,想必十分善遊,或許是渡河逃走了。”

花如令搖頭,“我們當時為了追捕他,在沿河兩岸守了整整兩個時辰,他如何可能從我們眼皮子底下逃走?”

江雪寒說道:“花兄,你可知世上有那善於閉氣的人,可在水裏閉氣一兩個時辰!”

花如令大驚:“當真有這樣的奇人?”

江雪寒點頭,“這宋問苗會武功,還曾是毒龍島島主,他的閉氣功夫恐怕更厲害。”

花如令恍然大悟,“難怪難怪!多謝江妹子為我解惑!”

江雪寒謙虛的說道:“客氣客氣。”轉頭,她就忍不住遞給楊青月一個得意的眼神。

楊青月正在悠悠然的舉杯飲茶,見江雪寒看過來,含笑為她斟了一杯茶,遞過來給她,他行為舉止如行雲流水,不沾一絲煙火氣。

花如令見了,也不由的感慨:“好一位如玉公子。”

楊青月微笑,“哪裏哪裏!”

江雪寒:……這廝,居然將她的風頭都搶走了。

她咳了兩聲,問花如令:“花兄,既然這鐵鞋大盜的事已算告一個段落,那孔雀夫人的事情可否告知?”

花如令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記性,差點給忘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必客氣!”楊青月淡淡一笑,如春風拂面。

花如令頓覺他方才對楊公子真是偏見,這樣一位如玉公子怎麼會是高冷危險的人呢?

江雪寒:又一個被欺騙的世人。

花如令對江雪寒和楊青月感官好,便將自己所知盡數告知。

因花家與瀚海國王族世代交好,所以瀚海國國內的事情花家時常會關註。

話說這孔雀夫人人美身段好,一直是國王的寵妃,不久之前,又為國王生了一位小王子,她在國王心中的地位幾乎趕得上原配王後了。

據瀚海國國王寫來的信件透露,這孔雀夫人不止人長得美,而且心腸也特別好,時常會接濟瀚海國國內的窮苦百姓,在瀚海國國內名聲極好。

當時花如令看了心中就起了疑心,一位皇妃,在民間的名聲差不多要趕超國王了,她這是想要做什麼?

花如令起了疑心以後就一直留心瀚海國的情況,又有國王信件為參考,他很快就發現,孔雀夫人不止在民間名聲好,在王公大臣之間似乎也頗具人氣,很多王公大臣都曾經明裏暗裏的稱贊過或幫助孔雀夫人,這也是孔雀夫人聖寵不衰的一個重要原因。

江雪寒聽了,冷笑道:“拿別人家的血淚錢成就她自己的名聲,這位孔雀夫人確實很能耐。”

花如令搖頭,“江妹子沒說之前,我只覺得她是想要推自己的兒子上位,但是聽了江妹子的話,我便察覺她這樣做似乎有些為時過早。”

江雪寒問他:“那花兄打算如何處理?”

花如令臉上帶著寒意,“我會將此事書信通知瀚海國國王,我相信他即使再寵愛孔雀夫人,也比不過自己的皇位。”

他說的如此直白,可見與瀚海國皇室雖然是通家之好,但是與國王關系比較一般,縱觀這一路,花如令稱呼國王都是以“瀚海國國王”代替,連名字都沒叫過,可見其中的水分。

江雪寒對他的決定很滿意,她相信只要瀚海國國王知道了孔雀夫人的陰謀,那麼第一個不放過她的就是這位國王。

“舅舅舅舅,我聽下人們說娘親來信了?”就在此時,一個年約十一二歲的少年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花如令抱歉的朝著他們笑了笑,“實在不好意思。”

江雪寒擺擺手,笑著回答:“孩子天真可愛,有什麼好抱歉的。”

那少年聽到江雪寒說話,才發現花如令有客人在,不好意思的向她道歉,收斂了行為,顯得彬彬有禮,教養極好。

花如令見江雪寒確實不介意,才從一疊信紙中抽出一張來遞給少年,說:“下次可莫要那麼莽撞了。”

“我知道錯了,舅舅。”少年,也就是衛修文和花如月的兒子衛子均誠懇的認錯。

花如令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問他:“只有你一個人?”

衛子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還有小表弟,他在後面呢。”

所謂說曹操曹操到,衛子均才提到這位小表弟,便聽有孩童軟糯的叫聲:“爹爹……”

江雪寒聽了眼中一亮,她對於這些小萌物是最沒有抵抗力的,所以她眼神直直看著門口處,在那裏,有一個年約四五歲的孩童正邁著小短腿進來。

花如令見了小兒子,也是滿面笑容,他走過去,把小兒子抱在懷裏,不吝於當著江雪寒和楊青月的面表現自己的父愛。

江雪寒好奇的問他:“花兄,這是令郎?”

花如令驕傲的說道:“這是我的小兒子花滿樓!”

花滿樓!

江雪寒沒有想到,她此行而來,竟然見到四大男神之三,也算是收獲不少,雖然四大男神之二都跟她有親緣關系,並且基本都還在成長階段,不過沒有關系,好歹她也還是收獲了一個男神了。

她轉頭看了看身邊含笑靜坐的楊青月,覺得男神們雖然都成了親戚,但是好歹還有一個滄海遺珠。

楊青月見江雪寒轉頭看他,眼神意味不明,挑眉問道:“怎麼了?”

江雪寒還沒有回答,花如令就先哈哈大笑的說道:“江妹子恐怕也想要個如同七童一般可愛的孩子了。”

江雪寒無語,心說你還真是對自己兒子迷之自信啊!

偏偏楊青月好似當了真,他低聲淺笑:“莫急莫急,總會有的。”

他這話鬧得江雪寒臉都紅了,她就算臉皮再厚,牽涉到孩子這個問題,也厚不起來了,況且當年在宗門當中,也沒有哪個人敢拿孩子來打趣她。

屋漏偏逢連夜雨,天真稚嫩的花滿樓指著江雪寒說道:“爹爹,這個姐姐臉好紅。”

一下把江雪寒極力隱瞞的事情揭了出來,花如令強忍住笑意,對花滿樓說道:“不許指著人家,這樣不禮貌。”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又對衛子均說:“下次可不能如此魯莽了。”

衛子均:舅舅我知道你是想把事情遮掩過去,但是你不要這麼明顯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除了小鳳凰以外的所有男神都見到了~雖然基本上都是幼年版~

第78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十五)
衛子均都知道的事情, 江雪寒又怎會不知,她狠狠瞪了楊青月一眼, 幹脆破罐破摔, 對花如令說道:“令郎當真可愛。”

花如令聞弦歌而知雅意,問她:“江妹子可要抱一抱?”

江雪寒從善如流,把男神花滿樓抱到了懷裏。

歷經蕭峰和上官丹鳳兩個嬰兒,她抱花滿樓的手法十分嫻熟, 花滿樓也是個乖巧的孩子, 安安靜靜的呆在江雪寒的懷裏,用黑而亮的眼眸看著她, 讓江雪寒不禁感慨:不愧是男神, 眼睛真是炯炯有神, 頗有靈氣。

想到日後這份有神的靈氣會因為目盲而消失,江雪寒就有些遺憾, 不過她想著既然鐵鞋大盜已經落網, 那麼花滿樓應該也沒事了吧?

因為鐵鞋大盜一事, 並不是原著改編, 所以她所知不多, 只知道是對方造成花滿樓失明, 卻不知對方姓名,隱約記得姓宋,如今她已經廢了宋問苗的武功,想必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花滿樓這雙充滿靈氣的眼睛也可以保存下來了。

江雪寒想的很理所當然, 卻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她所想的發展。

此話暫且不提,只說現在的她放下心來,很有童心的跟花滿樓一起玩耍。

她不知道這樣的她在楊青月眼裏,溫柔的致命,他斂下眼眸,若有所思,卻不知自己的神情同樣的溫柔,溫柔的不似瘋子大爺楊青月。

花如令看看江雪寒,又看看楊青月,笑意滿滿,一對璧人,真心相愛,他這個過來人看的最清楚。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的,很快,金烏西墜,玉兔東升,人們都陷入了沈睡。

在黑暗的夜色中,有一個人悄悄潛入了關押宋問苗的房間內。

宋問苗見了來人,大為激動:“你總算來了。”

來人見到宋問苗的慘狀,十分懊惱:“……受苦了。”

宋問苗搖頭,神色狠厲:“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來人贊同,神色同樣狠毒:“我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倒想知道你們要如何讓我付出代價?”

房門被踢開,花如令手持燭燈而入,身後是許多拿著棍棒的家丁,顯然是有備而來。

潛入者和宋問苗都大吃一驚:“你……這是陷阱。”

花如令冷笑:“若非如此,怎麼能釣出你的同夥?”

自那日跟江雪寒談過以後,花如令就一直在思考,如果江雪寒所言不錯,那麼宋問苗必然有一個以上的同夥,否則他如何能在一夜之內犯下數樁大案?今日這個潛入者,雖然沒有穿黑衣戴僵屍面具,但是他的腳上同樣穿著一雙鐵鞋,可見江雪寒的猜測並沒有錯,鐵鞋大盜並不是一個人。

宋問苗咬咬牙,對那潛入者說道:“你快走,不要管我。”

潛入者不同意,宋問苗厲聲說道:“我已經廢了,如今只能靠著你幫我報仇,若是你出不去,誰為我報仇?”說著他也不管那潛入者怎麼想,只憑借著一股狠勁撞向花如令。

潛入者淒厲的叫了一聲“哥哥”,眼見宋問苗慘死在花如令刀下,才狠心沖破屋頂而去。

可惜屋頂早有人埋伏,她手持一根玉笛,點在潛入者的頭上,潛入者就不由自主的向下墜。

江雪寒見到潛入者突圍失敗,才有心思繼續跟楊青月嘮嗑。

原來當日花如令與江雪寒聊過以後,就定下了這引蛇入甕之計,其中江雪寒和楊青月因為武功高強,便受托在一旁做描補。

潛入者和宋問苗執手相看淚眼的時候,江雪寒還跟楊青月感慨:“本來還說這宋問苗不是什麼硬骨頭,如今看來人家還當真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在楊青月的加強版幻魔曲之下,這宋問苗還能隱瞞住自己有個弟弟的事實,實在不能說沒有能耐,可惜對方這能耐不用在正道上,也不怪她痛打落水狗。

楊青月並不因為沒逼供出全部內容而心生惱意,“人心復雜又怎是一曲能奈何?”他這個人,因為看的太透徹而冷漠。

江雪寒搖頭,“說不得只是留一條退路。”

宋問苗供出孔雀夫人其實對他影響不大,因為孔雀夫人與他也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系罷了。她猜孔雀夫人不會也沒有那個能力救一個宋問苗,但是其弟則不然,看的出來,他們兄弟感情頗深,宋問苗被捕,其弟必不會坐視不理,所以宋問苗如果供出他的弟弟,那就是斷了自己的退路。人在求生**之下的潛力是無限的,江雪寒認為宋問苗能扛得住,必有幾分這樣的原因。

楊青月沒有跟她爭論,因為對於他來說無論宋問苗出於何種目的隱瞞了他還有一個同夥弟弟的事實,都與他無關,所以他只是指著下面說道:“那人要跑了!”

宋問苗的弟弟比之宋問苗本人又多了許多手段,他被江雪寒打落以後,沒有束手就擒,反而取出一個瓶子摔在地上。

江雪寒嗅覺很敏銳,那瓶子一摔碎,她便覺得房間內好似多出了一些奇怪的氣體,所以她大聲的提醒下面的人“屏息”。

花如令反應最為迅速立馬屏息,他身後那些家丁反應遲了一步,吸入了那些氣體,頓時東倒西歪的暈在了地上。

宋問苗的弟弟趁此機會沖出了花如令的包圍,花如令見狀,忙用手中長劍攔住他的去路。

宋問苗的弟弟身形迅速詭秘,躲過他的長劍卻並不攻擊,只求逃脫,他的目的很明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凡能逃出生天,他就能躲在暗處謀劃。

宋問苗的弟弟很清楚,鐵鞋大盜之所以能逃過正道追捕,依靠的就是躲在暗處的優勢以及鮮為人知的水下逃生手段,所以他並不戀戰。

花如令則不然,他不希望今後有個躲在暗處窺伺的敵人,所以他的目標是竭盡全力在今日抓捕他。

兩人目標相敵,自然難免一戰。

江雪寒和楊青月也不插手,因為他們很清楚,花如令的武功高於宋問苗的弟弟,所以他們根本不必插手。

於公,宋問苗和宋問苗的弟弟犯下數樁血案;於私,宋問苗意圖劫殺花如令妹妹妹夫,怎麼說都應當是花如令主導,而她們對於這個世界的武林來說,是一對名不經傳的外人,知名度並不夠。

如果只是花如令和宋問苗的弟弟,那結果無可言喻,只是事情的發展從來不會如人所願,正當兩人對峙之時,花滿樓冒了出來。

“爹爹……”他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步履蹣跚的向著花如令走來。

花如令瞪大了眼睛,高聲喊道:“七童莫要過來!”

花滿樓雖然不懂平日裏慈祥和藹的父親為何如此嚴厲,但是作為一個乖兒子,他還是乖乖的呆在了原地,讓花如令松了一口氣。

因為多了花滿樓這樣一個變數,花如令與宋問苗弟弟之間的對峙也變了味道,原本是花如令占盡優勢,宋問苗弟弟在下風,但是如今花如令擔心花滿樓,心有顧忌,倒是與宋問苗弟弟旗鼓相當了。

宋問苗弟弟也不笨,知道花滿樓是他唯一的希望,可是他面前可不止有一個武功比他高強的花如令,他的上方還有兩個絕世高手虎視眈眈,在這三個人的目光之下,他很難接近花滿樓,不過……

他眼珠子一轉,悄悄從腰間掏出了什麼東西。

“小心!”江雪寒眼疾手快,提醒花如令,可惜為時已晚。

宋問苗的弟弟已經把一枚火雲霹靂彈扔了出去,這火雲霹靂彈你別看只是嬰兒拳頭大小,但是其中威力不容小覷,幾乎可以說是粗糙版的炸藥火器了。

宋問苗弟弟就趁著火雲霹靂彈制造出混亂的時候,急速向著一旁的花滿樓撲去

“七童!”花如令目眥盡裂,不顧火雲霹靂彈的危險奔向花滿樓。

江雪寒一躍而下,半路上還不忘揚出袖中長綢阻止宋問苗弟弟的行為。

楊青月雖然八風不動依然站在屋頂上,但是也取出了定風波,撥弦彈奏,音符化作攻擊的風。

只是宋問苗弟弟遠比他們想象中要狠得多,他寧願挨江雪寒和楊青月兩下攻擊也不肯縮手,所以他把花滿樓握在了手中,讓江雪寒和花如令都投鼠忌器。

宋問苗弟弟陰陰的笑了一聲,“放下劍,否則我就殺了他!”

他把劍架在花滿樓的脖子上,讓花如令臉色十分難看,“你快放了我兒子。”

宋問苗聲音低沈陰狠,“你殺了我哥哥,難道還認為我會放過你兒子嗎?”

“是嗎?”楊青月的聲音自屋頂遠遠傳來,帶著一股震懾。

宋問苗咬咬牙,“放我走,否則你兒子的命也別想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宋問苗也不是全部招供了出來,他還是給自己留了後手,可見人心到底是難測啊~

第79章 那只多災多難的小鳳凰(十六)

花如令無法, 只得眼睜睜看著他退走。

一旁的江雪寒可沒有他那麼悲觀,她收斂氣息隱在暗處, 只待致命一擊。

宋問草弟弟緩緩退出花府以後, 立馬手夾著花滿樓逃跑,他當然不會放過花滿樓,他也要讓花如令嘗一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一路逃命的宋問草弟弟根本沒有註意到,在他的身後, 幽靈似的綴著兩個人。

這兩個人就是江雪寒和楊青月, 因他們始料未及讓花滿樓遭了難,他們當時不會坐視不理。

正當他們打算出手的時候, 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一直沈默不語的花滿樓猛然從袖子裏掏出一只鐵爪, 往宋問苗弟弟的臉上狠狠劃去, 這鐵爪不止把宋問苗弟弟臉上的面具劃開了一半,還在他的臉上留下兩道血痕。

他驚呼一聲, 把花滿樓扔了出去, 江雪寒趁此機會揮出長綢接住花滿樓, 把他抱在自己的懷裏, 而宋問苗弟弟則由楊青月負責搞定, 沒有了人質, 宋問苗弟弟對於楊青月來說簡直不堪一擊,三下五除二就被打暈了。

江雪寒抱著花滿樓,摸了摸他的頭問他:“害怕嗎?”

花滿樓大聲說道:“我不怕!我知道他是壞人!”

江雪寒看著他還在打顫的身體,嘆了一口氣。她情知花滿樓內心肯定是害怕的,畢竟一個小孩子被壞人用劍架在脖子上威脅, 怎麼可能不害怕?所以她一邊輕撫花滿樓的後輩,一邊溫柔的安撫他。

過了許久,花滿樓的身體才不再打顫了。

在此期間,楊青月就一直安靜的在一旁看著,因為此刻的江雪寒柔和的好像夜色下的一縷月光,帶著令人迷醉的氣息。

江雪寒可沒有楊青月想的那麼多,她好不容易把花滿樓安撫住以後,就見楊青月定定的看著自己,她白了他一眼,說道:“癡漢,看什麼看,還不快走!”

其實面容雋秀的楊青月做出這樣的神情當真一點都不猥瑣,反而顯得十分深情。

楊青月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她身邊,花滿樓見他靠近,身體忍不住僵直起來,江雪寒本想讓他走遠點,卻見楊青月輕輕拍了拍花滿樓的背部,花滿樓的身體就慢慢放松了下來。

江雪寒十分驚奇,問他:“你是怎麼做到的?”

楊青月有節奏的輕拍著花滿樓的後背,輕聲說道:“秘密。”

花滿樓在他的輕拍之下,逐漸進入了夢鄉。

江雪寒看在他安撫了花滿樓的份上,不與他計較,但是心中卻難免產生了一些異樣的想法:沒想到楊青月這廝對於小孩子還真有一手?

想到楊逸飛是由楊青月帶大的,她就忍不住想著,或許楊青月會是一個好爸爸?

當然,鑒於她們如今連親都未成,所以她很快就把此事拋諸腦後。

相比她的迅速,有些人卻一直惦記著此事。

此話暫且擱置,只說江雪寒和楊青月帶著花滿樓回花府以後,一直焦急等待的花如令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來。

他從江雪寒手中接過花滿樓,急匆匆向著她們道謝以後,就帶著花滿樓走了。

江雪寒也不以為他無禮,反而感嘆:“花兄當真是一位好父親。”

楊青月笑而不語,眼中若有所思,仿佛在籌謀些什麼。

江雪寒見花如令和花滿樓都走了,幹脆百無聊賴的圍著被楊青月扔到地上的宋問苗弟弟轉圈。

“咦?”她拽過楊青月,指著宋問苗弟弟說道:“你看宋問苗的弟弟是不是長得有些眼熟?”

雖然宋問苗弟弟只露出半邊臉,但是江雪寒還是從那半邊臉中看出了一種熟悉感。

楊青月手一揮,一陣掌風把宋問苗弟弟臉上的面具打飛,露出裏面那張十分眼熟的面容。

“這不是宋問苗嗎?”江雪寒驚詫的說道。

原來,宋問苗弟弟居然與宋問苗長的是一模一樣。

“原來是同卵雙胞胎,難怪默契這麼足!”江雪寒一想就明白了這兩兄弟的套路。

都說同卵雙胞胎之間有心靈感應,宋問苗和其弟之間不說有心靈感應,但是做到默契十足還是可能的,估計這也是鐵鞋大盜是同夥作案一事至今沒被人懷疑過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江雪寒戳了戳楊青月,“你,快去逼供。”

楊青月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抓著宋問苗弟弟去逼供了。

宋問苗弟弟估計是心如死灰,在楊青月的魔音之下招供出許多事情來,譬如他叫做宋問草,是宋問苗的孿生弟弟。

宋問草是一個大夫,但是看起來醫德實在不怎麼好,否則怎麼會去做鐵鞋大盜?更何況他還說了,當初以為宋問苗死了,所以他把那些趕海人都殺了。種種行為都不難看出,這個宋問草絕不是什麼仁心大夫。

宋問苗失手以後,宋問草就有所感應,後來他重金從大智大通那裏買了消息才知道宋問苗落到了江雪寒和楊青月手裏,而江雪寒和楊青月又帶著他往花如令的府邸來,所以他趁夜潛入花府,想要救出宋問苗,卻沒有反而連自己都搭上了。

江雪寒冷笑,“這大智大通居然敢賣我們的消息,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她的關註點有點偏,但是楊青月並不在意,問她:“你待如何?”

江雪寒露出一個賊賊的笑容,“我不用如何,讓表舅為我出氣即可,我為表舅做了那麼多事情,他也該為我出點力了。”

於是她又把自家的蒼鷹飛毛腿放了出來,然後寫了張紙條綁在飛毛腿的腿上,讓它去找戚玉溪。

戚玉溪得了消息也沒有推辭,讓已經有成功經驗的阿梅又去找大智大通組織的頭頭喝茶。

大智大通組織簡直是怕了這個煞星,二話不說,就把江雪寒和楊青月的消息也列為甲甲等機密,這個程度上的機密連首領都不能看,其實就是把消息給銷毀了,這個甲甲等機密也是阿梅來過組織以後才列出來的,專門針對這些煞星。

江雪寒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看做是煞星,她十分放心戚玉溪的辦事能力,所以一點都不擔心。

第二日,她見了花如令,就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訴了花如令。

花如令自然是萬分感謝,不止是為了今日的消息,也是為了昨日的救子之恩。

他取出一枚成色極好上刻花字的玉佩遞給江雪寒,“這是我花家的信物,手持這塊玉佩,花家名下產業所有人都會聽從你的吩咐。”

江雪寒沒有推辭說“這太貴重了”,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收,花如令才會坐立不安。

江湖上都講究一個知恩圖報,花如令作為正道大俠自然不會也不願意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花如令見江雪寒收下玉佩,笑道:“江妹子爽快,有江湖人的風範。”

江雪寒笑笑不語,更關註一直跟著他的小尾巴花滿樓。

經過昨天的事情,花滿樓可能是有了心靈陰影,一直黏在花如令身邊不肯離開,除了江雪寒和楊青月能讓他將就一二,其他人那是誰都別想把他帶走。

江雪寒對於和花滿樓的親近十分受用,只是她不久以後收到一封來自黃藥師的信件,這封信件讓她不得不告別花如令離去。

江雪寒雖有不舍,但是離開的也比較放心,畢竟作為花滿樓目盲的罪魁禍首--鐵鞋大盜兄弟都已紛紛落網,想來花滿樓日後定會安然無恙的成長。

花滿樓對於江雪寒的離去也很不舍,但是他更依戀自己的父親花如令,所以他對於江雪寒和楊青月的離開也只是不舍罷了。

江雪寒離開花家以後,就和楊青月一路風塵仆仆來到了逍遙派,見到了專門在山下等待他們的黃藥師。

此時的黃藥師已經有了日後的五分風采,青衣長衫,湛然若神,一看就是個器宇軒昂的好男兒。

江雪寒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說道:“好小子,還挺有能耐的。”

黃藥師見她似有些怒氣,苦笑道:“表姐,你還是真是幫理不幫親。”

江雪寒搖頭,“不不不,我是護短又講理!”

黃藥師:“……難道我不是你表弟嗎?”

江雪寒理所當然的點頭,“你是表弟,可詩音也是我妹妹。”

一旁林詩音默默的捂嘴笑,見黃藥師當真無可奈何,才終於開了口:“姐姐莫怪他,是我願意的。”

江雪寒憂傷的嘆氣:“真是女生外向。”

原來黃藥師之所以千裏傳信,就是因為兩人互生情愫,準備拜堂成親了。

對於這個事情,江雪寒覺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林詩音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說:“怎麼樣我都是向著姐姐的。”

江雪寒頓時心滿意足。

作者有話要說:  楊青月會是一個好爸爸,江雪寒也是一個好媽媽,可是他們什麼時候才能成親呢?這是一個好問題……

第80章 爭風吃醋

黃藥師見她臉色緩和, 又道:“以後詩音便是你表弟妹了,關系豈不是更親近?”

江雪寒白了他一眼, “以前她叫我姐姐, 以後只能叫我表姐,怎麼聽怎麼覺得還是以前更親近!”

林詩音抿嘴笑:“這還不簡單,日後我叫我的,他叫他的。”

江雪寒挑眉, “呦呵, 還挺硬氣。”

林詩音大大方方施了一禮:“那是姐姐教導有方。”

兩個姑娘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好不快活。

黃藥師雖然插不上嘴, 但是也緊緊跟在江雪寒身邊。江雪寒兩邊都被占據了位置, 倒顯得身後的楊青月有些多余。

楊青月看了看黃藥師, 又看看林詩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這些, 一直在與林詩音說笑的江雪寒一無所覺。

到了山上逍遙派的地盤, 便見門上墻上各處都張貼了紅色的喜字, 掛著紅色的喜布, 顯得十分喜慶。

林詩音含羞帶怯的對江雪寒說道:“這些都是大師姐操辦的。”

巫行雲本就喜歡林詩音, 得知她要成為自家人以後就更喜歡她了, 不待她和黃藥師正式成親就已經讓她改口,她推拒不過,只得聽從。

江雪寒滿意的點頭,問道:“那表舅呢?”

這個表舅,自然指的是逍遙子老前輩。

“師傅是十分贊同的, 只是他不耐煩安排這些瑣事,就都交給大師姐了。”黃藥師回答。

逍遙子認為,林詩音雖然根骨天賦都不夠驚艷,但是起碼心思明澈,也肯努力下功夫,不像他的另外兩個徒弟。兩個人單獨拎出來還好一些,只是一個有些優柔寡斷,一個有些過度好強,湊到一起就是成倍的災難,無崖子覺得李秋水性格性格不夠完美,李秋水則成天拈酸吃醋,整天就想著那些有的沒的事情,比如說現在。

李秋水見巫行雲為黃藥師和林詩音操辦婚事,心裏就開始泛酸,“真會討好師傅,以為這樣師兄就會對她另眼相待嗎?”

巫行雲:……我真是躺著也中槍!

李秋水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是心裏卻不是一點羨慕也沒有。她與師兄兩情相悅、水乳相融,但是師兄卻從未說過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儀式,雖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是看到林詩音和黃藥師,她的心裏也不免開始重視這些儀式。

李秋水是怎麼想的,無論是林詩音也好,黃藥師也罷,都不太在乎,只要逍遙子還在,李秋水就不敢鬧出什麼幺蛾子,哪怕對方求而不得鬧出什麼事情那也是沖著無崖子去的。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黃藥師和林詩音成親了。成親那日,林詩音一身紅色喜服搭配上新娘的妝容,顯得格外光彩動人,尤其是她眼中幸福的光芒,讓她整個人的美麗程度都上升了許多。

逍遙子端坐高堂,見證兩人結為夫妻。

是夜,黃藥師微醺的來到新房,但是給他開門的卻不是新娘也不是服侍新娘的奴仆,而是表姐江雪寒。

黃藥師見到江雪寒,原本的一分醉意立時就醒了,“表姐?”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怎麼在這裏?”

江雪寒笑瞇瞇的說道:“表弟,還有一場婚禮,你先悠著吧。”

然後“啪”的把門當著他的面關上。

黃藥師看著緊閉的房門,覺得這個世界上可能再沒有新郎比他更悲催的。

“真是令人嘆息。”楊青月悠悠然的抱著琴從一旁晃過。

黃藥師恨得牙癢癢,“楊公子怎麼在這裏?”

“散步!”楊青月光明正大。

黃藥師看著深沈的夜色,冷笑:“半夜三更散步,楊公子好興致?”

楊青月不為所動,只是問他:“你待如何?”

黃藥師說:“打一場!”反正也不能洞房。

楊青月微笑:“莫敢不從。”

於是就在黃藥師的新婚夜,江雪寒和新娘林詩音抵足而眠,新郎黃藥師和楊青月徹夜切磋。

要說這樣的場景究竟是如何發生的,還要追溯到前幾日,林詩音無意中說道:“若是表哥也在就更好了。”

談到李尋歡,黃藥師的臉色有些沈,不是因為林詩音和李尋歡曾有一段情,而是因為李尋歡的自以為是傷害了林詩音,然而對於林詩音來說,李尋歡不止是曾經的愛人,也是永遠的親人。

對於愛侶來說,一次決裂可能會讓他們形同陌路,但是對於親人來說,打斷骨頭尚且連著筋呢,況且李尋歡也不是那種極品親戚。在林詩音年幼的時候,他也曾經愛護她保護她,或許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是他起碼是一個好表哥。更不用說,這裏面還有李父李母對林詩音的恩德,他們收留了她、養育了她。

黃藥師雖然視禮法為無物,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忘恩負義,所以他雖然不爽李尋歡,但是也沒說什麼。

江雪寒見林詩音是真的放下了,也是真心說出這樣的話,便提出了一個建議:“不如到了李園再辦一場?”

