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轉職的劍修 BY 貓蔻(下)

被迫轉職的劍修 BY 貓蔻(上)

第136章 誰更聰明
  這要是放在現實裏,葉霧沈估計得抱住伏羲的大腿,一邊抱著大腿緊緊不放,一邊大聲喊著,“爹啊,我的親爹!”
  “救救我啊,救救您的兒子,您可不能不管您兒子啊!親兒子啊!”
  “親爹啊!”
  ……
  ……
  伏羲何曾見過這種陣勢?
  何曾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不要臉之人!
  一時間,就楞在那裏,半天回不過神來。
  葉霧沈就趁勢,趁著他這個呆楞的沒回過神來的空隙,狂灌迷魂湯,“伏羲爹爹,您老就教教我唄。”
  “教我不虧,我可是您兒子呢!您後半生還得靠我養呢!”
  ↑這話說的沒錯,現在淪落為琴靈的伏羲,可不就是靠葉霧沈的靈氣和精氣養著。
  這還是葉霧沈膽子小,他要是膽子大點,那就能硬氣點,對著伏羲拍著胸膛,昂首挺胸,說道:“我是你男人!”
  “現在你靠我養,你就得聽我的。”
  把伏羲當成是小媳婦來使喚。
  然而葉霧沈不管,忌憚對方是上古妖聖,不敢把對方當成是小媳婦來使喚他做牛做馬,只敢抱著大腿喊爸爸。
  ——
  伏羲到底是還是經驗不足,哪怕他過去活了不知多少個萬歲,但是他曾經所來往都是同他一般的高潔之人,光風霽月,風華萬千。
  沒有這等沒臉沒皮的牛皮糖。
  所以被他這般抱著大腿,一陣哄,沒把持住……
  就給支招了,“你不是想離開這裏嗎?”
  葉霧沈聞言,“哎!?”
  “什麼意思。”
  他擡起頭,一雙又黑又亮,像是洗凈的沾染著水珠的黑葡萄般的眼眸,看著他,眼神疑問。
  伏羲笑了笑,在葉霧沈的識海裏。
  伸出手,撫摸上他的柔軟的發旋,說道:“他既想與你為師,那你就考校考校他。”
  “若是他答不出來,又有何顏面做你老師?”伏羲說道。
  葉霧沈聞言秒懂!
  這段記憶,是鯤鵬曾經過去在天宮為人師的記憶。
  沒有破綻。
  化虛為實。
  因為沒有破綻,從而無法被打破。
  這也是為何,葉霧沈被困在這裏這麼多天,遲遲沒有行動的原因,不是他無作為,而是他沒法作為。
  這段記憶是真實的,沒有破綻,葉霧沈無從下手。
  而伏羲的意思是,既然沒有破綻,那我們就讓他露出破綻!
  這段記憶,唯一的破綻,正是記憶的主人,鯤鵬。
  ——
  伏羲嘆了一口氣說道,“雖然一直以來,鯤鵬都不承認他的身份,但是,他卻做的比任何人都更好。”
  “身為妖師,他已盡忠職守。”伏羲說道。
  來自北冥的鯤鵬,有著一顆向往著至高自由的廣博之心。
  他不服從任何人,不屑為師。
  卻真正做到了為人師的職責,哪怕是最後一刻,也魂歸妖學宮,給這裏的學生上著最後一課。
  如果可以的話……
  伏羲也希望他能夠擺脫這段記憶的桎梏,得到真正的自由。
  而不是混混沌沌之中,被困在此處。
  得到了伏羲的指點的葉霧沈,立馬領悟了他的意思。
  葉霧沈心下一琢磨,覺得是這個道理!
  只要問住他,問住鯤鵬!
  一切自然就解開了。
  所以,葉霧沈心下頓時就激動了,摩拳擦掌的,準備給鯤鵬出難題了。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鯤鵬。
  然後……
  原本的激動和興奮,瞬間凍結。
  臉上的笑容也凝固。
  想法是很美好的……
  但是如何才能夠難住鯤鵬,這是個問題。
  興奮不到三秒鐘。
  ——
  上古的妖神,本身就是見多識廣,對道的領悟遠超如今。
  他們的淵博和智慧,遠非葉霧沈所能比。
  隨隨便便就能夠秒殺他。
  葉霧沈想難住他們,三個字,不可能!
  正道是不能走了……
  葉霧沈心道,所以只能走邪道了。
  然後,葉霧沈就在腦海裏飛速的轉動著,思考著,該用什麼邪門歪道來問住鯤鵬,讓他答不出來。
  而就在葉霧沈正在努力思考著的時候。
  那邊——
  講臺上。
  一襲白衣英俊的鯤鵬,目光看著他,神色嚴厲而冷肅,說道:“你考慮的如何?”
  “別吵,我正在考慮!”葉霧沈聞聲,皺眉語氣不耐煩說道。
  “……”鯤鵬。
  “咳咳……我的意思是,拜師乃是人生大事,豈能輕易做出決斷,所以我需要時間認真慎重的思考。”葉霧沈連忙補救道,為自己剛才的一時得意忘形。
  鯤鵬聞言表示理解,“你倒是考慮周全,也罷,你就好好思考吧。”
  聽罷,葉霧沈心道,鯤鵬的性子還挺好的嘛,挺好說話的。
  怎麼,傳送記載中都說他脾氣不好。
  坐在他前面的,在課桌上蹦來蹦去的小鳳凰,飛到他肩膀上,小聲說道:“鯤鵬老師,一直都很好的。”
  “他脾氣很好的,從來不罵人。”小鳳凰說道,“所以,這個一定不是老師!”
  他語氣堅定,表情嚴肅說道,“他肯定是假的!”
  聞言,葉霧沈抽了嘴角,心道,你口中的鯤鵬和我認識的鯤鵬,肯定不是同一個鯤鵬!
  “你別吵,讓我靜靜的思考。”葉霧沈說道,“我想想,該怎麼拯救你的鯤鵬老師。”
  想了許久。
  半響之後——
  有了!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的鯤鵬,說道:“老師,能夠做我師傅的人,肯定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
  “最有智慧的人。”葉霧沈說道。
  鯤鵬聞言,一臉欣慰的點頭,心道,你說的這不正是我嗎?
  “所以,我想問老師一個問題。”葉霧沈說道,“如果老師能夠回答我這個問題,那你就比我聰明一點。”
  “……”鯤鵬。
  聞言,頓時擡頭,目光看著他。
  心想,沒想到這小子還挺自戀。
  不過,他還是很大度,寬容的問道:“你想問什麼,且說吧。”


第137章 是在下輸了
  對於葉霧沈的想要考問他,鯤鵬表示無所畏懼。
  這世上無人能夠問倒我,就算有,也不是你這個小孩。
  所以,他對葉霧沈說道,“你盡管問。”
  問倒我,算我輸。
  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前方的白衣鯤鵬,問道:“第一個問題,你覺得妖族是否是最強?”
  “……”鯤鵬。
  聞言,英俊的臉上表情頓時一怔。
  這個問題……
  鯤鵬不禁陷入思考當中,妖族強嗎?
  當然強。
  但是妖族是最強的嗎?
  這個,鯤鵬卻不敢斷言。
  細數這大地各族,遠有龍鳳麒麟三族,近有巫族,還有修羅,鬼魅,魔族……
  無一不是強族。
  妖族是最強的嗎?
  就這一個問題,就將鯤鵬問倒了。
  但,也僅此而已。
  鯤鵬只是覺得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卻並非是回答不出,他目光看著前方的少年,開口說道:“妖族自然是最強的,大地各族,群強並列,然妖族敢問鼎天下,妖族必是最強。”
  說這番話的時候,鯤鵬滿臉的自信和桀驁,那張英俊的臉上神采奕奕,一襲白衣卻無法遮掩他滿身的傲氣。
  他所說,正是他心中所想。
  最強,只有一個。
  在鯤鵬的心裏,妖族就是最強。
  葉霧沈聞言不置可否,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那你覺得妖族和人族,誰更強?”
  “人族?”鯤鵬聞言,目光瞥了他一眼。
  英俊的臉上露出幾分輕蔑不屑的神色,語氣淡淡說道:“這等問題何須再問,區區人族,不過螻蟻,豈敢與天爭鋒?”
  隨著他的落,學堂裏的其他眾人,臉上皆露出了憤慨的神色。
  你他媽在說啥?
  誰是螻蟻?
  ↑打個小補丁,在經過前面一輪又一輪的每日背書寫小作文的淘汰賽中,學堂裏的人都淘汰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只有,方遊、顏越、黃尚、林知書、周瑞,加一個張韻,還有小鳳凰,以及那個最初的葉霧沈遇到的那個蒼生門的小胖子。
  其他人,都很不幸的被“燒死”了。
  葉霧沈給身邊一臉義憤填膺不服氣的方遊使了個顏色,讓他閉嘴。然後對著前方的鯤鵬微微一笑,說道:“是嗎?”
  “那你覺得,妖族是否可一統萬族,主宰大地,與天同輝,萬古不朽?”葉霧沈再一次問道。
  鯤鵬聞言,毫不猶豫,滿臉傲色回答道:“這是自然,妖族是最強的,倘若有能夠主宰大地一族,那必是妖族。”
  “如此。”葉霧沈聞言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小子,你要問我的就是這些問題?”鯤鵬挑眉目光看著他,說道:“這都算些什麼問題,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問過吧。”
  他滿臉的桀驁和理所當然,就像是葉霧沈問的根本不是什麼問題,而是顯然易見的事實一般。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著他說道,“不需要,因為結果已經出來了。”
  “哦?”鯤鵬挑眉,說道:“你決定拜我為師了?”
  “不。”葉霧沈說道,“恰恰相反。”
  他目光看著前方鯤鵬說道,“三個問題,你答錯了三個,如此不智,豈能為人師?”
  鯤鵬聞言,頓時大怒,英俊的臉上怒氣勃發,目光緊盯著他,叱咤道:“一派胡言!”
  “我豈會有錯?”他道。
  面對鯤鵬的怒氣,葉霧沈一臉平靜,望著他,說道:“你自然是錯了,你說妖族最強,你道人族不如妖族,你以妖族主宰大地。”
  “三問三答,三錯。”葉霧沈說道,“錯的一塌糊塗!”
  “你先別急著發怒。”葉霧沈勸住正欲發怒的鯤鵬,不急不慢說道:“你若是不信,那你就去看看,用你的雙眼去看看未來。”
  聞言,鯤鵬頓時楞住。
  看看……未來?
  面對鯤鵬的詫異和滿臉的懷疑不信,葉霧沈只是神秘(裝逼)而淡定的一下,從袖中抽出一張卷軸,朝著前方鯤鵬迎面打去,“你就去看看吧!”
  “耳朵會騙人,心(偏見)會騙人,但是眼睛是不會騙人!”葉霧沈說道。
  而隨著,葉霧沈的動作(將一幅卷軸打出去),那原本卷起成軸的書卷,在半空中徐徐展開。
  展露出書卷中,黑色的八卦相。
  鯤鵬見狀,頓時神色大驚,“河圖洛書!”
  “你不是……”他猛地擡頭,目光不可置信的盯著前方的葉霧沈,“你不是伏……”
  然而,他話未說完。
  只見,一陣金光閃現,將他整個人吞沒。
  金光滅卻,鯤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被河圖洛書給吞了進去。
  ——
  葉霧沈轉頭,對著識海裏的伏羲說道:“他剛才是不是想說,我不是伏羲的兒子?”
  “怎麼擁有河圖洛書?”葉霧沈替鯤鵬補充完那未盡的後半句話,然後一臉興致勃勃的對伏羲說道,“你說,他會不會誤會?”
  “……誤會什麼?”伏羲說道。
  “當然是誤會,你和帝俊的關系啊!”葉霧沈說道,語氣興奮激動,“你看,我是你兒子吧,然後我又有帝俊的河圖洛書,他肯定就覺得我和帝俊有著難言的關系,以此類推,那就是……你和帝俊有著不可告人的關系啊!”
  “……”伏羲。
  你……
  當真以為我不敢揍你?
  “哎,若是讓他知道我還有東皇鐘,那他是不是……”葉霧沈合情合理的推測道。
  “住口!”伏羲打斷他的話,語氣難得沈重,說道:“以後休要再做這種事情,不要再說這些誤導人的話。”
  “……”葉霧沈。
  他聽伏羲的語氣沈重,是真生氣的樣子。
  立馬就認錯,語氣又乖又慫的道歉說道,“對不起,我錯了。”
  “等會,我會給鯤鵬解釋澄清的。”葉霧沈真誠且小心翼翼的道歉道。
  見他如此……
  伏羲就是想生氣,也生氣不起來。
  他頓時嘆了一口氣,雖然還未生子,卻是提前體會了一把當爹的無奈,對於犯熊的孩子,真是罵不得,打不得。還沒等你做些什麼,聰明的孩子就立馬識趣的又乖有可憐的認錯道歉了,你能怎麼辦?
  “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伏羲不痛不癢的訓斥了幾句,“若是讓人誤會就不好了,同為道友,低頭不見擡頭見,若是引人誤會,那便不好了。”
  葉霧沈聞言,心下腹誹道,都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道友,你還擔心什麼?
  就是想誤會,你也得有人能夠(活著)誤會啊?
  心下是這般想的,但是眼下伏羲可還在生著氣呢,葉霧沈可不敢真再惹他,於是乖巧伶俐的說道,“我知曉了。”
  “唔……”他想了想又說道,“也不知道鯤鵬如此怎麼樣了。”
  ——
  而河圖洛書內。
  鯤鵬置身在天宮之上,正是妖皇帝俊創立天庭,分封眾妖的時候。他一臉心不在焉的聽著帝俊分封其他妖,心想著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小子怎麼會有河圖洛書?
  他怎麼會有河圖洛書!
  河圖洛書是帝俊的伴身法寶,當河圖洛書不在帝俊的手中,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帝俊他……隕落了!
  想到這裏,鯤鵬猛地擡起頭,目光驚駭的盯著前方帝座上的帝俊。
  “怎麼?”天帝帝俊見他目光突然朝他看來,忍不住笑道,“妖師有何言要說?”
  被帝俊一句話驚醒,鯤鵬沈了沈眸色,英俊的臉上神色深沈莫測,聲音淡淡說道,“只是驚訝天帝的風采而已,如此威嚴帝皇之相,古今難有。”
  天帝聞言,頓時驚訝。
  沒想到這個素來桀驁不遜的鯤鵬,竟會說出這般話。
  也不知是真心還是……
  不過,天帝笑了笑,心道,不論是真心還是客套,鯤鵬這臣服的態度,正是他所要的。
  “妖師言重,朕之帝座,還需諸位輔佐,以昭我天宮之氣象,揚我妖族之盛勢。”天帝說道。
  鯤鵬聞言,垂下眼眸不語。
  如今這情況……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重生,穿越,大神建小號重新再打一遍當初打過的副本。
  ↑鯤鵬眼下的情況可以帶入上者,在河圖洛書裏重來一次的鯤鵬,顯然要比以前更加得心應手,遊刃有余。
  他的才幹很快的就在眾妖中脫穎而出,得到了天帝的重用。提拔,提拔,再提拔。
  鯤鵬很快的就擁有了實權,成為了天帝身邊的得力幹將,重用信任的親信,掌握大權。
  這是曾經的鯤鵬所渴求而不得的,他曾經為了能夠在天宮妖族中擁有話語權,和實權,屢次和帝俊產生沖突,不滿。
  因而,一直不得重用,甚至是排擠到邊緣。
  所謂妖師,亦不過是在天宮的偏僻學宮裏,教一群不成氣候的妖族奶娃娃。
  鯤鵬十分不屑且怨恨自己的這個身份。
  但是沒想到,他不爭了,反而得到了他曾經努力拼命爭取渴求卻不得的東西。
  心情有點復雜。
  其實吧……
  是因為鯤鵬現在只要一看到天帝,就會想起那個手握河圖洛書的小子,然後就想起帝俊隕落身死的事情。
  這讓他每次面見帝俊的時候,心情都特別復雜。
  也沒了以前的嫉恨不甘和不服,也沒想著和他唱反調對著幹,光心情復雜去了……
  他如此一反常態的安靜聽話(?)服從,反倒是讓帝俊意外。
  一次,兩次,三次……
  天帝不得不承認,鯤鵬的確是變了。
  他大概是被我的帝皇威嚴給折服了,帝俊心下如此想到,然後他想起了當日天宮初建之時,鯤鵬所說的那番話。
  “沒想到,鯤鵬是個實在人。”回頭,帝俊對身邊的東皇太一笑著說道。
  東皇太一聞言,也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說道:“他能夠聽命兄長,乃是好事。鯤鵬此人才幹有余,可堪大任。”
  就這樣,在鯤鵬見著帝俊就想著這人死的好慘,見了東皇太一,就心想你兄長死了估計你也不能幸免……這種復雜的心情中,他……步步高升了。
  然後,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手握重兵的妖族大將的時候,心情就更加的……復雜了。
  沒想到,我鯤鵬還有這麼一天。
  天帝都死了,東皇太一想來是不能幸免,而妖族……
  鯤鵬不敢去想去,沒了妖皇帝俊和東皇太一的妖族是什麼情況,連天帝和東皇都隕落了,那其他的大妖呢?
  抱著遲早大家都要完蛋,天帝藥丸,天宮藥丸,妖族藥丸,還爭什麼呢?
  有什麼可爭的,到頭來也是一場空……
  ↑這般心態,鯤鵬兢兢業業的做著實事,話少低調人能幹。
  他越是如此,越得帝俊的重視。
  幾乎已經做到了妖族臣位的巔峰,手握重權,得天帝信任。
  他親眼看著妖族走上巔峰,盛世繁華。
  而這個繁華之中,有著他的一份功勞,他的雙手締造了這個盛世,雖然是以妖臣的身份。
  到最後——
  他也親眼看見了這個盛世的崩塌,看見了妖族輝煌的落幕,一如他曾經所想過的無數次,天帝隕落了,東皇隕落了,那個威嚴而浩大,金碧輝煌的天宮倒塌了,大妖死傷無數,妖族……敗了。
  在戰場上拼了老命,豁出一切戰鬥,戰鬥到最後一秒的鯤鵬,在妖族戰敗那一刻……
  拖著重傷垂死的身體,來到了崩塌的天宮,那偏僻的一角,曾經他在此教學的妖學宮。
  他有些懷念當年在此教學的時光,那些調皮搗蛋,可恨又可愛的小崽子們。
  那一張張熟悉的稚嫩天真的面孔,妖族敗了之後,他們的命運如何?
  想必……
  日子是不好過的。
  想到這裏,鯤鵬心下嘆了一口氣。
  他想起,那個少年曾經問過他的三個問題。
  妖族是否最強?
  妖族和人族誰更強?
  妖族是否能夠主宰大地?
  是啊……
  是他錯了。
  “第四個問題,你覺得你是活著還是死去?”


第138章 塵埃落定。
  那一卷消失在眾人眼前的河圖洛書,再一次出現。
  漂浮在前方的半空中。
  一陣金光閃現,原本消失在那兒的白衣鯤鵬再一次的出現。
  他擡起頭,英俊的面龐上神色無波,平靜沈寂。他的目光看著前方的葉霧沈,對他微微頷首。
  然後擡手,朝前一揮。
  學堂裏的其他人等,頓時消散不見。
  一同消失的還要這個學堂。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白茫茫的虛空之中,所有的人,連同桌椅學堂都消失不見,只剩下葉霧沈和他面前的鯤鵬。
  一襲白衣面容英俊的鯤鵬,目光看著前方的葉霧沈,臉上的神色平靜,透著一股古樸無波的意味,就好似是自遙遠的上古走來,一身風華氣度自帶厚重的歷史的古韻。
  “我現在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我早已經死去。”鯤鵬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年,語氣平靜的說道,“如今你面前的,你所看見的不過只是一縷殘魂而已。”
  雖然葉霧沈心下早有所料,但是聽見他這般說,心下還是顫了顫,看著他的目光裏流露出幾分不忍,讓一個人親口承認自己早已經死去,這是何等殘忍的事情啊!