他們成親的日期迫在眉睫,現在把李尋歡帶過來實在不切實際,倒不如屆時去了李園再辦一場,反正在現代社會也有許多人是這樣做的。

江雪寒的提議得到了黃藥師和林詩音的贊同,他們一個是想宣誓主權,一個是當真希望有親人見證,總之他們雖然目標不同但是得出的結果卻是相同的,也算得上是殊途同歸。

時間回到現在,黃藥師當時若是知道了同意會帶來如此坑爹的後果,那他是拼了命也要反對啊,可是事已成定局,他就只能憋著火跟楊青月對打。

第二日一早,林詩音和江雪寒起床梳妝打扮,卻在發型的問題上產生了分歧了。

江雪寒認為,林詩音和黃藥師尚未圓房,還是應當梳少女發髻,她振振有詞:“多享受一下單身生活也無妨!”

林詩音卻覺得既然已經成親,自然應該梳婦人發髻,但是她又有些猶豫不決,想了許久,她才決定了還是梳婦人發髻,她是這樣解釋的:“不日我們就要出發前往李園,我擔心那龍嘯雲不死心,所以便這樣吧。”

江雪寒這才想起還有龍嘯雲這號人,立馬轉變了立場,大力贊揚林詩音的機智。

林詩音抿嘴笑,“都是與姐姐學的。”

江雪寒得意洋洋:“多謝誇獎。”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敲房門,江雪寒打趣林詩音:“有人耐不住寂寞了。”

林詩音笑而不語,自顧自去開了房門,便見一身青衫的黃藥師站在門口。

相比精神煥發的林詩音,黃藥師就顯得萎靡了一些,不過他見了林詩音的打扮也是眼前一亮,伸手過去喊她:“娘子……”

林詩音臉頰暈紅,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嬌嗔的說道:“太肉麻了!”

黃藥師從善如流,“詩音……”

林詩音含笑,任由他牽著自己走了。

江雪寒在身後感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什麼潑出去的水?”有人問道。

她擡眸,只見楊青月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江雪寒搖搖頭,“我只是在感慨世態炎涼。”

想當年她才是詩音的最愛,如今時過境遷,詩音竟然棄她而選表弟,當真令人哀怨斷腸。

楊青月見她怨念,面露無奈,問她:“他們還要敬茶,你還去嗎?”

江雪寒忙站起來,“去去去。”

這婚禮舉辦到現在還不算完結,林詩音和黃藥師還要再跪拜逍遙子順便敬茶,當然算起來她勉強算得上是黃藥師和林詩音的長輩~

黃藥師:即使是表姐,也是平輩。

江雪寒: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被敬茶。

可惜她興致勃勃的去,卻沒趕上,她到的時候,黃藥師和林詩音早就已經敬完茶了,不差錢的逍遙子還給他們封了一個大紅包。

其間,黃藥師還把要去李園的事情告訴了逍遙子。

逍遙子很淡然的接受了,“不錯,出去遊歷一番也好。”

他還順便指著李秋水和無崖子說道:“你們兩個總在山上閉門修煉也不是辦法,出去遊歷增長一番見識罷!”

江雪寒怎麼看怎麼覺得,逍遙子是厭煩了這兩人才找了借口把他們支出去。

偏偏李秋水和無崖子都不這樣認為,恭恭敬敬的答是。

過了幾日,江雪寒等人依次下了山,只留下巫行雲一個人在逍遙派統籌。

鑒於他們跟李秋水相看兩相厭,所以很快就分道揚鑣。

江雪寒可以看出,無論是黃藥師還是林詩音,對於李秋水都是淡淡。

黃藥師見李秋水走遠了,才告訴江雪寒:“三師姐也算得上是我和詩音的媒人。”

“怎麼說?”江雪寒才不信李秋水會為他們保媒拉纖呢,她和無崖子談戀愛還且來不及,哪裏那等功夫?

作者有話要說:  在黃藥師和林詩音的心中,對於楊青月的印象是這樣的:那個搶走了我表姐/姐姐的男人!

第81章 再遇探花哥(一)

“她格外照顧我。”林詩音在“照顧”兩個字上加重了語音, 讓江雪寒知道這照顧恐怕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照顧,頓時就有些心疼林詩音。

林詩音見狀, 笑道:“姐姐不用擔心, 她不敢過分的。”

江雪寒到底是逍遙子的表侄女,即使是看在她的份上,李秋水也不敢太過分,況且黃藥師也會看顧她一二。

“我看她就是欺軟怕硬, 怎不見她敢對朝英如何?”江雪寒諷刺道。

林朝英可是個暴脾氣, 沒有巫行雲那麼好修養,李秋水惹了她兩次沒得著好以後就再也不敢惹她了。可惜她當初閉關至一半, 非說這裏沒有靈感, 要回射雕世界閉關, 黃藥師和林詩音阻攔不得,只得任由她去了。

在她閉關期間, 黃藥師和林詩音都不敢打擾。逍遙子說了, 若是林朝英成功, 說不得能創出一部驚艷絕倫的功法, 成為一派開山始祖。因而他們便沒有通知林朝英, 生怕擾了她的靈感。好在江湖兒女也不在意這些, 甚至有部分江湖俠侶在一起都是不辦婚事的,譬如原著中的無崖子和李秋水。

說到林朝英,江雪寒就把李秋水拋諸腦後,她懷念的說道:“等李園的事了了,我們就去看看朝英。”她看了一眼黃藥師, 說:“順便把你成親的事情告訴表姨和表姨夫。”

黃藥師沈默了片刻,才點頭說好。

林詩音見他面色不好,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安慰他,讓他的心情沒有那麼沈重。

經過一番風塵仆仆的趕路,幾人來到了李園。

李園的守門人還是原來那個,他見到林詩音回來,表情驚訝中帶著興奮:“表小姐,你回來了!”

林詩音還不待說些什麼,守門人就一溜煙走了,急著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很快李尋歡就來了,他見了林詩音,表情很動容:”表妹,你回來了。”

林詩音真心的笑了笑,“表哥,我此次回來是為了告訴你……”

“詩音,詩音,你終於回來了。”龍嘯雲比李尋歡晚了一步,可是他先聲奪人,顯得存在感很強。

眼看他就要撲過來了,黃藥師上前一步把林詩音擋在身後,然後毫不客氣的把他一腳踢開。

對於這個間接造成林詩音傷心,並且現在還在覬覦他妻子的男人,他表示絕不會手下留情。

“大哥,你怎麼樣了?”李尋歡忙過去把龍嘯雲扶起來。

龍嘯雲恨恨的看著黃藥師說道:“你是誰?你為何要傷我?”

黃藥師冷哼一聲,正要說出自己的身份,卻被一只芊芊素手攔住,素手的主人正是林詩音。

林詩音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來說吧。”

黃藥師冷冷的看了龍嘯雲一眼,讓開了自己的身體。

林詩音沒有看龍嘯雲,而是看著李尋歡,告訴他:“表哥,我這次回來是想告訴你,我成親了。”她看了看黃藥師,說道:“這是我的夫婿黃藥師。”

李尋歡看著長身玉立的黃藥師,惆悵惘然卻也為林詩音高興:“表妹,你有一個好歸宿,我很……”

“我不同意。”龍嘯雲怒吼著,“你怎麼能嫁給他?”

林詩音面無表情的問他:“那我應該嫁給誰?”

龍嘯雲指著自己說道:“你應該嫁給我!”

他轉頭看向扶著自己的李尋歡:“我是不是救過你?”

李尋歡點頭。

“那你是不是應該把你表妹嫁給我?”龍嘯雲又問。

這次李尋歡卻是搖頭了,他正色的說道:“大哥,你救了我,我願意以性命相報,但是表妹不行,表妹應該有她自己的幸福。”

經過林詩音寧願出走也不願嫁給龍嘯雲一事,李尋歡很清楚的意識到,他過去所想的兩全也只是自以為是,他可以報恩,卻不應該牽扯上表妹。

“表哥,謝謝你。”林詩音綻放開一個笑容。

她看向李尋歡的目光,就像看待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一般。

李尋歡楞了一下,而後覺得自己也釋然了。他與表妹,即使無緣,終究也是親人。既然做不成夫妻,那便讓他們做一世的兄妹吧。

李尋歡和林詩音都放下了,但是龍嘯雲卻不,他不甘心的說道:“李尋歡,你不能忘恩負義。”

“大哥,我是我,表妹是表妹,你救的是我,不是表妹。”李尋歡認真的說道。

一直在旁觀的江雪寒跟楊青月耳語:“若是他早能想的這麼清楚,就不會和詩音有緣無分了。”

楊青月雖然不知道前情,但是看他們的樣子,猜都能猜到了,他淡淡的說道:“他不跌一個跟頭,永遠不會有現在徹悟。”

江雪寒一想,好像也是。若非她橫插一腳,讓林詩音給李尋歡來了個當頭一棒,恐怕李尋歡要等到林詩音嫁人生子都不幸福,才能意識到自己的自以為是。

“你當著我的面覬覦我的妻子,莫非以為我是死的嗎?”黃藥師怎肯讓李尋歡專美於前,怎麼也是前任情敵。

龍嘯雲能感覺到黃藥師身上傳來的威壓,可是越得不到越想得到,他咬咬牙說道:“無媒無聘,不算!”

江雪寒見不得龍嘯雲囂張,說道:“怎麼就無媒無聘了?你又沒看見?”

龍嘯雲冷笑,“李尋歡都不知道,算什麼?”

江雪寒也冷笑,“李尋歡頂多算平輩,我們這個可是有藥師的師傅做見證!“

龍嘯雲仍然不依不饒:“長兄如父,李尋歡是詩音的表兄,可以做主。”

江雪寒見他賊心不死,幹脆說道:“行,那我們幹脆再辦一場婚禮,反正婚禮這種東西,多來幾次讓大家沾沾喜氣也是無妨的。”

龍嘯雲被她噎住了,他的目的根本不是讓他們多辦一次婚禮好不好,而是要否決他們婚姻的合法性。

“義弟,你不許……”他剛想用救命之恩要挾李尋歡不許為他們主婚,就被一旁的管家給打斷了,“表姑娘要辦婚禮,太好了,我立馬讓人安排。”

“阿福,你去掛喜字,阿盧,你去掛喜布……”管家高聲的安排起來,把龍嘯雲的聲音都蓋了下去。

他心底一點都不喜歡龍嘯雲,因為龍嘯雲破壞了李尋歡和林詩音之間的婚約。況且他看著林詩音長大,怎麼能任由龍嘯雲破壞她的大好姻緣?

江雪寒也不甘示弱,“對了,還要寫好請帖,讓大家都來觀禮,讓大家都知道我們詩音嫁了個好兒郎。”

她邊說著還邊挑釁的看向龍嘯雲,引來龍嘯雲仇恨的眼光。

江雪寒覺得他這點子目光,對於自己來說簡直是毛毛雨,所以更囂張了,和管家就婚禮問題展開熱烈討論。

楊青月幽幽的說道:“你悠著點。”

江雪寒霸氣四射:“難道我還怕了他不成嗎?”

楊青月說:“我的意思是,別太舍己為人然後忘了更重要的人。”

江雪寒:……您老人家還挺會拈酸吃醋的。

不過總體來說,李園門口的狀況還是比較混亂的,龍嘯雲聲嘶力竭但是敵不過江雪寒和管家聯手,李尋歡有心無力幹脆和林詩音大談從前,黃藥師如臨大敵非在一邊旁聽。

直到……

“這是怎麼了?”有一個陌生的女聲插了進來。

“仙兒姑娘,你怎麼來了?”李尋歡見到來人,表情有些驚訝。

那是一個十分美貌的女子,她面若姑射,清雅若仙,體態婀娜,可以說是一位難得的美女,可惜前有清麗淡雅的林詩音,後有明艷國色的江雪寒,這位仙兒姑娘的美貌就顯得沒有那麼出眾了。

江雪寒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位仙兒姑娘眼神中一閃而逝的嫉恨與惡毒,只是這條美人蛇顯然很能裝,面上倒是一副溫柔純潔的樣子。

“這兩位姐姐是?”她驚訝的看著李尋歡。

李尋歡便一一為她介紹。

“果然都是人中龍鳳。”林仙兒嘴角含笑,端的是得體大方。

林詩音微微一笑,“多謝誇獎。”

在外面錘煉了一番,她也不再是當初那個見到江雪寒就傾吐心事的小女孩,她如今只慶幸自己當年遇到的是江雪寒,否則她這樣的性格真不知道會被人如何算計。

“我不同意!詩音,我絕對不同意你們的婚事!”趁此機會,龍嘯雲一股腦說出自己的反對,顯得非常不合時宜。

然而江雪寒等人,乃至於林詩音都不太鳥他。

倒是林仙兒聽了龍嘯雲的話以後,面色仿佛不太自然的僵了一下,而後才溫柔的勸說他:“龍大哥,有什麼不如我們回去再說,堵在大門口也不是個辦法。”

也是奇了,一直很堅定的龍嘯雲聽了林仙兒的話似有所動,不一會兒就妥協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仙兒是江湖第一美人,我本以為古大大會用不斷的篇幅來形容她的容貌,結果只有一句“這張臉實在美麗得令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視”,特別抽象,最後只好自己想象了。

第82章 再遇探花哥(二)

李尋歡感慨的說道:“還是仙兒姑娘有辦法, 大哥是最聽仙兒姑娘的話的。”

江雪寒心中蠢蠢欲動:有□□!

她故作好奇的詢問李尋歡:“這位林仙兒姑娘我從前怎麼沒見過呢?”

李尋歡回答:“那是表妹走了以後的事情了,那時大哥狀態很不好, 我便時常帶著大哥出來散心。”

江雪寒心說, 散心是假,要找詩音才是真吧?不過她不會那麼白目的扯破這層皮,倒時候傷害的反是詩音的名聲,於是就繼續聽李尋歡說下去。

“有一日, 我們遇到了為父命舍身跳崖的仙兒姑娘, 救下了她,況且仙兒姑娘的父親也是我們李園的老熟人了, 就是林管家。”李尋歡邊說邊看向老管家, 就是那個剛才與江雪寒相談甚歡的老管家。

李尋歡看不出, 江雪寒卻能看得出,自從林仙兒來了以後, 林管家的情緒就有些不太對, 尤其是李尋歡說林仙兒是林管家的女兒以後, 林管家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著實有些奇怪。

不止林管家如此, 林仙兒也是, 她笑語嫣然的說道:“說這些做什麼,都是陳年舊事罷了。我們還是趕緊進來吧,站在門口多不方便。”似有轉移話題的意思。

邊說她便帶頭往裏走,似乎生怕大家繼續探討此事。

她都帶頭了,李尋歡自然不能不給她面子, 於是一行人呼啦啦的進入了李園。

而江雪寒註意到,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林管家就悄悄的離去。

她看著林管家匆匆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林管家是麻子臉,但是林仙兒卻長得格外出挑。她記得林詩音曾無意中告訴她,說林管家無兒無女,所以把她和李尋歡當做親生兒女一般,如今看來,對方分明有一個女兒,為何卻當做這個女兒不存在?這裏面一定有蹊蹺。

“在想什麼?”楊青月清清淡淡的問道。

江雪寒也不藏私,把自己的懷疑告訴她。

楊青月瞥了她一眼,“人家的事情你管這麼多作甚?”

江雪寒冷笑,“那是你沒看見她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一樣。"

憋以為裝得像她就看不出來了,林仙兒偶爾飄過來的眼神都是淬了毒的刀子。

“螳臂當車。”楊青月語調冷然。

江雪寒輕拍他的手臂,“跳梁小醜,偶爾看看,也是興致。”

楊青月聞言,只是看了她一眼,不說同意也不說反對,江雪寒就知道他是默認了。

兩人湊在一起說話,看起來倒是極為親昵。

林仙兒走在最前方,總是忍不住回首看後面的兩對情侶,一對林詩音和黃藥師,一對江雪寒和楊青月,兩對情侶都十分養眼,可惜林仙兒卻不這樣認為。

她滿心憤恨,覺得自己簡直是拋媚眼給瞎子看,途中她幾次三番回頭想跟他們搭個話茬,這兩個男人都跟沒看見一樣。

李尋歡見她總是回頭,奇怪的問她:“仙兒姑娘,你怎麼了?”

李尋歡也是林仙兒的目標,所以她面對李尋歡,也是披著一層溫柔的皮,輕輕柔柔的說道:”沒什麼,就是十分羨慕林姑娘她們的感情。”

李尋歡嘆氣,“黃公子確實極為出眾。”

剛才在門口的時候,李尋歡也不光是在和林詩音聊天,也和黃藥師交談過幾句,當然主要是黃藥師不願意李尋歡專美故意插話,但是總而言之,李尋歡認為,黃藥師言談有物,舉止從容,一派大家風範,確實龍章鳳姿。

林仙兒故作好奇的問道:“不知這兩位公子是何出身,為何從未聽說過姓名?”

李尋歡也不太清楚,說道:“我也不太知道,但是兩位好似都是名門出身。”

林仙兒也不在意,無論是否出身名門,單憑他們的風度氣質已經讓她心動,她是一個喜歡遊戲人間的女子,最喜歡做有難度的挑戰,無論那個挑戰是不是有主的。

她們的對話被耳聰目明的江雪寒聽在耳裏,她斜眼看楊青月,說道:“呦呵,你有艷遇了。”

楊青月面色淡然,不為所動,“與我何幹?”

江雪寒哼哼一聲,說道:“算你聰明。”

她當然知道以楊青月的品性,不太可能見異思遷,不過還是提醒一下他林仙兒心懷不軌,免得被林仙兒霸王硬上弓。

楊青月:……你真是太小看我了。

言歸正傳,幾人在林仙兒的帶領下,來到了專門會客的大堂。

江雪寒覺得,這林仙兒好似當真把李園當做囊中之物了,要說客人,她才算是,不過想來林詩音不會在意這些,所以她也就沒說什麼。

六人分別落座,李尋歡率先開口:“表妹,你放心吧,你和黃公子的事情我會讓林管家不日就辦理。”

林詩音真誠的道謝,“多謝表哥。”她頓了一下,又說道:“其實我只是想讓親人看一看。”

李尋歡身軀一震,“多謝你,還當我是你的親人。”

林詩音語調中帶著懷念,“李家對我的好,我都是記得的。”

“既然是一家子重逢,就不要說這麼沈重的事情,先喝杯茶吧。”林仙兒不愧是迷倒無數男人的女人,當真是十分貼心,幾人方才坐下的時候,她就已經忙著去斟茶倒水了。

不過她第一個遞茶的人選頗令人玩味--楊青月,她雙手把茶遞給楊青月,眉眼含笑,面若春花,微微低頭,把白皙修長的脖子顯露了出來。

楊青月沒有接茶,只是淡淡了道了一聲謝便不再說話,林仙兒無法,只得自己把茶杯放到了他的面前,倒好似她是丫鬟一般,不過她對於尚未攻略的目標都是極為寬容的,以江雪寒出眾的眼力做保證。

按照順序,她的第二杯是遞給江雪寒的,江雪寒意味不明的看著她,讓她心裏毛毛的,所以她一點小動作都不敢做,十分乖巧主動的把茶放到在江雪寒前面的桌子上,軟聲說道:“江姑娘喝茶。”

江雪寒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心裏有些遺憾:對方怎麼不鬧出點幺蛾子來呢?否則她就上演打臉大戲了?

幸好,她的遺憾並沒有持續太久,林仙兒也懂得柿子要挑軟的捏,所以她自然不會放過看起來很“軟”的林詩音。

不過,她的第三個遞茶對象不是林詩音,而是黃藥師。

黃藥師離經叛道,比楊青月更甚,連看都不看她一眼,讓林仙兒十分尷尬。

從江雪寒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表情僵了一下,估計是沒想到自己無往而不利的魅力同時在兩個人身上失效吧。

江雪寒興致盎然的看著林仙兒在那些自編自演,頗有興致。

在她的心裏,林仙兒與那些跳梁小醜並無區別,她讓江雪寒看了好大一出狗血真人劇,看的她神清氣爽。當然也不怪江雪寒把她當做耍猴戲的,畢竟先撩者賤。若是林仙兒當真只把她們當做客人而非嫉妒或是獵艷的目標,那他們便相安無事,反正她也沒有興致拯救那些見色起意結果深陷美人計的江湖人,可是林仙兒非要來招惹他們,那她就不要怪江雪寒把她當做跳蚤來看。

被人當做跳蚤的林仙兒全然不覺,她在黃藥師那裏受了氣,就是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住,更何況她也不是什麼好脾氣,所以她勉強圓了自己的尷尬以後,就開始端著第四杯茶水給林詩音。

林詩音雖然跟著江雪寒乃至於黃藥師習了一段時間的武學,不過她天生長得清麗柔婉,總給人一種弱不禁風之感,所以林仙兒根本沒能看出她的武力,於是她一“不小心”自己踩到自己的裙子,以致於端著的茶水“手滑”飛了出去,而茶杯飛奔的目標也很明確--正是林詩音的臉蛋。

這茶水可是滾燙滾燙的,若是澆到林詩音的臉上,即使不毀容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了,所以林詩音見那茶杯飛了過來,先是驚恐,後便是想要把它打落,她頭一次如此慶幸自己學了武功。

與他有同樣動作的是黃藥師,可惜他們的動作都沒有一道白光快,就在林仙兒“不小心”拋出茶杯的同時,一道白光閃過,將茶杯遠遠的打落在地上。

林詩音轉頭看去,只見江雪寒手握玉笛,似笑非笑的看著林仙兒,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林仙兒姑娘,你可要小心點。”

林仙兒莫名感覺心中一寒,更有什麼重壓而下,讓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尋歡不知內中詳情,一邊關切的詢問林詩音“表妹,你無事吧?”一邊對林仙兒說道:“仙兒姑娘,你可有燙到手?”

林仙兒搖了搖頭,說道:“多謝李公子關心,我沒有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恭喜男主,達成坐懷不亂成就!

第83章 再遇探花哥(三)

林詩音也說:“多謝表哥關心, 我沒有事。”

這個時候她再看出來林仙兒是在針對自己她就是傻的了,同時她對於毫無所察的李尋歡也是很無奈了。李尋歡的眼光就好像段譽的六脈神劍, 時靈時不靈, 有時候能交到人品武功俱佳的好友,有時候又會撞上心懷不愧的美人蛇。

在大堂的五人各懷心思,可能就一個李尋歡心無雜念,可惜林仙兒亞歷山大, 林詩音驚魂未定, 黃藥師余怒未消,江雪寒另有盤算, 楊青月作壁上觀, 即使李尋歡再想與他們談天也架不住大家都不樂意了, 於是六人四散了離去。其中李尋歡和林仙兒一組離去,林詩音江雪寒等人一組離去。

林詩音回首看著彬彬有禮、毫無所察的表哥, 搖頭不說話。

黃藥師問他:“你不提醒他?”

林詩音回曰:“吃一塹長一智, 表哥總是要吃點虧才知道教訓。”

黃藥師大悅。

等到他們被丫鬟們領著來到各自所住的房間的時候, 林詩音又是一番動容:“這裏是……我過去住的地方, 表哥竟然還留著?”

領著他們的丫鬟是從前伺候林詩音的閑月, 她笑著說道:“自從表小姐離開以後, 少爺就把院子封閉了,只是時時派人前來清掃。”

黃藥師冷哼了一聲,閑月便自知說錯了話。如今表小姐和少爺已然分道揚鑣,她不該如此多嘴。

江雪寒不客氣的調侃黃藥師,“表弟, 你怎麼醋勁這麼大?”

林詩音莞爾:“姐姐莫憂,我是不怕酸的。”

黃藥師冷漠臉……

不過小丫鬟閑月驚奇的發現,表小姐開口以後,這位未來的表姑爺,身上那些寒氣便消失了。

江雪寒對林詩音說:“也就你受得了他。”

林詩音搖頭:“我都知道的。”藥師並沒有那麼小氣,他只是擔憂自己重歸舊地心情抑郁,才以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重視。

江雪寒無語:“你開心就好。”

林詩音微笑,“要說醋勁大,當屬楊公子。”

她說罷,大家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楊青月,楊青月八風不動,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是焦點,只是風輕雲淡的回答:“在意方重視。”重視便容易吃醋。

江雪寒鄙視眼,別為自己吃醋找理由了。

楊青月很淡定,對於她的鄙視完全不介意。

好在林詩音在江雪寒差點暴怒之前拉著她,問她:“姐姐今日還想跟我一起徹夜長談嗎?”

江雪寒看看黑著臉的黃藥師,打趣的說道:“還是免了吧,我怕某人半夜忍不住找我算賬。”

她邊說邊笑邊拉著楊青月走,閑月在前面領路。

黃藥師安慰自己,這是自己表姐自己不能打死她。

“別想了,你是打不過姐姐的。”林詩音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直白的對他說道。

黃藥師有些泄氣,他雖然不知道自家表姐已經是什麼層次了,但是他起碼看得出對方這個層次,他起碼得再奮鬥十年才能到達。

林詩音安慰他,“姐姐是偏向我的。”

這話怎麼聽起來不像是安慰反倒是像是炫耀呢,不過黃藥師也不在意,他剛好趁著江雪寒不在和林詩音說些悄悄話,最後還囑咐她:“那龍嘯雲不是什麼好人,你夜裏警醒些。”

越說他越不放心,最後幹脆說道:“算了,我們還是互換一下房間,免得那龍嘯雲耍陰招。”

林詩音無奈的笑笑,“好好好,都聽你的。”

於是兩個人便互換了房間,如果江雪寒知道的話,她一定會質疑黃藥師的目的,以為是他是要竊入香閨,不過鑒於他們已經是拜過堂的夫妻,所以丈夫住在妻子的閨房神馬的好似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惜江雪寒並不知道,她如今正忙著另外一件事--在楊青月的房間和楊青月密謀,密謀什麼?自然是有關那個美女蛇林仙兒和心存不軌的龍嘯雲的事情了。

楊青月有時候並不能理解她這種喜歡圍觀的心情,他問她:“此事說來到底與我們無關,你又何必那麼熱心?”

江雪寒搖了搖自己的食指,“怎麼能說無關呢?一個是我表弟,一個是我妹妹,他們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同意否?”

楊青月能說不同意嗎?但是他還有話說,“即使與我們有關,你也不必時時掛心,總歸他們不如我們。”

他的言下之意很簡單,希望她能將更多的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然而江雪寒卻只理解了他的第一重意思,並以“孺子不可教”的目光看向楊青月,說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怠,我們面對陰謀是能一力降十會,可是詩音他們還差點,到時候若是那龍嘯雲偷偷放點下三濫的東西,我們可就追悔莫及了。”

楊青月無話可說,只得看著江雪寒劃了一道水幕出來。

水幕的主角是一男一女,他們此時正在做一些難以言述之事。

楊青月揮袖,一道青光打在水幕上,水幕登時煙消雨散。

江雪寒也不生氣,她還擔心自己長針眼呢,“雖然知道他們下限低,但是親眼見了才發現他們的下限比我想象中更低。”

雖然水幕很快就被楊青月打散,但是江雪寒還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水幕中兩個主角的容貌,他們一個就是宣稱癡心不改的龍嘯雲,另一個就是總暗搓搓想搞事情的林仙兒。

“我就說他們有□□,現在看來,我的猜測果然不錯!”江雪寒說道。

楊青月對於那兩個人只有兩個字評價,那就是“齷齪”,當然他這個齷齪主要是針對這兩個人讓江雪寒看到了某些不該看到東西。

江雪寒大義凜然的說道:“雖然齷齪,但是我們還是要繼續觀看,免得錯過了重要信息。”

楊青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說:“好。”

江雪寒有些奇怪,她本以為對方會反對到底,本想到對方竟然輕易同意,讓她有一種如夢似幻之感。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她太天真了,楊青月的水幕,只有對話聲音沒有畫面,甚至他屏蔽了某些不良的聲音,只留下正常的對話聲。

“算你狠。”江雪寒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楊青月微笑,“多謝誇獎。”

江雪寒懶得理他,只專心聽無畫面對話。

“龍大哥,你打算如何做?”這個顯然是林仙兒的聲音。

龍嘯雲沈默了許久,才說道:“對不起,仙兒,我愛的是詩音。”

江雪寒做嘔吐狀,這個時候她也不記得要跟楊青月慪氣了,單想著一吐為快:“這龍嘯雲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癡情,可是如今看來他這癡情的水分也不少。男人啊,都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楊青月不贊同她的說法:“莫要以偏概全,譬如我,譬如黃藥師,難道會與他相同?”

江雪寒點頭,“表弟確實是好男人,至於你……”她歪頭看他,“還有待時間檢驗。”

楊青月不以為意,只是道:“讓我們拭目以待。”

江雪寒挑眉,“拭目以待。”

“好,那我幫你。”林仙兒幽幽的聲音吸引了江雪寒的註意力。

龍嘯雲十分感動,“仙兒,你真是善解人意。”

林仙兒嘆息,“主要龍大哥開心就好。”

龍嘯雲可能對於林仙兒也有些感情,他說:“雖然我的妻子肯定會是詩音,但是你在我身邊也會有一席之地的。”

江雪寒心說,這不就是納妾嗎?

林仙兒卻出人意料的拒絕了,“不要因為我破壞了你和詩音姐姐的感情,我只要能安安靜靜呆在你的身邊就好。”

龍嘯雲很感動,“仙兒……”但是卻沒有再提納妾的事情,恐怕也確實是在擔心她剛才所說的問題。

只是江雪寒有些奇怪,“這林仙兒勾引龍嘯雲又不要名分,到底是幾個意思?”

楊青月冷笑,“她這般的人,如果想要一個名分,豈非輕而易舉?只是她不要,因她覺得那名分束縛了她,她不想只屬於一個人,她想要征服更多的男人,她想要把男人們都玩弄於鼓掌之中,這便是她的野心。”

江雪寒有些咋舌,“她以為她是石觀音嗎?”

就算是石觀音,人家起碼也有一身高深莫測的武功,所以能在大漠裏逍遙自在的養面首,也就是說,石觀音能把男人玩弄在鼓掌之中,更多的憑借的是自身的武力。反觀林仙兒,她沒有武功只憑美貌,又有多少人會真真正正沈迷她而非只是玩玩而已,要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就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尤其是這個便宜還是一位美女。

楊青月眉眼帶著冷意,“深陷迷途的人是看不清自己的路的。”

江雪寒搖頭,“她愛咋地咋地,但是她要敢算計詩音,就別怪我不客氣,但願她能悠著點。”

可惜的是林仙兒並沒有這樣的覺悟,她如今就恰在與龍嘯雲一道商量著如何算計林詩音。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想看激情四射現場直播小黃片,然後男主一揮手小黃片變宅鬥劇,女主郁悶~

第84章 再遇探花哥(四)

她問龍嘯雲:“你可知道梅花盜?”

“梅花盜?”龍嘯雲說, “可是那個二十年前橫行一時的梅花盜?”

林仙兒說道:“不錯,正是他。”

龍嘯雲不解, “提他做什麼?”

林仙兒回答:“龍大哥若是想要盡快與詩音姐姐終成眷屬, 便要用一些特殊手段。可是這李園前有李大哥,後有黃公子,若是龍大哥貿然行動,我恐怕他們會遷怒龍大哥, 所以便要扯上那麼一個人來打掩護。”

龍嘯雲恍然, “原來如此,仙兒此法甚好。”

林仙兒問他:“那龍大哥打算何時行動?”

龍嘯雲說:“自然要盡快, 否則以那老不……咳咳, 你父親的性格, 恐怕很快就會為他們操辦婚事了。”

林老管家一向不喜歡龍嘯雲,龍嘯雲自然也不喜歡他, 只是他畢竟是林仙兒的父親, 所以龍嘯雲不好說的太難聽了。

林仙兒沈默了一下, 特意避開了林老管家, 說道:“那我便靜候佳音了。”

龍嘯雲深情款款, “仙兒放心, 我定不會負你的。”

兩人有私語了一番情話,林仙兒便離去了,龍嘯雲也好似入睡,楊青月就把水幕收了起來。

江雪寒在屋子裏走來走去,說道:“這梅花盜是誰?二十年前做了什麼?”

這林仙兒和龍嘯雲說的頗為隱晦, 江雪寒也不太能確定具體情況,不過通過他們的對話,江雪寒不難夠判斷他們的意圖,不外乎就是要毀了詩音的清白。

對此,她氣的是牙癢癢,“你說這龍嘯雲當真是喜歡詩音嗎?你看他如此強取豪奪,莫非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沒有那個長相,就別攬那個劇情!”

楊青月已經習慣了偶爾聽不懂江雪寒的話,他很淡定的回復:“龍嘯雲其人,高傲自滿,所以喜歡柔弱的女子,林詩音容貌柔婉清麗,又是求而不得的,他自然不肯放手,只是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不甘,那就說不準了。”

江雪寒才不想探討龍嘯雲的心路歷程呢,她比較關心的是林詩音,所以她對楊青月說:“不行,我一定要把此事告訴詩音和表弟,讓她們警惕起來。”

楊青月無奈的拉著風風火火就想走的江雪寒,說道:“夜色已晚,你如今過去,難道是想打擾他們入睡?”

江雪寒這才放棄,可是第二天一早起來,她就忍不住要找去林詩音和黃藥師說道說道。

只是半路上,她遇到了李尋歡,她心中一動,放緩了腳步,與李尋歡打招呼,並裝作不經意的詢問他有關梅花盜的事情。

李尋歡告訴她:“梅花盜是約莫二十年前出現在江湖中的一個厲害人物,據說他行蹤神秘莫測,很多高手都死在了他的手上,但是因為見過他的人都死了,所以誰也不知道他的年紀和長相。死在他手上的人,胸前都有五個小如針孔、形如梅花的血痕,所以大家都叫他梅花盜。”

江雪寒又問:“這梅花盜殺人是為何?”

李尋歡說:“有時是為了劫財,有時是為了……”

他看了看江雪寒,閉嘴不言。

江雪寒催促他:“為了什麼?”

李尋歡搖搖頭,“江姑娘,你問梅花盜做什麼?”

江雪寒理直氣壯:“我好奇不行嗎?”

李尋歡苦笑,“自然可以。”

只是無論江雪寒再如何打聽李尋歡都不肯再說,最後更是找了個理由一溜煙跑了,江雪寒無法,只得傳音楊青月,讓他去套套話。

楊青月表示拒絕,問她“為何?”

江雪寒理所當然的說,“因為你最腹黑。”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她覺得李尋歡三緘其口,很有可能是因為這裏面有不適合她聽的內容,所以她才讓楊青月去,並且表達威脅:“你若不去,我便去找表弟好了,想必表弟很願意為我這表姐效勞。”

楊青月:“……好吧。”

他與黃藥師之間有點小矛盾,黃藥師覺得他搶走了自家表姐,他覺得黃藥師太礙事,總歸就是圍繞江雪寒展開的一系列爭端。如今江雪寒扯出黃藥師,楊青月自然不甘示弱,當然最重要的是,誰讓提出要求的那個人是江雪寒呢?他對她總是無法拒絕的。

江雪寒:呸,剛才還想拒絕我來著。

總而言之,有了楊青月出馬,江雪寒就放心的走了。

快到的時候,她又遇到兩個人--林管家和林仙兒,他們似乎正在交談,而且從他們的表情來看,他們的交談的並不是很愉快。

“我不管你有什麼謀算,但是別打表小姐和少爺的主意。”

“我願意如何便如何,與你何關?”

盡管離的有些遠,但是以江雪寒的耳力,還是能清晰的聽見林管家和林仙兒的對話,因為他們的對話中提到了林詩音,所以她便幹脆停下來偷聽,表面上就裝作在欣賞園子裏的梅花。

林管家說:“這裏是李園,不是你放肆的地方,小心我把你的事情告訴少爺。”

林仙兒完全不害怕,“你若是敢說早就說了,何必等到現在。”

林管家冷笑,“以前不說是看在你母親的份上,現在若是你威脅到少爺和表小姐,那我也不會再顧慮你母親。”

林仙兒學他冷笑,“顧慮我母親?恐怕顧慮你的面子才是真吧?”

林管家不為所動,“我看著表小姐和少爺長大,為了他們,別說是面子了,性命我都能豁得出去,有本事我們就試試看!”

林仙兒語塞,狠狠的說道:“算你狠!”然後氣沖沖的走開。

不過江雪寒看她的臉色,並不認為她會善罷甘休,頂多就是謀劃的再細致一些,不讓林管家發現就是了。

從這父女兩的對話中,江雪寒還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父女兩的感情不止說不上好,甚至還有些齷齪。林管家對待林仙兒的態度不像是對待女兒,反倒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江雪寒敢說,林管家對待林詩音的態度都比對待林仙兒好。她直覺,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內情,因為林管家並不是一個苛刻的性子,除非有什麼原因,否則他不會對待林仙兒這麼冷漠,她一邊琢磨著一邊往林詩音的院子走去。

她到的時候,是黃藥師開的門。

江雪寒詫異,“你們這就同床共枕了?”

黃藥師黑臉,“表姐,你想太多了,我們只是互換了房間而已。”

江雪寒很滿意,“嗯,這主意實在不錯,特別適合防備那些無恥小人。”

黃藥師很敏銳,問她:“表姐好似話裏有話?”

江雪寒點頭,“你去把詩音叫過來,兩個人一起聽聽,免得日後防不勝防。”

黃藥師便把林詩音叫了過來。

林詩音見了江雪寒,免不了又是一番交談,兩人姐妹情深,連黃藥師都嫉妒。

幸好江雪寒懂得適可而止,差不多了就把事情和盤托出,當然有些地方她就是一筆帶過,比如消息的來源她就沒有詳說,只說她得了一個消息。

黃藥師和林詩音心知肚明,也不追問。

江湖中上為了得到消息就去聽人家壁角的人可不少,所以他們什麼都不說,一切盡在不言中,只是論及這梅花盜,即使是本土土著林詩音都不知道詳情。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日裏鮮少關註外面的事情,可能表哥略知一二。”

江雪寒嘆氣,“那就只能等青月去套話了。”

“無論這梅花盜到底如何,總歸龍嘯雲和林仙兒不懷好意。”可以看得出,黃藥師對於這兩個人是恨得牙癢癢。

一個龍嘯雲,莫名其妙一見鐘情,耍盡手段非要娶林詩音;一個林仙兒,莫名其妙嫉恨林詩音,出謀劃策要壞林詩音的姻緣。對於這個兩個人行徑,林詩音表示很不解。

她問江雪寒:“我一直不明白,龍嘯雲為何非我不可,若說美貌,姐姐比之我更為明艷;若說溫柔,林仙兒才是入木三分。還有那林仙兒,我們不過初次見面,她為何要算計於我?”

江雪寒回答她:“你要是能猜中腦殘的心思,你離腦殘也不遠了。所以猜不中是正常,猜的中才是不正常。”

剛想說出自己猜測的黃藥師不說話,他才不想淪落成腦殘呢。

林詩音抿嘴笑,“姐姐別逗我了。”

江雪寒見好就收,說道:“一個是求而不得,一個是羨慕嫉妒恨。”

黃藥師:說好的能猜中心思才不正常呢?

江雪寒自有一番辯解:“對於我們這種神人來說,別說是腦殘了,草履蟲的心思我都能猜的中。”

黃藥師:……雖然不知道什麼是草履蟲,但是我能感覺到,表姐你的牛皮快要吹上天了。

林詩音:……雖然不想這樣說,但是我和藥師有同樣的感覺。

“當當當”

有節奏的敲門聲,把林詩音和黃藥師從江雪寒的牛皮中解救出來。

黃藥師很積極的說道:“我去開門。”

林詩音則轉移話題,“也不知來人是誰?莫非是龍嘯雲?”說到龍嘯雲她就有些緊張。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牛皮吹破天,黃藥師林詩音就算聽不懂也能感受到那種飄忽的感覺~

第85章 再遇探花哥(五)

江雪寒倒是老神在在, “是青月, 他套完話過來了。”

事實證明,江雪寒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敲門的正是楊青月。

林詩音用驚奇的眼光看著江雪寒,認為她和楊青月是心有靈犀。

江雪寒表示心有靈犀神馬的絕對沒有她的神識靠譜。神識一掃,一清二楚。

她問楊青月:“你問到了嗎?”

“自然。”楊青月點頭,仿佛智珠在握。

不過楊青月一個大腹黑,想要套話李尋歡簡直不要太容易,畢竟李尋歡可是一個把偽君子義兄當做大好人的奇葩啊!

江雪寒忙追問:“到底如何?”

楊青月說道:“這梅花盜除了劫財以外還喜歡劫色, 而且喜歡先奸後殺。”說起這樣的事情來,他的面色淡淡,一點都沒有避諱江雪寒和林詩音的意思。

在他的想法中,江湖險惡,江雪寒和林詩音正該提高警惕以防萬一。

江雪寒是個老司機了, 這點事情楊青月說來她面不改色, 只是氣憤於龍嘯雲和林仙兒的謀劃, 她怒拍桌子:“怎麼地,他還因愛生恨了?”

林詩音初時確實有些羞澀,畢竟這種事情閨閣中一般都是不明說的, 只是江雪寒一開口就把她給帶偏了,“他莫不是要殺我?”

楊青月搖頭,“約莫是想先冒充梅花盜將你……”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林詩音一眼,“而後才假做被人發現逃走,事後再以癡心郎的身份迎娶你入門。”

楊青月雖然說得比較隱晦, 但是他的言下之意無論是林詩音還是黃藥師都懂,更遑論江雪寒了。

江雪寒翻譯楊青月的話,大意就是,龍嘯雲會先冒充梅花盜毀了林詩音的清白,林詩音清白被毀自然就無法嫁給黃藥師(這是林仙兒惡毒的揣測)。這個時候,龍嘯雲就會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表示不介意林詩音失去清白,從而達到把林詩音迎娶入門的目的,甚至他們可以更惡意的揣測,會不會在這中間,林仙兒再吹個枕頭風神馬的,到時候龍嘯雲或者連妻位都不想給了,就給個妾位。

“真是好陰毒的心思。”江雪寒確定,這種下作的陰謀詭異更像是女人的手法,比如說林仙兒。

林詩音當真是不解,“這世上為何會有人卑劣至此?”

她本覺得龍嘯雲以死相逼表哥要娶她已是卑劣,沒想到他和林仙兒竟然還能比她想象的更為卑劣,簡直是前所未見。

黃藥師怒極反笑,“這幾日我便與詩音換房而睡,我倒要看看他的陰謀詭計還行得行不通!”

江雪寒覺得這個主意甚好,從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反不如釜底抽薪,不過她依舊不是很放心,於是對楊青月說道:“你與詩音再換一輪,雙重保險。”

林詩音蹙眉,“只是我擔憂他們會不會有其他幫手?畢竟我離開李園日久,難免有人倒戈。”

江雪寒倒覺得這無需擔心,因為李園掌控實權的是林管家,而林管家顯然是站在林詩音這邊的。只是此事當需慎之又慎,所以她說,“那我們便悄悄的進行,不讓任何人知道,也莫要讓丫鬟小廝近身。”不近身,就能減少被發現的幾率。

林詩音和黃藥師都同意了,楊青月也不可能去打江雪寒的臉。他們悄悄的換了房間,誰也沒有告訴。

而龍嘯雲比他們想象的更沒有耐心,可能是因為林管家始終不放心他和林仙兒,一直在加快籌辦婚禮的步伐,所以龍嘯雲才狗急跳墻的吧。

是夜,月黑風高,一個黑衣人翻進了林詩音的院子,摸進了林詩音的房間。

在進入房間之前,他不還不忘先悄悄的吹點迷煙進來,直到他確定房間內的人已經被迷煙迷倒,他才步履輕盈的推開門走進了房間,他掀開床帳,滿以為能心想事成,卻被一床被子迎面蓋過來,隨後便是一頓毒打。

他多次想要掙紮出來卻不敵對方,反被對方死死的拿被子裹住,而且人家這打還不是鼻青臉腫卻沒有內傷的那種,而是既鼻青臉腫又有內傷的,而且那人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多次踩踏他的子孫根,力道很大,他疼的齜牙咧嘴。

過了一會兒,遠遠的傳來了一些聲音。

“我剛才看見一道黑影閃過。好似就是來了表小姐和表姑爺的房間。”

說這話的是一個李園的小丫鬟,叫做花映。

閑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說道:“你什麼意思?”

花映瑟縮了一下,但是很堅持:“我也是為了李園的安全著想。”

林管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忠心。”

莫名的花映就是知道,林管家這話絕不是在贊揚,反而像是在說“我們秋後算賬”。

可是她已經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這次要是能成,她哪裏還用在這裏做丫鬟?所以她也不管閑月如何怒視,林管家如何威壓,就是一馬當先拉著一群人沖進了林詩音的閨房

閨房之中,只見一青衣男子狠狠把一坨被子踩在腳下。

花映失聲大喊:“表姑爺?你怎麼在這裏?”

黃藥師冷冷的看了花映一眼,說道:“怎麼,我還不興跟詩音換個房間住了?”

他是林詩音的未婚夫,甚至可以說他已經是林詩音的夫君,所以他住在林詩音出嫁前的閨房無可指摘。

林管家恭恭敬敬的問他:“表姑爺,這是……”他指著他腳下那坨。

黃藥師諷刺的看向花映,“她不是說賊人嗎?賊人就在這裏!去把你們少爺叫來,讓他看看這賊人到底是誰!”

事實上,根本不用人叫,李尋歡很快就過來了,因為他也是林仙兒設計中的一環。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很驚訝。

黃藥師回答:“有賊人闖進府中。”

李尋歡忙問:“賊人在哪裏?”

黃藥師說道:“在我腳下。”

他腳底下那坨東西嗚嗚咽咽的想要說些什麼,可是他的啞穴一早就“不小心”被黃藥師踢中了,所以他什麼都說不了。

李尋歡不知內情,皺眉問道:“是誰?”闖入李園倒無妨,最重要的是闖入表妹閨房做什麼。

黃藥師說:“一看便知。”

他隨意的對著那坨被子一踢,被子裏就滾出一個人來。

雖然那人鼻青臉腫不復過去的英俊,但是李尋歡還是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他驚呼:“大哥!”

黃藥師指著龍嘯雲問道:“鬼鬼祟祟,究竟是何意?莫非表兄並不歡迎我們?”

李尋歡搖頭,“怎麼會?”

但是他不知道如何解釋,要說龍嘯雲為什麼會蒙面夜入林詩音閨房,不說黃藥師心知肚明,李尋歡也是一清二楚。

他沈吟片刻,方道:“此事需從長計議。”

黃藥師冷笑:“表兄莫非要包庇他?”

李尋歡苦笑:“怎麼會?妹夫多慮了。”

他只是怕人多嘴雜,傳出去對表妹影響不好。

黃藥師也知道知道李尋歡這個人,雖然有時感情用事,但是為人正直、言出必行,既然他做出了承諾了,黃藥師也就保持了沈默,任由他去處理。

李尋歡見他妥協,便吩咐林管家處理後續,後又問黃藥師林詩音何在?

“她在房間內好好休息,我怕驚擾她,便沒讓她過來。”說這話的是邁腳準備進來的江雪寒。

“我們姐妹情深促膝長談,我便讓她歇在我那邊了。”她輕描淡寫就把這件事定義為一次巧合,但是李尋歡卻知道內情絕不會如此簡單,林詩音為何突然要與江雪寒徹夜長談?黃藥師又緣何在林詩音的閨房?龍嘯雲蒙面而入是誰出的主意?

李尋歡是重感情,但是他不傻,他知道這件事更有可能是一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是到底是義兄心懷不軌在先,人家反擊他不能也不願說些什麼。

等到林管家把現場的人都清走以後,李尋歡才深吸一口氣,問龍嘯雲:“大哥,你來這裏做什麼?”

龍嘯雲“咦咦嗷嗷”說了許久,黃藥師才做恍然大悟狀:“莫非是我方才踢到他的啞穴了?”

他很沒有誠意的說道:“那真是太不小心了。”

說歸說,他和江雪寒卻完全沒有動手為龍嘯雲解穴的意思,李尋歡無奈,只得親自去了。

龍嘯雲一被解開穴位就開始為自己喊冤:“我是被陷害的。”

李尋歡很失望,他覺得龍嘯雲過去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完全崩塌了。他是重感情不是傻,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誰在說真話誰在說假話。

江雪寒看著李尋歡失望的表情,心說李尋歡也不是無藥可救嘛,不過轉念一想,李尋歡若是當真無藥可救了,也不會在二十年後破解了假梅花盜案件,還自己一個清白。

李尋歡臉上的表情不止江雪寒看的清楚,龍嘯雲也看的清楚,他不敢置信:“你不相信我?”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猜看,龍嘯雲以後到底還能不能人道了?

第86章 再遇探花哥(六)

李尋歡眼神復雜的看了龍嘯雲一眼, 心中嘆氣。他並不是無知小兒, 自有判斷。

江雪寒就沒他那麼復雜的心事了,她問龍嘯雲:“這可是你一個人的主意?”

龍嘯雲仍然死鴨子嘴硬:“我是被冤枉的, 是他在陷害我。”他手指黃藥師。

“冥頑不靈。”江雪寒冷哼,“青月,你上。”

一直跟在江雪寒身邊的楊青月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取出背後的定風波,撥弦彈奏。

李尋歡有些莫名,不知道楊青月為何要在此場景下彈琴, 他承認楊青月彈奏的很好聽,但是這並不能緩解他惡劣的心情。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龍嘯雲聽到這動聽的琴聲竟然發出陣陣慘叫。

李尋歡驚訝的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江雪寒老神在在:“此曲名為惑心曲,可引出人內心最深處的心魔。”

“可是為何我……”李尋歡不解。

“因為你沒在攻擊範圍內。”江雪寒回答。

楊青月這惑心曲比之韓非池的幻魔曲還要高級一些,人家不是無差別攻擊。

在惑心曲之下, 龍嘯雲招出了他的意圖, 讓原本打算阻止楊青月的李尋歡沈默了下來。

江雪寒看了李尋歡一眼, 又問龍嘯雲:“這個主意是誰出的?”

“林仙兒。”龍嘯雲頭痛欲裂,根本生不出抵抗的心思。

李尋歡覺得自己的心靈再次受到了震蕩,林仙兒在他面前一直偽裝的很好,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林仙兒的真實面目。不過相比龍嘯雲,林仙兒帶給他的也不過是震蕩罷了,他還有心思用擔憂的眼神看向林管家,畢竟林仙兒是林管家唯一的女兒。

林管家看見李尋歡擔憂的目光,心中一暖, 他定了定心說道:“把林仙兒叫過來,我宣布一件事。”

李尋歡拍了拍林管家的肩膀,“別擔心,我和詩音都不怪你的。”

不止不怪,為了林管家,他們還會留下林仙兒一條性命。在這一點上,林詩音和李尋歡是一樣的心軟,因為林管家是那個看著他們長大的老管家啊!

林管家笑笑,“不急不急,等我宣布了再說吧。”

林仙兒尚不知道事情已經敗露,因為林管家將花映等人控制了起來,所以閑月很輕松的就把她請了過來。

比她來的更早的是林詩音,江雪寒見了林詩音很吃驚:“詩音,不是讓你不要來嗎?”

林詩音搖頭,“姐姐,此事到底與我有關,我怎能不來?”

她知道江雪寒和黃藥師不讓她來是怕影響她閨譽,但是她如今已經是江湖人,又何必被那些名聲束縛?

就連林管家都支持林詩音,“表小姐來了正好,讓她也一道聽著吧。”

江雪寒從來不會強人所難,所以也就同意了。

過了一會兒,林仙兒來了,她見了這三方會審之勢,一下就察覺不妥了,可是閑月已經一把把她推入了房內並關上了門,所以她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林管家見她進來,問她:“我告訴過你,不要打少爺和表小姐的主意,對不對?”

林仙兒強笑:“爹,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林管家面無表情看了她一眼,“我不能讓你傷害少爺和表小姐。”

林仙兒心生不詳。

林管家當眾宣布:“林仙兒她根本不是……”

就在此時,林仙兒突然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撲向林管家。

林管家不會武,閃躲不及間眼看就被她近身,江雪寒一道掌風打過去,林仙兒就飛了出去,而後重重摔在地上吐了一口鮮血。

“多謝!”林管家死裏逃生,真摯的向著江雪寒道謝。

江雪寒一派高人風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必客氣。”

林管家感慨江雪寒不愧是名門子弟,頗有大家風範,而對於林仙兒他就沒有那麼客氣了,“無論如何,我於你都有養育之恩,不想你竟然如此忘恩負義。”

林仙兒恨恨的說道:“你若是當真想要我的感謝,就莫要多話。”

林管家反駁:“明知你是白眼狼,我還要你的感謝做什麼?”

他不管林仙兒如何憤恨,直接宣布:“林仙兒根本不是我的女兒。”

李尋歡和林詩音俱是十分吃驚,“什麼?”

林管家說到這個,身子疲憊的彎了下來,“她不是我的女兒。”

當年他得李父李母的恩典,在偌大的李園內擔當總管,可謂是風光一時。他見李父李母恩愛有加,也想找一個美貌知心的妻子,只是他長相實在不算好看,臉上還帶著些麻子,所以那些美貌的女子都看不上他。

林管家一氣之下,就去買了一個回來。那女子長得是當真貌美,而且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林仙兒不過有她的八分風采罷了。

只是這買來的妻子對於林管家卻不那麼滿意,她曾經試圖勾引李父,被李父言辭拒絕,林管家甚至還因此跟李父生出矛盾來,直到後來這美貌出軌並為她的奸夫生下林仙兒,林管家才和李父和解,也是因為這件事,林管家對李尋歡和林詩音特別好。他對於自己當初誤會李父心懷愧疚,這份愧疚就一直延續到他的下一代身上。

盡管美貌的妻子背叛了自己,但是林管家還是舍不得她,只是她後來等不來情郎抑郁寡歡死了,她死之前托付林管家照顧林仙兒,林管家沒有答應,但是到底沒有說出她的真正身世。

林仙兒的身世大白於天下,臉色很不好看,她知道奸生子的身份比之管家之女更為不堪,這也是她剛才一力阻止林管家揭穿的原因,更何況她親生父親的身份也很有問題。

江雪寒覺得林管家很有意思,他喜歡他那美貌的妻子,即使對方出軌也還是不舍,然而這份感情卻完全沒有延續到林仙兒的身上。相反,她看得出來,林管家對於林仙兒更像是一個陌生人

“您知道林仙兒的親生父親是誰嗎?”江雪寒問他。

“知道。”提到這個奸夫,林管家的表情很淡漠。

“梅花盜。”他吐露出三個字,讓李尋歡大驚。

他追問:“是二十年前橫行中原的梅花盜?”

林管家點頭。

他這美貌的妻子年輕的時候仿佛很有些名氣,以致於她即使落難(她本人是這樣認為的)嫁給了林管家也依舊引來了梅花盜,梅花盜的長相無論如何都比林管家英俊,所以這美貌的妻子竟然完全不反抗,於是她也成為梅花盜手下唯一活下來的人。自那以後,這兩人就一直暗通曲款,後來甚至還生下了女兒林仙兒。

“難怪難怪。”江雪寒恍然,這世間大盜繁多,為何林仙兒獨獨選擇了梅花盜?原來是因為他們有這等淵源。

“林仙兒都知道?”江雪寒問道

林管家點頭,“她知道。”他們暗地裏就好像真的一家三口一般,倒把他這個正牌夫君排除在外了。

身世被揭露,林仙兒幹脆破罐破摔,“是又如何,如不是我父親不知為何一去不返,我如今怎麼會淪落至此?”

江雪寒打擊她,“說不得這梅花盜拋棄了你們母女?”

“你?”江雪寒的話顯然戳中了林仙兒的痛處,恐怕當年林仙兒的母親抑郁而終,也是懷疑情郎拋棄了自己,畢竟從梅花盜的行徑當中不難看出,他確實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比之采花賊還要可惡。

李尋歡比之江雪寒想的更多一些,他擔憂的問林管家:“這梅花盜不會卷土重來吧?”

林管家淡淡的否認,“絕不會!”

“為什麼?”問這話的是不是李尋歡,而是林仙兒,她看著淡漠臉色的林管家,心中突然生出一種想法。

“因為他已經死了。”林管家說他死了就好像天要下雨了一樣簡單。

林仙兒仇恨的看著他,“果然是你,我就知道爹不會食言的。他既然說了會帶我走,就不會出爾反爾。”

林管家對於她的仇恨毫不在意,反而嘲諷她:“一個作惡多端的大盜的話你也信?你以為他是正人君子嗎?”

梅花盜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林管家的底線,林管家也不是什麼好捏的軟柿子,所以他就借他妻子的手把一杯有毒的茶水送到梅花盜的嘴邊,徹底結果了他,事後毀屍滅跡,從此世上再沒有梅花盜這個人。

“這算不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林管家諷刺的笑笑。

林仙兒咬唇,“你太狠毒了。”

“狠毒?是誰狠毒?她是我的妻子,卻寧願跟一個劣跡斑斑的盜賊茍且,是誰更狠毒?”妻子的背叛是林管家一生的痛,所以他難得的激動了起來。

“林叔莫急,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林詩音忙走過去拍林管家的背部,安慰他。

李尋歡也說:“無論如何,林叔這也是替天行道。”

林管家看看林詩音又看看李尋歡,覺得心裏極為熨帖,雖然他在婚姻上是徹底的失敗者,但是起碼他看著長大的李尋歡和林詩音不像他妻子一般。

不過……

他朝李尋歡嘆了一口氣,“少爺,我就怕你怪我心太狠。”

他不願意說出真相不是為了面子,而是怕一直看著長大的孩子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林管家夫人(奄奄一息):我就要死了,臨死之前托你一件事,希望你看在我是將死之人的份上答應我。

林管家(雙眼通紅):你說吧。

林管家夫人:我、我喜歡你能幫我照顧仙兒。

林管家握著她的手,神情悲傷:對不起,我拒絕。

林官家夫人(睜大眼睛):什、什麼……

沒說完就死了

第87章 再遇探花哥(七)

李尋歡說:“無論您做什麼, 都是我們的林叔, 況且這件事您沒有做錯。”

李尋歡固然會心軟會感情用事,但是這種心軟這種感情絕不會是用在一個作惡多端的大盜的身上。

林管家釋然, “能照顧少爺和表小姐是我這一生最大的福氣。”

他一手拉著李尋歡一手拉著林詩音,三人好像一家人一般,看得黃藥師略微有些不爽。

他咳了兩聲,提醒這裏還有兩個壞人沒有處理呢。

林管家心中嘆氣,知道林詩音和李尋歡已經不可能破鏡重圓,幸而黃藥師也是青年俊傑, 不算辱沒了表小姐。

面對林仙兒,大家都沒什麼感情,所以很好處理。

江雪寒說道:“她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容貌罵?那我便讓她失去自己的美貌。”

李尋歡面露不忍,“這不太好吧?”毀人容貌的方法一般都比較血腥。

江雪寒知道李尋歡心中所想,說道:“放心好了, 我只是讓她變成一個普通人罷了。”

林仙兒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容貌, 而她最倚仗的武器也是自己的美貌, 所以只有釜底抽薪毀了她的容貌才能絕了她卷土重來的機會。

江雪寒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瓷瓶,遞給林詩音,對她說:“把這丹藥餵她服下。”

林詩音有些驚訝:“我去?”