  更別提,對方還是壯誌未酬,死的淒慘。
  不過葉霧沈看鯤鵬的神色,見他神色平靜,沒有怨恨憤懣,似乎對生死早已經看開。
  置死生於度外。
  如此氣度,葉霧沈捫心自問,他是做不到。
  他不想死,只想好好活著。
  對於生死,人類素來是看不透的,沒人願意死,能活著誰也不想死。故,古往今來,有那般多的人,追求長生,渴求不老不死。
  人族修道,最初,最根本的所求,不正是長生不老,不死不滅,壽與天齊。
  葉霧沈心想,這世間的生靈總是如此,取長而避短,渴求自己所沒有的東西。
  短壽的生靈追求長壽,長壽的生靈或許對於生死就不那般看重,一句話說就是活得夠長了。
  ——
  我的修行還不夠。
  葉霧沈心想,他有太多無法看透的事物,有太多放不下的人和事,他的心眷戀著這個塵世。
  紅塵滾滾,煙火之氣。
  孤高的仙人,終不是他。
  以後的他會如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的他依舊渴求著這塵世間的人,這份情。
  他突然有點想家了。
  想葉廣寒,想葉江雪。
  人的一生是那般漫長,又是那般短暫。
  “這是怎麼回事?”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前方白衣的鯤鵬,問道。
  他有太多的話想問出口,卻無從而問。
  而鯤鵬卻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目光看著他,英俊的臉龐上微微一笑,將事情的原委給他道來。
  原來,當日,鯤鵬在上古戰場中隕落。
  神魂俱毀,一道殘魂,卻是朝著他曾經教學過萬載的妖學宮漂浮而去。
  但是那時,妖族的天宮已經倒塌,不復存在。
  鯤鵬的殘魂被阻攔在外,無法進去。
  而後,他便轉道,朝著這處在後期已經成為妖族避難所的行宮。鯤鵬亦曾經在這裏教學過,當年妖族形勢不好的時候,出於對於幼崽的保護,妖族曾經將天宮上的妖學宮搬至此處,將族中的幼崽轉移到這裏,讓他們遠離大戰的緊張沈重氛圍。
  鯤鵬將這些事情原委同葉霧沈道來,明明是這般沈重的事情,他卻是表情平靜,雲淡風輕的道來,似是全然不在意一般。
  他說完之後,嘆了一口氣道,“我曾以為,妖皇封我為妖師,乃是故意打壓我,為此常年不平。”
  “我亦認為,我是不願意教這群年幼懵懂、無知的小孩。”說到這裏,鯤鵬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道無奈的笑容,說道:“曾經,我以為我很討厭吵鬧的小孩子。”
  “結果,到了最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們。”鯤鵬說道,“或許是因為最後,心裏惦記著,放心不下的正是他們,所以我才會魂歸此處。”
  直到最後的最後,鯤鵬所求的,他魂歸之處,是他曾經所不屑和不以為然的學堂崗位。
  他以為,他是不屑於這份妖師之位,卻最終背負上了為人師的責任。
  葉霧沈聞言沈默,不知該說什麼好。
  心情有點復雜。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你不必如此。”鯤鵬看著他臉上的神色,語氣淡淡說道,“我只不過是遵循本能而已,無關其他。”
  “這是我的選擇。”他道。
  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他。
  抿了抿唇,最終什麼話都沒說。
  他想,說任何的話,任何的同情、憐憫亦或是惋惜遺憾的話,都是對面前這個英俊男人的侮辱。
  正如鯤鵬所說,這是他的選擇,他只是遵從了內心的本能而已。
  無關其他。
  這世間的所有生靈,在生死關頭之際,總能夠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信念,讓人無法理解的本能。
  一個普通的母親,能夠跑出超越世界短跑冠軍的速度,救下卡車前的孩子。
  一個瘦弱的女教師,能夠在地震來臨之時,以血肉之軀,對抗倒塌砸下的墻壁石塊,將學生緊緊地抱在懷裏。
  一個父親,在洪水來臨之際,他的雙臂可以托舉孩子。
  沒有經歷過生死危難之際,你永遠不知道人性可以多麼的崇高。
  ——
  “你的文章寫得不錯。”鯤鵬看著面前沈默的孩子,忽地笑著說道,“就是太敷衍。”
  鯤鵬目光含笑的看著他,英俊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無奈表情,搖頭說道,“即便是,我只記得一日的事情,你也不能如此敷衍。”
  他語氣不贊同說道,“你這幾日的學白上了。”
  “……”葉霧沈。
  你居然和我說這個?
  不提則好,一提,葉霧沈就有點像炸毛。
  頓時什麼悲傷沈重的氣氛都沒有了。
  只剩下弄弄的怨氣。
  他擡頭,目光死的看著他,你這個黑暗學堂的黑老師!
  你這是要逼死我!
  嘖……
  葉霧沈臉上的怨念太重,鯤鵬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下的腹誹,頓時搖頭失笑,說道:“既來之則安之,你既然來了,那便是緣分。”
  “當靜心坐下,用心聽課學習。”鯤鵬這為人師的責任心就習慣的帶出來了,開始口頭教育他。
  葉霧沈一聽他這話,頓時就覺得頭大如牛。
  他心想,感動歸感動,但是……
  我還是不想學習!
  葉霧沈覺得,他就是個學渣,不想上學,只想愉快的玩耍。
  既然鯤鵬提到了這個……
  葉霧沈嘴角抽了抽,將自己內心憋了好久的真心話說出,“你到死的時候,都心心念念你的學生,你就是這樣念著他們的?”
  “逼他們學習,逼他們背書,逼他們寫作業!背不出來,寫不出來,就燒死他們?”
  葉霧沈滿臉的emmmmm,睜大了一雙眼睛,語氣不敢置信說道 ,“你學生要是知道他們老師是這樣心心念念的想著他們,肯定是被嚇暈過去的!”
  媽呀,這也太可怕了!
  這種學,大概是不會有人想上的。
  “哈哈哈哈!”鯤鵬聽了他的話,頓時一臉爽朗的笑容,英俊的臉龐上如沐陽光,像是在發光,“因為學生平日裏太過調皮,說教不通,所以有時候氣急了,心下難免會假想一些……”
  “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鯤鵬說道,“體罰學生是不對的,這種強逼學生學習,學不好就打,不聽話就關學堂不準回去……的念頭,也只能在心裏想想。”
  說著,鯤鵬英俊的臉龐上露出幾分沒有什麼誠意的抱歉笑容,說道:“大概失去了神魂理智之後,只剩下本能,便無所顧忌,將曾經心中所想的種種念頭,付諸實現。”
  “還真是慚愧啊!”鯤鵬語氣並不真誠的說道。
  “……”葉霧沈。
  臥槽!
  老師都是這麼恐怖的?
  每一個老師內心都藏著如此一個鬼畜黑化,想要鞭撻不聽話不好好學習調皮搗蛋學生的小黑屋嗎!
  瑟瑟發抖。
  可怕!
  ——
  “其他人會如何?”葉霧沈問道。
  “那些學堂上考核失敗的人,被逐了出去,剩下的那些人。”鯤鵬笑了笑,說道:“好學生,自然有獎勵。”
  葉霧沈聞言秒懂,覺得,這也不算白遭這份罪了。
  學業上得到提升,經上古名師教導,也算是莫大機遇。看方遊這些天寫的小作文的進步,就能看出來,他受益匪淺。其他人想來亦是如此,鯤鵬老師還貼心的準備了畢業小禮物,雖然過程痛苦了點,但是結果是好的嘛……
  其他,就不要計較了。
  問完了黑暗學堂的後續之後,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他,問道:“那你呢?”
  你會如何?
  “我……”鯤鵬聞言笑了笑,說道:“我如今不過只是一道殘魂,或許不知什麼時候就消散了。”
  “能夠存活至今,也是僥幸了。”鯤鵬英俊的臉上笑容溫和平靜,那棱角分明的曾經桀驁不馴的英俊鋒利的臉龐,此刻滿是歷經滄桑和歲月之後的平和沈靜,“我早該湮滅隕落在那個時代,如今不過是晚一些而已。”
  “……”葉霧沈。
  他聞言,抿了抿唇。
  在識海裏,問伏羲說道,“他是不是說,他要死了?”
  “他說的是,他早晚會死。”伏羲冷靜的回答他。
  “……”葉霧沈。
  是你說的是廢話,還是鯤鵬就是說的廢話?
  他嘴角抽了一下,心道,看鯤鵬方才那雲淡風輕的平和面龐和語氣裏,透出來的看淡生死的意味表情,他還以為他馬上就要狗帶了。
  一般不都是這樣嗎?
  副本打完了,BOSS就該退場了。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不死嗎?”葉霧沈問道。
  “他已經死了。”伏羲提醒他說道。
  “……我的意思是,保存他這道殘魂。”葉霧沈說道。
  伏羲聞言沈思。
  半響之後,說道:“河圖洛書內有一界,雖是天道規則不全的殘缺小世界,但是同樣具有創界造物之力,鯤鵬的殘魂若是進入河圖洛書,但是不必擔心被天道發現,失去靈智而消亡。”
  “……”葉霧沈。
  為什麼,他像是嗅到了什麼陰謀的意味?
  他得到河圖洛書真的是意外巧合嗎?
  葉霧沈開始懷疑伏羲的居心了……
  總感覺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但是——
  葉霧沈想了想,決定……
  雖然這樣做,像是如了某人的願,掉進什麼陷阱裏一樣,心情有點不爽,但是他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本能。
  做了,頂多對中了伏羲的算計不爽,回頭可以揍他出氣,就算不敢揍,揍不過,那還罵!
  但是如果不做,真放著鯤鵬不管,將他丟在這裏,讓他等死。葉霧沈覺得,他大概會心裏耿耿於懷一輩子,在未來的漫長人生中不斷的想起這件事情,然後越來越後悔……
  既然這樣,那就先做了再說!
  先爽一把,爽完之後考慮其他!
  ——
  所以,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鯤鵬,目光灼灼,盯著他,一字一句問道:“第五個問題,你想活下去嗎?”
  “……”鯤鵬。
  鯤鵬聞言,擡眸,目光盯著他。
  面前的少年,那雙眼睛裏,閃著灼熱,耀眼的光芒。
  就像是……
  就像是太陽的光輝一樣。
  燦爛,耀眼,灼熱的,擁有著強大的力量。
  照耀著身邊所有的人。
  萬物生長,沐浴陽光。
  這個世界,無法失去太陽的光輝。
  若是沒有了太陽,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
  就像是那個人一樣……
  “鯤鵬,你看,這片大地是如此的廣袤。”那個人笑著對他說道,“遲早有一天,這裏都將是我妖族的領地,九天之上,唯有天宮屹立。大地之上,也終將遍布我妖族的子民,你可願意與我一同,共襄壯舉?創這輝煌盛世。”
  鯤鵬的神色瞬間怔楞出神,他看著面前的少年,終是問道,“你……你母親是何人?”
  “……”葉霧沈。
  他抽了一下嘴角,覺得,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自己挖的坑……
  終於還是絆倒了自己。
  但是,葉霧沈是誰?
  他豈能如此輕易的屈服狗帶?
  所以,葉霧沈機智的反問鯤鵬說道,“你覺得呢?”
  鯤鵬一臉復雜的看著他,張了張口,說道:“我曾聽聞,有年輕的未婚女子感而受孕,祖鳳盤龍隕落之際,曾感慨無後,為不血脈傳承斷絕,與天道之氣交感,受孕產子……”
  “……”葉霧沈。
  一聽到他這些話,葉霧沈頓時暗叫不好,糟!
  低估了上古神話時代的節操,失策了。
  眼看鯤鵬越說越不像樣,他連忙出聲制止他,“其實,我是騙你的!”
  “啊?”鯤鵬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英俊的臉上難得出現茫然的神色,看著他。
  “其實,伏羲和我沒關系。”葉霧沈一臉誠懇的看著他,說道:“當然,帝俊也和我沒關系。”
  “我只是一個普通平凡的人類,也許也可能不是人。”葉霧沈補了一句說道,“但是,我決定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血統,也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方式出生的,你別想太多。”
  “……”鯤鵬。
  那看著他的眼神,仿佛在說,普通,平凡,你?
  你這才是在逗我吧!
  “是真的。”葉霧沈說道,“所以你千萬別在胡思亂想,說胡話了,那種事情不存在的……”
  “帝俊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越說,葉霧沈越覺得心累。
  媽呀!
  這遇上了伏羲,鳳凰,又遇上了鯤鵬……
  可千萬別在讓他遇上帝俊或者他兄弟了,不然……
  不然,我只有死了。
  想到這裏,葉霧沈就是一臉生無可戀。
  鯤鵬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副不欲多談的樣子。
  臉上表情瞬間恍然大悟。
  “……”葉霧沈。
  而葉霧沈,一點也不不想知道他恍然大悟了些什麼。
  鯤鵬目光看著他,英俊的臉上表情慈愛和憐憫,腦補了一出身世復雜不可告人,所以煞費苦心隱瞞自身身世的苦逼少年的艱辛心酸往事,覺得,這孩子也是不容易啊!
  便不要戳穿他了。
  唉!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若是能活著,誰願意死呢?”
  回答了他的第五個問題。


第139章 第一美人
  第四個問題,我早已經死去。
  在數十萬年前,那個遙遠的上古紀元,就已經在上古的戰場中隕落身死。
  如今茍延殘喘的不過只是一縷不甘的殘魂罷了。
  第五個問題,我想活著,如果可以的話。
  ——
  “那真是太好了!”葉霧沈聽了他的話,擡起頭,目光看著他,說道:“那,為了活下去,你願不願意進入河圖洛書內呢?”
  鯤鵬聞言頓時一楞,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來。鯤鵬是何等聰明的人,他比葉霧沈更加了解河圖洛書。
  一聽到葉霧沈這般說,他就知道他要做什麼。
  隨後,他臉上的神色遲疑。
  河圖洛書乃是帝俊的伴身法寶,面前的這個少年手握河圖洛書,那和帝俊想必是有著匪淺的關系。
  但是即便如此,以他如今的年紀而言,要禦使河圖洛書,對他而言想必也是負擔很重吧!
  若他進入河圖洛書內,雖以河圖洛書內的小世界,可以避開外界天道規則的察覺,以此而不魂飛魄散。
  但也因此,消耗極大。
  這對這個少年而言,恐怕是很沈重的負擔。
  鯤鵬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拖累他人,更別提還是如此年幼的少年,他身為長者,以及師者的驕傲和責任,不允許他這般做。
  讓鯤鵬將自己的擔憂告訴葉霧沈的時候,葉霧沈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擡頭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來你對我有些誤會。”
  鯤鵬聞言,不明所以。
  然後他就看見面前的少年,一言不發默默地寄出了一個金色的小鐘。
  鯤鵬見了那金鐘,頓時神色大變,驚聲說道:“東皇鐘!”
  聽到他的驚呼,葉霧沈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又祭出了一張古樸陳舊的長琴。
  “什麼!伏羲琴!”鯤鵬這下連聲音都變了。
  葉霧沈瞧著他那震驚的不可思議的目光,覺得他似乎下一句話就是,“你居然連伏羲琴都有!”馬上就要脫口而出了。
  很好。
  這個逼裝的,我給打滿分。
  葉霧沈覺得自己這一手露的,極為精彩。
  沒看到鯤鵬已經震驚的失語了嗎?
  在威震(震驚)了鯤鵬一把之後,葉霧沈還在識海裏對著伏羲嘖嘖說道,“你看看人家,在看看你。”
  “哦?我如何?”站在他面前的一襲青衣的伏羲,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也意味深長,說道:“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葉霧沈。
  頓時被他這幅表情語氣給噎住了,有殺氣!
  葉霧沈覺得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別把你看看人家,多麼溫柔體貼善良,擔心我負擔太重,壓力太大,吃不消(靈力和精氣的消耗),寧願自己狗帶,也不拖累我。
  多麼為人著想啊!
  再看看你自己,威逼利誘,死纏爛打,非得黏上我,和我捆綁在一起,榨取我的靈氣和精氣,一點也不怕掏空我。
  ↑這種大實話,還是別說出來了。
  小命要緊。
  所以,他默默地將原先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猛烈搖頭,說道:“沒沒沒沒什麼!”
  伏羲看見他這個樣子,臉上笑容更深了,他語氣溫柔和體貼,善解人意說道:“你若是對我有什麼意見,有何不滿,大可直言。”
  “我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若是說的有理,我會考慮。”伏羲說道。
  “……”葉霧沈。
  我覺得吧,這種時候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
  鯤鵬在接二連三的受到了河圖洛書、東皇鐘和伏羲琴的震撼(驚嚇)之後,看葉霧沈的目光都變了。
  半響之後,他才語氣深沈而感慨的說道,“沒想到,你說的都是真的。”
  “唔……”葉霧沈聞言,面露思索。
  在想,他說的是指的哪句話?
  畢竟,他剛才說了很多話。
  然後就聽見鯤鵬嘆氣說道,“沒想到你真的是……”
  “唉,沒想到,帝俊和伏羲他們二人居然是……”鯤鵬一臉的打開新世界大門,表情復雜,語氣感慨萬千。
  “……”葉霧沈。
  聞言,連忙擺手說道,“不不不是的,你聽我解釋,他們兩人沒有關系,他們是清白的!”
  “呵呵——”伏羲。
  葉霧沈的腦海裏傳來伏羲嘲諷的冷笑聲,葉霧沈被他笑的腿都軟了,我的媽呀!
  嘴賤一時爽,全家火葬場。
  這堪稱是史上最強拉郎配。
  你行的,葉小沈。
  ——
  最終,在經過葉霧沈和鯤鵬的再三解釋,伏羲和帝俊是清白的,清白的,清白的!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三遍!
  並且還簡單的將他是如何得到伏羲琴、河圖洛書和東皇鐘的事情,給道了一遍。
  就差沒將伏羲請出來,親自解釋了。
  就在葉霧沈猶豫,要不要為了帝俊的棺材板著想,讓伏羲大神出來給他昔日的同僚舊友解釋一下清白的時候。
  鯤鵬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原來如此,是這般啊。”
  隨後,他露出滿臉的欣慰笑容說道,“這般倒是比伏羲和帝俊有什麼瓜葛,要好上太多。”
  “……”葉霧沈。
  看著他那一臉,太好了,伏羲和帝俊是清白的,這個世界還是正常的。
  我的三觀終於保住了!
  ↑如此欣慰慶幸的表情。
  頓時無話可說。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客套,就勞煩你了。”鯤鵬見葉霧沈身懷伏羲琴、河圖洛書、東皇鐘,也不將他當成是普通的幼崽來看,遂放下心來。
  之前的顧忌沒有了,也就爽快的答應下來。
  畢竟,能活著沒人願意死。
  葉霧沈聞言,一臉欣慰表情,說道:“那真是太好了。”
  就在鯤鵬準備進入河圖洛書的時候,葉霧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對了,有件事情我忘記告訴你了。”
  “嗯?”鯤鵬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詢問道。
  葉霧沈對著他露出了一個靦腆害羞,頗為符合他現在的十幾歲青蔥粉嫩的美少年形象的人設,語氣不好意思說道,“就是,你等會應該還能見到幾個老朋友,希望別嚇到你。”
  鯤鵬聞言不明所以。
  見他那副對現狀毫無所覺的模樣,葉霧沈默默擡頭,望天。希望你的心臟夠強健,不要太驚喜(驚嚇)的暈過去。
  我覺得吧……
  葉霧沈心道,伏羲、鳳三加一個鯤鵬,可以鬥地主了。
  三缺一,再來一個,就可以升級打麻將了。
  不錯,不錯,挺好……個屁啊!
  葉霧沈表示不好說話。
  然後,等鯤鵬進入河圖洛書,在葉霧沈的識海裏,看見笑瞇瞇的伏羲的時候,那還真是嚇了好大一跳。
  面色震驚,半響才開口說道,“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伏羲聞言,笑著說道,“許久未見,不如來小酌幾杯?鯤鵬。”
  “樂意至極。”鯤鵬笑著說道。
  然後,加上一只鳳三。
  這鬥地主三人組,就在葉霧沈的識海裏,開酒會了。
  看見這一切的葉霧沈嘴角抽了抽表示,並不想和你們一群中年大叔玩耍。
  ——
  收服(?)了鯤鵬之後,那個原本困住葉霧沈和其他眾人的學堂頓時消失不見。
  在鯤鵬進入了河圖洛書之後,這個蒼茫白色虛空也消失了。
  葉霧沈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空曠的室內。
  而在他的身邊,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方遊、顏越等人。
  這些都是堅持到了最後沒被淘汰的的人。
  葉霧沈擡了擡頭,目光看著前方石室內的那唯一一張石桌。
  見那上面,放著一些書籍。
  他算了一下,那些書籍正好是八本。
  而眼下,這石室內也正好是八個人。
  算上葉霧沈在內。
  他就知道,這些書籍是鯤鵬留給他們的通關禮物。
  該說不愧是鯤鵬,不愧是做人老師的嗎?
  連通關禮物都這麼的符合職業設定,嘖……
  來些丹藥法寶什麼的,不是更簡單粗暴嗎?
  當然,這話葉霧沈是不敢直接對著鯤鵬說的,也沒必要。
  因為,法寶什麼的,葉霧沈已經有了。
  想到這裏,他就不禁心下嘆氣,說道,鯤鵬還真是好人啊,客氣了。
  在進去河圖洛書之前,鯤鵬還特意給了葉霧沈住宿費?
  就當是住宿費吧。
  一顆北冥玄珠。
  “這可是寶貝。”見多識廣的鳳三當即就說道,“你拿了這北冥玄珠,那對於世人而言乃是死地的北冥之海,於你而言,就如履平地,毫無危險。”
  “鯤鵬倒是大方,這件寶貝倒也適合你。”鳳三說道,“北冥玄海那個地方,好東西不少。”
  葉霧沈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這顆瑩潤光澤的北冥玄珠,然後將它收好。
  沒有出言提醒鳳三,北冥玄海已經不存在了。
  也不能說是不存在,只是已經無人知道這個地方在哪了,它消失在了修真界的版圖之中。
  無人再去北冥玄海,亦無人知道通往北冥玄海的道路。
  ——
  石室內。
  葉霧沈盤膝,席地而坐。
  等著這群人醒過來。
  鯤鵬在進入河圖洛書之前,特意提醒過他,他將這群人最後一日的記憶抹去。
  這般,就不會暴露他與妖族之間的關系。
  葉霧沈聞言,與他道謝。
  而鯤鵬只是說道,“這本就是因為而起,當由我替你解決麻煩,不必道謝。”
  “你日後小心。”鯤鵬留下這一句話,就進入了河圖洛書之內。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之後,石室內躺在地上的這群人,陸續醒來。
  “噫,我怎麼在這?”
  “發生了什麼?我不是……”
  “窩草,葉小沈!”
  一群人目光看著前方的葉霧沈,頓時瞪大了眼睛,“你什麼時候來的?”
  話一出口,然後那些曾經被困在學堂裏的記憶漸漸回籠,但如鯤鵬所說,他們並沒有最後一日的記憶。
  所以,一群人心下驚疑不定,“我們不是被困在學堂裏,被逼著背書學習嗎?”
  “怎麼……在這裏醒來?”方遊說道。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臉痛苦的神色。
  不堪回首的表情。
  葉霧沈瞧著他的臉色,覺得,他大概是想起了學堂裏那段悲慘黑暗的被逼著學習的記憶吧。
  “哦,不用感謝我,是我救了你們。”葉霧沈語氣淡淡說道。
  然後在場眾人,頓時擡起頭,目光盯著他。
  面對著一群人疑惑詢問的目光,葉霧沈面不改色,將原先準備好的說辭道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那個困住我們的人,逼著我們沒日沒夜的背書學習的人……”說道這裏,像是想起什麼痛苦回憶的方遊,臉色迅速的扭曲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道,“是那個妖師鯤鵬?”
  “對。”葉霧沈說道,“然後我發現不對,用智慧打敗了他。”
  聞言。
  “……”眾人。
  你這樣說,會讓我們懷疑自己的智商的。
  說的,好像我們都是蠢貨一樣。
  葉霧沈面對他們的神色,面色不改,語氣鎮定自若說道:“你們的確沒我聰明,至少我沒被困住。”
  “那問題來了。”
  一道陌生的少年聲音響起。
  聞聲,包括葉霧沈在內的其他人,紛紛轉頭,目光看著前方那個出聲的人呢。
  這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葉霧沈進入學堂之後,第一個遇見的那個人蒼生門的小胖子。
  那小胖子,見一群人目光齊齊朝著他盯倆。
  頓時渾身一抖,目光掃了面前的這群人一眼,眼神頓時警惕,“你們,都是熟人?”
  葉霧沈聞言翻了個白眼,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穿著的上清宗道袍,說道:“看我們身上的道袍就知道吧。”
  “……”小胖子。
  好吧,是我大意了。
  然後,他一個轉頭,目光看著旁邊的白衣兜帽的周瑞少年,說道:“他,你們熟?”
  葉霧沈聞言,說道:“熟啊,過命的交情。”
  一旁的周瑞聽他這般說,只是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伸手壓了壓耳畔的兜帽,沒說話。
  不反駁,就是默認了。
  旁邊的張韻看著這一幕,眼神看了看葉霧沈,又看了看低頭不吭聲的周瑞,心下腹誹,你們關系果然好,還說沒奸情。
  騙誰呢。
  而小胖子聽葉霧沈這般說,頓時沈默,不吭聲了。
  媽的!
  他心下怒道,怎麼這麼倒黴,這是掉進狼窩,舉目無親了!
  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葉霧沈瞅著他的表情,安慰他說道,“你別害怕,我們是好人。”
  “……”小胖子。
  聞言,擡頭目光瞅了瞅他,心道,你這樣說,我更害怕了怎麼辦!
  “我真的是好人。”葉霧沈一臉真誠的表情看著他,說道:“你看,我上清宗和你們蒼生門素來交好,我們上清宗的怎麼會有壞人呢?”
  小胖子聞言,心道,這可不一定。
  他心下腹誹,你瞧著就不像是個好人,滿肚子壞水的模樣。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當著葉霧沈的面說出來,那不是找死嗎?
  眼下這一群都是大親友,就他一個外來的。
  可不就是一只白白胖胖純潔無辜的小綿羊掉進了狼窩裏?認清了眼前的情況,和自己孤立無援的處境之後,小胖子就覺得安分守己,低調做人,不搞事了。
  搞不起來。
  原本對於葉霧沈的懷疑,以及質疑的話也頓時打消,不準備說了。
  說了也無用,反而得罪人。
  反倒是葉霧沈一臉和善的表情看著他,說道:“你剛才想說什麼。”
  “沒什麼。”小胖子說道,“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餓不餓。”
  “……”葉霧沈。
  他嘴角抽了抽,看著面前體型是他三倍的小胖子,心道,我算是知道你為啥能夠長這麼胖了,你還別說,修真界辟谷修道,還真沒幾個胖的,更別提還胖的這麼珠圓玉潤的。
  “不餓,你餓了嗎?”葉霧沈說道,還特別善解人意的說道,“我這有點吃的,你要不要?”
  “不要!”小胖子聞言立即說道。
  滿臉警惕的看著他。
  誰知道你會不會下毒啊,我敢吃?
  話一出口之後,他頓時意識到不好,暗叫一聲糟。
  反應太劇烈了。
  “咳咳……”小胖子頓時咳嗽了兩聲,挽救說道,“這怎麼好意思,我怕我吃了,你就沒了,還算了,你自個留著吃吧。”
  說罷,他特別大度說道,“你看我這麼胖,肉多扛得住,你那麼瘦,真擔心你餓不住。”
  葉霧沈聞言,也一臉感動說道,“多謝道友關心,你真是個好人。”
  “你也是個好人。”小胖子也回敬道。
  兩人目視一笑,笑的虛偽和假惺惺。
  一旁的方遊見狀,默默擡頭,翻了個白眼,人類啊!
  還真是虛偽的動物!
  ——
  被一群敵我不請的陌生人們包圍著的小胖子,渾身不自在,危機感爆棚。
  他恨不得立馬告辭,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在下蒼生門杜賀。”小胖子說道,“今日多謝道友搭救之恩,來日必當重謝。”
  葉霧沈聞言,說道:“好說,好說。”
  一旁的張韻聞言,嘴巴頓時微張,一雙眼睛緊盯著他,眼珠子都快驚得掉下來了。
  什麼!?
  這個小胖子,居然是……
  居然是……
  居然是修真界第一美人,杜賀?
  臥槽!
  張韻的一臉的震驚,不可思議,目光驚恐。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說好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呢?
  她張了張嘴,懷疑人生JPG。
  我怕是遇到一個假的杜賀。
  ——
  在張韻前世的記憶裏,杜賀這個人,也是聲名顯赫,修真界無人不知。
  但是,杜賀的出名卻並非是以武力值見長,而是以他的財富和美貌。
  杜賀出自蒼生門,蒼生門以救世,匡扶天下蒼生為修道理念。
  每一個蒼生門的弟子,都會選擇入世,進入皇朝,輔佐天子,治理天下,以此為修行,圓滿道統。
  但是,杜賀卻是其中另類。
  他修道天賦一般,對於權謀政治不感興趣,卻為人十分靈活變通,長袖善舞,精明而善於經商。
  所以,他在離開蒼生門之後,沒有進入皇朝,而是直接去經營了一家當鋪。
  然則,短短三年的時間,他就將那一間不起眼的當鋪,發展為整個修真界最大的拍賣行。
  積累的巨大財富,一躍成為修真界赫赫有名的財富之主。
  但是,真正讓他名聲大噪的是,在外域之戰入侵的時候。
  杜賀無償捐贈了大批的靈草藥材,丹藥,法寶和靈石,可以說,到戰爭的後期,所有戰線的後勤補給都是有他來支援和操持。
  “在這場無休止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夠停止的戰爭之中,後方人員的貢獻,亦是巨大且無法被代替抹滅的,他們也是在戰鬥,和我們處在同一個戰場之上,正是因為有了他們,我們才能夠放開手腳去戰鬥。”這是曾經的葉神光(葉霧沈),所說過的話。
  而和杜賀同樣出名的是他的美貌,傳說他是如芝蘭玉樹一般的驚世美少年,讓江左的少將軍為娶他,不惜違背家命,與他私奔。
  遭到整個江左都城的通緝,追殺。
  這段桃色香艷傳聞,那可是傳的整個修真界都人盡皆知。
  世人都道,那杜賀不僅有著驚世的財富,也有著驚世的容貌,傳說是九天玄女轉世投胎,只是投胎的時候生錯了性別。
  “……”前世聽到這段街頭巷尾傳聞的,正處於被通緝追殺之中的和“江左少將軍”私奔的杜賀。
  我他媽一口老血……
  葉霧沈你大爺的!


第140章 洗腦包
  第一美人什麼的,不存在的。
  盛世美顏什麼的,都是假的!
  杜賀無論是上輩子,還是現在,都是這麼一個珠圓玉潤的小胖子,可愛有余,美膩嘛……差的遠呢!
  你見過哪個美人是胖子的嗎?
  沒錯哦,杜賀就算是在張韻的那輩子也是個珠圓玉潤的小胖子,一臉的富貴相,特別符合他修真界第一富的人設。
  而至於所謂的修真界第一美人,那都是……
  弄虛作假,被炒作營銷出來的!
  這說來就話長了,簡單點的說就是——
  上輩子,葉霧沈前往江左的時候,恰好遇上了江左的兩大世家,霍家和嚴家的爭鬥。
  霍家是江左的第一大家,歷代家主都領江左大將軍之職。算起來,霍家已經出了十八位大將軍,故而,霍家也有將軍府之稱。
  但是等了霍家的這一代,霍家的少主,霍堯。
  自幼體弱多病,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聽說一陣風都能吹到。
  而嚴家則是江左的後起之秀,經嚴家幾代人的經營,嚴家在江左紮根,枝繁葉茂,勢力遍布整個江左,儼然有和霍家爭鋒的趨勢。
  這一代的霍家少家主不成器,而嚴家的少主卻是野心勃勃。
  不知嚴家使了什麼手段,說服了江左王,讓他上書給當今周皇,重新選任江左少將軍。
  於是,江左的都城,靈州便舉行了武道大會,重選少將軍。
  葉霧沈當時前往江左的時候,恰好遇上了這麼一件事情。
  而當時,他又恰好遇上了離家出走的霍家少主,霍堯。
  ……被霍堯強行碰瓷了。
  中間具體過程省略不提,總之就是,葉霧沈頂替了霍堯的身份前去參與了江左的武道大會,並且成功摘冠,替霍家保住了這傳承了數千年的少將軍之位。
  就當葉霧沈以為自己功德圓滿可以功成身退的時候,江左王在武道大會圓滿結束的時候,親自給葉霧沈頒發了少將軍令牌,並且笑容滿面的宣布,“實不相瞞,這次的武道大會,不僅是為了抉擇出江左少將軍之人選,更是一場比武相親的喜事。”
  “……”手上正拿著金色的少將軍令牌來回打量的葉霧沈。
  猛地擡頭,
  這話……
  什麼意思!?
  然後,他就看見江左王一副笑容滿面的表情看著他,那目光慈愛的,簡直就是經典的丈母娘看女婿的表情,越看越滿意。
  “……”葉霧沈。
  臥槽!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不是說好了,我頂替你們家那個病弱的隨時會狗帶的少主拿下少將軍的身份,然後就病死脫身嗎?
  怎麼,怎麼還要強行娶媳婦?
  葉霧沈當時簡直是驚呆了,然後……他媽快嚇死了。
  窩草,這要是讓他爹知道,他爹不得打斷他的狗腿啊!
  娶媳婦?
  葉霧沈當時腦海裏仿佛看見了他爹冷笑的臉,頓時就覺得有些腿軟。
  總之,先敷衍過去,再回去和霍家的人好好商量一下對策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葉霧沈全程僵硬著一張臉,假笑的把場面給敷衍了回去。
  結果,等葉霧沈跑去問霍家人咋辦的時候。
  霍堯表示,“要不,你先娶了郡主,然後再死?”
  “……為什麼你不娶?”葉霧沈目光盯著他。
  霍堯表示,“人家郡主指名要嫁少將軍。”
  “你不就是少將軍?”葉霧沈說道。
  “現在少將軍是你。”霍堯目光看著他,意味深長說道。
  “……”葉霧沈。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霍堯戰五渣歸戰五渣,但是能夠碰瓷葉霧沈的人,怎麼會是個簡單之輩?
  最後,就是這兩人一合計。
  第二天,霍家的少主,新上任的江左少將軍,就同相好私奔了,並且留下書信表示,“平生只愛藍顏不愛紅妝,不敢欺瞞王爺和郡主,好男不好女。”
  然後還沒等江左王做出反應,霍家人就表示,如此不顧家族,不顧臉面,辜負王爺和郡主厚愛之人,不配為我霍家子孫,然後把新鮮出爐的江左少將軍“霍堯”給逐出家門,並且動作極為迅速的從分家選了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立為新的少主。
  改名為霍麒的霍堯搖身一變,又正大光明入主霍家。
  並且,霍家還派出大量的軍隊人馬前去追殺私奔的前少主霍堯和他相好,正在江左開分店,打算把事業擴展到江左的雄心勃勃的杜賀。
  “……”江左王。
  “……”郡主。
  哎,我女婿……
  你們,把我女婿趕出家門,逐出家譜,那我女兒咋辦?
  其實照江左王來說,不就是外頭有個相好,不就是喜歡男人嗎?有什麼大不了的,男人嘛,三妻四妾多正常的事情。
  等以後,霍堯娶了我女兒,各玩各的不就好了。誰也不委屈了誰,反正他女兒要嫁的是江左的將軍。
  但是,江左王還沒來得及動作,霍家人動作就這般快,直接把人給趕出去了,還逐出了家譜。
  快的江左王根本來不及動作。
  “如此,就沒辦法了。”江左王對女兒說道,“這霍堯已經廢了,婚事便作罷。”
  郡主聞言,抿了抿唇沒說話。
  半響之後,輕聲問道:“那這少將軍……”
  “還是霍家的。”江左王搖了搖頭說道,“已經錯過了最好的動霍家的時機,眼下動不了他。”
  他面色沈思,半響之後,擡頭說道,“你說這霍堯……是真愛美人不愛權勢,還是……故意的。”
  “若是故意的……”江左王笑了一聲,“那還真是舍得啊,你說他這般做,圖什麼?到頭來,什麼也落不到他手上。”
  郡主聞言,沒有說話。
  ——
  私奔的葉霧沈表示,本來,就不關他的事情。
  無論是霍家也好,還是少將軍,都和他沒關系。
  這整場事件中,只有一個贏家,那就是霍家,霍堯。
  唔,葉霧沈勉強也算半個贏家,他來江左的目的達成。
  而這整場事件裏,杜賀或成最大輸家。
  等第二天,杜賀發現自己成為了整個江左的通緝犯,以及他在江左好不容易開出去,發展的紅紅火火的多寶閣分店被查封的時候,一口老血……
  他目光憤怒盯著葉霧沈,怒道:“不是說,只是陪你出來演一場戲的嗎?”
  “是啊!”葉霧沈大言不慚說道,“我們不是正在演戲嗎?這場戲叫做,為愛私奔。”
  “……”杜賀。
  我、草、你、大、爺、的。
  ↑本來是來江左開拓事業,開多寶樓分店的杜賀,結果被查封了店鋪,還被列為通緝犯,估計他那將多寶樓開遍整個江左的人生夢想是不可能實現的了。
  杜賀簡直是被氣死了,對著葉霧沈就是一通大罵。
  被他罵的狗血淋頭的葉霧沈表示,“相信我,犧牲是有回報的。”
  “什麼意思?”杜賀目光盯著他。
  葉霧沈笑了笑,說道:“不出十年,你想把多寶樓開遍整個江左的夢想就會實現了。”
  “……”杜賀。
  然後果真如葉霧沈所說,五年後,江左王叛亂,被霍家少主率領霍家鐵衛擊潰。
  江左王兵敗自盡。
  在江左王兵敗的消息傳出來的第二天,人在上清宗的葉霧沈收到了遠在京都的杜賀的來信,杜賀信上所言,一片喜氣洋洋。
  “不愧是你啊,被你說中了啊!借你吉言,我現在就收拾包袱,前往江左了!看來,我的多寶樓開遍整個江左的夢想就要實現了!”
  江左正是杜賀事業迎來巔峰期的起點,他成為修真界第一首富的起始點,正是在江左。
  嗯……
  基本上,江左的人民見了他都得尊敬且恭敬的喊一聲,少夫人的。
  憑借著江左少將軍(前),霍家少主(前)夫人的名頭,杜賀在江左混的是如魚得水,事業大開綠燈,節節高升。
  然後吧……
  江左的人民百姓是真愛戴他們的前少主,少將軍,直到現在,江左的少將軍指的還是霍堯。
  自霍堯和杜賀私奔之後,江左的少將軍之位便一直懸空,再無人繼位。
  而等江左王叛亂兵敗之後,昔年霍堯私奔的事情,也被洗白為,是早就識破江左王的野心,不屑與之為伍,同流合汙,不惜自汙名聲。
  這一洗白,霍堯的聲名那是更勝一層樓。
  江左百姓愛他如愛君。
  所有……嗯,等江左的人民百姓一看,那個傳聞中,讓他們尊敬味道崇高的少將軍背負汙名,私奔的人,竟然……長的這麼一副德行,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然後出於維護少將軍的英明偉岸的形象,整個江左人民百姓一致決定,不能讓世人知道這個殘忍的真相!
  所以,他們齊心協力,打造(虛偽宣傳,營銷炒作,洗腦)了一個天下第一美人杜賀的形象。
  江左的百姓人民,不遺余力的逢人就說,杜賀是個大美人,還買水軍,到處虛假宣傳。
  然後,就被他們給炒作營銷宣傳成功了……
  這個結果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就連霍麒(真霍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哭笑不得。
  覺得葉霧沈真是個有意思的人,連他的朋友都很有意思。
  ——
  總之——
  事情就是這樣的啦。
  張韻也只不過是吃了虛假的洗腦包而已。
  所以,在她看見了面前這個和傳聞中截然不同的修真界第一美人,江左人民百姓愛戴的少夫人……一個珠圓玉潤的小胖子的時候,整個人都嚇了一跳。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然後,她臉上表情猶豫,目光遲疑的看著前方的小胖子杜賀,心想,能夠迷倒江左少將軍的人,想必定然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他現在……其實也就是胖了點,說不定瘦下來就好看了?