江雪寒點點頭, 說道:“此事由你而起,也應該從你手上結束。”這就叫做因果。

林詩音似懂非懂,從江雪寒手中接過瓷瓶,倒出一顆白色的丹藥,準備餵給林仙兒。

林仙兒知道他們的目的, 怎麼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她死死合著嘴巴不肯張開。

面對負隅頑抗的林仙兒,林詩音也不含糊,她卸掉林仙兒的下巴,把丹藥餵了進去,又重重的拍打她的後背,逼迫她把丹藥吞下去,最後才幫她把下巴安回去,一番動作如行雲流水,完全不像是毫無反抗能力的弱女子。

“表妹你……”李尋歡頭一次覺得表妹有些陌生,她不再是過去那個眉宇帶愁、困守一隅的表妹。

林詩音微微一笑,“表哥,我已經改變了。”

李尋歡嘆氣,他果然錯的離譜。

“咳咳咳”

另一邊,林仙兒死死扣住自己的嗓子,想把那丹藥吐出來,可惜江雪寒的丹藥可不是她尋常吃的的那些藥丸,早在落入她食道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消化。

於是就在林仙兒還在想方設法摳出丹藥的時候,她的容貌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頃刻間她就由一個美麗到窒息的仙子變成了路人甲。

“這……真是太神奇了。”李尋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雪寒微笑,“這是易容丹。”

修真界居家打劫必備之物,能溫和的改變人臉的形態,使得自己泯然眾人,特別適合做壞事的時候的用。只是後來隨著時代的發展,大家發現了現代化妝神器。現代化妝神器比易容丹更為溫和,不需要改變自己的臉部形態,只需要塗塗抹抹就能達成變一個人的效果。方法簡單效果明顯,風靡整個修真界,然後她手裏這瓶易容丹就被剩下了,現在正好給林仙兒用。

林仙兒聽了李尋歡的話,一楞,而後瘋狂的在房間內尋找鏡子,等到她看到鏡子裏平凡而毫無特色的自己以後,她更是瘋了一樣沖向林詩音,“你對我做了什麼?”

其間,由於她過於關註林詩音,以致於忽略了腳下的龍嘯雲而被絆倒,但是她依然鍥而不舍的向著林詩音爬去,一邊爬還一邊貞子一般的問道:“你做了什麼?”

林詩音往後退了一步,淡淡的說道:“自作孽不可活。”

江雪寒則是咋舌,悄聲對著楊青月說道:“剛才說到梅花盜被殺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麼激動。”

別管剛才林管家說到殺死梅花盜的時候,林仙兒是仇恨是憤怒還是破罐破摔,總之她都沒有如今那麼失態,可見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自己。

“易容丹是有時效的。”江雪寒特意說這話轉移林仙兒的註意力。她剛才看到林仙兒望著林詩音的眼睛都放綠光了,顯見是恨上了詩音。

“多久?”林仙兒眼中迸發出強烈的希望。

“大約是……”

沒等江雪寒說完,黃藥師就一掌把林仙兒拍暈了。

拍完以後,他還要抱怨江雪寒:“何必跟她多話?”

江雪寒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也就沒有說出易容丹時效是五十年的事實。沒辦法,誰讓修真者時間大把呢。

搞定了林仙兒,他們還要處理龍嘯雲。

面對龍嘯雲,李尋歡很為難,龍嘯雲是他的救命恩人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可是表妹也是他唯一的親人,所以他當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龍嘯雲。

林詩音看出李尋歡的為難,嘆氣說道:“放了他吧,此事就跟表哥的救命之恩一筆勾銷。”

李尋歡很感動,“多謝表妹。”

林詩音淺笑,“我們是親人。”

林詩音願意退讓一步,但是有些人卻不願意領情。

“我不同意,我對李尋歡可是有救命之恩,怎可與此事相提並論?”龍嘯雲表示反對。

“對於女人來說,閨譽就是生命。”江雪寒雖然不贊同,但是不妨礙她現在拿出來說事。

然而龍嘯雲還是死咬著不同意,江雪寒氣的差點就想把楊青月的定風波砸到他的頭上。

“罷罷罷。”李尋歡對龍嘯雲說,“我就把李家的產業分一半給你,償還這救命之恩!”

龍嘯雲眼珠子一轉,似乎還不肯輕易放棄。

江雪寒冷笑,“要我說,還是幹脆殺了算了,還免了要付出這麼多?”

她轉頭問楊青月:“你還記得咱們當初遇到的那個采花賊是什麼下場嗎?”

楊青月風輕雲淡,“斬立決。”

江雪寒惡意的朝著龍嘯雲笑了笑,“對,就應該斬立決。”

龍嘯雲飛快的說道:“我接受。”生怕晚了就會被江雪寒就地□□。

江雪寒臉上露出遺憾的神情,讓龍嘯雲十分慶幸自己的決定。

事後,江雪寒依然有些不滿,覺得還是便宜了龍嘯雲。

龍嘯雲意圖謀算林詩音,不止沒有受到懲罰,反得了李家一半的產業。

楊青月說:“即使李尋歡和林詩音放過了他,林管家也不會放過他。”

李尋歡是一個君子,不可能恩將仇報,但是林總管則不然,從他對付梅花盜的手段就可見他的為人。

楊青月提點江雪寒:“那日那個叫做花映的丫鬟,聽說不久前一家子都被林管家賣出去了。”

可見林總管家可不是什麼慈祥和藹的老人,人家有計謀有手段,關鍵是心夠硬。

楊青月的推斷很正確,林管家分產業的時候把那些看著光鮮實則敗絮其中的產業都給了龍嘯雲,而後暗中找人擠兌他生意,逼得他不得不變賣產業,兵不血刃的就把李家的產業都拿了回來。

至於龍嘯雲,他變賣家產以後曾經風光了一段時間,而後便渺無了音訊,有人說他迷上了賭博被人斷了手指,有人說他花費奢靡最後窮苦潦倒在大街上討飯,不論是哪種結局,總歸不會是什麼好結局,其中有多少是林管家的手筆,那就不得而知了。

言歸正傳,江雪寒等人把李園的毒瘤清理完畢以後,終於騰出手來操辦林詩音與黃藥師的婚禮。

婚禮前一日,林詩音敲響了李尋歡的房門。

李尋歡有些驚訝,“表妹?”

林詩音笑笑,“表哥,我馬上就要嫁人了,有些東西也該還給你了。”

她把手中的冊子遞了過去。

李尋歡疑惑的接過冊子,只見冊子上書四個大字“憐花寶鑒”。

“這……怎麼會在你這裏?”李尋歡的父親與王憐花是好友,所以李尋歡對於王憐花也算熟悉。

林詩音說道:“當日王前輩出海在即,表哥又恰好出了門,所以便讓我把這憐花寶鑒交給表哥,希望表哥能替他保存。王前輩還說了,若有機會,希望表哥為他找個天資高、心術好的弟子作為衣缽傳人,他不希望這憐花寶鑒失傳。只是我當時有私心,不希望表哥涉入江湖中,便私藏了憐花寶鑒,如今我將它還給表哥,也希望表哥能原諒我過去的錯誤。”

林詩音說的很誠懇,但是李尋歡卻有些失神。

他覺得如今這個侃侃而談的表妹,仿佛與從前那個眉目之間總是含著輕愁的表妹,漸漸的融合在一起。

“對不起。”林詩音為自己過去的狹隘道歉。

她的聲音把李尋歡飄遊的心思拽了回來,他像是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她的頭,笑笑說道:“我是你表哥,又怎會怪你?”

一個人一生中總會做錯些什麼,他曾有過,表妹也曾有過,既然表妹原諒了他,那他自然也會原諒表妹,因為他們是親人啊!

林詩音望著含笑看他的李尋歡,不知為何眼中湧上了淚水,“謝謝你,表哥。”謝謝你,哥哥,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李尋歡含笑,“表妹,以後無需再害怕也不必裹足不前,因為我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李家就是你的娘家。”

林詩音拂去臉上的淚水,“我知道,我會好好的。”

她沒有多留,說完便告辭離去了。

李尋歡看著她遠遠離去的背影,看著隱在暗中的黃藥師攬著她安慰著她離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以後,李尋歡和林詩音就是親人,他們褪去了曾經夾雜在親情中的愛情,成為純粹的親人,我覺得可能這個結局才是林詩音最想要的結局。

第88章 春宵苦短

翌日, 李園舉辦了一場隆重的婚禮, 很多人江湖名門、鄉紳士族都來了。

李尋歡在他們的見證下,把唯一的表妹嫁給了黃藥師了, 除此之外,他還當眾宣布把李園當做聘禮送給表妹林詩音,引得在場眾人嘩然。

有些人覺得李尋歡瘋了,因為李園是李家的祖宅,而林詩音只是李家的表親罷了,但是有更多的人覺得李尋歡夠爺們, 有江湖人的大氣。

面對李尋歡的饋贈,黃藥師淡定的拒絕了,他表示:“我們不會在此久留,江湖人的歸宿終歸是江湖。”

頓時大家又覺得黃藥師夠漢子了。

江湖人啊,風向變得真快。

李尋歡楞了一下, 說道:“只是聊表心意, 妹夫何必推拒?”

黃藥師搖頭, “心意我們領了,李園就不必了。”

李尋歡似乎仍不想放棄,然而一直沈默的林詩音說了一句話:“若是李園不在, 何處是我娘家?”

李尋歡沈默了半響,終於作罷。

事後,他問林管家:“是不是我又做錯了?”

林管家慈愛的看著他說道:“隨心而行,少爺不覺得錯就不是錯。”

李尋歡恍然,不再糾結。

此乃後話, 暫且不提,只說婚宴上江雪寒多喝了幾杯,難免帶了點醉意。

她見黃藥師和林詩音被送入了洞房,笑著說道:“他這回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這話說的就有點開車了,楊青月卻不介意,他見她臉頰暈紅,好似晚霞漫天,心中一動,問她:“你羨慕?”

江雪寒微醺,“沒有哪個女孩子不羨慕不期待,因為這是她們一生中最美的時刻。”

她好似有點頭暈,幹脆頭趴在自己的手臂上,轉臉看他。

楊青月摸了摸她的頭發,問她:“那你願意經歷這最美的時刻嗎?”

江雪寒朝他搖了搖食指,“不!”

楊青月有些錯愕,“為何?”

江雪寒回答,“因為你沒有求婚。”

“何謂求婚?”楊青月皺眉。

他見婚禮已經差不多結束,幹脆牽著江雪寒的手出去。

別看江雪寒好像是喝醉了,但是走路卻是穩穩的,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

她一邊走還一邊不忘科普楊青月:“求婚就是你朝我單膝下跪,然後拿出一捧花一枚戒指,求我嫁給你。”

鑒於她從未有過實踐經驗,所以以上內容均出自她看過的電視劇。

楊青月笑了笑,衣袖好似不經意間一拂,一道氣浪撞到附近的梅花樹上,梅花從樹上紛紛而落,煞是好看,他伸出手接下一朵,問她:“這算花嗎?”

江雪寒說:“勉勉強強算吧。”

楊青月把花別在她的鬢角,贊她:“人面桃花相映紅。”

江雪寒說他“慣是會說好話”他也不在意,反取出腰間的玉佩問她:“我獨有一枚玉佩,不知姑娘可否看得上?”

這玉佩自他出生起就開始佩戴,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江雪寒接過玉佩,答曰:“勉勉強強吧。”

楊青月朝她伸出手,問她:“清風明月,大好河山,不知姑娘可願我與我共賞?”

江雪寒努力壓住自己勾起的嘴角,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中,假意抱怨他:“太敷衍了。”

楊青月微微用力,把她拉入懷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問她:“這樣還敷衍嗎?”

江雪寒環住他的腰,將自己臉的埋入他的懷中,輕聲說道:“還行。”

他又問她了一遍,“你可願?”

她聽見自己肯定的聲音,“願!”

時光倏忽而過,黃藥師和林詩音的婚禮結束後,他們又在李園逗留了幾日,就各自分道揚鑣了。

黃藥師和林詩音要往射雕世界而去,他們要把成親的事情告知先祖,同時他們也打算在那裏定居,建立一個自己的家;楊青月和江雪寒則往長歌門而去。

楊青月早就把事情飛鴿傳書了吳青青,吳青青得知江雪寒要成為自己的兒媳婦很高興,就連大姑子楊漪瀾都表示十分期待,傳說中的婆媳矛盾就這樣煙消雲散了。

吳青青對於楊青月成親的事情十分積極,幾乎是包圓了一切,江雪寒樂的逍遙,幹脆撒手不管,讓吳青青更喜歡她了,覺得她為人淡薄,非常適合楊青月。

為人淡薄的江雪寒:……

總而言之,江雪寒與楊青月的婚禮,在吳青青的操持下舉辦的非常隆重。

楊青月長歌門道子的身份以及江雪寒江家人的身份,引來了無數來客,就連林朝英都趕了過來。

江雪寒打趣她,說她偏心。

林朝英回她:“那是你運氣好,剛好趕上我閉關結束。”

兩人許久不見,自然是相談甚歡。

除了林朝英以外,還有許多熟人都來了,譬如昭羲和葉芷青,葉芷青還順便把被遺忘的金華帶了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江雪寒才恍然發現,她雖然來這個綜合世界的時間不長,但是她已然在此結識許多至交好友,當然還有許多親戚,比如說逍遙子,比如說戚玉溪以及小西門。

說實在話,這些人能來參加她的婚禮,真是讓她頗為受寵若驚。

戚玉溪表示:“別想太多了,我只是趁機出來透風。”

江雪寒秒懂,如同戚玉溪這般的人,絕對是被各大世界拒絕的高危人物,如果不是憑著她的面子,戚玉溪連本土世界都出不去。

不過不管他們是真心實意也好另有目的也罷,總歸他們的到來給江雪寒撐足了場面,江雪寒也就不計較了。

是夜,江雪寒和楊青月含情脈脈的喝了合巹酒,正準備做些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事情,一個人陡然從半空中出現,差點嚇得江雪寒魂飛魄散。

她白了半空中的破天一眼,說道:“你要是再晚來一點,就要看到某些不和諧場面了。”

破天頭一次沒有反駁她,反而很消沈的把一朵花扔了過來,那花一枝兩朵,並蒂而開。

“這是並蒂蓮,我送你們的新婚禮物。”他就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完全沒有過去的放蕩不羈。

江雪寒反而有點擔心了,“破天你怎麼了?”

破天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這種眼神就好像一個菜農眼睜睜看著自己玉雪玲瓏的大白菜被一頭腹黑豬給拱了一般,十分的辛酸,辛酸的讓江雪寒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不待江雪寒再問些什麼,破天就消失了蹤影,讓江雪寒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問楊青月:“他這是怎麼了?”

楊青月回答:“可能是遇上什麼傷心事了吧。”

一聽就知道是忽悠的話讓江雪寒很不滿,可是接下來楊青月又說:“你看這並蒂蓮,是不是有股淡淡的幽香。”成功將她的註意力轉移。

江雪寒把並蒂蓮放在鼻尖嗅嗅,果然聞到一股幽幽的香味,只是那股幽香伴隨著並蒂蓮一道化作一陣煙霧吸入江雪寒的鼻中,讓江雪寒一驚,“什麼情況?”

那一只兩朵的並蒂蓮被江雪寒吸走了一朵,還有一朵。

楊青月把那朵並蒂蓮放在自己鼻尖吸了一口,那朵並蒂蓮也化作一道煙霧進入他的鼻中,他說:“無礙,應當只是某樣靈物。”

江雪寒一想,破天雖然經常不靠譜,但確實沒有害過她,反而時常幫助她,就放下心來。只是心中難免有些疑惑:“他為何待我這般好?”

若說是愛屋及烏也不至於此吧?況且她對於破天似乎也總是缺乏戒心,剛開始的時候猶記得防備他一二分,久了竟然都忘得一幹二凈,尤其是他這般闖入她的婚房,她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楊青月挑起她的下巴,“今日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總是想著別的男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他邊說邊把臉龐湊近來,他今日顯得格外雋秀,燭火柔和了他的棱角,化卻了平日的高冷,顯得格外清舉,讓江雪寒一下就看癡了。

古語有雲,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即使江雪寒和楊青月都已邁入修士的行列,他們也是人不是神,所以江雪寒很幹脆的撲倒了楊青月,楊青月也不惱,手指一彈,婚床兩邊掛著的帳子就悠悠的掉了下來。

正是喜燭晃,酒意漸濃春思蕩;芙蓉帳,鴛鴦繡被翻紅浪。

一室旖旎。

成親後,江雪寒和楊青月新婚燕爾,自是耳鬢廝磨,不過他們不耐在一地拘束,便決定攜手共遊河山,用江雪寒的話來說,就是他們要去度蜜月。

然而不待她們出發,就有一件意外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江雪寒懷孕了。

說實在話,江雪寒當時的心情是崩潰的,說好的修士不容易懷孕呢?按照她懷孕的月份往回推算,日子大抵就在新婚夜那天。

江雪寒:……是他太強還是我太孤陋寡聞?

“是我的功勞!”破天再次以懸空的驚悚姿態出現,“那朵並蒂蓮可是生子神藥,便宜你們了。”

“我謝謝你了。”江雪寒白了他一眼。

破天不滿,“多少人仙神求而不得的神藥都給你了,你還沖我翻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吧,李尋歡經常都是好心辦壞事~

P.S.楊青月和江雪寒究竟是誰套路了誰?

第89章 時光荏苒

江雪寒無語, “我翻白眼是因為您這出場方式差點嚇得我魂飛魄散。”

破天修為遠高過她, 所以每次對方出現,她都毫無所察, 可不就嚇一大跳嗎?

破天好似也知道得是自己理虧,所以他緩緩的從半空降落到地上, 然後慢慢的將一枚玉戒遞過去。

江雪寒奇怪的問道:“你怎麼跟電腦卡了殼似的?”

破天回曰:“我那不是怕嚇到你們嗎?”

江雪寒再次無語了, “只要您老不要以驚悚姿態出現在半空中, 一般都是嚇不到我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神識查看玉戒,然後被嚇了一跳,“好家夥, 都是天才地寶。”

一部分是她可望不可及的, 一部分是她只聞其名的, 還有一部分是她根本沒聽說過的, 不過可以看得出都是好東西。

破天得意洋洋,“這些都是給你肚子裏的孩子的, 千萬不要省著用, 我這裏還有許多,你要讓你的孩子贏在起跑線上,萬萬不可委屈了她。”

江雪寒表示:“我是親媽,不是後娘。”所以你不用擔心我虐待了她。

當然她也沒忘了把玉戒收起來,別管怎麼說,對孩子好的她是來者不拒。

“噠噠噠”

遠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破天冷哼一聲說道:“我走了。”然後就不見了蹤影。

須臾,楊青月走了進來。

他面若春風, 可見心情極佳,不過他進來以後,先是停頓了一下,而後問江雪寒:“有人來過?”

江雪寒驚訝,“這你都知道?”

楊青月淡笑,“不過是感覺比較敏銳罷了。”

江雪寒也不隱瞞,“是破天來了,他給我送來好多天才地寶。”

她喜滋滋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以後不愁我們的孩子不贏在起跑線上了。”

提到孩子,楊青月仿佛想起了什麼,語重心長的對她說:“周後妃任成王於身,立而不跂,坐而不差,獨處而不倨,雖怒而不詈,謂之胎教;大任有娠,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不出敖言,謂之胎教,所以你也要悠著點。”

江雪寒剛想沖他翻白眼就想到他方才說的話,所以她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沖動,努力放輕聲音問他:“我做胎教,你做什麼?”

楊青月揚了揚手中的書籍,說道:“我也做胎教,但是我與你不同。”

江雪寒眼尖,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手中那本書籍的名字--《長歌文選》,“這是什麼?”她疑惑的問道。

楊青月不緊不慢的坐到椅子上,一邊翻開書籍,一邊告訴她:“《長歌文選》收錄了長歌門諸多優秀的作品,正適合做胎教。”

江雪寒想了想,誠懇的對他說:“我覺得還是你彈琴胎教更靠譜一些。”

她可不是跟楊青月擡杠,而是根據現代胎教理論提出的合理建議。

在沒穿越的時候,她曾無意間看到現代胎教理論,其中就有音樂胎教。

楊青月翻著書籍,漫不經心的說道:“別急,兩個都是要的。”

江雪寒:……

好爸爸的執拗你是想象不到的,所以江雪寒唯有昏昏欲睡的聽著楊青月讀詩詞歌賦。

說實在話,楊青月的聲音很悅耳,低沈渾厚,尤其是他現在充滿父性,聲音格外柔和,但是鑒於她對詩詞歌賦實在沒什麼鑒賞力,所以她聽得是睡眼惺忪。她覺得相比好聽的聲音,楊青月的顏值可能更能讓她清醒一點。

他讀書的時候眼神很專註,陽光打在他的臉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此時他的褪去了過去的鋒芒,顯得更為柔和,就好似歲月為他打磨上了一層柔光一般。

楊青月擡眸,問她:“你看什麼?”

江雪寒呢喃:“從未想過……”

“想過什麼?”他問她。

她看著他,笑了笑,卻不說話。

楊青月也不在意,低下頭繼續讀書。

江雪寒此時也不困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帶著柔情的笑意。她從未想過,有一日,楊青月會如此溫柔的讀著詩詞,只為了給孩子做胎教。看著他現在的眉眼,很難想象過去的陰霾,可見新生的生命能帶來希望與溫暖。

楊青月與江雪寒,一夫一妻,一坐一臥,一個讀書一個傾聽,靜謐美好,就連時光都仿佛停住了腳步。

十月懷胎,江雪寒生下一個女孩兒,楊青月取名楊璇玉。

江雪寒抱著那個胖團子,心裏是說不出的柔軟,但是柔軟歸柔軟,這不妨礙她坑孩,她對楊青月說道:“既然你已經起了大名,那小名便由我來取吧。”

楊青月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問她:“你打算取什麼?”

江雪寒戳了戳女兒胖嘟嘟的臉蛋,笑著回答:“就叫做胖胖吧。”

對於這個名字,楊青月一開始是拒絕的,然而江雪寒十分堅持,她說:“都說小孩子要取一個賤命才好養活,所以胖胖不錯。”

楊青月說:“我們孩子從在胎中就吸收天才地寶,你太小看她了。”

江雪寒搖頭,她也不說什麼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倒顯得像是在詛咒自己的孩子,只是一味堅持,還說:“如果你不喜歡胖胖,叫做滾滾也行,你看她圓滾滾的。”

小嬰兒在胎中養的很好,一出生就是粉粉嫩嫩的,一點都不似尋常嬰兒那般皺巴,反而玉雪玲瓏、渾圓可愛。

楊青月掂量了一下,覺得與其叫做滾滾不如叫做胖胖,要知道這個時代可沒有國寶滾滾的傳說,所以我們可愛的胖團子就被無良父母定下了胖胖的小名。

胖胖的出生讓江雪寒和楊青月所有的出行計劃都泡湯了,甚至為了胖胖的成長,他們需要安分守己的待在長歌門很長一段時間,不過作為父母,江雪寒和楊青月對於這種妥協甘之如飴。

江雪寒本以為她們要等到胖胖長大以後才會離開長歌門繼續遊歷,卻不想離開的時間遠比她們想的要早的多。

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還要追溯到胖胖的身上。

小孩子都是見風就長的,所以就在江雪寒發愁胖胖還不會翻身的時候,她就已經會爬了;當江雪寒擔憂她不會說話的時候,她就已經會走了;當江雪寒生氣她調皮的時候,她就已經會爬樹了。

會爬樹的胖胖是整個長歌門最受寵的小姑涼,就連幻魔心韓非池見了她都會緩和自己的臭臉,更不要說其他人。

不過胖胖最喜歡的玩伴卻不是韓非池,而是張婉玉,就是當年那個穿越女,她在張九齡手下奮鬥到胖胖七歲的時候,才獲得了外出的資格。

獲得外出資格的張婉玉十分興奮,她跟自己的好夥伴胖胖童鞋分享這個好消息。

胖胖不解,“為什麼你這麼高興?”

張婉玉用一種“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著胖胖,說道:“你不懂,江湖是非常多姿多彩的,在那裏你能結識無數的帥哥……額,我的意思是,無數的英雄豪傑。”

她的眼神夢幻而迷離,“仗劍江湖,揮灑青春,想想都覺得向往!”

張婉玉雖然為人不太靠譜,但是口才卻相當不錯,胖胖一下就被她說動了。

她仰頭問張婉玉:“江湖真的這麼好嗎?”

張婉玉肯定的點頭,“當然。”雖然她根本就沒有出過長歌門,但是憑借她讀過的無數武俠小說,她就能想象江湖的絢麗多姿。

胖胖想了想,說道:“那我也要去江湖。”

張婉玉聞言嚇出一身冷汗。

她雖然跟胖胖玩得好,但是見了胖胖的父母就像是老鼠見了貓。

一個江雪寒自不必多說,當年就把她嚇得夠嗆,一個楊青月就更加了,人家不止武力高而且腹黑,他眼神一掃,她的腿就軟了,所以她急忙委婉的勸說胖胖:“你年齡太小了,不適合出去,你看我都是在門內學習了很多年才被允許出去的。”

胖胖眨巴著眼睛問她:“那我要多大才能出去?”

張婉玉說:“大概像我這麼大吧?”

胖胖驚呼,“那我都老了,不行不行,我現在就要去。”

張婉玉:……奇怪,總覺得好像被黑了。

不過她頭腦簡單,也沒想太多,只是很正經的告訴胖胖:“你爹娘不會同意的。”

這只胖團子是長歌門的一霸,唯獨她爹娘能治她,所以張婉玉幹脆把江雪寒和楊青月搬了出來了。

不過她沒想到,胖胖很有想法,她說:“如果他們不同意,那我就自己偷著去。”

她這話又把張婉玉嚇出一身冷汗,她正絞盡腦汁的想該怎麼阻止胖胖的時候,一個身著月白色衣服的男子走近問道:““你要偷著去哪裏?”

“門主。”張婉玉恭恭敬敬的向楊逸飛問好。

這些年在張九齡的地獄式教育之下,她也收斂了過去的輕狂,不會以為天下美男皆是她掌中物。而且漸漸的她也發現了,她過去看不上的楊青月和楊逸飛兄弟都不簡單,真是嚇得她節操都快掉了,幸好這兩兄弟好想沒有跟她計較的意思。

江雪寒:少女,人家那是根本沒把你看在眼裏好伐?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語言胎教,好似是說要跟腹中胎兒多進行交流對話,而不是單純讀書,但鑒於蠢作者沒生過孩子,所以也不太清楚這樣理解對不對。

第90章 再遇多情段郎(一)

無論是不計較也好不在乎也罷, 只要不來找她的麻煩, 張婉玉都不介意,只是她當年的行為到底還是留下了後遺癥--楊逸飛對她的印象實在不怎麼好。

他淡淡的朝張婉玉點了點頭, 而後就把全部註意力放到了胖胖的身上。

“小叔!”胖胖朝楊逸飛伸出了蓮藕似的小肥手。

楊逸飛把她抱了起來,點了點她的小鼻子, 問她:“胖胖, 你準備偷著去哪裏?”

胖胖很自然的回答:“我準備偷著去把我的紅包藏起來, 免得被娘發現了要沒收。”小姑娘說起謊話來那是一溜一溜的。

楊逸飛絲毫沒有懷疑,笑著說:“別擔心,若是紅包被你娘沒收了, 小叔再給你一個更大。”

長歌門這些長輩, 對於胖胖基本都是無下限的, 也難怪她成為長歌門一霸,

胖胖搖頭,正義凜然的說道:“爹說, 我們要拒絕嗟來之食。”

楊逸飛也不生氣, 反而稱贊她:“我們胖胖真是又聰明又有誌氣。”

親眼見證了胖團子忽悠楊逸飛的張婉玉表示:你真是信了她的邪。

然而楊逸飛卻認為是自己小侄女信了張婉玉的邪,所以他抱著胖團子邊說邊走,很快就把張婉玉甩在了後面。

離得張婉玉遠了,楊逸飛才柔聲的問胖團子:“胖胖,你為何總喜歡找方才那個姐姐玩呢?”

鑒於張婉玉之前的不良表現,楊逸飛有理由懷疑她使用了不正當的方法誘哄自己的小侄女。

胖胖淡定的回答:“因為她最好騙!”

縱觀胖團子認識的所有人,就屬張婉玉最好哄騙了,所以胖團子特別喜歡找張婉玉玩耍, 因為只有張婉玉在才會被她坑了以後還繼續一無所知的被她坑,所以當張婉玉表示她要外出遊歷的時候,胖團子才會表示她也要去。胖胖憂傷的表示,失去了唯一的小玩伴,她在長歌門也是會孤單寂寞冷的。

楊逸飛有些無語,他著實沒想到小侄女喜歡粘著張婉玉的原因竟然是這個,但是他也不覺得胖團子淘氣,反而認為這是小侄女聰慧的表現,尤其是當胖胖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恨不得立刻繳械投降。

胖團子憑借著賣萌的本領在長歌門內獨領風騷,可惜她這項本領在某些時候也會失效,比如說在她娘的面前。

當晚上胖團子對著江雪寒奮力賣萌的時候,江雪寒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問她:“說吧,你又闖什麼禍了?”別看胖團子聰明,但是人家也淘氣,從小到大一點都不讓江雪寒省心。

胖團子用眼神強烈譴責她娘:“娘,你這樣說我真是太傷我的心了,我怎麼會闖禍呢?我這麼乖巧!”

胖團子用胖手按著自己的胸膛,表示她很傷心。

江雪寒涼涼的說道:“你按的那個是胃。”

胖團子急忙手忙腳亂的找心在哪裏。

“怎麼了?”楊青月見胖團子手舞足蹈,疑惑的詢問。

胖團子見了親爹,幹脆不去討好親娘了,撲過去抱住親爹的腿,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說:“爹,我想大姑姑了,也想大姑姑家的表弟了。”

楊青月彎下腰摸了摸胖團子的頭發,說道:“表弟被你欺負走了,估計得緩一段時間再過來。”

迄今為止,長歌門門主一家子就得了兩個孩子,一個是胖胖,一個是楊漪瀾和風清揚的兒子風九劍,風九劍的名字是風清揚取的,非常簡單粗暴。

作為楊家唯二的兩個孩子,風九劍和胖胖的關系十分好,雖然胖胖總喜歡給風九劍挖坑,但是風九劍也是一個沒記性的,生氣過後兩個孩子又會黏黏糊糊的了,總之這兩個孩子之間的友情讓江雪寒和楊青月表示看不懂。

“我們可以去找大姑姑!”胖團子順勢提出自己的建議,顯得很有見地。

楊青月微笑的表示拒絕,“不可以,你還小,不能隨便出去。”

一旁的江雪寒嗤笑,心說:傻閨女,你爹可是心如頑石,你有求你爹那功夫還不如來求我。

可惜胖團子沒有這樣的覺悟,她不服氣的問道:“表弟都可以出去,為什麼我不可以?”

除了剛生孩子那幾年,楊漪瀾幾乎每年都會帶著風清揚和風九劍回來。

楊青月遺憾的表示,“你表弟日日認真習武,你卻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所以他可以你不可以。”

胖胖自胎中就被天才地寶餵養,所以天資十分出眾,可惜她性格跳脫,本人又沒有什麼耐性,所以一點都不重視日常修煉,經常偷懶。

胖團子很不甘心,可惜她爹實在比較難搞,所以她最後也沒能說服她爹,反被她爹哄著去睡覺了。

半夜的時候,胖團子被尿憋醒了,她去如廁的時候猛然驚醒,覺得自己被親爹忽悠了。憤怒的胖團子決定離家出走,去找小九表弟再順便看看張婉玉口中的江湖是個什麼樣子。當然,以她的小短腿,自己走路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她還需要一個坐騎,她欽定的坐騎就是一只兔子--金華。

這些年來,金華這只兔子以一種十分不合常理的態勢成長,如今已經有一只豹子那麼大,它從小陪著胖團子長大,可謂是胖團子的好盆友。

“金金,你可要爭氣點。”胖團子拍了拍金華的頭,為它加油打氣,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差點把金華坐趴下了,可見其體重。

胖胖搖了搖頭,用一種恨其不爭的語氣對金華說道:“金金,你真是太缺乏鍛煉了。”

金華用淚眼汪汪的金色眼睛看著胖團子,好似在說:這種體重,就算我鍛煉太多也撐不住啊!

可惜胖團子和金華之間根本沒有開通心有靈犀功能,所以她拍了拍金華的屁股,吆喝道:“快走快走,我們要離家出走。”

金華艱難的馱著胖團子向前行走,就好似烏龜爬一般,讓胖團子很不滿意,“金金,你怎麼這麼慢?”照這個速度下去,等到天亮她們都走不出去。

她好似小大人一般嘆了口氣,從手指上戴著的玉戒中取出一根碧青色的草放到金華的嘴邊,說:“爹說,要想馬兒跑就讓馬兒吃夠草,現在我給你草吃,你要跑的快快的哦!”

這玉戒就是當年破天給江雪寒的那枚,後來江雪寒在玉戒上刻了幾個防禦陣法,就給胖團子戴了。因為玉戒內空間很大又安全,所以胖團子把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放到了玉戒。這次離家出走,她除了帶走金華,就是帶走這枚玉戒。

金華嗅了嗅胖團子遞過來的藥草,眼冒金光,一口把那藥草吃掉,吃掉藥草的金華就好像吃掉菠菜的大力水手一般,馱著胖團子狂奔著走,跟打了雞血似的。

一路風馳電掣,胖團子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咯咯咯”的亂笑,她高興的說道:“江湖真的好好玩。”

不過等到她興奮勁過了,她就開始犯困,她打了一個哈氣,然後拍了拍金華的兔子毛,說道:“金華,你找個客棧停一下,我要睡覺。”

別看胖團子從未出過長歌門,但是人家也很有見識,知道外出休憩要選擇客棧。

金華“咕咕”叫了兩聲,胖團子就默認它同意了。

可是直到胖團子困得受不了在金華背上睡著了,金華都沒有停下來。

於是胖團子度過了她人生中最不美好的一個夜晚,並且當她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荒郊野外。

胖團子很生氣,“金金,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金華其實覺得自己很無辜,他吃了那草就跟磕了藥一樣,血脈賁張,自己也控制不了啊,但是面對胖團子不太美妙的臉色,它明智的保持了沈默。

胖團子雄赳赳氣昂昂的教訓了金華一頓以後,再次跟它強調:“找客棧,我要睡覺。”

金華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她,表示荒郊野嶺哪裏來的客棧?

胖團子表示: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找客棧睡覺。

金華無奈眼神:嚶嚶嚶,臣妾做不到啊!

胖團子憤怒眼:我不管我不管。

就在一人一寵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胖團子雖然修煉不用功,但是耳力目力卻天生勝於常人,所以她一眼就看見了遠遠狂奔而來的一對男女。

考慮到她不認識路的現實問題,胖團子決定以最友好的姿態迎接這對男女,以便她能夠成功問路,所以她擺出平生最萌的表情看向這對男女,結果這對男女卻用一種驚恐的表情看著她,讓胖團子十分郁悶。

她的內心是這樣的:江湖人難道都是眼瞎的嗎?我這麼可愛,他們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

不過伴隨著這對男女驚恐表情的還有一句話,胖團子仔細去聽,發現好像是那個女的在喊:“快走!”

快走?胖團子有些疑惑,做什麼讓我走?這裏又不是私人領地?

胖團子表示十分不解,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為什麼女子會這麼對她喊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死的小團子,又淘氣有大膽~

第91章 再遇多情段郎(二)

因為這對男女的身後跟著一群為數眾多且一看就不懷好意的蒙面黑衣人。

胖團子和她娘一樣, 看到蒙面黑衣人的第一反應是:大白天的這些人穿著黑衣蒙著面, 這是生怕目標不夠大嗎?

第二反應就是:快逃命!

她拍了拍金華,問她:“金金, 你能逃出去嗎?”

金華淡定的“咕咕”了兩聲,胖團子就放下心來。

這個時候, 那對男女也已經跑到她跟前了, 女子著急的對她說道:“小姑娘, 你快走,此事與你無關。”

剛想走的胖團子不動了,她雖然淘氣但秉性也善良。人家為她著想, 她卻獨自逃跑, 總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只是那些蒙面黑衣人可沒有這女子那麼善良, 領頭的黑衣人見多出一個小孩, 眼睛不帶眨的下令:“放箭!”

立馬有一群人從後方走出來拉弓射箭,女子見了, 恨得咬牙:“禽獸, 連稚兒都不放過。”

她撲過去想要護住胖團子,畢竟胖團子遭難也是因她而起,她身邊的男子見了,一同撲過去蓋在她們的身上。

女子呵斥他:“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下來,你這又是做什麼?”

男子說道:“這些都是因我而起,我死了,說不得他們會放過你們。”

女子冷笑:“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些人冷心冷血冷情, 怎麼可能放過我們?”

胖團子:這兩位,請重視我的存在好嗎?

況且就在他們兩個人爭論的時候,鋪天蓋地的箭雨已是迎面而來。

那女子和男子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是過了許久都沒有感覺到疼痛,就擡起頭來看。這不看還好一看真是把他們嚇了一跳,只見他們被一個紅色的圓罩罩住,而那些鋪面的箭矢一碰到這圓罩就紛紛被消融。

這種事情看起來是非常有視覺沖擊的,可是那些黑衣人卻無動於衷,領頭人再次下令:“再射。”於是又是一波箭雨飛來,只是這回有了護罩,男子和女子都沒有這麼擔心了。

胖團子得意洋洋:“我不用你們保護,我自己就能保護我自己,怎麼樣,你們要不要來做我小弟。”

張婉玉說了,很多英雄豪傑都會發展一些小弟,這樣顯得比較威風,她雖然不想做英雄豪傑,但是她想做一個威風八面的人。

女子搖頭,說:“你一個小娃娃,哪來這麼多奇怪的想法?”

胖團子不服氣,她剛想反駁女子,卻聽見男子驚呼:“你們看,護罩融了。”

只見一直保護他們的紅色護罩漸漸淡去了顏色,變得越來越透明,好像消融了一般。

女子忙問胖胖:“這是什麼情況?”

胖胖表示:“我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娘千叮嚀萬囑咐說玉戒有防禦法陣,讓她時時刻刻戴著,至於具體情況如何,鑒於她是一個學渣,所以實在不太了解。

女子頓時絕望了,以為自己真的要命喪於此,卻見紅色護罩消融以後周邊又升起了一個橙色的護罩,這個橙色的護罩比之剛才那個紅色的好像更為高級,具體表現為那些黑衣人射來的箭矢都被護罩反彈了回去,以致於黑衣人那邊出現了許多傷員。

但是領頭人和他身邊那些黑衣人都不為所動,仿佛一點都不在意,十分冷漠,領頭人甚至又下了“繼續射箭”的命令。從他們的行為可以看出,他們不止不把別人的性命當回事,也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胖團子第一次見這樣的人,有些咂舌:“這些人好奇怪,他們都不會疼的嗎?”起碼她在長歌門就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她只見過那些不聽話的弟子被師傅教訓的嗷嗷直叫。

“他們都是專門豢養的死士,悍不畏死,沒有任何感情。”男子有些消沈的說道。

胖團子眨巴著眼睛問他:“死士?那是什麼?”

“就是會死的士兵。”女子接話,然後白了男子一眼,示意他不要教壞小孩子。

男子仿佛很聽女子的話,點了點頭說道:“就是會死的士兵。”

胖團子雖然不太理解某些新鮮事物的意思,但是這不代表她笨,她不滿的說道:“你們在騙我!”

女子見她聰明,忙轉移她的視線,說:“快看你的護罩,好像出了問題。”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現場的形勢又是一變。

橙色的護罩消融以後出現了黃色的護罩,黃色護罩消融了箭矢形成能量反彈給那些黑衣人,一下就滅了不少黑衣人,可是更多的黑衣人感知敏銳,急速後退,避過了黃色護罩的致命一擊。

領頭人見此情況,也轉變了攻擊策略,他安排了無數武功不高的炮灰在前面射箭試探,而中高層次黑衣人則在後面蓄勢以待,甚至箭矢用完以後,那些炮灰黑衣人就幹脆以身撞向護罩,可見其瘋狂。

胖團子的護罩也從黃色變為綠色變為青色變為藍色變為紫色,總之就是把彩虹色輪了一個遍,讓胖團子心中頗有些感慨她娘的惡趣味,不過很快她就感概不起來了,因為玉戒在紫色護罩消融以後再沒有任何反應,似乎耗盡了能量一般。雖然黑衣人們的箭矢也已用完,但是他們有刀有劍有匕首,眼見他們面無表情的撲過來,胖團子嚇得用自己的小胖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然而過了許久,她都沒有感覺到有任何動靜,所以她偷偷從手指縫往外看,就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娘!”胖團子撲到江雪寒的懷中,淚眼汪汪的說道:“嚇死我了。”

江雪寒點了點她的鼻子,“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離家出走。”

胖團子撥浪鼓似的搖頭,“我再也不敢了。”

江雪寒滿意的點頭,不枉她們特意嚇唬了這小胖子一回。

作為親媽,她給胖團子制造的防禦陣法怎麼可能只有七重?剛才不過是她壓制了陣法,故意嚇唬嚇唬這小胖妞罷了,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胡作非為。

可憐天下父母心,當日胖團子一離家出走,楊青月和江雪寒就發現了,只是胖團子這件事做的實在太膽大包天了,所以他們決定給胖團子一個深刻的教訓。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做的果然是再正確不過了。

不過看著胖團子抽抽噎噎的樣子,江雪寒也有點心疼,所以她輕柔的拍著胖團子的後背安撫她。

胖團子緩過來以後,問她:“爹呢?”

江雪寒抱著她轉了個身,胖團子就看見她爹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樣子站在黑衣人面前,而那些黑衣人俱亡矣。

胖團子看到了她爹的英偉姿態也不哭了,興奮的拍這手:“果然還是爹爹最厲害!”

她眨巴著眼睛看向江雪寒,說道:“娘,你快把抱我過去看看。”

江雪寒刮了刮她的鼻子,說她“記吃不記打”,但是她終究還是心疼女兒,所以抱著女兒去找她親爹了。

胖團子一見楊青月就伸手讓他抱,楊青月剛剛殺了人,但是身上卻絲毫沒有沾染血腥氣,所以他很坦然的接過了女兒。

“知道錯了嗎?”楊青月淡淡的問胖團子。

胖團子有些發怵,她爹比她娘更不好搞,尤其是當她爹一副風輕雲淡表情的時候,最令人毛骨悚然。

她乖乖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幹了,我發誓!”

她伸出三個胖胖的手指,做狀要發誓。

江雪寒輕拍她的小胖手,不悅的說道:“以前教過你的都忘了嗎?不可以隨隨便便發誓”

修士修士,修的是什麼?修的就是與天地之間的感應。

大多數凡人,與天地之間感應稀薄,所以他們的發誓天地感受不到,自然也就不會有反應,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沒有法律效應,而修士則不然,自他們修煉之日起,他們就與天地之間產生微妙的感應,所以他們的誓言,天地感受得到,也能回應的了,這也是為什麼修士不會隨意做出誓言的緣故,因為發誓就要應誓,不應誓就會成因果。

胖團子心安理得的放下手指,說道:“我都聽娘親的。”

江雪寒無奈的搖頭,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狡猾的小丫頭。”

胖團子狡黠的笑了笑,好似一只偷吃的小狐貍。

楊青月見了,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笑容,沖淡他剛才的怒氣。

雖然他決意給女兒一個教訓,但是這不代表著他會任由女兒被人欺負,那些黑衣人就是最好的佐證。

“娘……”胖團子好似想起什麼似的,指著不遠處那一男一女說道:“他們是好人,他們剛才還想保護我來的。”

江雪寒莞爾,“你娘看的一清二楚,不用你說。”

她轉身對著一男一女道謝,尤其是其中那個女子,她更是準確的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好久不見,阿鳳。”

“是你?”刀白鳳驚呼,她看了看楊青月又看了看江雪寒,笑著說道:“你們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她當日在江雪寒的推薦之下去了五毒教學藝,後來也曾在教中聽聞江雪寒和楊青月成親得消息,知道他們的婚事辦的極為隆重,就連他們教主曲雲都親自前去道賀,可見一斑。

作者有話要說:  一家三口組團刷副本了~

第92章 再遇多情段郎(三)

只是她單聽聞這兩人成親, 從未聽聞他們生子, 想來應當是為了保護那個胖娃娃,畢竟江雪寒和楊青月名聲過盛, 容易惹人覬覦。

“這位是?”江雪寒好奇的看著刀白鳳身邊的男子。

既然是江雪寒,刀白鳳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她說:“這是大理國的延慶太子。”也就是傳說的段延慶。

如果說刀白鳳和段正淳是孽緣的話, 那麼刀白鳳和段延慶就是孽緣中的孽緣了。

不過這個時候的延慶太子遠遠沒有之後那麼嚇人, 他的容貌也沒有被毀,而是維持著原本的相貌堂堂。

說來延慶太子的容貌也不差,風度翩翩, 氣宇軒揚, 與刀白鳳站在一起也是一對璧人。

他彬彬有禮的對江雪寒抱拳說道:“奸臣謀反, 國內大亂, 父王被殺,我無法, 只得逃亡在外, 受人追殺,多虧鳳姑娘舍命相救,我才得以逃脫。”

江雪寒敏銳的註意到了他對刀白鳳親近的態度,心說:這位延慶太子不會對刀白鳳一見鐘情了吧?原著中他一無所有對仿若天仙的刀白鳳一見鐘情還情有可原,如今他四肢完好容貌未毀希望尚存,卻依然對刀白鳳一見鐘情,可見這就是緣分。

刀白鳳全無所察,坦然的對江雪寒說道:“擺夷族與大理皇室同枝相連, 自然要相互幫助,況且我們擺夷族向來古道熱腸,怎能見死不救?

“鳳姑娘確實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段延慶與有榮焉,好似說的是他自己一般。

江雪寒無語,幹脆轉頭問刀白鳳:“那你們接下來打算如何?”

刀白鳳回答:“看看延慶怎麼打算吧,既然已經救了他,自然要送佛送上西。”

況且當時危急之時,段延慶不顧生命危險撲上去護住她,也讓她頗為感動。

段延慶想了想,說道:“我打算去天龍寺尋枯榮大師主持公道。”

天龍寺是大理國的皇家寺廟,許多皇帝退位後都在天龍寺出家,可謂是大理皇室的支柱。

此次大理內亂,實則是權臣楊義貞意圖謀反,他相信天龍寺諸位大師絕不會坐視不理的。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麼天真。”楊青月抱著胖團子慢慢的晃過來,漫不經心的說道。

段延慶心中一驚,問他:“這是何意?”

胖團子鄙視的看了看他,說道:“我爹的意思是說,求人不如求己。”

段延慶還沒有說話,刀白鳳先驚嘆的說道:“你竟然猜出來了!”反正她剛才是沒猜出來。

胖團子得意洋洋的說道:“那是自然,因為我是一個天才,天生奇才。”

胖團子很沒有臉皮的自誇自擂,偏偏刀白鳳還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胖團子更是得意了,她和刀白鳳,一個王婆賣瓜,一個願意買她的瓜,一大一小說的倒是挺開心的,可苦了一旁的段延慶,被楊青月和胖團子這一番理論攪合的心神不寧。

一方面他覺得天龍寺是皇家支柱,裏面的高僧都是段氏皇族,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皇位易主?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楊青月和胖團子所言也不錯,事實上,他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天龍寺會幫他。

“況且段氏皇族裏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江雪寒最後又補上一刀,徹底改變了段延慶的決定。

對於天龍寺來說,只要皇帝姓段,那麼段氏皇族就不算斷絕,可整個段氏皇族中又不是只有段延慶才姓段,譬如某個風流的段郎,人家也姓段,而且也是皇族。

從原著中來看,段延慶去天龍寺找枯榮大師主持公道,結果吃了一個閉門羹,很難說這個閉門羹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畢竟以當時段延慶的情況來說,他是很難再做皇帝了。一個面容被毀、口不能言、腿不能走的皇帝,該如何跟大臣交流,如何讓臣子信服?

而且江雪寒覺得段延慶的傷勢也很有意思,身中數刀、面容被毀、雙腿殘疾、口不能言,怎麼看怎麼像是在銷毀延慶太子的身份標誌。

段延慶咬咬牙,擡頭問楊青月和江雪寒:“那我該怎麼辦?”

楊青月看著他堅定而略帶狠意的目光,覺得這位延慶太子還有點意思,起碼不是什麼軟腳蝦,可以調/教一下,所以他問段延慶:“你覺得幕後黑手是誰?”

段延慶咬牙齒切,“自然是楊義貞那叛臣。”

“天真!”楊青月冷笑,“政治鬥爭從來不如表面所見那般簡單,你還是仔細想想再說吧。”

說罷,他抱著胖團子往前走,江雪寒問他:“你去哪兒?”

楊青月回答:“胖胖困了,先找個地方讓她睡會兒。”

江雪寒一看,果然見胖團子歪在她爹的懷裏睡得正香,甚至嘴角還帶著疑似口水喇子的東西。

胖團子昨天晚上就在金華的背上瞇了一會兒,現在自然難免會有困意。

江雪寒憐愛的摸了摸女兒的頭發,輕聲說道:“小淘氣包。”語氣中滿滿都是寵溺。

“擺夷族就在不遠處,不如就去擺夷族歇息一下。”刀白鳳提議。

江雪寒想了想,同意了。

於是一行人跟著刀白鳳來到了擺夷族,族長刀青峰見了刀白鳳是欣喜,見了江雪寒和楊青月是熱情,見了段延慶臉色卻有些凝重。

刀白鳳不解的問道:“怎麼了?”

刀青峰嘆氣:“你們不知道,大理國現在亂著呢。”

楊義貞謀反,段廉義身死,大理國內幾個大的勢力趁機明爭暗鬥,他們想要拉攏盟友,就看上了地位特殊的擺夷族。

刀白鳳抱怨的說道:“還說拉攏你呢,剛才那些人要殺我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留情。”

刀青峰聞言大怒:“誰?誰敢這麼做?莫不是欺我擺夷無人?”

這回輪到刀白鳳嘆氣了,因為她也不知道是誰,他們蒙著面看不清容貌,行事作風頗像死士,卻又不知是哪家的死士。

“莫不是楊義貞?”段延慶還是免不了懷疑楊義貞,誰讓他先出頭呢!

刀青峰卻否決了,“楊義貞最近自顧不暇了。”

所謂出頭椽子先爛,別看楊義貞殺了段廉義自立為皇,其實壓力也很大,一方面來自天龍寺,那裏面高僧大師眾多,都是段家曾經的皇帝;一方面則來自另外的權臣家族,譬如說高氏家族。高氏家族的族長高智升權傾朝野,最主要的是他跟楊義貞有仇。楊義貞的父親楊允賢叛亂,就是高智升鎮壓的。

說來這大理國內政也是夠亂的,楊允賢叛亂被鎮壓結果其子楊義貞還能繼續做權臣,可見大理國內這些家族權勢有多大。

“我倒覺得這個高智升很有些意思。”楊青月一邊走進來一邊說道。

他剛才去把胖胖放到床上睡了,又囑咐了金華看著她。別看金華面對胖胖,總是一副“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樣子,其實它很聰明,只是胖胖太鬧騰了,所以它需要裝笨求生。

言歸正傳,楊青月的一番話對於段延慶來說可謂是醍醐灌頂,

段廉義還在位的時候,偶爾也會露出一些苦澀,段延慶當時年輕氣盛,並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父皇會有那樣的神情,後來他偶然聽到父皇嘀咕著什麼“不過傀儡罷了”的話語也沒放在心上。如今結合大理的形勢一想,他就明白了為什麼父皇會有那樣的表情和那樣的埋怨了。

大理段氏皇族,其實更多的像是傀儡皇室,作為一個維持各方安定的吉祥物象征。

想清楚這一點以後,說實在話,段延慶是十分受打擊的,他可以稱得上是天之驕子,他的父皇從未把這些壓力放在他的身上,但是父皇死後他才發現,其實他們的位置一點都不穩當。

他有些茫然的詢問:“那我該怎麼辦?”

楊青月微微一笑,回答:“我又如何知道你該如何做,這種事情不應該是自己才最清楚嗎?”

段延慶目光逐漸堅定起來,“我知道了,多謝提醒。”

楊青月頷首,“不客氣。

剩下來就是段延慶自己的事情了,他們與段延慶不過是萍水相逢,能提點一二已是看在刀白鳳的面子上,所以江雪寒和楊青月徹底放手不管,只專註於他們的小家當中。

卻說胖胖一覺醒來,看到江雪寒和楊青月都在身邊,十分高興,她蹦著跳下床,撲到江雪寒的懷裏,大聲喊道:“世界上只有娘最好。”

“嗯?”楊青月挑眉,“那你爹呢?”

胖團子拍馬屁功夫可謂是一流,“爹和娘並列。”

“你還真是能說會道。”江雪寒戳了戳她的額頭。

胖團子義正言辭,“都是娘親教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說金大大寫天龍,本來是想大理國內那點事,可是後來寫的大了,更加廣闊了,就幹脆把這條線忽略了,只是看看歷史就知道,真正操縱段氏皇位更替的就是這些權臣家族。那個高智升他兒子,叫做高升泰的,在歷史上還曾經逼迫段正淳他哥段正明讓位,自己做了皇帝,不過他沒當兩年就死了,臨死前讓兒子把皇位歸還段氏,也就是段正淳,估計是應該受到各方壓力太大的問題。

第93章 再遇多情段郎(四)

在臉皮厚這一點上, 胖團子絕對是遺傳了江雪寒。

江雪寒拍了拍胖團子的手, 說:“去你爹那邊,我還要收拾行李呢。”

胖團子“啊”了一聲, 不敢置信的問道:“我們這就走了?”

楊青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反問:“不然呢?”

胖團子可憐兮兮的看著她爹, “可是, 可是我才出來了一天而已。”

胖團子伸出自己肥肥的手指, 比了個一。

楊青月不為所動,“反正你能離家出走,怕什麼?”

胖團子完全沒有想到這秋後算賬還沒完, 她本以為已經把她爹糊弄過去了, 事實證明一山還有一山高、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胖胖忐忑的對著自己的食指, 問楊青月:“我以後再也不離家出走了!”

楊青月“嗯”了一聲, 顯然不是很滿意。

胖團子悲壯的說道:“那我再抄寫大字一百張做懲罰。”

楊青月才滿意的放下茶杯,說道:“既然都出來了, 自然要走走再回去。”

胖胖高興的跳了起來, 對江雪寒說道:“娘,你不用收拾行李。”

江雪寒搖頭,“不,我還是要收拾。”

胖團子僵了一下,問道:“為什麼?”不會她娘這邊也還沒算完賬吧?那她的悲傷就真的要逆流成河。

幸好她娘是親娘,沒有再為難她,而是說道:“大理國太亂了,我們還是去南朝那邊玩耍吧, 免得被殃及池魚。”

世界那麼大,好看的地方又不止大理國一個,何必趟那趟渾水?雖說以他們的能力不是不能解決,但是太麻煩了,總歸是出來旅遊,何必搞得費心費力?

況且……

江雪寒問胖胖:“你不是說要去找姑姑和表弟嗎?”

胖團子眼珠子一轉,正義凜然的說道:“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去,免得爹娘太累了。”

她一副我是在心疼你們的樣子,引得江雪寒忍不住給了她一個白眼,“你自己想玩就直說,扯上我們做什麼?我告訴你胖胖,你娘親體力好,不怕累。”

胖團子在那裏裝無辜不回應,江雪寒也懶得跟她計較,誰讓這是親閨女呢。

一家三口於是告別了刀青峰父女和段延慶,踏上了去南朝的路途。

此時的南朝還是比較平靜的,他們一路遊山玩水也很開心。

一日,江雪寒還遇到了一個老熟人--巫行雲。

巫行雲見到他們也很驚訝,不過她先是恭喜了兩人喜得貴女。

當日江雪寒和楊青月婚禮,巫行雲也有去參加,不過她和刀白鳳一樣,只知道他們成親了,卻不知道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江雪寒客氣了一下就問她:“你此次下山可有事情要辦?”

巫行雲臉色登時就不好了,“我就不隱瞞了,還不是那兩個做的好事!”

巫行雲簡直不想說了,如果不是師傅發話,她才不稀得來給那兩個人擦屁股。

原來巫行雲的師弟無崖子和李秋水在一起以後,偷偷摸摸生了一個女兒,不過他們怕逍遙子責罰,就把這個女兒寄放到別人家裏,如今東窗事發,逍遙子便叫巫行雲去處理後續。

逍遙子的意思是,如果這個女孩子有天賦,就帶上逍遙派教導一下,然後把無崖子和李秋水這兩個包袱甩給她,巫行雲就可以無事一身輕了。

到底是自己的得意大弟子,逍遙子還是心疼巫行雲的。

可是巫行雲卻不對李青蘿抱太大的希望,看看原著中她的行為就能看出,李青蘿實在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泡,他們這一家三口都很難搞。

“只是帶她回逍遙派何必你親自去?”江雪寒不解的問道。

逍遙子雖然只有四個徒弟,但是逍遙派上可不是只有四個人。

巫行雲回答說:“現在的情況有點復雜,所以需要我親自出馬。”

無崖子和李秋水的女兒李青蘿,被他們寄養在李秋水的娘家李家,李秋水武藝高強,李家對於她的女兒自然不敢懈怠。等到李青蘿及笄,李家問過李秋水的意見以後,就把李青蘿嫁到姑蘇王家去了。

王家是姑蘇世家,頗有名氣,對於閨閣女子來說可謂是一個好歸宿。

可江雪寒卻有些疑惑:“她為什麼不把她女兒帶到逍遙派來?馳騁江湖難道不是更逍遙?”

看看原著中的李秋水,和無崖子在一起和丁春秋偷情最後還能嫁到西夏,憑借的無非是她的美貌和武力,反觀李青蘿過的就沒有她娘那麼肆意了。

巫行雲鄙視的說道:“還不是怕師傅發現?”