  張韻臉上的表情糾結而猶豫,心裏有一種王子和公主的愛情童話破滅的感覺。
  果然,那種美好(?)的愛情只存在傳聞中。
  真是不可考據。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話是這樣也沒錯。
  張韻心下有些遺憾,唉,江左少將軍啊,傳聞是個絕世無雙的美男子,希望別是誇大其詞啊……
  她還挺想見識一下的那個傳說中的少將軍。
  在張韻糾結真相和傳聞的出入的時候,那邊杜賀和葉霧沈已經在分贓上達成了一致。
  葉霧沈一眼就看出了杜賀對他們的提防和忌憚,以及迫切想離開的心情。
  雖然,他極力的向杜賀表示他們是好人,但是杜賀好像並不信的樣子。
  那也沒辦法了……
  葉霧沈只好如他的願,早點分完通關獎勵,各自離去。
  “這些,一人選一本。”葉霧沈站在石臺前面,目光看著這上面的那些書籍,說道。
  然後拿出了一個色子,對著眾人說道,“我們來丟點數,選書的順序,點數從大到小來選。”
  眾人聞言表示沒意義。
  然後,一夥人就開始丟色子。
  葉霧沈丟了四點,排在第五個。
  等前面的人選完之後,他伸手隨便拿了一本書,翻開,看了一眼,頓時嘴角抽搐。
  只見這書上畫滿了各種奇怪的高低起伏的符號和線條,以及一些文字解說。
  “這是我以前作的琴譜。”葉霧沈的識海裏,伏羲出聲說道。
  “你居然還作了琴譜。”葉霧沈語氣驚訝說道。
  “鯤鵬拜托我作的,給年幼的妖族用來做啟蒙。”伏羲說道。
  這種東西……
  對於葉霧沈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實際的作用。
  能不能看懂姑且不說,現在伏羲本人就在他的識海裏,隨身攜帶的外掛老爺爺,要這琴譜做什麼。
  但是想想,這是伏羲以前作過的琴譜。
  他就想將它收下,留給伏羲做個念想,“怎麼是紙張書籍,我還以為你們只用竹簡呢,那個時候。”葉霧沈說道。
  伏羲笑了笑,說道:“你覺得它是紙張,它就是。”
  嘖,又是唯心的一套。
  不科學的修真界不能用常理來推斷,葉霧沈決定不為難自己,遂作罷,不去想這個問題。
  而他身後的人也各自選完了書。
  葉霧沈一擡頭,就看見前方,張韻一臉目光復雜的盯著他,準確的說是……盯著他手上的那本書。
  “唔……”
  張韻的那個目光太強烈的,復雜深沈又為難糾結,像是內心在做著什麼激烈的決斷,但是始終無法做出決定的樣子。
  她保持這個表情目光,盯著葉霧沈看了足足五分鐘。
  並且有一直看下去的跡象。
  “……”葉霧沈。
  他嘴角頓時抽了抽,心道,你能不能果斷點。
  別這麼婆婆媽媽。
  這麼磨蹭婆媽,就連我也看不下去了!
  最終——
  葉霧沈實在是受不了她那個問題,再問了伏羲之後,“她看上去好像很想要我手中的琴譜?”
  “這是你的東西,你要不要它?”葉霧沈問道。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不要我就給她了,那姑娘表情看上去實在是太可憐了,簡直就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伏羲聞言笑了笑,說道:“不過是一本琴譜而已,我要它做什麼,她若是想要,給她就是了。”
  “只是……”伏羲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只是,她拿了也無用。
  我做的琴譜,一般人怎麼看得懂?
  即便是葉霧沈,他也是看不懂的。
  與天書無異。
  得到了伏羲的答應,葉霧沈就走了前去,對張韻說道,“我們要不要換一換?”
  張韻聞言,猛地擡頭,目光盯著他。
  咬了咬唇,說道:“你要同我換?”
  “嗯。”葉霧沈說道。
  “……你真的要同我換?”張韻目光盯著他,一雙眼睛閃著瑩瑩的光,像是水光,又像是什麼一般。
  她咬著唇,臉上的表情,像是……
  “你知道,你手上的是什麼嗎?”張韻。
  葉霧沈目光看著她,說道:“嗯,那你換不換?不換就算了。”
  聞言,張韻咬著唇,沒說話。
  許久之後,才開口說道,“……換。”
  葉霧沈同她交換了手中的書,目光看了她一眼,見她低頭接過他手上的琴譜的時候,伸手飛快的擦了一下眼睛。
  心下遲疑的想了一下,她好像真哭了?
  唔……
  換了,也哭?
  葉霧沈翻開手中換來的書,打開看了一眼。
  “是大風衍化術。”伏羲說道,語氣贊嘆,“你這換的值,這門法術,乃是鯤鵬的絕技之一,倒是沒想到,居然能讓你得到。”
  伏羲心道,雖然那琴譜是他所作,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比起這本鯤鵬絕技的大風衍化術,他的那本隨手所作的琴譜當真是不值一提。
  手上拿著大風衍化術的葉霧沈,頓時抽了嘴角。
  沒想到,他這一時好心換來的卻是這麼一本珍貴強大的法術,唉,這樣,是他占了便宜啊。
  還是天大的便宜。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朝前方張韻看去,見她一臉喜色的翻閱著手中的那本從葉霧沈手中換去的琴譜,頓時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罷了,她高興就好。
  還是別告訴她,她失去的是什麼吧。
  “機緣,是很奇妙的存在。”伏羲聲音淡淡說道。
  “咦——”
  前方,方遊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怎麼還剩下一本啊。”
  葉霧沈聞言擡頭看去,見那石臺上還剩下一本書。
  而這時候,他的肩膀上一陣疼痛傳來,他微微轉頭,看見了一臉生不如死的表情癱倒在肩上的小鳳凰。
  頓時嘴角抽了一下,說道:“裝死也不能逃避,你還是勇敢的承認吧!”
  “那個大概是留給他的。”葉霧沈出聲說道。
  眾人聞言,擡頭目光朝他看去,視線落在他肩上的那只五彩斑斕的小鳥身上。
  “的確……”方遊開口說道,“在學堂上的確是有這麼一只鳥。”
  他目光盯著前方葉霧沈肩上裝死的小鳳凰,這麼有特色的顏色搭配,嗯……一般鳥幹不出來。
  方遊對這小鳥的身份已經有所猜測。
  除他之外,在場除杜賀之外,見過鳳凰真身的人都差不多猜到了小鳳凰的身份。
  而杜賀雖然不知道那看起來顏色浮誇絢爛的巴掌大的雀鳥是什麼,但也知道能夠獨占一張座位的,也不是什麼普通簡單的小鳥。
  對於葉霧沈說那本書是留給他的,也沒什麼意見。
  畢竟,這鳥的確是個學生來著。
  見眾人都沒有意見,葉霧沈就走上前去代替小鳳凰,收下了這本書。
  而至始至終,小鳳凰都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逃避現實。
  ——
  分完臟之後。
  “現在,我們該怎麼離開?”杜賀說道。
  而他的話剛落下,就見他們的前面,出現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扇門!
  “唔,八扇門啊……”方遊說道。
  他伸手算了算,葉小沈、我、顏越、黃尚、林知書、周小瑞,張師姐,杜道友,“剛好八個人誒!”
  “你少算了一個,還有鳥。”林知書聲音冷靜的分析道。
  葉霧沈聞言嘴角一抽,連忙說道:“鳥不算,鳥跟我一起。”
  眾人聞言,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既然你這麼說了……
  那就聽你的吧。
  “還是和剛才一樣。”葉霧沈說道,“來丟色子,從大到小,來選門。”
  然後,一群人開始丟色子。
  這次,葉霧沈丟出了五點,排在第六個。


第141章 商業吹捧
  在前面的人選了門離開之後,葉霧沈也隨便挑了一扇門,進去了。
  門的後面是一條漆黑無光的通道。
  “來點火。”葉霧沈對肩上的小鳳凰說道。
  小鳳凰也很給面子,張口噴出一簇小火苗,照亮了前方的路。
  突然亮起的光,讓葉霧沈有些不適應的瞇了瞇眼。
  片刻之後,等適應了這光線,才擡起腳朝前走去。
  ——
  這條道很深,深的仿佛不知盡頭。
  足足走了有一刻鐘之後,前方,才稍稍有光線透進來。
  葉霧沈見了這光,頓時心下大振,知道出口就在前方了。
  他連忙加快了腳下的速度,想早點出去,結果卻聽到前方有聲音傳來。
  “哼!這是我妖族的行宮,這裏都是我妖族的寶藏,哪能容你人族肆意取之?”這是一道沈穩冰冷的男聲。
  “這裏可是人域疆土,還輪不到你妖族放肆狂言!想一人獨占,這是不可能!”
  “廢話這麼多做什麼,直接來做一場,以勝負而論之!”
  “……”
  “……”
  唔……
  葉霧沈聞言,聽見這些聲音,心道,前面難道是奪寶現場,有點刺激。
  “你知道前面是什麼地方嗎?”葉霧沈問肩上的小鳳凰說道。
  小鳳凰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為何不問問伏羲呢?”小鳳凰說道。
  葉霧沈聽後楞了一下,然後說道:“你知道?”
  你知道伏羲在我身上?
  小鳳凰聞言,頓時得意說道,在他肩上來回蹦跶了兩下,“一開始就知道了,我猜的。”
  “那你還真聰明啊。”葉霧沈沒有什麼誠意的誇獎了他一句,心道,這小鳳凰也不是看上去那麼傻嘛。
  還是不能小看他。
  “你不問問他嗎?”小鳳凰說道。
  葉霧沈聞言,說道:“若是什麼事情都問他,那就太無趣了一些。”
  “走吧。”他又道,“直接走上去看看,就知道是哪裏了。”
  說罷,葉霧沈就擡腳,朝前走去。
  而就在他走出去沒幾步的時候。
  “誰!”誰在那裏。
  忽然前方傳來一聲冷喝,然後葉霧沈就察覺,前方一道強勁的冷風朝著他這個方向打來。
  危險!
  從心底升起的危險的預感,讓他連忙一個側身躲開。
  “轟!”
  的一聲,那道冷風將葉霧沈身邊的墻壁給轟炸開了。
  頓時就將裏頭的葉霧沈整個人都給暴露出來了。
  “呃……”
  意識到自己暴露的葉霧沈頓時擡頭,目光有些尷尬的朝著前方眾人看去,嘴角僵硬的扯出了一個笑容,說道:“好危險啊,我只是路過!”
  他心下叫苦連天,窩草,原來還想暗搓搓的躲在暗處偷窺一下的,結果哪知道直接就被炸出來了。
  媽呀!
  “你是誰?”那個毫不猶豫出手炸了他身邊的那面墻壁的妖族男子,一雙眼睛冷冷的盯著他,說道:“一個孩子?”
  葉霧沈聞聲,擡頭目光朝著他看去。
  見他一身藏藍色的長袍,黑發碧眼,面容俊秀,嘴唇很薄,鼻梁高挺而精致,生的非常端麗。
  但是神情卻是非常冷然,眉目亦是冰冷。
  是個冰雪美人。
  他身材修長筆挺,站在一幹妖族的前面,可見他地位不低。
  ——
  就在葉霧沈猶豫該怎麼介紹自己的時候,突然,“霧沈,你怎麼在這裏?”
  突然一道清越冷冽的聲音響起。
  葉霧沈聞聲,猛地擡頭,轉頭目光看去,就看見前方被一根石柱擋住的地方,一襲長袍的葉江雪正在那裏,目光端詳著石柱上的文字和圖案,在聽見葉霧沈的聲音之後,轉過頭去,目光看著前方的葉霧沈,皺眉說道:“你一個人?”
  “江雪哥!”葉霧沈看見了前方的葉江雪,臉上的神色頓時喜出望外,驚喜叫道:“你也在這裏啊!”
  看見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喜色,葉江雪臉上的神色無奈,如霜雪一般冰冷俊美,純白無垢的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縱容,說道:“嗯,我在這裏不奇怪,你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給葉霧沈他們劃的道,是另一條更為簡單安全的區域,是仙府的外圍,而如今,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確是仙府的正中心。
  葉霧沈是怎麼到的這裏?
  咳咳……
  這是個好問題。
  大家還記得,葉霧沈這一路是怎麼進來的嗎?
  打開一扇石門,進來石室,再打開一扇門,再進來,再打開……
  這樣。
  整座仙府是呈現巨大的原型,正常的話,是一圈圈走著,從外圍一層層進入內城。
  這就好比是你在剝洋蔥,只有把最外面的那層剝掉,才能進入下一層。
  但是葉霧沈卻是不按常理來,他直接從洋蔥的一點打通,像是一臺人形挖掘機一樣,突突突的,一路碾壓進去,直接開了一條道,殺進去了仙府的最中間。
  這世上本無路,走得多就成路了。
  葉霧沈聽了葉江雪的話,滿臉無辜,說道:“就這樣走進來的啊。”
  聞言,葉江雪目光看著他,見他臉上表情純良而無辜,頓時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
  “既然來了,就呆在我身邊,不要亂跑。”葉江雪說道,然後對他招手,“過來吧。”
  葉霧沈也很高興的朝他走了過去,他心道,能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遇到我哥,我真是太好了!
  起碼,打架的時候,就不用擔心一個人勢單力薄了。
  ——
  等葉霧沈走近了,才發現在葉江雪身後,還有好些上清宗的弟子,頓時語氣驚訝的說道,“趙師兄,陸師兄,路師兄……你們也在啊!”
  聽著他的話,其他人頓時笑了,說道:“我們一直就在啊。”
  “就是,就是,小霧沈見了江雪師兄,眼裏就看不見其他人了。”
  “這可真是讓人嫉妒啊!你們這兩兄弟,感情可真好。”
  “……”
  “……”
  被一群師兄們這樣打趣,葉霧沈臉上的神色頓時有些掛不住,辯解說道,“咳咳,那是因為你們站的位置不對啦,很不引人註目誒,這裏這麼多人,你們的存在感都被蓋住了!”
  這群上清宗的師兄們聞言,頓時好笑,“那還要怪我們了?”
  “江雪師兄,站的位置分明比我們還更不顯眼。”
  葉江雪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幼弟和一群同門們打趣說笑,俊美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覺得,自葉霧沈來了之後,連空氣都鮮活明朗了起來。
  “這是你弟弟?”方才出言質問葉霧沈,將他逼出來的妖族青年,目光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前方的葉霧沈,又看著葉江雪問道,“沒想到你弟弟竟然是這個性子,與你倒是不像。”
  說罷,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說道:“也是,你是抱養的,性子不像也是情有可原。”
  “……”前方正和上清宗的師兄們說話的葉霧沈。
  聽見這句話,頓時嘴角就抽了。
  心道,這人會不會說話啊!
  關你屁事啊。
  而葉江雪在聽了那妖族青年的話,轉頭,目光看著他,面色冰冷,說道:“你要打架嗎?”
  那妖族青年聞言,頓時對他擺了擺手,說道:“今天我可不和你打。”
  “沒想到,你竟然這般重視你兄弟。”他繼續說道,然後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江雪,眼中的神色饒有興趣,“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與我邀戰,往日你都是避而不戰。”
  “那是因為你很麻煩。”葉江雪聲音冷冷說道,目光盯著他,“被你纏生會很麻煩。”
  “就像是一塊牛皮糖。”站在後面的葉霧沈小聲的接口說道。
  葉江雪和那妖族青年聞言,同時轉頭,目光看了一眼後頭的葉霧沈。
  “……”葉霧沈。
  頓時縮了縮脖子,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的樣子。
  我什麼都沒說。
  “你弟弟……”那妖族青年目光盯著葉霧沈,臉上表情浮現幾分興味,盎然說道:“挺可愛。”
  葉江雪聞言,身上殺氣頓時迸發,目光淩厲兇狠盯著他,“離他遠點,不許打他主意。”
  “嘖……”那妖族青年聞言頓時嘖了一聲,收回目光看著面前像是被碰了軟肋一般反應強烈的葉江雪,一臉無趣的表情,說道:“你的反應未免太讓人興致大減了,有飼主在旁盯著的花花草草,就算再嬌嫩可口,也讓人胃口大失。”
  “哎哎哎,別誤會!我沒其他意思,只是覺得你弟弟很有意思,竟然能夠走到這裏,明明他那麼弱,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他。”那妖族青年見葉江雪身上的殺氣化為實質,劍鞘已動,忙開口解釋道,“沒其他意思。”
  葉江雪目光盯著他,一字一頓說道:“離他遠點,不許打他的主意。”
  “行行行,聽你的。”那妖族青年笑著說道,然後目光朝身後的葉霧沈身上掃過。
  眼底神色深沈,這少年……
  總覺得他身上的氣息很讓人在意。
  ——
  而對葉霧沈而言,當那個看上去好像很厲害、身份很不凡的妖族青年,目光從他身上審視打量一般掃過,特別是經過他肩上(小鳳凰)的時候,整個人呼吸都放輕了,緊張!
  他會不會認出來小鳳凰啊!
  要是在這種情況下,眾目睽睽,小鳳凰的身份暴露了怎麼辦!
  葉霧沈心想,他該怎麼洗白自己,將自己摘出來,證明他和妖族沒關系呢!
  ↑這其實就是葉霧沈想太多了,他根本無需洗白自己。
  他身而為人,出自名門正宗上清宗,上清宗劍尊長老之子,根正苗紅的人修二代。
  哪裏需要洗白了。
  這年代,人族與妖族相交往來,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人、妖兩域,都有妖族和人族的往來。
  但是,葉霧沈心下有鬼,做賊心虛,反而就如此想得多了。
  受葉霧沈的影響,他肩上的小鳳凰也頓時緊張了起來。
  整只鳥渾身都繃緊了,屏氣斂息,呼吸都緊張,小心翼翼的。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要緊張。
  結果,那妖族青年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掃過了葉霧沈,視線劃過他肩上的小鳳凰的時候,都不帶停留的,一下就過去了。
  絲毫沒註意到那只顏色浮誇五彩斑斕的小鳥的不對一樣。
  這讓葉霧沈和小鳳凰同時松了一口氣。
  就在他們放下心來的時候——
  “你看上去好像很緊張的樣子。”那原本收回目光的妖族青年,又突然眼睛看向他,說道。
  “!!!!”葉霧沈。
  那一瞬間差點沒被嚇死。
  整顆心都提起來,吊在半空中。
  一口氣哽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的,媽呀!
  “……沒有。”
  最終葉霧沈只能如此僵硬著一張臉,說道:“你看錯了。”
  “是嗎?”那妖族青年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擡起頭,目光突然看向葉霧沈。
  “!!!!!”葉霧沈。
  窩草,你這是想幹啥!
  你這樣,很有反派的氣質,你知不知道!
  我會忍不住……
  葉霧沈心想,我肯定是個主角,身為一個主角,當遇見反派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想要打臉的。
  沒辦法,這是身為一個主角的本能,職責所在——by自認為是主角,今天也戲很多的葉霧沈。
  ——
  就在葉霧沈心下開始琢磨,是不是搞他一搞,來個大新聞,轉移一下重點的時候。
  那個妖族的青年笑了一下,說道:“大概是我看錯了吧。”
  說完,他目光盯著葉霧沈那張白皙俊美,清麗秀逸的臉龐,語帶贊賞的說道,“你長得可真好看,緊張的時候更可愛。”
  “……”葉霧沈。
  呃,我這是被調戲了?
  一旁的葉江雪已經默默地在拔劍了。
  眼看著就要把葉家這兩兄弟給惹毛的,妖族青年話鋒一轉又說道,“對了,你養的那只小鳥,也很有趣。”
  “……”葉霧沈。
  原本還準備惡狠狠氣洶洶懟回去的葉霧沈,頓時泄氣了。
  媽呀!
  他不會認出來了吧。
  只見,那妖族青年目光盯著葉霧沈肩上的那只小鳳凰,眼神深沈,半響之後,說道:“我可從未見過這樣的鳥。”
  “……那是你見識少。”葉霧沈僵硬著一張臉,說道。
  他幹巴巴說道,“這世界這麼大,自然如此神奇,生物的多樣性和復雜性,豈是你區區一個妖,能懂得?”
  “你只要一雙眼睛,一雙腿,你看過的東西永遠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你去過的地方,相比於無垠廣袤的世界,不過只是區區寸土彈丸之地。”葉霧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他有個天賦技能,那就是越緊張越鎮定,越若無其事,越能扯,忽悠簡直是他的本能了。
  “你怎麼敢說,這世界所有的鳥,你都見過呢?”葉霧沈說道。
  那妖族青年聞言,擡頭,目光詫異的看著他。
  像是,第一次見識到他一般。
  許久之後,他笑了,轉頭對一旁的葉江雪說道,“你弟弟真有趣,他可真厲害,完全不遜於你。”
  “不愧是你的兄弟,他倒是有資格作為你弟弟。”那妖族青年說道。
  葉江雪聞言,目光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劍收了回去。
  聲音淡淡說道, “我弟弟本來就很聰明,他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一旁的葉霧沈。
  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被自家哥哥這樣誇獎,是很開心沒錯,但是……
  哥,咱能不能實事求是點,不吹不捧。
  我是很聰明沒錯,但是最聰明……
  這個,我不敢當,不敢當。
  最聰明,遠的不說,就光是我們家,就是我們老爹啊!