無崖子和李秋水都怕逍遙子,所以不敢說出來也不敢讓她學武功。

“表舅還是很和藹的。”江雪寒不明白逍遙子有什麼可怕的,起碼從她這幾次跟逍遙子的交流來看,逍遙子是很通情達理的。

“誰知道呢?”巫行雲聳了聳肩膀,“也許是做賊心虛?”

江雪寒搖頭,拒絕評價無崖子和李秋水。

“而且據說李青蘿在姑蘇那邊鬧出了些亂子,所以我才要親自去看看。”巫行雲說道。

她遺憾的對江雪寒說道:“我得出發了,回頭我處理完這檔子事情再跟你細聊。”說罷她就想走。

“等等。”卻被江雪寒叫住,她說:“我跟你一起去。”

巫行雲驚訝,“你去做什麼?”

江雪寒理直氣壯,“我去看熱鬧。”

巫行雲想了想,覺得江雪寒去也好,有一個壓陣的說不得還能應付突發狀況,所以欣然同意了。

江雪寒囑咐楊青月帶胖胖回客棧休息以後,就準備跟著巫行雲出發。

姑蘇王家離得不遠,她大概晚上就能回來。

胖胖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對江雪寒說道:“去吧去吧。”

轉臉就興奮的對楊青月說道:“爹,我要這個,還有那個,還有那邊那個。”

小胖手到處指,好像想把整個街上的東西都收入囊中一半。

楊青月輕笑,“根據你娘的吩咐,你現在要回客棧午睡。”

胖胖:爹這醬紫會失去我的。

楊青月:哦,那就失去吧,反正我還有你娘。

楊青月可比江雪寒堅定多了,盡管胖胖一直在爾康手,但是依然沒能阻止他們回客棧的腳步。

江雪寒心說,這可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她放心的跟著巫行雲一起去圍觀,途中,巫行雲還頗為感慨的對她說:“你女兒真是可愛。”

江雪寒:……那是你沒見過她淘氣的一面。

不過身為親媽的她當然不能揭自己女兒的短,所以她沈默不語,盡量為胖胖留一個好印象。

好在巫行雲也只是一說罷了,很快就扯到別的話題,兩人又聊了幾句,就到目的地了。

姑蘇王家所住的地方是一個大山莊,但是它不叫做曼陀山莊,這讓江雪寒有點疑惑。

巫行雲想的就沒有江雪寒那麼多了,她徑自尋了守門人,自稱是李青蘿娘家人。

守門人的表情有些怪異,巫行雲心知這李青蘿惹得亂子估計不小。

須臾,便有仆從帶著巫行雲和江雪寒去了會客的大廳。

在大廳之上,端坐著一男一女,年紀很輕。

那男子身子單薄,間或還咳嗽一二,看起來似乎身體不太好。

女子忙問:“兄長,如何?”

男子搖了搖頭,說:“無妨,你且先和他們談一談吧。”

那女子冷笑,“有什麼好說的,此事怎麼說都是他們理虧。”

她對著巫行雲和江雪寒並沒有什麼好臉色,江雪寒反正是圍觀的,也無所謂她態度如何,巫行雲就更淡定了,她說道:“在下逍遙派巫行雲,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你是巫行雲,你不是……”女子脫口而出,但是很快她就意識到她說漏了嘴,急忙閉上了嘴巴。

巫行雲挑眉,“我不是怎麼了?”

女子打著哈哈,“你不是那個什麼逍遙派的大師姐嗎?”

巫行雲微笑,“姑娘真是見識廣博,我確實是逍遙派的大師姐。”

女子勉強笑了笑,說道:“不過是略有耳聞罷了。”

巫行雲和江雪寒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些猜測。

女子仿佛是怕被她們看穿,很生硬的轉移話題:“這些都是題外話,關鍵還是說說李青蘿吧。”

說到李青蘿,女子的底氣足了起來,“李青蘿簡直喪心病狂,你們知不知道她對我哥哥做了什麼,她……”她神情很激動,可見李青蘿此次闖下的禍不小。

“凝之……”男子打斷了妹妹的話,“還是我來說吧。”

女子有些擔心,“可是兄長……”

男子伸出手阻止她要說的話,“我來說。”他的語氣很淡也很定。

女子不說話了。

面對巫行雲和江雪寒,男子遠沒有女子那般喜怒形於色,反而十分從容淡定,但是正是這種從容淡定讓巫行雲心中警鈴大作。至於江雪寒,反正她是圍觀的,從容亦或是憤怒又與她何幹?

男子說道:“在下姑蘇王家王望之,這是我的妹妹王凝之。”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本人還沒有完結,但是我卻已經開始思考下一篇文的題材,是繼續寫同人呢?還是寫現言?大家有什麼好提議嗎?

第94章 再遇多情段郎(五)

巫行雲開門見山, “李青蘿到底做了什麼, 還請王公子但無妨。”

她看得出,王望之不是什麼簡單的人,所以她不想與對方兜圈子。

王望之笑了笑, 說道:“她做了很多。”他的笑容很燦爛, 卻看得人骨子裏發冷。

到底是什麼事情造成王家兄妹這麼怨念呢?還要從李青蘿的身上說起。

李青蘿從小被李家捧著長大, 性格驕縱任性。她嫁到王家以後,不改過去的本性, 弄得王家人人自危,這也就罷了, 畢竟她很快就身懷有孕, 看在孩子的份上,王家上上下下也得供著她。

只是這王望之無意中竟發現,李青蘿腹中這個孩子, 似乎月份不太對。他一向細心, 雖然大夫曾說李青蘿懷有的是三個月的身孕, 但是他卻從蛛絲馬跡看出了一些端倪--李青蘿腹中孩子的月份遠比大夫說的要大。

這樣推算的話, 那麼這個孩子根本就是在兩人沒成親之前就有的, 也就是說, 李青蘿給王望之帶了綠帽子。

其實綠不綠帽子的,王望之也不是太在意, 這個夫人本就不是他中意的,是他的長姐也就是慕容夫人硬要他娶的,只是這李青蘿其後又做了一件事情, 讓王望之和王凝之兄妹都極為憤怒--她給王望之下了毒。

李青蘿察覺到王望之的懷疑以後,就想出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那就是毒死王望之。王望之一死,她和腹中孩兒就徹底安全了,所以她給王望之下了慢性□□。王望之沒有預料到有人能這麼直接了當,一下就中招了,如果不是王凝之率先察覺到不對,當機立斷找大夫囚禁李青蘿的話,恐怕他現在已在九泉之下了。

涉及到自己的性命,也難怪王望之和王凝之兄妹那麼生氣。

王凝之陰陽怪氣的說道:“我早說了,這件事怎麼說都是你們的理虧。”

“哦,是嗎?”巫行雲保持微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王家當初求娶李青蘿的目的並不純吧。”

姑蘇王家在這一帶十分出名,即使李家再怎麼捧著李青蘿,也不可能為李青蘿安排這麼好的婚事,因為他們根本攀不上王家。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世家王家會看上小家族出身的李青蘿呢?兩個原因,要麼李青蘿品貌出眾到王家可以忽略她的出身,要麼李青蘿身上有王家所需要的東西。

從李青蘿所作出的事情來看,不說容貌,起碼李青蘿人品性格絕對就是不合格的,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原因了--李青蘿身上有王家需要的東西。

李青蘿身上最有價值的是什麼?是她的關系網,她是無崖子和李秋水的女兒,而無崖子和李秋水是逍遙派的弟子,換言之,王家看上的是逍遙派,亦或說是逍遙派的武學。

想想看原著中,作為王家名義上後裔的王語嫣,最親近的人是誰?是參合莊慕容家的慕容復。

這樣一縷,思路就變得很清晰。

慕容家歷代致力於復國,而王望之的大姐,正是慕容博的夫人。

巫行雲認為,王家與慕容家之間一定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王家可能並不是慕容家的家臣,但也是盟友一類的存在,所以王望之的大姐才一定讓王望之迎娶李青蘿。

逍遙派武學高深莫測,而這也許正是慕容博所需要的。

雖然巫行雲並不太明白,武學與復國之間有什麼聯系。君不見歷史中多少開國君主,人家也沒學過武,但是照樣開創一個太平盛世,不過金大大書中意圖復國或復位的人,一向都不太有腦子,所以她也就不在意了。

言歸正傳,王望之聽了巫行雲的話以後,不怒反笑,“姑娘說的是,我們確實不懷好意,所以你們把她帶走吧,從此她不再是我王家的夫人。”

江雪寒有些驚訝,她本以為王望之和巫行雲之間還要再撕扯一番才能達成協議呢,沒看巫行雲都已經擺出談判姿態了嗎?可是她沒有想到,王望之居然那麼爽快,當真出乎她以及巫行雲的意料,所以她忍不住問王望之:“你不怕你大姐生氣?”

王望之笑得很輕很柔,說話卻很定很重,“我才是王家的家主。”

江雪寒秒懂,在古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王望之大姐插手娘家事實屬違規操作。

巫行雲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那行,你把她帶過來,我問問她用了什麼□□,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藥。”

王望之爽快,她巫行雲也不拖拉。

“可李青蘿說沒有解藥。”王凝之不忿的說道。

這也是她特別痛恨李青蘿的一個原因,雖然因為她橫插一手,王望之沒有死,但是只要毒素猶存,王望之的壽命就會有礙。

巫行雲胸有成竹,“若是無解我便制出解藥,總歸不會讓你們吃虧就是了。”

逍遙子無所不通,自然也包括制毒解毒,而這一方面,她自信她學的比李秋水好。

李青蘿手裏的□□,頂了天也就是李秋水給的,但凡李秋水手裏有的□□她都能解。

事實證明,巫行雲的自信並不是空穴來風。

李青蘿給王望之下的毒也就是逍遙派的一般□□,巫行雲連研制都不用,直接拿了現成的給王望之服用。

只是得知□□名字的過程並不算愉快,因為李青蘿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巫行雲告訴她,自己是她母親的大師姐。

她立馬大喊:“師叔,你快救我出去,然後把這些人通通給我殺死。”

巫行雲和江雪寒都有些無語,你做錯了事還賴人家,李青蘿果然沒救了。

巫行雲都懶得跟她多說,直接問她:“你給王望之下了什麼毒?”

李青蘿不甘的問巫行雲:“你要給他解毒?”

巫行雲點頭。

李青蘿立馬負氣的說道:“那我不告訴你,我就要他一直受著。”

對付這種熊孩子,巫行雲也不含糊:“你不告訴我,我就把你身上所有的□□都灌到你嘴裏去,看你說不說。”

李青蘿不敢置信的看著巫行雲,“你是我師叔又不是他師叔,為什麼幫他?”

巫行雲心說:我和你親娘不和,不幫他難道幫你?但是她嘴裏還是很義正言辭的:“我是幫理不幫親。”一邊說還一邊威脅似的看向她的腰間。

李青蘿一下就蔫了,悻悻的把□□的名字告訴了巫行雲。

巫行雲成功幫助王望之解毒以後,就帶著李青蘿離去了,臨走之前她還送了一本逍遙派的武學典籍給王望之。雖然王家初衷不純,但是王望之差點失去性命,兩者相權之下還是王望之比較倒黴,所以這本武學典籍就算作給他的賠償了。

“王望之當真是深藏不露啊。”事後,江雪寒這樣評價王望之。

他爽快的放過了李青蘿,結果獲得了巫行雲的雙重補償。

巫行雲倒是無所謂,說:“還省了我口舌功夫呢。”

她雖然沒有肯定江雪寒的話,但是也沒否認,簡稱默認,只是有人卻並不這樣認為。

“他?深藏不露?”李青蘿冷笑,“他就是個軟蛋,平日裏一聲不吭,事事都由著他那些姐姐妹妹做主,簡直是個懦夫!”

江雪寒和巫行雲同時無語,人家王望之是深沈內斂,一切盡在心中,可不是什麼軟蛋懦夫,不過看李青蘿的樣子,估計她是看不出來的。

巫行雲幹脆對她說:“你就別那麼多廢話,趕緊跟我回山上去。”

“什麼?去山上”李青蘿驚呼,“我不去!”她斷然否決,語氣中帶著嫌棄。

巫行雲不得不耐心解釋,甚至帶著一□□哄,“逍遙派占據一個山頭,面積極廣,建有無數屋舍,更有仆從成群,你親生爹娘都在那裏,且位置不低。”

可以看得出,李青蘿有些意動了,只是她很快就搖頭,“我不去。”

巫行雲有些暴躁,“為何?”

李青蘿說:“我要去找段郎。”

江雪寒心生不妙,難道李青蘿肚子裏那個孩子是段正淳的?

於是她問李青蘿:“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段正淳的?”

李青蘿目露警惕,“你也覬覦我的段郎?”

江雪寒無語,她放著專一英俊的楊青月不要,非得要一個花心的段正淳,她難道有病?

巫行雲也很無語,“你的段郎我們還看不上,廢話少說,現在就回山上去,免得夜長夢多。”

李青蘿卻死活都不同意,哪怕巫行雲拿□□威脅她,她都不改其誌,可見對段正淳的執念之深。

江雪寒見她們拉鋸半日都無法達成協議,就把巫行雲拉到一邊,悄悄說道:“你覺得李青蘿靠譜嗎?”

巫行雲果斷搖頭,認為她“比那兩個更不靠譜”。

李秋水有逍遙子和無崖子約束著,還不會鬧出那麼多幺蛾子。

江雪寒滿意的點頭,又道:“你說要是把她帶回逍遙派去了,究竟是她管著李秋水和無崖子還是李秋水和無崖子管著她,亦或是他們三個鬧成一團。”

巫行雲思考了一下這三個人的性格,說:“我覺得最有可能是第三種。”

李秋水和無崖子都高傲,李青蘿也不遑多讓,而且李秋水和無崖子也沒有養過李青蘿,估計李青蘿不會對他們有多少敬畏和孺慕。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說書生遇上兵有理說不清,智商再高也怕菜刀,就算王望之在怎麼聰明,也沒想到李青蘿會這麼直接

第95章 再遇多情段郎(六)

江雪寒道:“既如此, 反不如遂了她的願, 讓段正淳管著她,反正段正淳也能制住她。”

巫行雲豁然開朗,說道:“不錯不錯!”

可是隨即她又搖頭, 說:“不妥不妥。”

江雪寒皺眉, “有何不妥?”

巫行雲回答:“這對刀白鳳不公平。”雖然說如今段正淳已經跟李青蘿搞到一起去了, 但是巫行雲並不想雪上加霜,實際上她還是比較欣賞刀白鳳的。

江雪寒笑道, “這你就不必擔心了,刀白鳳根本沒有嫁給段正淳。”

巫行雲挑眉, “你的功勞?”

江雪寒謙虛的說:“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巫行雲也不管她是故意還是無意, 總而言之能甩脫一個包袱,她就很開心。

不過她還是有些許遺憾,“可惜李秋水和無崖子這兩個包袱我甩不出去啊!”

江雪寒隨口說道:“要麼就都推給段正淳唄, 反正他能說會道。”

巫行雲搖頭, “你太小看李秋水和無崖子了, 他們雖然不靠譜, 但也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

江雪寒笑笑, “我倒覺得你不必如此擔心, 表舅他老人家恐怕另有安排。”

巫行雲想了想她師傅的秉性,覺得江雪寒說的很有道理, 就把此事放下了,專註於處理李青蘿。

她對李青蘿說道:“既然你要死要活要找段正淳,那我帶著你去便是了, 只是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李青蘿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定是在秦紅棉那個賤人那裏,若不是那個賤人,我早就和段郎雙宿□□了。”

江雪寒心說:□□不太可能,多飛倒是很有可能。

“若非那個賤人從中作梗,段郎怎麼可能不答應我的要求?我是大家閨秀,那個賤人不過是個粗鄙的江湖女子,怎可與我相提並論?”

江雪寒覺得這姑娘地圖炮開的有點大,不太想搭理她。

李青蘿也不在乎這兩個人是否回應,她單想著一吐為快了,所以江雪寒是想聽也得聽,不想聽也得聽,倒是讓她聽出了個大概。

段正淳紅顏知己無數,不過李青蘿所知道的不過是一個秦紅棉。在她和段正淳恩愛正濃時,她曾要求段正淳殺了秦紅棉娶她,結果把段正淳嚇跑了,她自己又珠胎暗結,迫不得已才聽從李家的安排嫁給了王望之。

“師叔,你一定要讓段郎殺了秦紅棉,然後娶我,我肚子裏懷的可是他的骨肉。”李青蘿要求巫行雲。

巫行雲敷衍的說道,“等你爹娘來了再說吧。”她已經飛鴿傳書李秋水和無崖子了。

雖然她已決意把李青蘿丟給段正淳,但是其中具體事宜,還是讓無崖子和李秋水來商量吧,反正她又不是她親媽。

李秋水聽聞親生父母要來,底氣更足:“到時候我定要劃花秦紅棉的臉,把她扔去當花肥。”

巫行雲覺得吧,她很有必要看著這一家三口,免得他們做出什麼不可預料之事來,畢竟這母女兩人看起來都不是什麼好人。

言歸正傳,只說她們順著李青蘿的指引找到了段正淳,但卻不是在秦紅棉那裏,而是在秦紅棉的師妹甘寶寶那裏。

李青蘿見段正淳與甘寶寶你儂我儂,肺都要氣炸了,“賤人,真不要臉。”

她的聲音很大,段正淳和甘寶寶都聽見了。

甘寶寶見了面色猙獰的李青蘿,嚇了一跳。

段正淳先是嚇了一下,但是見了李青蘿,他便淡定了下來,笑著問她:“阿蘿,你怎麼來了?”

李青蘿氣勢洶洶的走過去說道:“我再不來,你就要被野女人勾走了。”

段正淳無奈的搖頭,憐愛的說道:“阿蘿你的個性當真是一如既往。”眉宇之間帶有懷念之意,仿佛憶起往昔恩愛歲月。

李青蘿的臉色緩和了下來,說:“我只當你已經忘了我呢?”

段正淳輕撫她的臉龐,“我對你的心意,正如同當初送你的那朵曼陀花,永遠銘刻於心,不敢忘懷。”

江雪寒聞言,心裏恍然:我終於知道為何這王家的山莊日後改名成曼陀山莊了,原是為了紀念這個。

李青蘿臉頰帶紅,“那你為何不娶我?”

段正淳楞了一下,嘆氣道:“我聽聞你已然嫁了人,便以為你忘了我了。”

李青蘿撲入他的懷中,“我懷了你的孩子,不得不找個人嫁了,否則他們不過放過我和孩子的。”

江雪寒心說:這可真是一出大戲,可惜我沒帶瓜子來,否則就能邊嗑瓜子邊看了。

對於李青蘿懷孕的事情,段正淳是驚訝的,“你?”

李青蘿含羞帶怯的點了點頭,讓江雪寒看的頗為驚奇,因為李青蘿對待她們和王望之可沒有這麼含羞帶怯的時候。

段正淳喜笑顏開,“既然如此,你便隨我回大理去吧,我定然不會辜負你的。”

“段郎……”李青蘿驚喜的看著他,“你真好。”

她說話的語調溫柔的讓江雪寒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她對巫行雲說:“怎麼樣,我就說段正淳能治她吧!”

巫行雲大為贊同,不過她比之江雪寒李青蘿又想的又更多一些,她問段正淳:“你打算許以何位置?”

剛才李青蘿氣勢過於兇猛,所以段正淳根本沒有註意到隨之而來的巫行雲和李青蘿,如今巫行雲開口了,他才註意到這裏還有兩位美人,其中該一位更是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

“雪寒姑娘,真是好久不見,還有這位仙子,不知芳名是何?”段正淳放開李青蘿,帶著春風般的笑意向著巫行雲和江雪寒走來。

“段郎……”李青蘿惱怒的跺腳。

“段郎……”甘寶寶哀怨的呼喚著段正淳。

一個李青蘿她不吭聲是擔心李青蘿註意到自己,李青蘿認識師姐,她怕李青蘿把消息露給師姐才一直忍著,可是對那兩個她可就沒有這種顧慮了。

“阿蘿,寶寶,莫要擔心,我與她們有事相商。”段正淳安撫女人很有一套,他跟著李青蘿說了兩句,又與甘寶寶交談一二,兩個女人竟然都平靜了下來,甚至她們之間雖然互相看不過眼,卻也能維持微妙的平靜。

對此,江雪寒唯有嘆服:“不愧是風流中的戰鬥流。”

巫行雲點頭表示贊同。

眼見段正淳掛著春風般的笑意緩緩走來,江雪寒急忙躲到巫行雲的身後,說:“我可是有婦之夫,不能跟他多接觸。”

巫行雲用譴責的目光看著她,好似在說:就算我不是有婦之夫,你也不能把我留給段正淳吧?他可是一個巨坑!

段正淳不知道巫行雲和江雪寒都避他如蛇蠍,還很溫柔的對著她們說道:“雪寒姑娘,真是許久未見了,你還是一如既往未曾改變。”

江雪寒幹巴巴笑了兩聲,說道:“確實,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我都已經成親生子了,沒想到還能見到段公子。”

“你成親了?”段正淳很扼腕,他有原則,不會沾有主的女人.

“是的。”江雪寒點頭,“我夫君就是你曾經見過的楊青月。”

段正淳不得不承認這兩個人是十分般配的,但是他依然感到很遺憾,所以他將目光轉向巫行雲:“不知道這位……?”

“我是李青蘿的師叔巫行雲。”巫行雲沒有辦法,她還是要跟段正淳打交道的,所以她不得不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快刀斬亂麻,說出名字以後立馬又問他:“你打算許我師侄什麼位置?”

雖然不太情願,但是她還是需要幫李青蘿爭取一個名分,誰讓她倒黴的是她的師叔呢。

段正淳搖了搖自己的扇子,“巫姑娘不必擔心,我不會辜負阿蘿的1。”

他試探著稱呼對方姑娘,對方沒有反駁,他就心中有數了,這位美人還沒有嫁人。

江雪寒在一旁看的一清二楚,她悄悄在巫行雲耳邊說:“你被看上了。”

巫行雲白了她一眼,問:“這是誰的鍋?”

江雪寒義正凜然,“是李青蘿的鍋。”

巫行雲一想還真是,雖然江雪寒也有不道義的地方,但是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李青蘿?

兩人在那裏竊竊私語,這幅畫面落到段正淳的眼中就是一幅美人交頸圖,他只見巫行雲嬌嗔的看了江雪寒一眼,看到他心都快酥了。

眼看著他就要對巫行雲下手了,攪局的來了。

“段郎,她們是誰?”來人是一個相貌不俗,眉眼修長間帶著三分兇狠的女子,氣質桀驁不馴。

“紅棉,你來了。”見到秦紅棉段正淳不急不緩,倒是甘寶寶有些尷尬,她試圖隱藏自己,卻被一直不懷好意的李青蘿叫破。

“真是賤人自有天收,秦紅棉你可想過有一日會被自己的師妹挖了墻角?”李青蘿顯得十分幸災樂禍。

秦紅棉這才發現,那對風格各異的美人之中居然還有自己的師妹甘寶寶。

“師妹……”秦紅棉表情震驚,須臾甚至開始捂著自己的肚子,額頭冒汗,“我的肚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有想過,把無崖子和李秋水丟給段正淳,可是又覺得,無崖子和李秋水雖然有很多愛恨糾葛,但那不代表著他們蠢。

第96章 再遇多情段郎(七)

“紅棉你怎麼了?”段正淳擔憂的把秦紅棉抱在懷裏。

李青蘿見了, 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啊。

甘寶寶則是帶著三分羨慕三分愧疚, 她遠遠的小聲的叫著,“師姐……”

可惜秦紅棉此時根本聽不到,她腹中劇痛, 哪有那個心思?

江雪寒看不得他們這麼混亂, 大聲對著段正淳說道:“讓開, 讓我看看。”

段正淳倒是很相信江雪寒,側了側了身體讓出了位置, 秦紅棉則不然了,她舉起手中的修羅刀, 兇狠的看著江雪寒說道:“你別過來!”

江雪寒:……我真是好心沒好報。

秦紅棉以為江雪寒是段正淳的情人, 怎麼可能放心給她看?

段正淳勸說她:“江姑娘,哦不,是楊夫人了, 懂得醫術, 你快讓她看看, 否則我實在放心不下。”

秦紅棉聽得江雪寒嫁人以後才略略放下心來, 可是她看向江雪寒的目光依然帶著警惕。

江雪寒都不想說話了, 手一甩, 一條絲線從袖子中飛出,系在秦紅棉的手腕上繞了兩圈。

“懸絲診脈?”巫行雲有些驚訝。

“不錯。”江雪寒一心兩用, 一邊捏著絲線的一端診脈一邊回答巫行雲,“高端大氣上檔次吧。”這還是她跟著孫思邈學的呢。

那年她剛生完胖胖,婆婆吳青青不清楚她的狀況, 就把孫思邈請來坐鎮,恰好她也無聊,就跟著孫思邈學了些東西,這懸絲診脈就是其中之一,不說多有技術含量,起碼看起來特別高大上。

有關懸絲診脈,這其中還有一個有關孫思邈的典故呢,據說唐貞觀年間長孫皇後難產,唐太宗請了孫思邈過來為皇後治療。鑒於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教,孫思邈便使用這種懸絲診脈的方式給長孫皇後診斷。

雖然由於世界綜合,導致唐太宗和長孫皇後被蝴蝶了,但是這不並不妨礙孫思邈點亮這項技能,不過孫思邈也跟她說了,這懸絲診脈只是不得已為之,大夫診脈還是應當講究望聞問切。

她一邊想著一邊也沒忘了給秦紅棉診脈,片刻,她就得出了結論:“她只是動了胎氣罷了,或是我給她開一副安胎藥,或是她自己平復心氣即可。”

段正淳忙道:“那就有勞楊夫人開一副安胎藥。”

段正淳也是有見識的人,從江雪寒懸絲診脈,他就能看出對方的醫術水平。

然而秦紅棉並不領情,“不用,我不要她開藥。”顯然還是把江雪寒當做潛在情敵。

江雪寒都無語了,她心裏如今是後悔極了,早知道就把楊青月和胖胖一起帶來了,免得總被人以為她這個有婦之夫覬覦別人的男人。

段正淳也很無奈,“紅棉……”

“不要!”秦紅棉很堅決,段正淳也無法,最後只得說:“罷了罷了,你也跟著我一起回大理去吧,到時候我請禦醫為你調養。”

秦紅棉很驚喜,“真的?”

段正淳點頭,寵溺的看著她:“自然是真的。”

“段郎!”李青蘿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你帶她走?那我呢?我怎麼辦?”

段正淳說:“你們都懷了我的孩子,自然要跟著我一起回去。”

李青蘿心裏稍安的同時也湧上了一股強烈的妒恨,憑什麼秦紅棉也能跟著一起回去?憑什麼她要跟秦紅棉分享段郎?

比她情況更糟糕的是甘寶寶,起碼李青蘿和秦紅棉都得了段正淳的承諾,但是她呢?段郎可什麼都沒有承諾她。

在場三個跟段正淳有關的女人心思各異,讓江雪寒看的是漬漬稱奇。

她悄聲對巫行雲說道:“簡直是一出宮心計。”

巫行雲點頭表示贊同,“這才三個而已,後面還有兩呢。”

秦紅棉、李青蘿、甘寶寶、康敏和阮星竹,原著中有名有姓有場次的紅顏知己,至於那些默默無聞的,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接下來,更令人咋舌的事情發生了,秦紅棉居然對著段正淳說:“既然你願意帶我走,那不也把師妹也帶走吧。”

甘寶寶很吃驚也很感動,“師姐……”

她走過去握住秦紅棉的手,梨花帶淚,“對不起。”

秦紅棉似還有芥蒂,把自己的手從她的手裏抽了出來,甘寶寶也不在意。

既然秦紅棉這樣說了,段正淳自然是從善如流。

江雪寒不解,“她不像這樣大度的人。”秦紅棉眉眼之間帶著倔強兇狠,看起來就是一個強硬派。

巫行雲倒是能看得懂她的心思,她指著李青蘿說道:“恐怕是為了合縱連橫。”

江雪寒秒懂,搖頭說道:“還真是宅鬥戲路多。”

因為段正淳決定三個女人都帶走,所以三個女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制衡,其中秦紅棉和甘寶寶好似達成了和解,而李青蘿雖然孤立無援,但好歹能扯著巫行雲做大旗。

江雪寒見了他們這般混亂的關系,果斷告辭走人,跟她一樣果斷的是巫行雲。

江雪寒好歹有一個已婚婦人的身份,她可是單身,雖說以她的武力,一個吊打她們三個都不是問題,可這三個女人之中可是有兩個孕婦的。她能跟孕婦計較什麼?到時候人家摔了倒了流產了怎麼辦?唯一一個不是孕婦的甘寶寶也很有眼色,輕易不會湊到她們跟前來。

段正淳想留住巫行雲,可惜被三個女人纏住,有心無力,只能任憑巫行雲離去。

過了幾日,李秋水和無崖子到了,江雪寒幹脆就帶著一家人去圍觀。

一路上,胖團子走的累了,就朝她娘伸出了小胖手,“娘,抱抱。”

江雪寒抱起胖團子,拍了拍她的屁股說:“你不應該叫胖胖,應該叫饅頭,你看你白白胖胖是不是像饅頭一樣,不,你可比饅頭沈多了,簡直是鐵饅頭。”

胖胖捂住自己的屁股,非常不滿的抗議:“娘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的心都被傷透了。”

她比了一個心,然後把心拆開,示意江雪寒自己的心碎了。

江雪寒又拍了一下她的小屁屁,說:“你倒是挺能說會道的。”

胖胖理直氣壯,“我只是在說實話,你說對不對,爹!”