  咱家老父親,那可是算無遺策,完虐我啊!
  ——
  被那妖族青年那般一說,葉江雪也目光往葉霧沈肩上的小鳳凰掃了一眼。
  早在葉霧沈出現的時候,葉江雪就發現了他身上的不同尋常。
  葉霧沈可以說是在葉江雪和葉廣寒他們二人的看護下長大的,他身上什麼東西,葉江雪會不知道?
  可從未見他養過什麼鳥,他也不像是養鳥的人。
  葉江雪心下淡淡想到,若真有鳥,葉小沈大約會選擇烤了它,而非是養著他。
  所以,看見葉霧沈這麼寶貝那小鳥,還允許它近身,葉江雪就知道這小鳥不同尋常。
  看著葉霧沈這麼維護它的樣子,葉江雪雖心下有些淡淡的吃味,但也沒戳穿他。
  他甚至是還給自家弟弟打了一個掩護,助攻說道,“你若是想要弟弟,就會去讓你爹給你生一個,別老是盯著別人家的。”
  “你再看,那也不是你的。”葉江雪聲音淡淡說道。
  那妖族青年聞言,頓時摸了摸鼻子,一臉悻悻,語氣無趣說道:“那還是算了,這天底下的弟弟可不是誰都像你家弟弟那麼可愛,若是來個不可愛的,到時候吵鬧的我頭疼。”
  這個在妖族早有前車之鑒。
  葉江雪聞言,翹了翹嘴角,覺得這家夥也是會說人話的。
  ——
  不愧是江雪哥!
  葉霧沈見葉江雪三言兩語,就將那看上去很不好對付的妖族青年給打發了,不再盯著他和小鳳凰看。
  心下頓時松一口氣,給江雪哥點贊!
  棒棒噠。
  而那妖族青年心下也知道,有葉江雪在,別想打他那寶貝弟弟的主意,也不去自找沒趣。
  機會,以後有的是。
  他對葉霧沈也不過是一時來興致,遇上了,覺得有趣,就費了點心思。
  眼下,見小家夥的守護人不好對付,就收手了。
  末了,還對葉霧沈說道,“我名喚碧璽。”
  “那是一條青蛇。”在葉霧沈肩上的小鳳凰,湊到他耳邊悄悄說道,“你要是不喜歡他,我可以吃了他。”
  “……”葉霧沈。
  聞言,頓時目光有些尷尬的轉頭,看著他。
  心道,不是少年,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
  動不動就吃……蛇什麼的,好吧,就算你吃的是妖,也很危險啊!
  這可是個和平的法制的年代,成精的蛇妖,不是你說吃就吃的啊。
  “上古時候,蛇本就是龍鳳的口糧。”在葉霧沈的識海裏,伏羲的聲音淡淡響起。
  “……不是說,鳳凰非竹實不食嗎?”葉霧沈說道。
  他感覺,自己眼下聽見的這些事情,和記載傳聞不符,是非常相當的毀童年了!
  伏羲淡淡說道:“那不過是記載罷了,所謂的傳說,很大一部分是美好的幻象。”
  “正如傳說中龍鳳祥瑞,但是事實上,龍鳳二族的脾氣可是相當火爆。”伏羲。
  “……這個,看出來了。”葉霧沈說道。
  越說,越心累。
  他看著肩上一臉躍躍欲試,打算吃蛇妖的小鳳凰,只得勸說他道,“那家夥看上去皮糙肉厚,滿肚子壞水的,不好吃,會吃壞肚子,拉肚子的。”
  小鳳凰聞言,臉上表情頓時猶豫了。
  “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他猶豫說道,“那,還是算了吧。”
  “蛇也不是很好吃,更何況這條蛇還那麼瘦小,營養不良,塞牙縫都不夠。”小鳳凰一臉嫌棄說道。
  葉霧沈聞言表示心累,你自己也不大好嗎?
  真想提醒你一下,看看自己的小身板。
  ——
  之後。
  在場的其他宗門的人,也紛紛表示了一下對於葉江雪,“原來這就是你弟弟啊,看著很可愛,難怪你這麼寶貝他。”
  “葉江雪你小子藏的夠深啊,這麼可愛的弟弟,要不是今日偶然遇見,你要藏到什麼時候,才肯帶出來見人。”
  “你弟弟長得和你一點都不像,比你可愛多了。”
  “……”
  “……”
  收獲了無數的商業吹捧的葉霧沈覺得心好累,你們這群名門大派的弟子啊,一個個……
  沒想到這麼虛偽啊!
  葉霧沈對他們的誇獎嗤之以鼻,雖然面上很配和的擺出一份羞澀靦腆害羞的模樣,心下想的卻是,都是假的!
  要不是因為他爹是葉廣寒,他哥是葉江雪,這群高傲的精英天之驕子們,一個眼神也都不會給他。
  誇人,還誇的這麼不走心。
  統一誇的就是可愛,乖巧,聽話懂事……
  這些不會出錯的萬金油的話。
  聽到最後,葉霧沈整個人都麻木了。
  “呵——”一旁目睹了整場商業吹捧的妖族碧璽甚至是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虛偽的人族啊!”
  這話,葉霧沈難得贊同。
  你說出了我的心聲。
  碧璽一回頭,見這小家夥臉上露出了贊同之色,頓時樂了。
  難得耐心的對他解釋道,“不過,我剛才說的是真的,我和他們不一樣。”
  葉霧沈聞言,轉頭目光對著他,學著他的樣子,“呵——”
  “虛偽的妖族啊!”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先嘲諷一遍再說。


第142章 提議
認完親,也續完舊了。
禮節性的商業吹捧也吹完了,該幹正事了。
方才因為葉霧沈的突然闖入而被打斷的爭端(奪寶),也繼續上演了。
不過由於葉霧沈的突然打斷,這再接起來的奪寶大戲,也沒方才那般局勢緊張,劍拔弩張了。
畢竟,在場的眾人,各派弟子包括妖族在內,多多少少都算有些舊交,下本/野外/探險……等等場合都有遇見過,或者合作過。
大家都是為寶而來,奪寶而已,沒必要結仇。
像這種搶奪機緣寶物的事情,修真界多了去了,這要是每次都結仇,那得仇人滿天下,把所有人都給得罪光啊!
所以,氣氛也一下的放松了下來。
眾人說話的語氣也沒方才那般火藥味,顯得要“和氣”極了。
“我說碧璽,做妖不能這麼小氣,不能見了什麼東西就自己獨享。”藥王谷的那個金丹真人開口說道,“在場這麼多人,你不能讓大家夥白來啊!”
“就是就是,你讓我們入寶山而空手歸,就看你一個人獨占全部,這換做是你,你答應嗎?”蒼生門的金丹真人出言符合道。
九曲宮的那名金丹真人,手指摩挲著一根碧玉青笛,聲音淡淡說道,“你若是要戰鬥,我們在場各大宗門,絕不怯場。”
“……”碧璽。
他目光看著面前這群表情不依不饒,絕不退縮的各大宗門弟子,俊美的臉上神色沈思。
碧綠的眼瞳裏,一片深沈。
一旁吃瓜群眾葉霧沈,見著情況,一頭霧水。
中途插進來的他,搞不清楚狀況。
這是爭的哪門子寶?
碧璽居然這麼不按規矩來,竟想一個人獨吞,他是不是腦子有坑啊?
修真界的規矩,見者有份。
寶物,你不能一個人獨享,否則你讓其他人白來,那其他人不幹啊。到時候,就是沒得到的人群毆想要獨占寶物的人。
↑只有一件寶物不能分的這種情況除外,這種情況就只能大家各憑本事了。
但是眼下,聽其他宗門的真人所言,並不是那種只有一件寶物不能分的情況。
這些各大宗門真人的意思很明顯了,寶貝大家分一分,一個門派得一些,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碧璽的意思是,不能分給你們人族,我們妖族要獨占。
對此,不是很懂狀況的葉霧沈,心下就覺得碧璽太任性了。
但是,說不定這其中有什麼內情呢?
葉霧沈如此想到,然後轉頭問身邊的師兄說道,“他們在說什麼,都在爭什麼?”
上清宗的師兄對他說道,“都在爭這群道經柱呢!”
“你說,在場這麼多門派的真人修士在,大家見者有份,總不能讓人空手而歸,但是碧璽妖君卻認為,這是他們妖族的琉璃水晶柱,不能被我等人修所得。”
“……”葉霧沈。
說這話時,這名上清宗的師兄也是一臉無奈的表情。
碧璽妖君的堅持,實在是讓人不懂。
不就是一根柱子嗎?
有什麼不得被人修所得的。
葉霧沈目光看了一眼身旁師兄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下所想,頓時心下腹誹道,這可不是一般的柱子,這是妖皇行宮的柱子!
你把人家妖皇行宮的柱子都搬回家了,人家妖族能忍?
不過,看師兄他們的樣子,好像並不知道這是妖皇行宮的樣子。想到這裏,葉霧沈擡頭,目光看了一眼前方面色陰沈的碧璽妖君,心道,他們沒說?
只怕是妖族故意隱瞞這個行宮的真正身份,不想讓人族知道,這是妖皇的行宮。
大概也是出於一種保護的意圖的,妖皇的行宮,自是有很多地方是人修進不去的。
只有妖族,甚至是特定血脈的妖族才能夠觸發門禁,進去其中。
妖族不想讓人修過於關註這座行宮,從而隱藏了它的真實身份,只是道它是一座普通的妖族的行宮。
葉霧沈想通了其中關節,抿了抿唇,選擇將真相隱藏下去。
沒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去。
並不是所有寶物,都一定要得到,各大宗門的修士在這座行宮收獲的已經不菲。
說難聽點,剩下的那些禁止進入的地方,都是人家妖族老祖宗留給子孫後代的棺材本,何必刨人棺材板呢?
唉!
葉霧沈心下嘆了一口氣。
——
“若是其他東西,我也不會如此與你們相爭,但是此乃我妖族行宮珍貴的琉璃水晶道經柱,缺一不可。”碧璽妖君沈著一張臉,目光掃過面前的各派金丹真人,說道:“倘若今日諸位可退一步,不與我爭這琉璃水晶道經柱,事後,我妖族定奉上一份大禮與諸位。”
各門派的真人聞言,頓時不依了。
“碧璽道友你這話說的,我等不貪圖你妖族的一份厚禮,但是這道經柱,斷不可退讓!”蒼生門的真人說道。
他看向碧璽妖君的目光甚至都是有些惱怒,覺得,這妖君平時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這時候不開竅呢?
這修真界,什麼最缺?
什麼最珍貴?
用靈山靈礦都不換?
自然是道經啊!
從上古至今,歷經數個紀元,道經傳承遺失散亂,能夠保存著完整道統的也不過是數家。
一切功法源自道經,萬變不離其宗。
這些新出世的道經柱,各大宗門是不會放棄的。
碧璽妖君的堅持在他們看來,是可笑和無用的。
“正是如此,碧璽妖君你可考慮清楚了,道經事關重大,我等九大宗門是不會退讓的。”
“任你碧璽妖君再強,也無法抗衡我們九大宗門聯手,你還是三思再做決定。”
“……”
“……”
被各大宗門的真人相逼,碧璽妖君臉上的神色頓時難看。
目光陰沈一片。
這群人說的沒錯,但是,妖皇行宮的琉璃水晶道經柱,豈能被砍斷,被人修所奪?
若是被他們得逞,他們……日後有何顏面見天顏?
——
葉霧沈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覺得碧璽妖君可憐又愚蠢,但是,這種愚蠢卻是難得可貴,且需要的。
是信仰吧。
對於妖皇的信仰,忠君的信仰。
讓他堅持,不肯任人砍斷妖皇行宮的琉璃水晶道經柱。
葉霧沈相信,若是可以的話,他們恨不得將這座妖皇行宮搬回去妖域,供起來。
“那個……”葉霧沈目光看著前方的眾人,眨了眨眼睛,說道:“你們是想要道經柱上面的道經吧。”
聽見他的聲音,各派的金丹真人頓時轉頭,目光看著他,說道:“這是自然。”
“那,為何要爭呢?”葉霧沈說道,“為何要搶奪這些道經柱呢?”
那些真人聞言,頓時皺眉,像是目光不解疑惑的看著他。
反倒是,素來了解深知自己幼弟想法的葉江雪,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領悟過來他的意思。
“唔……”葉霧沈看著他們疑惑不解沒領會他意思的表情,想了想,問他們道:“我先問一下,你們是打算怎麼把這些道經帶回去呢?”
“自然是將道經柱帶回去,好生仔細研讀。”藥王谷的真人毫不猶豫說道。
“……呃,那還真是個簡單粗暴的方法啊。”葉霧沈聽了他的話,頓時給他跪了。
厲害了,這樣的餿主意,虧你想得出來!
“但是如果這樣的話,那你只能得到一部分的道經哦。”葉霧沈說道。
那藥王谷的真人聞言頓時皺眉,擡頭,目光盯著他,沈聲說道:“什麼意思。”
“倘若人人都是你這般想,那每個人只能得到一根道經柱,但是這裏有十四根。”葉霧沈說道,他擡頭目光看著面前各派真人,反問道,“為何要每人獨占一根道經柱呢?”
“為何不能共享呢?”葉霧沈說道,“反正你們要的只是道經柱上的這些珍貴的道經吧,這些道經柱的珍貴之處,正是在書寫刻印在上面的道經身上。”
“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抄寫這上面的道經,將其帶回去?”葉霧沈說道,“如果這般的話,那我們完全可以將所有的道經都抄下來,得到一部完整的道經,而非是一根道經柱。”
各派真人聞言頓時楞住。
這個主意……
他們目光陡然深沈,臉上神情沈思。
這的確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但是,為何他們一開始沒想到呢?
不是沒想到,而是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對於道經也好,天材地寶也好,各大宗門,每個修士,第一反應,本能就是獨占它,不給其他人得到。
這次亦然,我要得到其中一根道經柱,不能讓其他人得到我手中的道經柱,我要用我得到的這個道經柱,提升本門的實力,然後超越打敗其他宗門。
每個宗門都是如此想的,有個簡單而粗暴的形容詞可以精準的形容出這種心理和修真界現今很普遍存在的一種現狀,那就是,壟斷。
修真道經功法的壟斷,資源的壟斷。
而葉霧沈的這個主意,卻是走的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開放的道路。
道經開放給各大宗門,各大宗門皆可學,但是能否學得好,端看天資悟性和勤勉。
這是一種,與時下主流思想相悖的截然不同的道。
所以,一時間,各大宗門的真人都沈默了。
葉霧沈見他們不吭聲,眨了眨眼睛,語氣疑惑說道:“這還需要猶豫嗎?多劃算的事情,一根道經柱,和十四根道經柱上所有的道經,傻子也知道選哪個啊!”
“難道,你們連傻子也不如?”葉霧沈說道,“還是說,你們覺得你們傻,比不過別人,怕別人學的比你們快,超越你們?”
“……”各大宗門的真人。
聞言,頓時擡頭,目光怒視他。
瞎說什麼大實話!
這種大實話,你能這樣說出來的嗎?
我不要面子的嗎!
一旁的葉江雪伸手解下腰間的劍,拿在手上隨意的輕撫了一下,然後聲音淡淡說道,“霧沈,給前輩一些面子,不要多嘴。”
“哦。”葉霧沈聞言頓時乖乖的閉嘴,往後退了幾步,躲到葉江雪身後去。
現在該你上了!
躲在葉江雪身後的葉霧沈,還很不怕死的多嘴了一句,“哥,這種事情,我們上清宗肯定是不怕的對吧!”
葉江雪聞言,頓時勾唇,俊美是如冰如雪的容顏上露出一抹笑容,利索當熱說道,”那是自然,吾弟這個提議,吾覺得甚好,爾等如何?”
他目光掃視著面前各大宗門的真人說道。
 

第143章 壞心眼
  “還是說,爾等無自信?”
葉江雪唇角微勾,目光掃過面前這群各大宗門的真人,說道。
↑雖然他聲音淡淡,語氣也是如霜似雪般的冷冽,但是這話聽著,卻總讓人有一種嘲諷的感覺。
葉霧沈躲在他身後,默默地給他點了個贊。
幹得好,我的哥哎!
不愧是我親哥,就你懂我的意思。
而在場的其他各大宗門的真人,聞言則是一下怔住,面面相覷。
不知該如何回答葉江雪的這個話。
怕啊?
倒也不是怕。
不忌憚嗎?
那也是假的。
如果可以的話,在場的這群各大宗門的真人,恨不得這道經只有自家所得,別的門派一眼都不肯給看。
防著他們。
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下這九大宗門的人都來齊了,還有妖族在一旁虎視眈眈,妄圖霸占所有。
想一人獨吞,不可能。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葉霧沈提出的,眾人互相抄寫這道經柱上的道經,可得所有道經,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但是……
各大宗門的真人臉上浮現遲疑的神色,心下到底還是有所顧忌。
一旁的碧璽妖君見著面前這群各大宗門的金丹修士,他們臉上猶豫動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轉機,機會來了!
這群各大宗門的人修就好比是貪婪的猛禽,不吃到肉是不肯走的,若只是要道經的話,那便順了他們的意,反正,道經是保不住了,但是妖皇行宮的琉璃水晶道經柱必須保持完好!
於是,碧璽妖君就開口順勢說道,“若是你們同意只抄寫道經帶走,那我妖族允許你們此等行為,不加以阻攔。”
說罷,他還目光朝著前方的葉霧沈看了一眼。
碧綠的眼眸一片深沈,臉上神色沈思。
這個孩子……
他提出這個主意,說這個話,是無意之舉,還是……
無心的嗎?
不,碧璽妖君立馬否決了這個猜測。
這個孩子,他那般聰慧,怎麼會是無心之言?
無意之舉?
他此舉,分明是在幫我解難!
想到這點,碧璽妖君臉上的神色更加深沈,他為何要幫我?
他是誰?
和我有什麼淵源?
——
連最難搞的碧璽妖君都開口了,難道,真要聽從這個主意嗎?
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聽見碧璽妖君這般說,心下一時就有些意動了。
畢竟,他們之前想要得到這些道經柱,最大的阻礙正是來自碧璽妖君。
而如今,他都這般松口答應了……
但是,還是……
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們心下還是遊移不定,明明情感上甚至是理智上都已經做出了選擇,卻始終無法踏出那最後的一步。
見此情景,葉霧沈見著他們臉上猶豫遲疑不定的神色,決定從後面踹他們屁股一腳,將這群思維僵化不懂變通的老頑固給狠狠地踹出去。
然後,他就從葉江雪身後探出一個腦袋,又問道:“那,如果讓你們只能選一根道經柱,那你們要選哪一個啊?”
他壞心眼的這般說道,心下想著,我就看看你們怎麼選。
不信逼不死你們這群人!
“……”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們。
被他這話一問,頓時就給問住了。
臉上的神色為難,心下做著激烈的鬥爭。
這根道經柱上刻印著的是《道德經》遺失的最後一卷,必須要得到他!
但是這根道經柱,居然是《問天經》的中卷啊!恰好彌補了,如今殘缺的只剩下上卷和下卷的《問天經殘篇》!
啊啊啊,這卷是《太上道德天尊問道尊答疑篇》啊啊啊啊啊!
……
……
想要,想要,每個都好想要啊!
無法決斷!
不知何時,從葉江雪身後走出來的葉霧沈,看著這群年紀一大把的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們,一個個長得年輕俊傑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卻癲狂,好似被狗咬了一樣。
頓時嘴角抽了抽,滿心無奈的想著,看,我說的沒錯吧!
這群人,嘖,明明心比誰都貪,對於道經的渴望無休無止,對於真和理的探索,就像是心口的一個巨大黑洞,永遠也無法被填補。
既然如此,何必勉強自己,忍痛舍棄呢?
明明只需要轉變一下想法,就可以擁有更加廣闊和美好的世界啊!
——
最終——
還是無法抵擋住內心的對於無窮無盡的道經和真理的渴求,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做出決斷。
首先是蒼生門的那位真人,開口說道:“葉道兄有如此胸襟,我等蒼生門弟子亦然,從不畏懼任何人,任何挑戰!我支持葉弟弟的提議,便由我們九大宗門執筆抄錄下這些道經吧!”
葉江雪聞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是我弟弟。”
那蒼生門的真人,爽朗一笑,說道:“知道是你弟弟,也是我們大家的弟弟嘛,是不是,葉小弟弟。”
他目光看向葉江雪身邊的葉霧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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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說道,那表情,像極了怪蜀黍,讓葉霧沈覺得他馬上就要掏出一根棒棒糖來,引誘他。
葉霧沈嘴角抽了抽,沒說話,只往葉江雪身後躲了躲。
不約,不約,蜀黍我們不約!
他的動作讓葉江雪心情甚好,嘴角勾起,眼底笑容愉悅。
葉江雪伸手,將他往身後攬了攬,護食的意味明顯而毫不掩飾。
他擡眸,冰雪一般的冷冽清明的眼眸看著前方的蒼生門金丹真人,說道:“這是我弟弟,不是你們,你們不要胡亂上來攀關系。”
說著,葉江雪皺了皺眉,說道:“沒有弟弟的人,不要總是妄想別人家的。”
“……”蒼生門金丹真人。
張了張嘴,一臉日了狗的表情,眼睛瞪著他。
你這他媽的也太……
誰妄想了你弟弟?
不就是客套禮節性的表示一下對你家小孩的喜好,攀個交情嗎,你至於這樣嗎!
可怕的弟控!
——
有了蒼生門的金丹真人的表態,其他宗門的金丹真人,也松了口。
“若論道修行,我們藥王谷自也不懼任何人,葉弟弟的提議我覺得可取。”藥王谷的金丹真人開口說道。
“九曲宮從不落於人後,葉弟弟的這個主意我贊同。”九曲宮的金丹真人。
馭獸宗的金丹真人也表示,“得以一覽所有道經,不失為一件幸事,葉弟弟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
“……”
這一口一個葉弟弟的,真不是故意來調戲葉江雪的?
葉江雪聞聲,也只是目光瞥了他們一眼,一臉的我有弟弟你們沒有的人生贏家的高冷表情,不屑一顧。
“這個提議的確不錯,但是……”玄道宮的真人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們誰帶了紙筆?”
這還得有大量的紙筆才夠啊!
這些道經,可是能抄十幾本呢!
這話一出,頓時眾人緘默。
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們聞言,面面相覷。
“呃……”蒼生門的金丹真人說道,“這的確是個好問題。”
他目光看了面前眾位道友說道,“你們誰帶了紙筆?”
眾人聞言紛紛表示,“沒有,你若是問我丹藥靈石,那我多的是,但是這紙筆……”
“這出門探仙府秘境,還隨身帶紙筆的啊!”
“就是,就是!”
一時間,眾位金丹真人頓時就犯難。
這主意是有了,但是硬性條件缺失啊!
躲在葉江雪身後的葉霧沈,探出一個腦袋來,給出了一個主意,“沒有紙筆,你們可以選擇背下來啊!”
“……”各大宗門金丹真人。
包括碧璽妖君和他身後的一幹妖修們,都齊刷刷扭頭,目光盯著他。
你這小孩,好生可怕!
竟要逼人背書!
還是在這有限的如此之短的時間內,背下如此之多,繁瑣,晦澀,玄奧的道經。
↑葉霧沈聽了表示想打人,你們這些為人師長的,在宗門逼弟子們背書(道經)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可怕,沒有人性呢!
不得不說……
在葉霧沈看著這群平日裏高高在上,只有他們逼著門下弟子們背書抄寫經書的金丹真人們,有朝一日也被逼著背道經抄寫道經,心下挺爽的,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如果,我爹也在就好了!
葉霧沈心下非常遺憾且壞心眼的想著,如果我爹也在這群人當中,那就爽歪歪了!
擋在他身前的葉江雪,轉過頭去,一雙眼睛隱忍著笑意的看著他,對於他臉上那遺憾的表情,內心那點小心思,了若指掌。
心下暗暗搖頭,你這還是太天真啊!
——
讓我們來背道經,不成,這可不成!
這群金丹真人當即就開口說道,“這些道經乃是沒有經過研究詮釋的,硬背恐怕不行,記不住。”
“一字之差便是天壤地別,若是記錯哪怕一個字符,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嚴重損壞。”
“道經的玄奧,不僅僅在於讀,每一個字符,每一寸筆劃,都蘊含著至深道理和至玄奧秘,必須將其一字不漏,分毫不差,全部描繪下來。”
“……”
“……”
這群金丹真人們有理有據的駁回了葉霧沈的餿主意,滿臉的不贊同。
沒有紙筆,無法抄寫,的確是一個很大問題。
“要不,我們還是將這道經柱取回去吧。”馭獸宗的金丹真人,眼見沒法子,不由開口說道。
碧璽妖君聞言之後,頓時擡眸,目光暗沈,鋒利的盯著他。
“那更不行了!”蒼生門的金丹真人直言道,“在給了我們能夠目睹一閱全部道經的希望之後,再選擇另一個只能窺見其中一小部分的建議,那是絕計不可能的。”
馭獸宗的這位金丹真人聞言,頓時啞口無言。
聽了他們二人對話的碧璽妖君,心下不得不服,那孩子還真是給出了一個天大的好主意。
他忍不住擡眸,目光朝一旁的葉霧沈身上看去。
眼底含著笑意,真是個好聰明的孩子。
察覺到他的目光,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向他。
見他一臉變態笑的表情看著他,心下頓時抖了抖,暗道,難道他發現了?
不可能啊!


第144章 筆墨紙硯
  不可能吧!
  那家夥怎麼會發現。
  暗搓搓的站在一旁看著這群人為了讀書抄寫而煩惱著的葉霧沈,面對碧璽妖君看過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頓時心下抖了抖,忍不住暗道,難道我被他看穿了?
  怎麼會?
  葉霧沈頓時驚了,這怎麼可能!
  難道他會透視眼嗎?
  能夠看到我背包裏放了些什麼。
  原本還想繼續看戲的葉霧沈,抽了抽嘴角,覺得還是算了吧……不為難這些真人了,省得回頭暴露了,被這群金丹真人追在屁股後頭打。
  到時候就是他哥,他親哥都救不了他。
  “你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如何?”馭獸宗的真人惱羞成怒說道,“難道你還能變出紙張和筆來不成?”
  被他正面懟的蒼生門真人,張了張嘴,卻沒法反駁這話。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咳咳……”一旁的被眾人忽略許久的葉霧沈,咳嗽了兩下,然後張口說道:“那個,其實……”
  “閉嘴!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正在努力的想該如何將馭獸宗真人懟回去的蒼生門真人,聽見一旁插嘴搗亂的葉霧沈,頓時就不耐煩的說道。
  “……”葉霧沈。
  正張嘴想說,那個啥,其實我有紙和筆的葉霧沈,頓時被噎住。
  他擡頭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前方的蒼生門真人,心下說著,你讓我閉嘴?
  行,那我就閉嘴。
  你會後悔的!
  你對我的力量一無所知!
  哼。
  葉霧沈轉過身,二話不說,就從自己的儲物袋裏掏出了一把毛筆,一疊厚厚的本子,再掏出了硯臺和筆墨。
  “……”站在他面前的上清宗師兄們。
  看著他一把一把的往外套著這些筆墨紙硯,頓時張了張嘴,滿臉的窩草。
  小師弟,你這是……
  你這是開筆墨紙硯店的嗎?
  將東西往外掏出之後,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這群啞口無言、目瞪口呆的師兄弟們,羞澀一笑,語氣靦腆說道,“那什麼,其實我還是個每天早上需要抄寫經書,誦讀道經的小弟子,筆墨紙硯什麼的,都是每天要用的。”
  “……那你這也準備的太多了吧!”上清宗的師兄們一臉槽多無口的表情。
  多的足夠你去開鋪子了。
  “這個啊……”葉霧沈說道,然後他露出一臉沈痛的表情,說道:“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
  聽到他這般說,在場的上清宗金丹真人們臉上表情頓時抽了抽,“那你倒是盡快說啊!”
  “哦,其實這些筆墨紙硯都不是我的啦,都是別人送的。”葉霧沈說道,滿臉的不堪回首的痛苦表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藏劍峰的師兄師姐們是怎麼想的,逢年過年的時候,就跟商量好似的,全給送來這些筆墨紙硯,一年年……長年累月下來。”
  葉霧沈語氣特別痛苦的說道,“積攢下來的筆墨紙硯,足夠我用上一千年了。”
  “……”上清宗的師兄們。
  “……”一旁不知什麼時候停下爭吵,聽到他們對話的其他宗門的金丹真人們。
  都一臉窩草,這他媽也行的日了狗的表情。
  這……
  還有這種操作?
  ——
  看著這群,啞口無聲,目瞪口呆,滿臉寫著“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神走向”的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們。
  葉霧沈也滿臉悲憤,無可奈何的表情,“你們別這樣好嗎,我比你們更加震驚。”
  “你們考慮過,年年過節都收到無數的筆墨紙硯,還美名其曰,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葉霧沈聽了簡直想打人,“你們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站在他面前的上清宗師兄們,其中就有幾個是出自藏劍峰的,嗯……正是聚眾團體給葉霧沈逢年過節送筆墨紙硯中的一員。
  聽葉霧沈這麼一聲情並茂、堪稱是催人淚下的控訴,也頓時想起了這麼一回事。
  他們臉上表情頓時有些尷尬,伸手頗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然後說道:“其實這個,小師弟啊,這個是因為……因為,你不是正在學經講道嗎?正好用得上啊!”
  “筆墨紙硯總是用得上,不嫌多的,送這個總不會出錯!簡單又實用,還高端大氣上檔次,不費力還體面,又保險。”上清宗藏劍峰的師兄,時隔多年,終於說出了真相。
  “……”葉霧沈。
  聞言,頓時擡頭,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給你嗦,你這種人,放在現代,肯定是過年生日會給小孩送三年五年高考的那種愚蠢的不受歡迎的大人!
  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啊啊啊!
  大約是葉霧沈臉上悲憤的表情太明顯,那名藏劍峰的師兄有點承受不住他的眼神譴責控訴,尷尬的笑了兩聲,然後說道:“但是,這不是派上用場了嗎?”
  “呵呵——”
  葉霧沈聞言,頓時面無表情的冷笑了兩聲。
  “別告訴我,你們在年年送我筆墨紙硯的時候,就已經未蔔先知,料到今日之事了。”葉霧沈冷笑說道,“偷懶,不上心,你們傷了一個無辜純潔可憐期待的少年的心,還想推卸責任,不肯承認嗎!”
  “……”藏劍峰師兄。
  頓時感覺一根箭,刺穿心口。
  啊——
  中箭倒地身亡。
  吐血。
  小師弟……我沒想到,你竟然怨氣這麼嚴重!
  葉霧沈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疲憊、心累和失望,然後決絕毅然的扭過頭,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我終於……終於可以將這些積攢下來給我(的儲物袋)造成了沈重負擔的筆墨紙硯給用掉了!
  哈哈哈哈!
  開心。
  ——
  一旁的聽完了整個對話,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經過的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們,頓時是目瞪口呆,大開眼界。
  “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情況,上清宗,果然深不可測!”蒼生門真人說道。
  “深不可測!”九曲宮真人,感慨道。
  “不容小覷啊!竟然送師弟,送筆墨紙硯!?這簡直是殘忍,泯滅人性,若是我敢這般對我師弟,那我師弟肯定會抓花我的臉。”玄道宮真人心有戚戚說道。
  “你那是師弟,確定不是養的貓嗎?”馭獸宗的真人吐槽道,“不過若是我師弟,大約會……直接當著我的面,將筆墨紙硯給通通砸回來吧!”
  這一連串的,直接把上清宗的這些師兄們給擊沈了。
  “真,真,真有那麼嚴重嗎?”藏劍峰的那位師兄,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轉頭問身邊同門師兄說道。
  該名上清宗的師兄,想了想,語氣委婉含蓄說道:“反正,我從未給我師弟送過筆墨紙硯,他大約是不喜歡的。”
  “……”藏劍峰師兄。
  會心一擊。
  “哼!”
  一旁的葉霧沈,冷笑了一聲。
  站在前方的碧璽妖君,見著這種情況,事情這般充滿戲劇的,不可思議的發展,目光看著前方一臉冰冷嘲諷表情的少年(葉霧沈),頓時眨了眨碧綠的眸子,俊美的臉上,忍不住勾起唇角,“噗呲”一聲,笑了。
  他扭過頭,擡手,以寬大的長袖擋住了臉上的笑容。
  笑得前俯後仰。
  真是……
  真是太有意思!
  怎麼,能這麼有趣呢?
  真是不可思議啊……
  這種結果。
  這樣的人。
  ——
  “好了,既然如此。”碧璽妖君目光盯著在場的各大門派的真人們說道,“筆墨紙硯你們已經有了,便在此抄寫道經吧。”
  “一個月,你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碧璽妖君說道,“這裏,一個月之後,就會關閉,”
  “永久的關閉。”碧璽妖君語氣強調說道,“關閉之後,就再也不能打開。”
  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聽了,並無意義。
  這裏是妖族的上古仙府,對於這點,各大宗門的修士早已經發現。對於碧璽妖君所說的話,他們並無懷疑。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然後一群人,各大宗門的真人們就轉頭,腆著一張老臉,問葉霧沈討要他的筆墨紙硯了。
  葉霧沈,“……”
  看著面前這一張張慈愛友善的充滿笑容的年輕俊美的臉龐,只覺得,看見了一個個想用廉價棒棒糖引誘他的怪蜀黍。
  立馬轉身就朝自家哥哥身後跑去了。
  葉江雪眼底含笑,簡直是一臉溫柔縱容的表情,看著他朝他跑來,任由他往他身後躲去。
  甚至是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發旋,然後擡頭,目光看著前方這群如狼似虎的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們,臉上表情又重新變得冷冽,俊美的臉龐上神情冷淡的如冰雪,說道:“想要筆墨紙硯可以,但是不能白給。”
  “……”各大宗門的真人們。
  聞言,頓時心下大罵,我就知道!
  葉江雪,你這家夥,一定會趁火打劫!
  “我們可以用靈石來買。”蒼生門的真人,一臉警惕的表情看著他,說道,“不會白拿你的。”
  “……”躲在自家哥哥身後的葉霧沈。
  嘴角頓時抽了。
  我今天誰也不服,就服你了!
  這種話也說的出口?
  誰他媽要你那幾顆靈石啊,我缺靈石嗎?
  “呵——”
  葉霧沈顧忌著金丹真人的顏面,只敢在心下腹誹,沒敢說出口。
  但是葉江雪,可無需顧忌,他直接就嗤笑了一聲,嘲諷出口道:“青雲,你是在說笑嗎?”
  “靈石?你拿得出手嗎?”葉江雪目光盯著他,說道。
  “……”蒼生門的青雲真人。
  好吧,你贏了。
  你說的對,我是拿不出手。真這樣幹了,到時候是誰羞辱誰也不一定呢。
  “我們明人不說暗話,葉江雪,那些虛的,我們就不玩了,你要什麼,直接說。”青雲真人說道,“只要不過分,都可以商量。”
  葉江雪聞言,目光掃了面前眾人一眼,說道:“無他,我只希望,你們各大宗門,可以朝我弟弟開啟一次試煉之地。”
  各大宗門的真人聞言,頓時一楞。
  就是葉霧沈聞言,也楞住了。


第145章 妖族八卦
  修真界九大宗門,每個宗門都有一處試煉之地。
  這試煉之地是本門最為特殊的存在,傳聞是曾經鴻蒙之氣散落之地,故而蘊有大道之氣。
  據說,只要在試煉之地修煉,就有可能得大道青睞,從而悟得真理。
  當然,這些都只是傳說而已,不知真假。
  但是有一點卻是真的,那就是試煉之地的確是有助於修士修煉,並且有助於他們悟道,圓滿心境。
  所以,很多修士在瓶頸的時候,多會前去試煉之地挑戰修煉。
  但是每個門派的試煉之地只對本門的弟子開放,若是其他門派的人想進入,很難。
  並不是不能,而是很難。
  這往大了點,就是你去蹭人家宗門的大道之氣,這隨隨便便能蹭的嗎?
  沒給個幾座靈礦山和欠一個天大的人情因果,別想。
  所以葉江雪這個提議,可以說是……
  非常的“趁火打劫”了。
  ——
  不管是葉霧沈還是各大宗門的真人都被葉江雪的這個要求給驚了,葉霧沈驚訝,是沒想到,葉江雪居然會提出這種和他有關的要求,在這種時候還記得他。
  為他謀利,心情有點復雜(感動)。
  但是,葉霧沈這個死傲嬌,是不肯承認自己被葉江雪的上心溫柔給打動,甚至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倔強的強撐著一張臉,不露出絲毫的感動啊,不好意思臉紅的神色。
  抿著一張唇,表情肅然。
  看上去端正極了。
  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多麼的嚴肅正經的人。
  但是,葉江雪卻是一眼就看穿了這孩子是害羞了。
  心底微笑,還是老樣子。
  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只要一感動害羞了,臉上的神色就極力的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卻最終成了這麼一副端正嚴肅的僵硬表情,一眼就讓人看穿。
  想到這裏,葉江雪就忍不住勾唇,微微笑了。
  心道,宗門內的很多長輩,都道葉霧沈這孩子心思細膩、敏感、難猜,那是因為他們都不懂他。
  如果懂這個孩子的話,就會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很好懂的人。他的一些習慣,從未變過,他從來就是那般的真,純粹。
  比這世間太多的虛偽矯揉造作的人,好太多。
  ——
  而其他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們,在聽了葉江雪的話,心下先是驚訝。
  沒想到,葉江雪會提出這般的要求。
  他們先前還在擔心他會獅子大開口,結果居然提的是如此簡單(相對而言)的要求。
  這群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們,一邊心下感慨,葉江雪果然是疼愛幼弟,兄弟情深。葉劍尊倒是好運氣,養子和親子關系甚好,相處融洽,想來是不會出現那等兄弟鬩墻的大禍。
  不過想想也是,葉江雪比他那弟弟,大了那麼多。如今小弟還年幼,尚未成器,沒有威脅。
  葉江雪自然也不防著他,他本身已半自立門戶,一身道法精深,劍道通神,何必和一個年幼不成器的弟弟過不起?倒不如做個好兄長,對外名聲好聽,又能得葉劍尊歡心,兄友弟恭,何樂不為?
  這群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以己度人,站著說話不腰疼,認為葉江雪對葉霧沈好,於公於私都是好事一件。只有獲益,而無壞處。換做是他們,他們也會如此選擇。
  就是不知道這個少年,他們目光略帶深意的看了一眼前方躲在葉江雪身後的葉霧沈,心道,現在他還年幼,不知力量和名利的好處,還未受到這個俗世的引誘。
  待他年長幾歲,懂得了強弱尊卑,名望權利,還能一如既往的如此愛戴敬慕長兄嗎?
  長兄是天下聞名的年輕有為的第一劍修,而他,泯然眾人矣,不過是萬千渺小人群中,籍籍無名的一個。
  到那時候,還能做到一如既往,初心不改嗎?
  他是否會嫉妒,會怨恨?
  認為是長兄奪走了他的一切?