胖胖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楊青月,楊青月帶起一個淺淺的微笑,說道:“是呢,我們胖胖怎麼會胖呢?她只是腰上的肉稍微比別人多了一些。”邊說著他的眼神邊掃向胖胖腰間的肥肉。

胖胖急忙捂住自己的肉肉,氣呼呼的說道:“你們真是太過分了,我非常非常生氣。”

她一邊說一邊奮力的比劃著圈子,以示她的憤怒之大。

江雪寒狀似苦惱的說道:“要不然送你回長歌門去消消氣?”

胖胖急忙用小胖手環住江雪寒的脖子,討好的說道:“世上只有娘最好,有娘的孩子像塊寶,所以我要跟在娘的身邊。”

江雪寒失笑,說她“抖機靈”。

胖胖童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驕傲的挺起了胸膛:“我機靈我驕傲。”

江雪寒笑意盎然的看著厚臉皮的胖胖自吹自擂,覺得她閨女真是她的開心果。

自從有了胖胖以後,江雪寒的生活就多出了許多樂趣,雖然與此同時她也多出了許多煩惱,但是這樣的煩惱還真是讓人甘之如飴啊!

想想江雪寒就覺得心境又提升不少,難怪佛家講究入世出世,有時候體驗一番尋常生活反而比閉門苦修能得到更多體會,只是她到底不是佛門人,即使是出世她也不一定要如同他們一般斷情絕愛。

“哼!”

正當江雪寒出神的時候,一聲冷哼將她的思路拉了回來。

江雪寒轉頭一看,居然是老熟人李秋水,她和無崖子站在一起,用一種鄙視實則帶著深深羨慕的眼神看著江雪寒一家子。

但是她嘴上卻還在強撐:“還是我們阿蘿乖巧孝順。”

江雪寒心中嗤笑:估計在你閨女心中,你這娘親還不如她腹中的胎兒重要,更不要說她心心念念的愛人段正淳了。

不過她向來喜歡以實際行動打臉,所以她完全沒有搭理李秋水,而是直接在胖胖肉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胖胖發出一聲尖叫,“都是口水,娘真是討厭了。”

說來胖胖這個小胖妞也不知道隨了誰,除了年幼無知的時候尚能被江雪寒哄騙著親一親,長大以後就再不肯叫人隨隨便便親她了,偏偏江雪寒覺得她被人偷親的樣子很可愛,每次都忍不住去逗弄她。

胖胖覺得她娘還有偷襲的危險,所以她從她娘懷中掙紮著出來,向她爹伸出了友誼之手。

楊青月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從善如流的把她接了過來然後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胖胖看看身邊笑瞇瞇的娘,再看看含笑的爹,做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讓江雪寒笑得是花枝亂顫。

一家三口看起來端的是和諧美好。

一邊旁觀的李秋水看了卻覺得胸口湧起了許多情緒,這些情緒基本上都是負面的。

她在想,為什麼楊青月和江雪寒能夠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他們的兒女能夠幸福快樂的成長,可是她和師兄卻有實無名,甚至他們的女兒都不能堂堂正正的長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妹就是這樣的,她特別不喜歡人家親她,可我特別喜歡親她,然後每次我都偷襲,然後她尖叫,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可是我還是每次都手癢n(*≧▽≦*)n

第97章 再遇多情段郎(八)

若是江雪寒知道她的心思, 恐怕會抑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來吐槽。要說事情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個局面, 還不是李秋水和無崖子的鍋?誰也沒說不讓他們養孩子啊!偏他們自己做賊心虛,還怪到別人身上來了?

不過此時的江雪寒對於李秋水的心思活動那是一概不知,當然她也不稀得知道。

她目不斜視的帶著一家三口走了。

“你……”李秋水勃然大怒, 想要去找他們理論。

結果巫行雲涼涼的來了一句, “師弟, 看好師妹,否則小心我回山告狀。”

無崖子有些尷尬, 可惜人家巫行雲根本沒有再搭理他們的意思,跟在江雪寒一家三口屁股後面走了, 徒留下無崖子不悅的面對李秋水:“師妹, 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嗎?”

李秋水不是李青蘿有情飲水飽,無崖子也不是段正淳一張嘴說的女人心軟,所以兩個人就吵起來了。

李秋水怪無崖子不給她名分害的女兒如今處境淒涼。

無崖子不善言辭, 但是也怒斥了李秋水“無理取鬧”, 總而言之, 這兩個人鬧得十分不愉快。

與此同時, 巫行雲追上江雪寒一家三口, 對著江雪寒抱怨:“真是讓人傷腦筋。”

江雪寒還沒說話呢, 胖胖就先開口了,她笑嘻嘻的問道:“什麼傷透了腦筋?”

巫行雲見到觀音童子似的胖胖, 忍不住手癢癢,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頰,說:“我的師弟師妹不聽話, 讓我傷透了腦筋,如果他們像你一樣聽話就好了。”

胖胖雙手捂住的自己臉,瞪著圓圓的大眼睛說:“雖然我很可愛很聽話,但是你也不能捏我的臉。”

巫行雲大笑,對江雪寒說:“你女兒真是太可愛了。”

江雪寒一點都沒有謙虛精神的回答:“那是自然。”

巫行雲覺得與江雪寒一家三口相處反而比與師弟師妹更痛快,你瞧,她們一聊得開心了,連什麼時候到了都不知道。

段正淳頗會享受,在此地買了一棟宅子作為居所,不過他是大理皇室,估計也不缺這份錢。

“師叔,我爹娘到了嗎?”李青蘿期待的看著巫行雲。

巫行雲指了指後面,說道:“就在後面。”

李青蘿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見李秋水和無崖子臉色很不好的走了進來。

可惜李青蘿並不是一個會看人家臉色的人,她和李秋水和無崖子一打照面就要求他們:“爹娘,我不要和那兩個賤人平起平坐,你幫我殺了他們。”

無崖子皺眉,正待說些什麼,李秋水已然是勃然大怒,“什麼賤人敢跟我女兒平起平坐,指給我看。”

江雪寒:……這對母女罵人難道只會罵賤人嗎?

巫行雲則淡淡的說道:“師妹,你可別忘了師傅的囑咐。”

李秋水惱怒的看了她一眼,說:“不用師姐提醒,我記得的。”

巫行雲冷哼一聲,表示若不是拿師傅壓著她,她估計就要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了。

李秋水雖然表面上表現的非常不屑一顧,但是到底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她只是質問了段正淳:“那兩個賤人是怎麼回事?”

段正淳見了李秋水簡直是驚為天人,李秋水比之李青蘿又更勝一籌,況且她修習逍遙派武學,言談舉止之間多帶飄逸之感,雖盛氣淩人卻也不掩仙氣渺渺,所以李秋水雖然盛氣淩人,但是段正淳卻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當段正淳想要哄一個女人的時候,鮮少有哄不好的,即使是江雪寒也得承認,她跟段正淳聊天的時候確實是如沐春風,不過如沐春風歸如沐春風,鑒於段正淳的豐功偉績,她著實很難對對方生出什麼好感來。

“抱……”小胖妞朝江雪寒伸出手要她抱。

江雪寒把她抱過來以後,胖胖悄悄在江雪寒耳邊說道:“娘,我總覺得那個叔叔笑得好猥瑣。”

楊青月贊賞的看了她一眼,“以後見到這種人,直接上手不用廢話。”

他又補了一句:“所以努力修習武功是多麼重要。”

經過上次躺槍的黑衣人追殺事件,楊青月深感胖胖武力的不足,所以他親自出手,給胖胖做了一把小巧的琴中劍,就放在胖胖的玉戒裏,並且還時不時督促胖胖練習,讓胖胖簡直是苦不堪言。

胖胖皺巴著一張臉,說道:“不要不要,練那個好無聊啊!”

江雪寒沒好氣的戳了戳她肉肉的腮幫子,“你這還辛苦,你看看其他長歌門弟子,哪個有你這麼輕松?”

胖胖資質甚好,又有源源不斷的天才地寶供應,所以江雪寒和楊青月讓她修習的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修真功法。

修習武功,要鍛造筋骨,而修習仙法,只需引氣入體,雖說每次突破都是一個坎,不過比之那些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的習武之人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好的了。

就在江雪寒一家三口嘀嘀咕咕的時候,外面的場面又是一變。

李秋水對於段正淳頗為滿意,倒是無崖子覺得段正淳過於油嘴滑舌,可是李青蘿堅持並且要死要活,無崖子也不能強按牛吃草,所以就默認了。

只是這地位的問題,幾人之間還是爭論不休。

無崖子堅持女兒的正妻地位,李秋水就算再怎麼喜歡段正淳,也不可能越過無崖子和李青蘿去,所以這一次她站在無崖子這一邊。

然後另外兩個女人不願意了,秦紅棉自認也是黃花閨女,怎肯屈居李秋水之下,她和甘寶寶結盟共同抗衡李青蘿一家子。

無崖子不願與婦孺尤其是孕婦動手,李秋水被巫行雲虎視眈眈的盯著不能輕舉妄動,一時之間倒是與這兩個人勢均力敵。

而段正淳本人其實也不是很樂意,他固然愛他的這些紅顏知己,但是他更尊重他的哥哥,他的婚姻註定要用來為哥哥牟利,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把正妻原配的位置許給這三個女人。

一時之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場面亂成一團,讓胖胖都皺起了眉頭。

胖胖可憐兮兮的捂著耳朵對江雪寒說道:“娘,吵得我耳朵都疼了。”

江雪寒登時就不高興了,比她更不高興的是楊青月。

他幹脆利落的取下定風波一彈,在場眾人皆被一震然後閉上了嘴,正是應了那一句:一弦定風波。

不過他力道掌握的極為精準,這一震只是單純的一震,沒有傷到任何一個人,包括兩位孕婦。

楊青月放下琴,冷冷的掃視著在場眾人,讓他們心中俱是一寒,“都說完了?”

在場眾人皆不敢言語。

單從楊青月方才那一手就可以看出,他的武功修為已達登峰造極之境。

這讓無崖子心中頗為震撼,他自認為只有一個師傅壓在頭上,如今見了楊青月方知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簡言之,就是被狠狠打了一次臉。

無崖子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是他的武學天賦不容置疑,近些年已然成為逍遙子所有弟子中最厲害的那個,所以他一直有一種隱隱的自傲,結果今日見了楊青月出手才發現他不過是井底之蛙。

因為受了楊青月的刺激,所以無崖子回山以後更加全神貫註的投入到武學之中,以致於忽略了李秋水。李秋水本就與無崖子之間有著諸多的矛盾,這一忽略可好,把兩人之間所有的矛盾都激發了出來。兩人之間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劇烈爭吵,爭吵造成的結果就是無崖子和李秋水徹底決裂。

當然此刻,李秋水和無崖子還是一對雖有矛盾倒仍然有挽回余地的小情侶,他們如今顯然都被楊青月這一手震住了,或者說在場諸人幾乎都被楊青月震住了,除了個別沒心沒肺的,譬如說胖胖童鞋。

“爹爹真是太厲害。”胖胖一無所知,只覺得親爹剛才那一手太瀟灑了,於是拍著肉肉的小手,鼓掌叫好。

江雪寒按住她亂拍的兩只小肉手,說:“別給你爹添亂!”

胖胖並不服氣,“我是在給爹鼓掌助威,怎麼是添亂呢?”

江雪寒挑眉,“哦?是嗎?”

胖胖用力的點頭,以示自己的誠懇。

可惜江雪寒可不是長歌門中那些篤信胖胖乖巧的長輩們,身為胖胖的親媽,她很清楚自己的閨女到底是個什麼性子。

胖胖:這是偏見,絕對的偏見。

母女倆就這樣旁若無人的私語,好似那些由楊青月帶來的壓力都不存在一般,讓在場的有心人皆是心中一驚。

不過同時也因為她們的話語,和緩了現場那種靜謐到凝固的氛圍,讓在場諸人都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楊青月眼神掠過了江雪寒和胖胖,閃過一絲笑意,而後再轉向其他人的時候,這絲笑意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他直接拎出核心人物詢問:“段正淳,此事你待如何處理?”

段正淳當然不可能說他根本沒打算許以任何人正妻之位,只道“需要商量一下”,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跟李青蘿等三人商量的,總之等到第二日李秋水再詢問的時候,李青蘿只說“到時候再說”。無崖子並不願意被段正淳敷衍,可是他一說去找段正淳談一談,李青蘿就要死要活的,無崖子沒有辦法,只得隨這個女兒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習武吧雖然辛苦,但是好歹門檻還算低,修仙就不行了,胖胖若不是有那個資質有哪個資源,估計也不會這麼輕松~

第98章 再遇多情段郎(九)

江雪寒見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主要是已經沒有她圍觀的余地了, 就帶著楊青月和胖胖告辭離去,巫行雲緊隨其後,段正淳略微有些遺憾, 但是鑒於楊青月的恐怖性, 他難得的保持了沈默。

江雪寒離開的時候, 余光裏還看見李青蘿秦紅棉甘寶寶三個人也坐上了馬車。聽這三個人的意思,好像是段正淳不放心兩個孕婦在外面瞎逛遊, 幹脆就把她們先都送回大理段王府去了。

兩撥人方向不同,自然漸行漸遠, 江雪寒也就沒能再聽到後面的內容, 不過她本身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她們都要回大理了,估計日後等閑是見不到了。

她想的很理所當然, 卻忘記了flag是不能亂立的, 否則就有被打臉的風險。

這話怎麼說呢?因為江雪寒一家三口在信陽再次偶遇了段正淳, 這一回他的身邊也跟著一位美人, 可這美人卻不是江雪寒所見過的李青蘿秦紅棉甘寶寶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

“娘, 這個叔叔身邊的美人又換了一個。”胖胖眼尖記性好, 一下子就認出了段正淳並且揭了對方的老底。

這還不夠,她還要假裝滄桑的發出感慨:“若是我的身邊也有這麼多美人該多好啊!”

張婉玉說了, 英雄豪傑除了有很多小弟以外還會有很多紅顏知己,她也想要紅顏知己,這樣會顯得她特別有內涵。

江雪寒輕輕掐了掐她的臉蛋, 說道:“小小年紀就這麼花心?小心我打你屁屁。”邊說她邊拍了拍胖胖的小屁屁,當然力度是非常輕柔的。

胖胖很哀怨的看著江雪寒:“娘,你已經打了。”

江雪寒挑眉,“你信不信我還能打的更重一些?”

胖胖表示拒絕與江雪寒對話,她要她爹,他爹從善如流把她抱到了懷裏,然後拍了拍她的屁屁,比她娘重一點點。

胖胖頓覺生無可戀。

恰逢此時,段正淳帶著身邊那個女子走了過來,驚喜的說道:“楊兄楊夫人真是好巧啊!”

他和藹的看著胖胖,說道:“楊小姑娘,好巧。”

胖胖一本正經的問他:“叔叔,你是如何收服這麼多美人的?”

段正淳也不生氣,笑著說道:“用真心換真心,我對於每一段戀情都是認真而投入的。”

江雪寒看著他身邊那個有些忐忑的女子,心裏吐槽:真不想數這是我看見的第幾個了。

“段郎……”那女子扯了扯他的袖子,悄聲問道:“這幾位是?”

這女子從容貌上來說比之李青蘿稍有不足,但是勝在嬌俏靈動,尤其是她性格看起來似乎頗為柔和,沒有秦紅棉的倔強也沒有李青蘿的霸道,估計段正淳是被這兩個女人嚇怕了吧。

段正淳笑了笑,為雙方做了介紹,江雪寒才知道,原來這個女子正是原著中阿朱阿紫的母親阮星竹。

江雪寒對於段正淳也是服氣了,這才多久啊,他就又撩了一個女子,恐怕連他自己都記不住自己有多少個女人。

她深覺,原著裏那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阮星竹遠沒有李青蘿和秦紅棉那麼尖銳,她言談舉止有度,看起來似乎是出身詩書之家。

江雪寒覺得她這樣的配段正淳糟蹋了,於是嘗試著提點了兩句。

只是小姑娘執迷不悟,而且還有點認為江雪寒在誣陷段正淳,江雪寒也就不管了,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她提點也提點,對方不相信,她又能怎麼辦?所以她跟段正淳哈喇了兩句以後就隨意找個借口告辭了。

路上,江雪寒還沒來得及發出感慨,胖胖先發話了:“那個叔叔真是太辛苦了。”

楊青月興致盎然的問她:“為什麼這麼說?”

胖胖眨巴著眼睛回答:“爹娘照顧我一個就已經很辛苦了,那個叔叔要照顧那麼多姐姐,豈不是更辛苦?”

江雪寒失笑,“確實,他很辛苦。”尤其是身體上,真擔心段正淳腎虛。

楊青月摸了摸胖胖的頭,說:“所以要做一個專一的人,否則就會太辛苦了。”

胖胖贊同的點頭,那表情好似在說“愛卿說得有理朕很贊同。”

江雪寒忍不住也去胡嚕了一下她的頭發,說:“你這個小淘氣包還挺有見地的。”

胖胖不滿的拍下江雪寒的手,說:“娘,你又搞亂我頭發了。”

胖胖小姑涼是一個非常愛美的小姑涼,所以她對於自己的發型十分重視。

她爹知道這一點,故而每一次都是輕輕摸頭,不破壞她的發型,十分貼心。

她娘就不行了,她娘明知道還非要胡嚕亂她的發型,真是十分討厭。

江雪寒看著胖胖手忙腳亂的梳理自己的頭發,覺得生活充滿了趣味啊!

楊青月無奈的對她說:“你總逗弄她做什麼?”

江雪寒理直氣壯:“好玩~”

她斜眼看楊青月:“怎麼?有了閨女,夫人就要往後退了?”

楊青月含笑,“怎敢怎敢?我可不想跪榴蓮。”

江雪寒嬌嗔的看了他一眼,“再說回家就讓你跪榴蓮。”

胖胖小大人似的嘆氣,“我還在呢~\(≧▽≦)/~!”

江雪寒和楊青月同時用“慈祥”的目光看著她。

胖胖:早知道就不開口了╭(╯^╰)╮!

過來幾日,江雪寒和楊青月收到刀白鳳的來信,她邀請江雪寒和楊青月參加她與段延慶的婚禮。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我就知道他們之間有□□。”

楊青月無奈,“有沒有都與你無關,你只說去還是不去?”

“當然要去!”說這話不是江雪寒而是胖胖。

她用星星眼看著他們,奮力賣萌:“我還沒參加過人家的婚禮呢。”

江雪寒看在她賣萌賣的很辛苦的份上同意了,楊青月一向唯夫人命是從,於是一家三口調轉方向,直接往大理國擺夷族而去。

到了擺夷族,只見寨子裏張燈結彩十分熱鬧,就連刀白鳳都是光彩照人,她拉著江雪寒的手笑著說道:“你總算是來了。”

江雪寒調戲她,“這麼想我?不如嫁給我?”

刀白鳳目瞪口呆,還不待說話,楊青月先說了:“夫人已是有婦之夫了。”

江雪寒做遺憾狀,“嫁的太早了。”

楊青月“嗯”了一聲,問:“夫人似乎頗為遺憾?”

江雪寒不怕死的點點頭,“確實有些遺憾。”

胖胖用一種敬佩的眼神看著她娘,在她幼小卻不稚嫩的心靈中,她爹是頭一號BOSS,她娘是第二號。

卻聽她娘話音回轉,“不過我不後悔就是了。”

胖胖便見她爹的表情瞬間就撥雲見月了。

楊青月笑若清風徐來,“多謝夫人贊譽。”

江雪寒微笑頷首,“不客氣。”

胖胖看看她爹又看看她娘,果斷把大BOSS的地位給了她娘。

“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旁若無人?我可還在呢!”刀白鳳不滿的說道,顯然是被冰涼的狗糧噎住了。

江雪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不必擔心,你很快也能如同我們一般旁若無人!”

刀白鳳聽懂了江雪寒的言下之意,有點羞澀,不過她到底不是漢家女子,即使羞澀也不矜持,而是大大方方的說道:“你說的是。”

江雪寒沒調侃到她,有些遺憾,不過她更好奇刀白鳳和段延慶是如何發展至此的,所以她很直接的詢問了刀白鳳。

刀白鳳也不隱瞞,她是擺夷族女子,即使是涉及到自己的婚姻也是落落大方的。

原來,當日段延慶雖然受了楊青月的提點,但是心中到底有些不甘。

他做了兩手準備,一方面親自上天龍寺求助,一方面聯系父親的暗部。

段延慶的父親段廉義身為大理皇帝,怎麼可能不清楚大理的現狀?所以他以及段氏的先代皇帝,一直在致力於建立獨立的軍隊,以避免段氏成為權臣手中的傀儡。

不過鑒於大理境內的權臣家族盤根錯節、權勢滔天,而他們這項活動又是在暗中進行,所以成果並不太顯著,光憑這些暗部絕不足以支持段延慶復位,而這才是段延慶下定決心去天龍寺求助的原因。

可事實讓段延慶失望,他親自前往天龍寺向枯榮大師求助,卻被告知枯榮大師正在閉關。

經過刀青峰一段時間的惡補,段延慶已經不是那個輕易就被表面蒙混住的政治小白了,他很清楚這是天龍寺對他的委婉拒絕。

剝去了天龍寺的光鮮,他清晰的認識到很有可能天龍寺在面對這些權臣家族的時候也是無能為力的,他們竭盡全力也只能保證大理的皇帝姓段,再不能保證其他。

更糟糕的是,段延慶離開天龍寺以後立馬又遭到了一波不知名黑衣人的截殺,那個時候,刀白鳳因為不放心一直跟在他身邊,所以兩人一同逃亡生死與共,好險才憑借著江雪寒贈與的一些秘藥逃出生天。自那以後,這兩人之間的感情就逐漸明朗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當年看原著的時候,我就有一個深深的疑問,難道段大叔不會腎虧嗎?畢竟他撩撥過的女人簡直是浩如煙海啊!

第99章 再遇多情段郎(十)

後來, 段延慶向刀青峰求娶刀白鳳,並承諾“從此不納二色, 只她一人”, 刀青峰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只說讓他先平定內亂再說。

段延慶也不是蓋的,到底是太子,雖然之前天真了一些, 但是如今歷經磨難也老練了起來, 他聯合暗部在大理各權臣家族之間搞合縱連橫,成功爭取到一批盟友, 又有刀青峰在旁協助, 終於結束內亂登基為帝。

他登基為帝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派遣重臣向刀青峰求娶刀白鳳, 刀青峰同意了。

說到這裏, 江雪寒不免有些懷疑,她對刀白鳳說道:“你別怪我多管閑事,他娶你是真的喜歡你又或只是想要借助擺夷族的力量?”

這個姑娘是她從段正淳虎口奪下來的, 同樣是提點, 阮星竹執迷不悟,她卻快刀斬亂麻,當真是一個好姑娘,所以她不希望對方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雖然段延慶在原著中是對刀白鳳念念不忘, 但是那個時候的段延慶儼然已是失去了所有,只能抓著這根救命稻草,可是如今的他卻登臨帝位, 也不知道是否初心不改?

刀白鳳笑笑,回答說:“當初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卻依然可以為保護我而赴死,那麼我相信,起碼現在的他是喜歡我的,至於以後如何,誰又會知道呢?不過我阿爸說了,他比段正淳靠譜些。”

段延慶從小長在富貴中,什麼誘惑沒見過?更重要的,他一朝跌落凡塵,嘗過世間疾苦,更穩重也更懂得珍惜。

江雪寒莞爾,“你心中有數就好。”

刀白鳳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你放心好了,你們漢人不是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嗎?君既無心我便休。他現在待我好,我也待他好;他若是待我不好,那我也不會再要他了。”

江雪寒可以看得出刀白鳳說的是實話,她有些詫異,“這麼想得開?”

刀白鳳驕傲的說:“因為我還有阿爸,有五毒教做後盾,我怕什麼?”

江雪寒了然,看來五毒教學藝的經歷對刀白鳳來說確實是受益匪淺啊,無論是從武藝上還是從人生態度上。

她看著無憂無慮的刀白鳳,只希望她一輩子都這樣無憂無慮。

過了幾日,正式婚禮的日子就到了。

段延慶充分尊重了擺夷族的婚禮習俗,所以婚禮辦得特別有民族風情,刀白鳳在當日也笑得特別燦爛。

江雪寒作為娘家人,一路跟著刀白鳳從擺夷族到大理皇宮。

在大理皇宮,江雪寒一家三口再次偶遇了段正淳。

段正淳驚喜的睜大了眼睛,“楊夫人,真是緣分啊!”

江雪寒抱著胖胖,心裏吐槽:簡直是孽緣了。

不過面上她還是表達一下友好的,所以她問段正淳:“阮姑娘呢?”

段正淳回答說:“她沒跟著來。”

於是江雪寒又問:“那秦紅棉李青蘿甘寶寶呢?”

段正淳僵了一下,說:“他們都在段王府。”

江雪寒敏銳的察覺他的臉色,心說:看來這三位在段王府裏鬧得不太愉快啊!

不過也很正常,三個女人一臺戲,段正淳指望著左擁右抱姐妹和睦簡直是做夢!

“楊先生。”

就在江雪寒和段正淳哈喇的時候,段延慶也過來了,當然他的主要目標是楊青月。

當日若不是楊青月點撥了他,他估計會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天龍寺身上,但實際上天龍寺並不能幫他。

楊青月輕輕“嗯”了一聲,顯得很有高人風範。

段正淳有些驚訝,“你們認識?”

段正淳的兄長段正明不是沒有打過皇位的主意,甚至他已經和高家達成了協議,可惜棋差一招,也幸而段正明做的很隱蔽,及時收手倒也無性命之憂。

江雪寒說:“我們主要是和皇後比較熟悉。”

段正淳知道段延慶的皇後就是刀白鳳,實際上段正明對此事是非常扼腕的,若是能得擺夷族的支持,現今登位的恐怕也不會是段延慶。

段延慶面對這位堂弟兼情敵,看起來如沐春風,實際浮於表面。

江雪寒不耐煩他們這些官司,找了了理由帶著楊青月和胖胖出來了。

江雪寒跟他抱怨,“真是眉眼官司多。”

楊青月護著她和女兒,淡淡的說道:“段正明做的那些事情段延慶未必不知。”

江雪寒想了想,說了一句“皇家真是太復雜了”

她有感於段氏皇族尤其是大理內復雜的情況,於是在刀白鳳和段延慶的婚禮結束後不久就告辭離去了。

這次她們沒有繼續在天龍世界遊玩,而是離開了天龍世界,前往笑傲世界,因為胖胖鬧著要找小九表弟玩耍。

去往笑傲世界,必然要經過藏劍山莊,而阿飛恰在藏劍山莊學藝。

考慮到阿飛如今年歲漸長,已有定性,所以江雪寒決定攜家人去看望阿飛。

說實在話,阿飛見到江雪寒是很開心的,不過面對楊青月他就沒那麼好心情了,他都不能跟江姐姐一直在一起,這個男人卻可以和江姐姐生同寢死同穴,不開心。

楊青月也不在意,他夫人的親友團太龐大了,這種不友善的態度他已經習慣了。

江雪寒忙打圓場,把胖團子貢獻出來,“阿飛,快看看,這是妹妹。”

阿飛面對胖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覺得對方是那麼稚嫩幼小,好似他一不小心就能擰斷她的脖子。

江雪寒:你太小看了胖胖了,誰擰斷誰還不一定呢。

胖胖是個顏控,恰好阿飛長得很好看,所以她朝阿飛伸出了她的小胖手。

阿飛小心翼翼的抱過她,好似她是一個易碎品一般。

胖胖小大人似的的對阿飛說道:“不用擔心,我不會碎的。”

阿飛驚訝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胖胖故作神秘,“因為我有讀心術!”

阿飛信以為真,“真的嗎?”

胖胖一本正經的點頭,“當然。”

江雪寒:我就默默的看你裝逼。

“看來他們相處的很好!”白飛飛欣慰的說道,她看起來很從容,過去的陰霾已經在她的眉宇間散去,可以看得出來,她如今過的很好。

江雪寒心說:他們不是相處的很好,而是阿飛徹底被我閨女忽悠了。

不過當著人家親媽,她自然是不能這樣說的,而是附和的說道:“確實!”

顯而易見的睜眼說瞎話。

白飛飛笑了笑,對她說:“過兩日,我打算帶著阿飛回去一趟。”

江雪寒吃驚的說道:“這麼快?”

白飛飛回答:“不快了,我等著一日已經等了十余年,況且近日藏劍山莊也有些麻煩,我和阿飛不方便參與。”

江雪寒皺眉,“麻煩?誰敢來找麻煩?”

白飛飛搖頭,“此時說來話長,論起來還是藏劍理虧。”

藏劍山莊有五位莊主,五莊主叫做葉凡,他最近幹了一件比較驚天動地的事情,那就是帶著霸刀山莊大公子柳驚濤的未婚妻唐小婉私奔了。

楊青月皺眉,“葉凡帶著驚濤的未婚妻私奔了?”

聽他這語氣,似乎與柳驚濤頗為熟稔,江雪寒便問他:“你們認識?”

楊青月點頭,說:“他是我的好友。”雖然他有許多年是時瘋時清醒,但是他心底卻不瘋,而這個世界上總有聰明人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柳驚濤就是這樣的人。

江雪寒訝異,“你也會有好友?”

楊青月:……

他無奈的看著江雪寒,說:“我與驚濤是多年的摯友。”

柳驚濤是嫡長子,一直被父親柳風骨寄予厚望,可惜在二弟柳浮雲展現出驚人的天資以後,他就逐漸被忽略。後來,他的父親更是親自將霸刀山莊代代相傳的莊主信物吞吳刀交給了柳浮雲,預示著柳浮雲將會成為霸刀山莊的繼承人。

柳驚濤不是不失落,可是他性格沈穩,習慣了一切都往自己的肚子裏吞。

江雪寒覺得楊青月這話說的,好似柳驚濤是地裏撿來的小白菜似的,雖然江雪寒也認為柳驚濤的經歷比較值得同情,不過江湖門派傳承本就是能者居之,譬如柳驚濤之父柳風骨也不是嫡長子,人家不也繼承霸刀山莊嗎?

楊青月與她夫妻數載,怎會看不懂她的意思?

他說:“驚濤雖然資質不如他二弟,但是沈穩而頗有遠見,絕非泛泛之輩。”

江雪寒調侃他:“能與你道子做朋友的,哪個是泛泛之輩?”

楊青月可不是好捏的柿子,他回了江雪寒一句:“譬如夫人這般的?”

江雪寒也不甘示弱,“自然!”

楊青月微微一笑,“多謝夫人的贊賞。”

江雪寒拋了一個白眼:誰贊賞你了。

楊青月八風不動:不是夫人你呢?

江雪寒:臉真大!

楊青月:客氣客氣。

江雪寒:……

他們這一來一往眼神交流之間,顯得頗為默契,雖是互懟,卻也透露出一股酸腐的戀愛氣息,讓白飛飛頗為感慨,“你們夫妻感情倒是好”

她半生坎坷,情路不暢,即使是與沈浪之間也是試探中夾雜著愛慕,所以對於江雪寒和楊青月這種純粹的感情確實是非常羨慕,不過她近些年來修身養性,倒不會因此生出什麼嫉妒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對霸刀不怎麼熟悉,因為沒玩過,不過很驚訝的在查柳驚濤的時候發現柳驚濤居然跟我家男主是好朋友~

第100章 再遇日月教主(一)

江雪寒笑瞇瞇的, 一點都不矜持的說:“客氣客氣。”簡直是得了便宜又賣乖。

這下即便是白飛飛也不太想搭理她了,幹脆轉頭對著楊青月說:“柳驚濤如今就在藏劍山莊中, 楊公子若想去找他直管讓人帶你去就是了。”

楊青月挑眉, “當真?”

白飛飛點頭:“自然。”

江雪寒是他枕邊人, 哪裏看不出他的心情,她有些酸酸的說道:“真是有了基友忘了女友。”雖然她已經由女友升級成老婆,但這不是女友讀著順溜點嘛。

“娘你在說什麼呢?”難得胖胖還能想起她娘來。

其實主要是胖胖見她爹不知何故突然擡腿往外走, 才想湊到她娘這邊打探一下消息。

江雪寒從阿飛手裏接過胖胖, 略顯淒涼的說道:“胖胖,你爹去找他好基友了。”

胖胖揚起小胖臉看著她娘, 圓圓的臉上清晰的寫著六個大字“娘你戲太多了”。

江雪寒惱羞成怒, 威脅她:“小心你的小屁屁。”

阿飛忙走過來小心翼翼的護住胖胖, 然後懇求的對著江雪寒說道:“您別打她。”

江雪寒:……我怎麼跟那欺壓農民的地主似的?

白飛飛見了這一幕, 忍不住“噗嗤”的笑出聲來,她招呼阿飛過來,對他說:“那是江大夫跟她女兒開玩笑呢。”

阿飛楞了一下, 不好意思的對江雪寒說道:“對不起, 我誤會您了。”

江雪寒還沒說話,胖胖先搶先一步說道:“沒關系,我娘反正是虱子多了不愁。”

江雪寒則在心中思考關於胖揍小胖妞的二三事。

“娘,別楞著了, 我們也跟著我爹一起去啊。”胖胖拍了拍她的胳膊。

江雪寒搖頭,“你爹會友,我們橫插一杠做什麼?”

胖胖理直氣壯, “我要去看爹的朋友是不是美男子。”

“要去,就一起走吧。”楊青月回頭看他們。

他步伐不快,如今也不過是將將到了門口而已。

既然楊青月都同意了,江雪寒自然是從善如流,帶著女兒胖胖一家三口敲響了柳驚濤的房門。

要說這柳驚濤還真是面癱一個,即使見到如斯陣仗也沒有絲毫表情,倒是看向楊青月的時候,眼中帶上了些許暖色。

“青月,當真是許久不見了。”

“確實,今日重逢,我們定要痛飲三杯。”

說實在話,江雪寒還從未見過這般的楊青月,他一向是內斂中帶著腹黑的,如今卻陡然多了幾分豪氣,倒讓江雪寒有些側目。

“娘,那個叔叔好好看。”胖胖一邊偷偷瞅著柳驚濤一邊悄悄跟江雪寒咬耳朵。

柳驚濤的樣貌確實極好,他的俊朗與楊青月又不是一個類型,而是顯得極為冷肅的那種。

柳驚濤問楊青月:“這是你的妻女?”

楊青月點頭,為他們介紹。

當柳驚濤得知江雪寒的姓名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江家?”

江雪寒已經麻木了,“對!”

柳驚濤點頭,沒有多問,倒讓江雪寒對他好感度上升。

而後,他便和楊青月一同飲酒,江雪寒間或喝上幾杯,至於胖胖,她就只能喝水了。

期間,楊青月毫不見外的詢問了葉凡唐小婉的事情。

提到跟人私奔的未婚妻,柳驚濤也沒有什麼表情,只說這兩人一見鐘情二見就私奔了。

江雪寒:……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其實唐小婉和葉凡早就認識了,不過鑒於柳驚濤並不知情,所以他這樣說也可以理解。

楊青月卻突然說:“不如我和內子做個中人,了結了此事吧。”

柳驚濤很痛快,“沒問題!”

楊青月向他舉了舉酒碗,“幹了!”

“幹了!”柳驚濤也很豪爽。

兩人都是海量,喝到胖胖都忍不住睡著了都不見有絲毫醉意。

回去的時候,江雪寒忍不住問他:“你怎麼突然想著要幫藏劍山莊了?”

楊青月反問,“誰說我要幫藏劍山莊?”

江雪寒詫異,“那你閑著沒事做中人幹什麼?”

楊青月說:“我是為了幫驚濤。”

葉凡和唐小婉私奔,雖說柳驚濤是受害者,但是到底讓他顏面無光,所以他一定要追究責任,不過唐小婉於他而言也不過是未曾見面的未婚妻,所以他本人其實也挺不耐煩的。

沒有了柳夕之死的刺激,柳浮雲沒有離家出走也沒有失憶,所以他依然是霸刀山莊的繼承人。既然他是繼承人,那麼柳驚濤自然無需殫精竭慮的為霸刀山莊貢獻,因而唐小婉於他也不過是父親定下的未婚妻,他希望能體面的結束這件事情,而不是時時刻刻被被人在嘴裏念叨著

在原著中由唐老太太出面的那種結局,對於柳驚濤來說遠遠不算體面,唐老太太作為唐小婉的親人自然是站在她那邊,她出來調停不說是否公平,只說他是否聽從都是一個問題。聽了顯得他好似怕了唐門;不聽又有不敬長輩之嫌,總是麻煩。

但是楊青月出面又不一樣,楊青月是他的好友,他身後站著的是長歌門,長歌與兩方無關,做中人也算合適,再加上他的妻子江雪寒出身江家,兩人做中人十分恰當還略微有些偏向他,不過鑒於他是受害者,這種偏向也可以忽略不計了。

江雪寒搖頭,“真復雜!”她並不介意楊青月借用她的名義,在這一點上她們心有靈犀,她只是特別不耐煩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

楊青月環住她和她懷裏的胖胖,放低聲音:“不用擔心,這些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楊青月一向是言出必行的人,他沒讓妻子參與這些她不喜歡的事情,就在江雪寒和白飛飛談天和阿飛談天和胖胖談天的時候,他就把事情都處理完畢。

過了幾日,阿飛和白飛飛都相繼離開,江雪寒和楊青月自然也打算離開。

臨走之前,楊青月勸柳驚濤:“天下之大何必拘於一隅,何妨與我們一道同行?”

柳驚濤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回答說:“我只怕我顯得多余。”

楊青月笑了笑,“你多慮了,所謂同行只是一小段罷了。”

柳驚濤:……你還真是見色忘義!

楊青月一家子走了,柳驚濤沒有跟著,雖然他最後的時候也沒有拒絕,但是他同樣也沒有同意。

路上,江雪寒調侃楊青月:“看來你這口才有待提高啊!”

楊青月搖頭,說:“他已經心動了。”

江雪寒不信,“心動了不見他同意?”

楊青月回答:“因為他不想做那個多余的。”

江雪寒轉頭看他:“總覺得你話裏有話。”

楊青月淺笑,“怎敢怎敢?”

胖胖:我的父母總在我面前秀恩愛,麼辦?在線等!

言歸正傳,楊青月一家三口目標明確,直奔華山而去,不過幾日就到了華山見到了楊漪瀾一家子。

胖胖掙紮從江雪寒懷裏下來,然後撲過去給了風九劍一個熊抱,偏偏風九劍也是十分激動的回抱了她,一邊抱還一邊說:“表姐,我可想你了。”

江雪寒:倒黴孩子,總被你表姐坑你還想她?

楊漪瀾欣慰的說道:“胖胖和九劍感情真好。”

江雪寒心說: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真是太微妙了。

楊漪瀾欣慰了一會兒,才突然想起弟弟一向對這個女兒看的嚴實,如今怎麼突然帶她出來了?她跟楊青月也不客套,直接就把疑惑問了出口。

楊青月看著猶不自知的胖胖,淡淡的說道:“哪是我們帶她出來的?分明是她自己出來的。”

楊漪瀾訝異,“胖胖離家出走?”

楊青月點了點頭,一點都沒有告黑狀的窘迫感。

楊漪瀾雖然向著胖胖,但是也覺得她這次實在是太不靠譜了,於是碎碎念了許久。

原本見到表弟很興奮的胖胖十分哀怨,她哀怨的眼神不斷飄向親爹,好似在問他:你這樣對我,良心不會痛嗎?

楊青月:不會,一點都沒有。

江雪寒心裏暗笑,胖胖啊胖胖,想跟你親爹比心黑臉厚,你還差的遠呢?

雖然有這麼一個插曲,但是對於胖胖來說,總體上她還是比較開心的。

表弟風九劍充分發揮了東道主的身份,帶著她一起在華山玩耍,還把自己的小夥伴介紹給她,他們都是現任掌門人和掌門人夫人的徒弟,其中最為眾星捧月的小姑娘是掌門人的女兒,叫做嶽靈珊。

嶽靈珊被她母親教導的很好,活潑而不驕縱,一下就和胖胖成為了好盆友。

嶽靈珊也很喜歡胖胖,華山上少有女孩子,胖胖的到來對於嶽靈珊恰如久旱逢甘霖。

她毫不見外的拉著胖胖的手說:“走,我帶你去我的房間玩!”

大抵女孩子都是這樣,她們非常喜歡將自己的閨房敞開來給好朋友觀賞。

只是她們在去往嶽靈珊閨房的路上,遇上了一點小問題,她們遇到了嶽靈珊的父親、現任華山派掌門人嶽不群、

嶽不群的長相很有優勢,面若冠玉,一臉正氣,看起來就是個正人君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中人中人自然是找了個中立的,我覺得劍三中唐老太太出面那種,頗有些壓人的意思,而且還是理虧方壓人那種~

P.S.自己寫著寫著也覺得男主多了幾分豪氣,大抵男人還是需要幾個朋友的吧~

第101章 再遇日月教主(二)

“珊兒, 這個小姑娘是誰?”嶽不群詢問嶽靈珊。

嶽靈珊高興的說,“爹, 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 好像是風九劍的表姐。”

嶽不群呵斥她, “沒大沒小,那是你師叔,怎能直呼其名?

嶽靈珊有點不開心, 她小聲的嘀咕著, “反正風九劍也不介意。”

嶽不群不悅,“還敢狡辯?你師叔不計較是一回事, 你自己無禮又是另外一回事。”

嶽靈珊不服氣, 還想說些什麼, 胖胖拉了拉她的手, 示意她不要火上澆油,自己則在一旁打著圓場,“想必姑姑姑父也是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

嶽不群見她果然是風九劍的表姐, 眼神一閃, 扯出一抹笑意問她:“你是與你父母一道來的嗎?”

胖胖點頭。

嶽不群又問:“你們從哪裏來?”

胖胖很有哲思的說了一句:“從來處來!”

嶽不群:……

嶽靈珊很沒心沒肺的插了一句,“估計玉玉自己也不記得的啦。”

別看胖胖年幼,但她可是一個小人精,裏裏外外分的很清楚, 盡管和嶽靈珊玩得很好,但是也沒把自己的小名透露出來,因她認為她的小名只得給那些親近的人叫, 旁的人若想叫那是要經過胖胖大人的考驗的。

嶽不群也不惱,很有耐心就“你是誰你從哪裏來你到哪裏去”三個問題對胖胖展開了全方位詢問。

胖胖越想越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她人小鬼大,察覺到嶽不群好似有套話的嫌疑,便幹脆裝起傻來,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嶽不群,表情上寫滿了“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讓嶽不群簡直無計可施。

“不群,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寧中則走出來打趣嶽不群。

她也不知道是何時來的,看見了多少,不過聽她這話,起碼也得看見了有一大半。

嶽不群笑了笑,“讓師妹見笑了。”

寧中則失笑,“有什麼見笑不見笑的,不過我倒是才發現師兄竟然也有慈父的一面。”

他們家奉行嚴父慈母,平日來嶽不群對待嶽靈珊都是十分嚴格的,今日她陡然見了嶽不群柔和了臉色與胖胖對話,便以為是胖胖勾起了嶽不群的慈父心腸。

她心裏雖是這樣想的,但是嘴上還是問了一句,“你問她這些做什麼?”

嶽不群輕描淡寫的回答,“不過一問罷了。”

他素行良好,寧中則也沒有懷疑。

她如今正值母愛泛濫之際,見到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胖胖十分喜愛,她笑意盎然的對著胖胖說道:“來,我帶著你們一起走。”

她朝著嶽靈珊和胖胖伸出手來,笑意柔和自然,充滿母愛光輝。

胖胖覺得相比不知所圖的嶽不群,還是笑得很好看的寧中則顯得更親切,於是就把自己的小胖手塞到寧中則的大手中。

寧中則輕輕捏了捏胖胖的手,心中有些遺憾,她的女兒常年練武身材瘦削,遠遠沒有胖胖這麼圓潤,讓她這個當娘的是既心疼又唏噓,唏噓什麼?唏噓女兒不夠圓潤,捏起來手感不好。

“師妹,我這裏還有些門派事物沒有處理完畢,我先去處理了。”嶽不群說道。

寧中則很爽快,“師兄快去吧,莫要耽誤了門派大事。”

嶽不群點頭離去,也不知道是真有事亦或只是借口。

不過他離開以後,無論是嶽靈珊還是胖胖都松了一口氣,再加上寧中則為人溫柔又頗有耐心,所以她們玩耍的非常愉快。

是夜,胖胖把白日裏嶽不群對她旁敲側擊的事情告訴了她娘,她表情嚴肅的對她娘說道:“娘,我覺得珊珊她爹怪怪的。”

江雪寒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一本正經的說道:“確實很怪。”

胖胖不高興的拍了拍她的手,說:“娘,我在跟你說正事呢?”

江雪寒揉了揉她的頭發,說:“行了,你小小年紀想那麼多做什麼?子女有事父母代勞,我們會處理好的!”

胖胖想了想,說道:“那我不想自己穿衣服刷牙洗臉,娘你能幫我代勞一下嗎?”

江雪寒斷然拒絕,“不行!”

胖胖不忿,“說好的子女有事父母代勞呢?”

江雪寒吐出四個字:“因事而異!”

胖胖叉腰,“娘真是太過分了。”

江雪寒一把把胖胖胡嚕到懷裏,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說道:“廢話少說,快點睡覺。”

可憐的胖胖,即使再鬼精也鬥不過她娘,只能悶悶的被她哄睡了。

好在她娘也沒把她的話當做耳旁風,當真拿來詢問楊青月了,她問:“你說這嶽不群打探這麼多做什麼?”

說實話,就憑著原著中嶽不群的那些表現,她就很難把對方當做正人君子來看。

燭光下,楊青月捧著一本文選,優哉遊哉的翻著頁,一邊翻他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不過想探探長姐的底罷了,不足為患!”

楊漪瀾看起來溫和大方,卻也只是看起來罷了,從她在華山實施的各種雷霆手段就不難看出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江雪寒不滿他的敷衍,一把搶過他的文選,說:“你倒是認真給我說說啊!”

楊青月無奈,只得細細給她道來:“長姐雖然把劍宗氣宗合二為一,但是常年分歧又豈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所以她在上一輩制衡,在下一輩融合。”

簡單來說,對於那些觀念根深蒂固無法改造的劍宗氣宗弟子,楊漪瀾就把他們制衡起來,譬如如今的掌門嶽不群就是氣宗的弟子,但是華山智力和武力擔當卻是風清揚夫婦,說他們是無冕之王都不為過。至於那些想法未定還沒有劍氣對立思想的弟子就更好辦,把他們融合在一起,再不區分什麼劍宗與氣宗。

這樣一規整下來,整個華山的面貌都煥然一新。沒有了內鬥,華山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五嶽第一宗,可惜五嶽劍派的盟主在前些年已塵埃落定,否則華山定然是當仁不讓。

只是這樣的規整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就是免去了內鬥可以一力發展門派實力,壞處就是嶽不群這個掌門當得有些名不副實。對於某些淡泊名利的人來說,可能名不副實微不足道,可是對於某些野心勃勃的人來說名不副實就實在太要命了。

“這位嶽掌門可能是心有不甘吧。”楊青月手托臉頰看她,“畢竟兩人分贓不如一家獨大。”

江雪寒聞言,就有些為楊漪瀾發愁了,“那可怎麼辦呢?”

她和楊漪瀾感情頗好,實不願她被那嶽不群算計了去。

楊青月趁她不註意,將文選奪了回來,“怕什麼?任憑他手眼通天,於長姐也不過是小事一樁。況且他只敢從胖胖處旁敲側擊,可見謹慎太過,除非有六成以上把握,否則他絕不敢輕舉妄動。”

江雪寒稍稍放下心來,然而第二天她還是忍不住去找了楊漪瀾。

楊漪瀾笑瞇瞇的說道,“別擔心,我心中有數的,我做這些事別說氣宗了就連劍宗都有人不滿。”

江雪寒訝異,“他們有何不滿的?”

楊漪瀾不以為然,“人心不足蛇吞相。”

氣宗和劍宗分裂數年,已然成為兩個利益團體,這兩個利益團體若是融合自然難免觸及某些人的利益,他們可不就急了嗎?

“況且,這華山外也有人在虎視眈眈。”楊漪瀾說的波瀾不驚,“那個什麼嵩山派的左冷禪,就一直野心勃勃。”

左冷禪這個人江雪寒也知道,他和嶽不群就是真小人和偽君子的典型代表。

“你不必掛心,我能處理好的。”楊漪瀾拍了拍江雪寒的手。

她選擇嶽不群做掌門,本就是權衡之舉,等到新一代成長起來,估計他就要退位讓賢了,她猜這可能也是嶽不群試探的原因,可惜她並不是好捏的柿子,他嶽不群是想讓也得讓不想讓也得讓。

江雪寒見她胸有成竹,徹底放下心來。

對此,楊青月的評價是:無聊過甚思慮過多。

江雪寒表示比較想打人。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人都是不禁念叨的,楊漪瀾才和她說了左冷禪,沒兩日左冷禪就鬧出些事情來了。

當然他不是鬧劇主角,而是其後的主推手。

鬧劇主角是劍宗的幾名弟子,是風清揚師弟的徒弟。

某日,左冷禪無緣無故來訪華山,江雪寒當時就覺得來者不善,結果證明她的猜測一點都沒錯。

五嶽劍派盟主來訪,作為掌門的嶽不群自然要親自迎接。

“不知左掌門親自來訪,真是有失遠迎,只是左掌門來我們這華山派不知有何指教?”嶽不群說話綿裏藏針。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嶽不群很厲害,偽君子的面目連枕邊人都可以瞞過,可見功夫之深啊,另外,覺得寧中則人真的不錯!

第102章 再遇日月教主(三)

左冷禪哈哈大笑, 說道:“我哪敢指手畫腳?華山派有風前輩,應當是我來請教一二才是。”風清揚的劍術之高在整個江湖都卓有名氣。

江雪寒看著他那偽善的嘴臉, 撇了撇嘴, 心說:請教是假, 搞事情才是真吧?

是的,在這個華山嵩山會面的重要場合中,江雪寒和楊青月夫婦也來湊了一把熱鬧, 當然這裏面的主力是誰不言而喻, 而這位主力如今正在心裏暗暗吐槽左冷禪。

說來左冷禪把華山當做心腹大患也不是沒有緣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華山派都是五嶽劍派之中最強的門派, 只是華山內鬥消耗了實力, 後來又因與日月神教的爭鬥死了數位高手導致青黃不接, 才會讓左冷禪當上五嶽劍派盟主。

如今華山整合完畢, 又有風清揚楊漪瀾夫婦,左冷禪能坐得住才怪。

“左掌門過譽了,不過華山有師叔在確實是我等之幸。”嶽不群故意刺激左冷禪, 果見左冷禪臉色僵了一下, 不過他另有算計,故而很快就把話題扯到別處去了。

江雪寒見這兩人在上方打著官腔,無聊到差點要打哈欠,就在此時, 外面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別攔著我,我們要讓左盟主評評理。”

“華山不能為我們做主,我們就讓左盟主為我們做主。”

“一個女人, 能有什麼見識?”

“就是,女人都是頭發長見識短。”

“真是平白了侮辱了我們劍宗的氣節。”

外面的弟子也不知道是沒攔著還是根本沒有用心攔,一下就讓外面吵吵嚷嚷那兩個人闖了進來。

“左盟主,我們……”

“拉下去。”那兩個人話沒有說完,楊漪瀾已經淡淡的開了口,她話語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威懾,讓那兩人哆嗦了一下,竟嚇得不敢再說話了。

在這偌大的華山派中,楊漪瀾既有反對者也有擁躉,所以她一開口立時就有幾個站在一旁的弟子走上前去把兩人制住。

“風夫人莫急,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兩人好似是風前輩的師侄成不憂和叢不棄吧?”這個時候左冷禪插話了。

江雪寒心道:來了!

他好似生怕楊漪瀾說話,馬上又接了一句,“不妨聽聽他們是怎麼說的?畢竟他們都是劍宗的弟子。”

江雪寒覺得左冷禪這一計還真是毒辣,他選擇的鬧場人不是氣宗的弟子反是劍宗的弟子,更顯打臉。

可惜他低估了楊漪瀾,人根本沒有搭理左冷禪,直接對著壓著成不憂和叢不棄的弟子們下令:“帶下去。”

華山派弟子當然是聽華山派領導的話,那些弟子本有些猶豫,聽了楊漪瀾的吩咐以後,也不猶豫立馬手腳利索的把成不憂和叢不棄捂了嘴點了穴帶下去。

左冷禪大怒,“風夫人是否太不客氣了?”

江雪寒心說:對你客氣才是要命呢,原著不知多少好人栽到你手裏。

“左掌門,你也別太客氣了!”說這話的是寧中則。

左冷禪冷笑,“嶽夫人,你夫君都尚未說話,你那麼著急開口做什麼?”

“你……”寧中則拍案而起,顯然對於左冷禪的話非常不滿。

反觀坐於首位的嶽不群,卻裝作一副專心致誌飲茶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參與戰局的意思,哪怕他的妻子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

楊漪瀾不慌不忙,“當真讓人大開眼界,我竟不知什麼時候左掌門能夠插手我華山的事情?”

左冷禪義正凜然的說道:“我是五嶽劍派的盟主,自然有權插手此事。”

楊漪瀾笑得意味深長,“這樣說來,五嶽劍派盟主當真是一個好位置,只是不知道有些人受不受得住。”

“你……”左冷禪看著微笑的楊漪瀾渾身發寒,他知道這是威脅,□□裸的威脅,可是這個威脅他卻不得不受。

風清揚是江湖公認的劍術高手,近些年不知得了什麼奇遇武功更是突飛猛進,很多老前輩都表示自愧不如,更何況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楊漪瀾。左冷顫雖不知楊漪瀾武功如何,但單從她能一句話震懾的成不憂和叢不棄不敢開口便知定然是不差的,所以他不敢賭。

他的確有打壓華山派的心思,但那絕對不是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

“左掌門請回吧,此乃華山內務,由不得他人插手!”這個時候嶽不群開口了。

江雪寒鄙夷,說得倒好聽,他剛才做什麼去了?

她跟楊青月咬耳朵,“不是說沒有完全把握絕不動手的嗎?”

楊青月回曰:“這只是試探罷了!”

江雪寒搖頭,“他們就不能安安分分的打坐習武嗎?為何一定要在這裏爭權奪利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不外如是。”楊青月語氣淡淡。

另一邊,左冷禪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來去匆匆,心懷不軌,根本沒有註意到多出來的江雪寒和楊青月。

他沒有註意到卻不代表著嶽不群沒有註意到,嶽不群不止註意到了他們,而且對他們提起了十萬分的警惕。

雖然這兩人被左冷禪忽略有左冷禪專心於算計之故,但是這兩個人站在那裏卻能一點存在感都沒有也是他們的本事。

“多謝師叔和師母伸以援手。”嶽不群彬彬有禮的對著楊漪瀾和風清揚道謝。

他一向稱呼楊漪瀾為師母,這樣顯得更親近。

風清揚表情淡漠,“心裏有數就好。”

他這話說的意味不明,到底是誰心中有數呢?是他還是自己?

嶽不群覺得這是對自己的敲打,所以表情更為恭敬,“不群知道了。”

“嗯!”風清揚無所謂的點了點頭,拉著楊漪瀾的手說道:“我們走吧。”

楊漪瀾嘴角露出笑意,“走吧。”

兩個人就先行離去了,江雪寒和楊青月緊隨其後,不過鑒於前方兩人旁若無人的虐狗舉動,江雪寒扯著楊青月放緩了腳步。

正當她想跟楊青月探討一下今日發生的二三事的時候,後方隱隱約約傳來了一男一女的爭吵聲。

她朝著楊青月比了“噓”的動作,示意他不要說話。

楊青月:……想要說話的那個人好像是你吧?

江雪寒:這都不重要,關鍵是聽後面那兩個人說什麼。

她拉著楊青月,輕手輕腳的躲到一邊去。

楊青月看著她這一副做賊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他很壞心的沒有提醒她,他們身懷仙法,根本不用這麼偷偷摸摸。

江雪寒不知道楊青月那肚子壞水居然用到她身上來了,她如今正在聽那一男一女吵架,因為這一男一女不是別人,正是嶽不群和寧中則,說是吵架其實也不盡然,主要還是寧中則在質問嶽不群。

“師兄,你剛才為何不說話?”寧中則強壓著怒氣說道。

她剛才幾次三番暗示嶽不群開口,嶽不群皆視而不見,臨到事情了結他才悠悠然開口,讓寧中則心中頓生狐疑。

嶽不群解釋:“我說話沒有師母那麼有威懾力,況且左冷禪與我同輩,又怎會聽信我的話?”

寧中則半信半疑,“一碼歸一碼,無論威懾與否聽信與否,你都得說話,這是我們華山派的態度。”

寧中則是氣宗的弟子,從理智上來說她應當是討厭楊漪瀾的,畢竟楊漪瀾是劍宗的人又一直壓著她的丈夫,可是從感情上來說,她卻很敬佩楊漪瀾,因為楊漪瀾能以一己之力整合華山鎮壓不服震懾內外。

嶽不群柔和了語氣,“這確實是我的不是,我當時單想著讓師母壓服他,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嶽不群號稱君子劍,對外對內一向都是君子風範,所以他好言解釋寧中則也就相信了。

江雪寒有些遺憾,“寧中則人不錯,怎麼就嫁給了嶽不群?”

楊青月對這些都是淡淡,“若是他能一直裝下去倒也無妨。”

嶽不群的偽君子本性能瞞住枕邊人,可見這層保護色已經滲透到何種程度,若是他能一直偽裝下去,於寧中則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幸事,可是憂心就憂心在他能不能一直裝下去。

楊青月一下子就看穿了枕邊人的想法,他說:“有長姐在,不必擔心。”

有楊漪瀾在上面壓著,嶽不群這層皮就得披著,而楊漪瀾也不會讓他掌權太久。

“況且為何你總是擔憂他人?”楊青月攬住江雪寒的腰肢,言語之間似乎已經有些不滿。

他對於自己的夫人更關心其他無關的人很不滿意。

江雪寒用手抵著他的胸膛,抿嘴笑:“你是吃醋了嗎?”

楊青月深邃的眼眸直直的註視著她,“夫人認為呢?”

江雪寒一本正經的說情話:“你要相信,你和胖胖在我心裏才是最重要的。”

“既是如此。”楊青月問,“那為何夫人反而更關心他們?”

江雪寒能說什麼,能說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