  ——
  這群站在高處的金丹真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葉霧沈,這個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粒灰塵,一個微不足道螻蟻的弱小的少年。
  不斷惡意,卻又極盡惡意的去揣測他。
  並非是無的放矢,他們所想的那些可能,都是在修真界發生過,並且正在發生,未來也不斷發生的事情。
  為利益,而反目。
  親人成仇人,愛侶成怨侶,師徒翻臉……
  活的越長,經歷的事情越多,看過的越多,越是見識到這個世界的復雜和殘酷,人性的冷漠和可怕。
  年少的孩童,對於陌生人遞過來的糖果,會甜甜的笑著,很開心的接過,真誠的道謝,“謝謝叔叔。”
  而長大的成人,在面對陌生人的好意伸出的援手,第一反應卻是警惕。
  這個世界,可怕的如斯。
  但是……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那些美好的東西,那些真摯的情感,那些善良的人……
  就越發的顯得可貴,敬佩。
  彌足珍貴。
  就像是一顆顆閃光的耀眼的星辰寶鉆。
  ——
  人性是復雜的,兩面的。
  理智是冰冷的不含絲毫感情的,像是機器一般的計算運作著,算出最大的得失。
  但是,人之所以是人,生而為人,正是因為具有機械草木所沒有的情感。
  一面是冰冷的理智,一面是熾熱的情感。
  冰冷的像是機械一般的絕對理智,時長性的被熾熱的洶湧澎湃的情感給壓倒。
  所以,這世上,父母總是拗不過子女,如若子女堅持,每到最後都是以父母的妥協而告終。
  戀人之間,爭吵的再激烈,最終都會各自退讓。
  你經常的收到來自陌生人的善意和幫助,你也經常的給與素不相識甚至從未謀面的陌生人給與幫助和善意。
  我們時常的感動別人,時常的被感動著。
  ——
  這群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便是如此,他們一面的為葉江雪和葉霧沈之間所表達出來的真摯兄弟情深,所觸動。
  卻一面不肯承認,覺得他們現在是這樣,但是以後的事情不好說。兄弟情再深,也抵不住力量名利權勢的腐蝕。
  說不定,葉江雪只是假裝的對弟弟好。
  或許,葉霧沈以後會恨這個奪走了他一切,比他強,比他閃光,比他耀眼,搶走了所有人註意和目光的長兄。
  他們並非是故意如此去猜想,而是已經習慣了,長久以來,在這個世界裏掙紮著生存,終究是一步步的,學會了這種復雜圓滑、步步算計的生存方式,與人打交道,充滿了警惕,和惡意的揣摩。
  質疑這個世界,質疑這個世界的每個人。
  這就是成人的世界。
  ……其中的一面吧。
  ——
  不過,就目前而言。
  這群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還是為葉江雪和葉霧沈的兄弟情深而觸動的,腦海裏轉過的那些紛雜的猜測,都只不過是未發生的未來罷了。
  就眼下而言,葉江雪既然有這個心,那他們在可以的權限範圍內,自不會和他過不去。
  比起,讓葉江雪提出其他的更加讓人難以接受、需要割肉付出極大代價的要求,這個要求,算是輕的了。
  不過是進一次試煉之地,嚴格來說,他們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而道經的意義重大,幹系著宗門的未來深淵大計。
  兩相一比較,這群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頓時就有了決斷。
  首先開口的是蒼生門的真人,他擡頭對著前方葉江雪,笑著說道:“你倒是一片愛弟之心,行,這個要求我替宗門做主答應了。”
  “你兄弟情深,我們自然也不做那惡人,就聽你的。”藥王谷的真人說道。
  其他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也紛紛出言表示同意。
  葉江雪聞言,目光看著他們,開口說道:“多謝諸位成全,霧沈。”
  他喚身邊的葉霧沈說道,“還不快給各位真人道謝。”
  葉霧沈走上前,對著面前的這群金丹真人們,拱手作揖,行了個大禮,說道:“多謝真人們成全。”
  這群年紀一大把的金丹真人們,見狀頓時笑了,說道:“葉小弟,你客氣了,這算是我們做叔叔的給你的見面禮吧。”
  “呃……”葉霧沈聞言。
  然後擡頭,瞅了瞅身邊的自家哥哥,小聲說道:“大哥,他們……占你便宜。”
  葉江雪聞言,一個挑眉。
  還未等他開口說話,旁邊站著的那些金丹真人們頓時不依了,指著葉霧沈說道,“好啊,葉小弟,你做人不厚道,居然去告狀!”
  “白疼你了,就知道哥哥,不認叔叔嗎?”
  “我們這些叔叔加起來,在他心裏,估計都沒他哥一根汗毛重要。”
  “……”
  “……”
  葉霧沈被耳邊這些你一言我一語的聲討,給說的頭都大了。
  嘴角抽搐,心道,你們本來就不是我叔叔好嗎!
  這一口一個叔叔自稱,真不是故意占我哥便宜?
  且……
  你們在我心中是什麼地位,你們心裏沒點數嗎……
  何必問這麼傷感情且為難人的話呢!
  ——
  “上一個想做我祖宗的人……”葉江雪聲音淡淡,目光冷冽的瞥了在場眾多金丹真人一眼,說道:“埋骨之地,大約已經草有人高了吧。”
  “……”還正在聲討(調戲)小孩子的各大宗門金丹真人們。
  頓時啞口了。
  半響之後。
  “咳咳……”蒼生門的真人咳嗽了兩聲說道,“哎呀,你這孩子,這麼認真做什麼,哥給你開個玩笑呢,喊什麼叔呢,都把我喊老了,不介意,喊我一聲道兄就好了。”
  “就是就是,這孩子,真較真,是個好孩子。你也喊我一聲道兄就可,別見外。”藥王谷的真人說道。
  其他真人紛紛出言附和道。
  “……”葉霧沈。
  這……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一下多出這麼多道兄!
  他嘴角抽了抽心道,還真是不走心的道兄啊,這種情況多來兩次,他覺得,他可以親戚滿天下了。
  ——
  商議完畢之後。
  這各大宗門的真人,就從葉霧沈手上換取了大量的筆墨紙硯,然後拿過去,分發給門中的師兄弟們。
  叮囑他們,好好抄書,勤快抄書,努力抄書,用心抄書。
  病中垂死驚坐起,今天還沒有抄書!
  快,快,快給我一支筆!
  “這些道經非一般道經,以我等如今修為,只能強記瞬間片刻。必須在這瞬間內,將它照抄下來。”各大宗門的真人們如是叮囑師兄弟們,說道:“一字不能差,一筆不能錯,否則這道經失真,便無法顯現大道至理。”
  眾師兄弟聞言,滿臉肅然,點頭稱是。
  抄寫經書非是尋常小事,正是因為這些是玄奧晦澀的無上至理道經,故而,肉眼是很難窺見,即便見了,也記不住。
  每記下一個字,都需要耗費元神。
  而記下抄錄這完整的一篇道經,元神耗費巨大。
  且時間緊迫,容不得耽擱,更容不得差錯。
  任務是如此之艱巨,困難,但是沒有人臉上有抱怨或者不甘的情緒,反而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極為激動興奮的,眼底閃著火光,那是對於大道真理的追求和渴望。
  以及,想要將大道真理,延續傳承下去,一代代相傳的修者精神。
  這種渴望,這種精神。
  使得,他們今日之行為,不同尋常。
  被賦予了,巨大的使命感和神聖感。
  這是一件造福後代子孫,甚至是影響這個世界,掀起時代的巨浪,改變歷史進程的偉大事項。
  他們正在創造歷史,改變世界。
  他們亦是被書寫在歷史中。
  在他們抄錄這些經書的這一剎那開始,他們就已經被記載在了修真界的傳說歷史之中。
  當被銘記。
  永被記載。
  ——
  葉霧沈發完筆墨紙硯之後。
  就一個人無所事事,悠哉悠哉的靠在了旁邊墻壁上,打算坐上圍觀,給這群努力、辛苦、勤勞、無私奉獻的抄寫這道經的人,加油打氣!
  從精神上鼓勵他們,支援他們!
  但是顯然,某人並不打算這樣放任他。
  所以當打定主意要偷懶的葉霧沈,手中突然多出一支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葉霧沈眼睛盯著自己手中這根多出來的毛筆,足足盯了三秒鐘之後,抽了抽嘴角,然後擡起頭。
  目光茫然無辜的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的葉江雪,說道:“親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支筆不好寫,要我給你換一支嗎?”葉霧沈眨了眨眼睛,目光純潔的看著他說道。
  葉江雪面色不變,聲音清冽悅耳,說道:“親弟,這筆是給你,來和我一起抄錄道經。”
  聞聲,葉霧沈頓時渾身一抖,差點酥軟了。
  我的媽呀!
  用這種聲音說話,特別還是那聲親弟……
  簡直是,犯規啊!
  根本,根本,讓人無法把持的住!
  葉霧沈耳朵全紅了,紅彤彤的像小辣椒。
  ——
  但是,無論你聲音多好聽,多酥,我也是不會屈服的!
  葉霧沈拒不接受這根筆,並且義正言辭表示,“親哥,我的親哥,你太高看我了,我的修為這麼低,不比你們,怎麼能抄道經呢?”
  “能抄下多少姑且不說,萬一抄錯怎麼辦?”葉霧沈一臉嚴肅說道。
  葉江雪聞言,頓時目光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但是在葉霧沈聽來卻是極具嘲諷的意味),“你想多了,傳回宗門的道經自有我和諸位同門師兄弟們抄錄。”
  “……那,還要我抄做什麼?”葉霧沈聞言,頓時張大了眼睛,一臉不明所以困惑的表情說道。
  葉江雪目光看著他,聲音淡淡說道:“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抄錄經書,對於你的修道有益。抄錄道經,這本身就是一次修行。你既無事,不如就一起來抄錄。”
  “總比閑在那裏無所事事的好。”葉江雪聲音淡淡說道。
  “……”葉霧沈。
  你就是見不得我閑是不是!
  葉江雪目光輕瞥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葉霧沈。
  不如何……
  好吧,你贏了。
  你大,你了不起。
  我小,我聽你的……
  葉霧沈一臉哭唧唧的表情,手中拿著方才葉江雪遞給他的毛筆,走到一邊,在葉江雪身邊挑了個位置坐下,然後開始淒淒慘慘戚戚的抄錄道經。
  內心悲傷逆流成河。
  哭成狗了。
  ——
  我真傻,真傻!
  我挖坑給那些真人們,只道他們要苦逼的抄道經,但是萬萬沒想到,我那喪心病狂、沒有人性,道德淪喪的可怕惡魔兄長,竟然連我這樣無辜弱小的人兒都不放過!
  淒淒慘慘戚戚!
  慘!
  淒!
  涼涼!
  站在前方不遠處的碧璽妖君,看著這群已經席地而坐,找了個位置盤膝坐下,拿著筆就奮筆疾書,開始抄錄道經的各大宗門的修士們,心下松了一口氣。
  塵埃落定。
  這場危機總算是渡過了。
  他站立在那,身姿修長筆挺,一雙碧綠的眼眸盯著前方某處,眼神直勾勾,眸色深的泛綠,那裏頭的綠意像是要溢滿出來一般。
  若是此時,有人擡頭,看見這般的他。
  估計是要大吃一驚,雙目無神,眼睛深的不透光,這人,莫不是被勾了魂?
  在距離這座道經宮隔了三座宮殿的遠處。
  “哦?已經解決了?”
  一襲絳紅長袍,織錦華美,勾勒出修長腰身和大長腿,行跡匆匆的黑發男子,突然頓住腳步,他身旁及身後的眾多妖修也同時停下。
  只見,這男子,那張俊美華貴而顯妖氣橫生的臉上,薄唇微勾,聲音低啞而磁性,就像是流水自上好的絲綢上汩汩流過,發出的聲音一般,“如何解決的?你方才不還是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道那些人如最貪婪的豺狼,不肯後退一步?”
  碧璽妖君聽著遠處傳來的聲音,以心音溝通,將事情原委簡單說了一遍。
  每個妖族都有天賦豈能,而這正是他的天賦技能。
  能夠聆聽天地之音,溝通鬼神。
  他可以利用這項天賦技能,溝通尋找任何他想要尋找的人,傳達自己的心音。
  “原來如此。”在隔了三處宮殿之遠的一座行宮內,那絳紅長袍的俊美妖族男子聲音淡淡說道,“倒是個有趣的小孩,半妖?”
  “若你說的是那小孩的父親是葉廣寒。”他低笑了兩聲說道,“不可能,葉廣寒不會同女妖有所瓜葛。”
  “不過,葉廣寒什麼時候有了孩子?”絳紅長袍的妖族男子,聞言驚了一下,“居然還是兩個!?”
  “原來如此,長子不是親生,是抱養的嗎?”他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然後提出質疑道,“說不定小的,也是抱養的。”
  “……”碧璽妖君。
  突然覺得心好累。
  他連忙一臉正經,語氣嚴肅糾正自家長老的腦洞,說道:“沒聽說過小的是抱養的,猜測可能是親生的居多。”
  “原來是猜測嗎?”紅纓長老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語氣疑惑說道:“在我閉關這百年內,到底發生了何事?怎麼葉廣寒突然有了抱養孩子的喜好了?”
  “想要延續血脈,為何不找個女人生?”長老表示疑惑說道。
  “……”隔了三座宮殿,大老遠用心音傳音的碧璽妖君。
  心情有點崩潰……
  所以說,我為何要在這裏對著空氣,同紅纓長老八卦葉廣寒的兒子是親生的還是抱養的,他是不是有不為人知的喜歡抱養別人家孩子的鳩占鵲巢的癖好?
  這對話是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原本只是想和長老匯報下情況,順便詢問一下,那個身上氣息古怪,總是讓他很在意的孩子,是不是有妖族血脈的碧璽妖君,覺得,是時候……單方面拉黑紅纓長老了。


第146章 誰的錯
  毫無意義的對話。
  碧璽妖君見從紅纓長老這裏得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就不想再同他說下去(八卦)了。
  於是,便語氣嚴肅說道,“正如我方才同長老所說,事情已經解決,你們不必再趕來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說罷,就將通話單方面的切斷了。
  哎?
  紅纓長老聽見耳邊驟停消失不見的聲音,俊美的臉上滿是遺憾的嘆息說道,“我想問問他有關葉廣寒那個孩子的事情,說起來,我倒是有聽說過某個傳說……”
  “你說的是那個的傳說嗎?”站在他身旁的一位妖族長老問道。
  “正是那個。”紅纓長老說道。
  “說到那個傳說,我也聽說過,那難道不是傳說嗎?”另一位妖族長老說道。
  紅纓長老聞言搖了搖頭,笑道:“傳說之所以被稱為傳說,是因為其傳奇,不可思議,超出你的見聞想象。”
  “而並非是謠傳的意思。”他道。
  另一名妖族長老聞言,沈吟說道:“你的意思是,傳說都是真的?”
  紅纓長老笑了笑,繼續說道:“若是成真了,那就是真的。”
  那妖族的長老聽罷,頓時一臉嚴肅的表情,說道:“原來如此,受教了。”
  “……”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一幹妖修們。
  聽到這一大段意味不明的對話,頓時滿心的臥槽,你們到底在說個啥,能不能說明白點?
  求解釋啊!
  那個傳說,到底是什麼傳說啊!
  話只說一半,半遮半掩,實在是吊人胃口啊!
  這群妖修要不是顧忌著尊卑,真想沖上前去,死命的搖著這群為老不尊的老不死們的腦袋,大聲說道:“你他媽敢不敢給我把話說清楚啊!!吊人胃口,是要被拔舌頭的!”
  ——
  再說道經宮內。
  九大宗門的修士,都在奮筆疾書,滿臉痛苦的抄錄著道經柱上的道經。
  看他們那或痛苦,或扭曲,或大汗淋漓,或面色蒼白慘無人色……的種種神色,就可知道,“讀天書,抄天書”是何等痛苦的事情了。
  葉霧沈道還好,他習慣了。
  其他修士,多多少少都帶著一絲但求甚解的思想去抄錄這些道經,在抄錄的過程中,難免會下意識的去試圖解讀這些道經,字符。但是,以他們如今的修為和境界,是無法全然解讀出這些道經的。
  一絲不懂,或者是全然懂得,都是這世上最舒心的兩件事情。
  而一知半解,半懂不懂,就是這世上最痛苦,最折磨人的事情。
  眼下,這群金丹真人們就是如此情形。
  他們試圖去解讀記住這些道經、字符,哪怕能懂點皮毛大意,能記下只言片語都是好的。
  但是,事與願違。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這般嗎?不不不,不是那般,而是這般,不對,這也不對……啊啊啊,到底是什麼個意思啊!
  如此,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越想記住,越記不住。
  從而越痛苦,就先陷入了沼澤泥濘裏,越掙紮,越無法掙脫,反而陷得更深。
  一身力氣,使不出來,使不對地方。
  而葉霧沈……
  嗯,抱著“反正我也看不懂、記不住,幹脆不去看懂也不去記,只照著描繪,原樣抄寫下來就好了”的自暴自棄(?)的超好心態,葉霧沈反而是所有人裏最輕松的,抄寫的也是最快的。
  基本,就是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完全就是依葫蘆畫瓢,原模原樣照著抄寫下來的。
  但是,抄的多了,葉霧沈發現,那些字符卻並非是如他所想那般,抄過就忘,而是……
  在他的腦海裏,那一個字符,都化為一個個立體的具現化的道符,他雖記不住,也沒有去可疑的記。
  但是,這些道符,卻是一個個沈入他的識海深處。
  排列成一段段道經,最終組成一篇篇完整的道經。
  ——
  這個發現,讓葉霧沈驚訝。
  他想起一個詞,不求甚解。
  年少無知的時候讀書,超出自身年紀和閱歷的復雜深奧的書篇,並不能看懂。
  但是沒關系,不必去深究書裏的意思,看過去即可。
  現在不懂,以後你會懂得。
  你今日所看過的不懂的文章,你以為你只是看過即忘,不求甚解。但是日後,當你經歷世事,懂了書中所講的意思。
  曾經你所看過的不懂的書篇,就會自然而然的浮現在你的腦海裏,到時,不懂便懂了。
  正所謂,讀書不求甚解。
  日後,時候到了,自會懂。
  當讀書,智慧源自書籍。
  修道亦然,道經亦然。
  發現這個情況之後,原本只是應付葉江雪而去憊懶的抄寫道經的葉霧沈,立馬來了精神。
  更加用心,勤快的抄錄了。
  然後……
  就出現一個很奇特的現象。
  在一群拿著筆桿,愁眉苦臉、神色痛苦而扭曲、臉色蒼白且慘無人色,滿頭大汗像是在經歷什麼痛苦的折磨的年長人群之中,出現了葉霧沈這麼一個……
  畫風截然不同的。
  論年紀,他最小。
  論修為,他最弱。
  弱境界,他最淺薄。
  怎麼偏偏他就……
  如此,輕松?
  抄寫的還如此之快!?
  察覺到葉霧沈的異常(與眾不同)的其他金丹真人們,頓時停下手中的筆,紛紛轉頭,目光看著正在那裏奮筆疾書,一副我愛讀書,讀書使我快樂的葉霧沈。
  頓時,抽了抽嘴角,這小子……
  該不會是在胡亂瞎編亂造吧?
  “我說葉小弟,你不想抄,就別抄。”蒼生門的那位青雲真人,語氣虛弱的說道:“你這樣,很影響幹擾我們啊。”
  聽到有人叫他,葉霧沈頓住手中的筆,從方才那玄妙的狀態中出來,擡頭,目光朝著說話的人看去。
  神色輕松如常,甚至是稱得上愉悅的說道,“我沒有瞎編亂造,我是認真的抄錄道經,一字未差。”
  “一派胡言,少年人逞強也不是這樣的!”抄的只剩下一口氣,渾身搖搖欲墜,像是隨時就要暈厥過去,只靠著胸口的一股信念在強撐著的馭獸宗真人,當即就怒斥道,“你這哪裏像是在認真抄錄道君?”
  葉霧沈聞言,反問道:“那怎麼樣才是認真抄寫?”
  說完,他才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目光看著面前這群面色蒼白,慘無人色,滿臉虛弱的真人們,驚訝說道:“你們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諸位進氣少出氣多,全靠心中一股不屈信念支撐著的金丹真人們。
  簡直想給他翻個白眼,你才發現啊!
  這一個個的……
  簡直就跟吸X過量,縱X過度,被掏空,快X盡人亡了一般。
  嚇得,葉霧沈連忙回頭,看他哥。
  只見,葉江雪,雖神色有些不振,面色有些發白,但是整體來看,還是很健康的,沒到X盡人亡的地步。
  葉霧沈頓時松了一口氣。
  察覺到他的目光,葉江雪擡頭,目光朝他看去,低聲出言安撫他說道:“我沒事。”
  “嗯。”葉霧沈說道,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大哥,你別勉強。”
  然後,小聲的說了一句,“你等我去教教那群人,真是笨死了。”
  葉江雪聽了他的話,頓時勾了勾唇角,笑了笑。
  以他的聰明,自然也發現了問題所在。
  但是,能夠做到葉霧沈那般,全然無動於衷,將自己放在道經之外……卻是絕為僅有,只有他一人。
  即便是葉江雪,明知不能沈浸其中,卻也不知不覺,不免的被吸引了。
  身在此世,豈能脫離而出?
  能夠站在世界之上,超脫眾生,高高審視這個世界的,恐怕只有那至高無上的諸神佛陀吧。
  葉江雪目光看著前方的幼弟,俊美的臉上神色清冽,心下如此近乎冷靜的理智般的想到。
  ——
  葉霧沈心想,這群人笨死了啊!
  正所謂是聰明人反被聰明誤嗎?
  再這樣下去,估計這群人是要團滅了,估計到時候,又得來搶道經柱。
  簡直了。
  葉霧沈心下翻了個白眼,然後擡頭目光看著他們說道,“我是不是亂寫的,我說了不算,你們自己看吧。”
  說罷,他頓時將自己方才抄寫的那個本子,朝前方的蒼生門真人拋去。
  蒼生門真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後連忙伸手接住了他丟來的本子,打開一看,目光一掃。
  頓時,楞住了。
  然後不信邪,又仔細看了幾遍,同自己方才所抄的對比了一下……
  臉色迅速的又白了幾分。
  “怎麼,青雲?”他身旁的馭獸宗真人見他楞在那裏不說話,頓時問道,“你怎麼傻了?難道是那小子寫了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嗎?”
  蒼生門的真人擡起頭,一臉復雜的看向他,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嘆息了一聲,說道:“你自己看吧!”
  說完,就將手中的葉霧沈的作業本,隨手一拋,丟給了他。
  “怎麼這幅表情,難道那小子真的寫了什麼有辱斯文的東西?”馭獸宗的真人笑著說道,然後伸手接住。
  一旁的葉霧沈聽了頓時不滿,什麼叫做不堪入目、有辱斯文的東西?
  你以為我會寫小黃文嗎!
  那你是有多汙!
  然後吧——
  馭獸宗的真人接過蒼生門真人丟過來的葉霧沈的作業本,低頭一看,不信邪再看……
  然後沈默了。
  不吭聲了。
  他身後的藥王谷的真人,聲音有氣無力,取笑他說道:“怎麼?難道那小子,小小年紀,真的寫了什麼羞羞的東西,讓你說不出話來了?”
  “……”葉霧沈。
  聞言轉頭,目光復雜的看著他。
  這群真人啊……
  看著孤高白雪,高嶺之花,其實一個個啊……
  汙的不行!
  滿腦子的黃段子!
  簡直惹!
  還好,我葉江雪哥,沒和他們同流合汙。
  他還是純潔的!
  身心俱潔。
  這是這個冷漠骯臟的世界,唯一的清流,也是我內心唯一的安慰和凈土了。
  ↑嗯,大家還記得,江雪哥曾經的那副春宮圖嗎?
  怕是他內心唯一的凈土,是不存在的了哦。
  ——
  聽著藥王谷真人的話,馭獸宗真人擡起頭,目光看著他,什麼話也沒說。
  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葉霧沈的作業本丟給了他,“你,自己看吧!”
  藥王谷的真人看完,頓時也沈默了。
  然後,繼續默默地傳給了下一個人。
  下個人看完,也沈默,繼續傳給下個人……
  如此,反復循環。
  直到除了上清宗之外的八大宗門,都被荼毒(打擊)了一遍。
  除葉江雪之外的,其他八大宗門的領頭金丹真人,全都被……擊沈了。
  一時間內。
  道經宮內,男默女……不存在。
  令人尷尬的沈默。
  ——
  “咳咳……”最終,還是葉霧沈打破了這堪稱是死亡一般的沈默,他想活躍一下氣氛,故意語氣輕松的說道,“看吧,我沒說謊吧!”
  聞言,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頓時擡頭。
  目光沈默的看著他。
  不吭聲。
  這麼多人,竟是無一人說話。
  他們都在心下默默的伸手捂臉,一副被擊沈的潰敗不成軍模樣,吶喊道,你還不如說謊呢!
  你說謊,胡編亂寫,我們也會原諒你的!
  因為……
  你真是在抄寫道經,且一字不差,抄的比我們輕松,比我們快,這這……這簡直是公開處刑,不讓人活啊!
  “呃……”
  本來想活躍氣氛的葉霧沈,發現自己說完之後,好像氣氛更加尷尬,沈默了。
  那群真人臉上的表情……好像更想死了?
  羞憤的似乎,想就地找根柱子一頭撞死。
  “我好像說錯話了?”
  葉霧沈扭頭對身邊的葉江雪說道,難得的這小孩臉上露出幾分不知所措的表情。
  然而,我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我這是在幫他們啊!
  做好人好事。
  葉江雪聞言,目光看了前方那群宛若被擊沈、表情羞愧難當、生無可戀的金丹真人們,然後收回目光,看著葉霧沈,聲音淡淡說道,“你無錯,是那群自詡聰明的大人,犯蠢而已。”


第147章 紅白玫瑰
  聽著葉江雪如此不客氣的冷聲嘲諷,葉霧沈嘴角頓時抽了抽,目光看著他,心下無語說道,這種話也只有你敢說了。
  只有像葉江雪這般實力強勁的人,不怕引起眾怒,被群毆,才敢這般直言不諱。
  反正,換他,他是不敢這樣說的。
  而在場的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聽了葉江雪的話,頓時覺得老臉有些掛不住,對著葉江雪說道,“葉道友,你這話是怎麼說的?”
  “我等豈是那般毫無氣量的人?”
  “就是,就是!”
  然後,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那般毫無氣量的人,蒼生門的真人轉頭對著葉霧沈,一臉虛心的請教道,“葉小弟,你是如何抄錄的這些道經,可有什麼方法?”
  葉霧沈聞言,“……就是直接抄啊。”
  “還請葉小弟詳細道來。”蒼生門真人一臉肅然神色,目光盯著他,說道。
  “……”葉霧沈。
  他發現不僅是這位蒼生門的真人,其他各大宗門的真人,也是豎起了耳朵,目光齊齊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你們……
  還挺虛心,不恥下問的啊。
  葉霧沈心下嘆道,由此可看出,這群真人們,至少心胸是開闊的,不是那般小肚雞腸,沒有容人之肚的人。
  “其實,無他,唯有心靜而已。”葉霧沈說道,然後將自己的心得一一道出。
  眾位真人,聽後,臉上神色若有所思。
  許久之後。
  那位蒼生門的真人才嘆氣,說道:“大道至簡,是吾等迷障了。”
  說罷,對著前方葉霧沈遙遙一拱手作揖,道:“多謝葉小弟醍醐灌頂之言。”
  其他真人們,也齊齊作揖,說道:“受教了!”
  ——
  大道至簡。
  不求甚解,難得糊塗。
  這個道理,這群真人們並非是不懂,只是一時陷入迷障,難以勘破。
  被葉霧沈如此坦率的指出,但也很快的反應過來。
  遂,不記,不想,不沈迷。
  只當自己是一支毛筆,在書寫抄錄著無上道經。
  率性,隨心,無為。
  道家所謂,清靜無為,不強求,時機緣分到了,自可得。
  如此這般。
  一下,眾位真人抄錄道經的速度,飛速提升。
  臉上神色也輕松多了,且怡然自得。
  同方才的勉強、痛苦之色,全然不同。
  所以說,這世間萬事,讀書也好,做事,也罷,不強求。
  做好自己能夠做的事情,時機機緣到了,水到渠成,厚積薄發,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
  點撥了一番這群聰明反被聰明誤,陷入迷障的金丹真人們之後,葉霧沈繼續低頭,拿筆抄錄著道經。
  抄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發現頭頂一大面陰影落下。
  葉霧沈手中奮筆疾書的手頓時停住,他擡起頭,朝著上面看去,只是不知何時,碧璽妖君站在他面前。
  “……”葉霧沈。
  和他肩膀上的正蹲在那裏無聊的玩著自己翅膀的小鳳凰,都頓時嚇了一大跳。
  他怎麼在這裏!
  碧璽妖君看著他們,一人一鳥臉上那過於明顯的毫不掩飾的驚嚇表情,俊美的臉龐上神色頓了頓,目光看著他,語氣遲疑說道,“似乎,嚇到你了。”
  說完,他目光還著重往葉霧沈肩上的小鳳凰看了一眼,碧綠的眼眸中神色轉深,心下暗道,這五彩華美的小雀,看上去似乎極有靈性,難道是開了靈智?
  然而,葉霧沈和小鳳凰都沒有發現他這富有深意的打量目光。
  這一人一鳥,在最初的驚嚇之後,回過神來,松了一口氣,然後立馬就又目光怒瞪著前方的碧璽妖君。
  表情神同步。
  “你突然一聲不吭的出現在我面前,是個人都會被嚇到啊!”葉霧沈語氣指責說道,“可不可以別這樣裝神弄鬼的。”
  實在是太過分了!
  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好嗎?
  這要是換個心臟差點的,那得活活被嚇死。
  而妖族像是素來不知道體貼為何物,他們從來都是如此的任性,自我。
  故而,碧璽妖君看著葉霧沈臉上那憤怒的表情,和指責控訴的話,也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那還真是抱歉。”
  “……”葉霧沈。
  一點誠意都沒有。
  那張臉上一點歉疚的表情都沒有!
  這家夥,完全沒把他的話當成是一回事。換言而之,就是他完全沒有覺得自己哪裏不對。
  葉霧沈簡直是無語了,他目光盯著面前的碧璽妖君。
  心下有氣,卻不知從何處發。
  就這樣,面無表情,目光沈沈盯著他看了許久。
  直到,碧璽妖君被他看得一臉困惑的,沖著他眨了眨眼睛,說道:“還是說需要我送你一朵清晨沾染露珠的紅牡丹,你才能原諒我。”
  “……”葉霧沈。
  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
  你,你,你這他媽是什麼見鬼的道歉姿勢啊!
  誰教的你啊。
  你這樣道歉,真的不會被對方給打死嗎?
  葉霧沈簡直是快被他氣笑了,雖然一直以來知道妖族行事和腦回路,和尋常人不一樣。
  那就是一群無法無天,毫無顧忌,任性妄為的情商低的令人發指的混蛋。
  大部分妖族,就像是生來不通人情世故一般。
  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如此清奇的道歉姿勢的妖族。
  這家夥……
  八成也是不知道,他是為何生氣。
  葉霧沈也懶得和他解釋,在別人專註的做一件事情,投入其中,不發出聲音,一生不吭的站在人家面前,是多麼一件危險的事情。
  稍有不慎,就會出事故。
  估計,說了,對方也不會理解。
  只會回你一個無辜的疑惑不解的眼神,人族這麼弱?
  噫,你是人嗎?
  所以……
  葉霧沈暗暗翻了個白眼,覺得和他認真計較的自己,簡直是個傻子。
  “不需要,謝謝。”葉霧沈禮貌而客氣的拒絕,並且表示,“下次如果你想這般對人道歉,我建議你將紅牡丹換成紅玫瑰。”
  “為何?”碧璽妖君聞言,碧綠的眼眸註視著他。
  問道。
  “當然因為,這才是正確的道歉方法啊!”葉霧沈不動聲色的給他挖了個巨坑。
  聽到他這般說的,他身邊的那群懂紅玫瑰這個梗的上清宗師兄們,頓時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低下頭,繼續抄錄著道經。
  ↑打個補丁,紅玫瑰這個梗,托葉霧沈的福,整個修真界都懂。
  事情是這樣的。
  在葉霧沈十二歲的時候,也就是四年前。
  修真界出現了一件震動全界的大事,以制符而名揚修真界的十大世家之一的符家,大少爺和同為十大世家之一的谷家七小姐自幼定親,青梅竹馬。
  然,這位符家大少,卻在一次在外歷練之中,隱瞞身份和婚約,同九曲宮的一位女修定情,互許終身。
  後來,東窗事發。
  谷家的人前去找那位女修麻煩的時候,那女修才知道自己被小三了。
  接下來,就是一場大戲。
  如果只是到這裏的話,也只是一場尋常的感情糾紛。
  但是,事情的發展永遠是不按照人們的預料而走的。
  在符家、谷家和九曲宮因為這三人的情感糾紛,而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九曲宮的那名女修,性情絕烈,直接公開宣布,同符家大少從此恩斷義絕,終生不嫁。當場將自己修習多年的天音道,轉成了無情道。
  從此,世間少一天音琴,多一無情樂。
  到這裏為此,事情本該收場,結束的。
  但是——
  符家大少幹了一件事情,他知道那名女修同他恩斷義絕,從此轉修無情道的時候,竟然對著符家和谷家的人一通大罵,道,他對谷家大小姐的情感是真心實意的,但也同時是真心愛慕那位九曲宮的女修。
  兩個女人,都是他心中所愛,此生摯愛。
  失了誰,都如同剜心,痛不欲生。
  此番驚人之語,頓時讓在場所有的符家和谷家的人都驚呆了。
  世間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此事傳出,轟動整個修真界。
  有人不屑符家大少,認為他吃著碗裏瞧著鍋裏,將濫情花心當真情,拿真愛做自己品性敗壞的借口。
  也有相當一大部分的人,認為他是真性情之人,敢愛敢恨,一切都是因為愛情太美好。
  會這樣認為的人,多半都是男人就是了。
  然後就在修真界,特別是各大宗門,引起一番爭論,罵戰。
  當時,年紀尚幼,興趣愛好是看小黃書的葉霧沈,甚至是看到最新一期的本子,寫的就是這三人的事情,刨去其他的那些香艷的肉戲不說。
  該本子的作者,以一種羨慕而稱贊的口吻,道符家大少乃是真性情之人,只可惜谷家和九曲宮的人都不懂他,可憐三個有情人。
  葉霧沈看的是目瞪口呆,震驚極了。
  簡直是瞎了他的狗眼。
  可把他惡心壞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欺騙妹子感情,出軌的人渣。
  竟然還被捧成情聖了?
  葉霧沈實在是被惡心的不行,憋不住,不吐不快。
  回頭就批了個馬甲,寫了一個後世人都知道的,紅玫瑰和白玫瑰的改編版。
  以辛辣老道嘲諷的文筆,諷刺了符大少的花心濫情,和自作多情,自我感動。
  想紅玫瑰和白玫瑰一齊收。
  並且還署名,張美人。
  名字的來源,大家都懂得。
  結果沒想到……
  一文而紅。
  爆紅。
  紅遍整個修真界。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紅玫瑰和白玫瑰的梗,也知道玫瑰寓意象征著什麼。
  這種情況,是出乎葉霧沈預料的。
  他原本只是想寫個文章諷刺那些人一番,結果沒想到,竟然紅遍大江南北,紅遍修真界。
  那段時間,整個修真界都刮起了玫瑰風暴。
  基本上,各大宗門,世家都流行,種植玫瑰,道侶間贈玫瑰,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紅玫瑰,什麼的……
  上清宗也不例外。
  導致,葉霧沈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聽見上清宗的弟子們談論玫瑰的時候,都心驚膽戰的。
  很擔心自己掉馬。
  他甚至是都不敢面對葉廣寒和葉江雪,每當看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都心下在打鼓,看見他們目光朝他看來,就心虛,總覺得好像被他們看破了。
  所以,當後來修真界掀起一股尋找張美人的浪潮的時候,葉霧沈整個人都快被嚇死。
  媽呀!
  這是藥丸的節奏啊。
  對於這個神秘的張美人,修真界那群平日裏閑著蛋疼的腦洞大如黑洞的修士們,給她腦補書寫了無數人設,其中就有,貌美如仙,不然能是美人?
  才華橫溢,孤高清冷,冰雪聰明……
  當有一次,在用午膳的時候,葉廣寒不經意提起這個事情的時候,以一種淡淡的語氣提起近來傳聞中的有關於張美人的傳聞的時候,葉霧沈嚇得差點沒把手中的筷子給吞了。
  他眼睛都不敢去看葉廣寒,總覺得,他好像已經知道了……
  但是,當時死不承認,做賊心虛的葉霧沈,突然靈機一動,機智無比的說道,“才華橫溢,冰雪聰明,孤高清冷的美人,那不是江雪哥哥嗎?”
  “……”正坐在一旁沈默的吃著飯的葉江雪。
  人在吃飯,鍋從天降。
  他擡頭,一雙如霜雪清冽的目光淡淡看了前方的幼弟一眼,俊美出塵的臉上表情冷冽。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選擇沈默,低頭繼續說話。
  而坐在葉霧沈面前的葉廣寒聞言,沈思了片刻,然後若有所思的說道,“你說得很對。”
  說完,還目光富有深意的看了面前聽了他的話而松了一口氣的葉霧沈。
  旁邊默默吃飯的葉江雪,聞言手中筷子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低頭吃飯。
  吃飯。
  後來,從修真界各地,冒出無數個自稱是張美人的家夥,真真假假,一番鬧騰。
  大家都顧著打假去了,也沒人在意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張美人了。
  這件事情,就這樣和平解決了。
  知道事情的結果之後的葉霧沈,到現在都沒敢問,他爹和他哥,你們是不是都知道了。
  也沒敢問,尋找張美人的事情,你們是不是出手了?
  做人嘛,難得糊塗。
  難得糊塗。
  ——
  總之,葉霧沈不愧是個幹大事的人。
  在十歲的時候,就不動聲色的幹了件影響轟動了整個修真界的大事。
  收獲了女修之友的光環。
  只要佩戴張美人的稱號,就可以自動女性好感度 20,男性好感度-20。
  並且成為第一個像修真界科普玫瑰寓意的人。
  榮獲玫瑰仙子的稱號。
  佩戴這個稱號,可魅力值 20,且附贈女裝大佬效果。
  ↑打個補丁,後來谷家大小姐遠走佛門潛修,斬斷情絲,修菩薩道。
  谷家大小姐在前往佛門潛修的時候,曾經在修真界發出了一個任務,尋找張美人。
  想對她親口道謝。
  但是,這個任務,發出之後卻被人壓下。
  後,有人告訴谷家大小姐,“有人不希望你去打擾張美人。”
  “這樣嗎?”谷家大小姐聲音淡淡,說道:“我知道了。”
  再後來的後來。
  上清宗。
  被葉廣寒逼著,每天早晚都要背一遍,抄十遍《太上忘情篇》的葉霧沈,簡直痛不欲生。
  他很想對他那過早操心青春期孩子的身心健康,加強青少年性教育的老父親說,爹啊,求你別再一天三遍的和我強調元陽的重要性了,我還是個孩子啊!
  我才十二歲啊,你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以及……
  我記得道經心法不禁欲的啊,不是童子功啊。
  ——
  經此一事,玫瑰這個梗,整個修真界都懂的梗。
  所以,在葉霧沈方才那一說的時候,離得近的上清宗的師兄們直接就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
  紛紛抽了嘴角,心道,小師弟還真是一如既往的……
  天然撩啊。
  最怕的就是撩人而不自知,天然純真。
  誰能抵擋住?
  可怕。
  而葉霧沈身邊的葉江雪,也差不多就在他說出那句話之後,睜開了眼睛。
  倒是,碧璽妖君,大概是因為妖族地方偏遠,與世隔絕,不是很懂玫瑰這個梗。
  所以,碧璽妖君完全沒有領會葉霧沈的這個調皮的玩梗,只是聽後,臉上神色若有所思,說道:“原來你喜歡玫瑰嗎?我記住了,下次定當雙手攜紅玫瑰上門拜訪。”
  “……”葉霧沈。
  “我更喜歡仙草。”葉霧沈禮貌而客氣的說道。
  碧璽妖君目光看著他,聲音淡淡說道:“你太貪心了。”
  “……”葉霧沈。
  草!
  像你這種人,是要打一輩子光棍的!
  “所以……”葉霧沈一臉心累的表情,目光看著他,說道:“你有什麼事情嗎?妖君。”
  碧璽妖君目光看著他,說道:“本君也想同你換一些筆墨紙硯,我可用它來同你換。”
  說罷,他拿出一塊銀色的令牌遞給他,說道:“日後你前來妖族,憑它,可被我妖族奉為上賓。”
  “……”葉霧沈。
  這個禮物給的太不走心了,差評!
  誰沒事去你們妖族玩啊!
  我閑得慌嗎?
  閑得慌,也不去。
  葉霧沈覺得自己沒事不會去妖族,所以這個令牌也沒啥用。
  不是很想要。
  反倒是,他身邊的葉江雪,在聽後,眼中神色沈了沈,張口說道:“答應他,霧沈。”
  葉霧沈聞言,頓時驚訝回頭,目光看著他。
  沒想到他會開口。
  但是,葉霧沈沒多想,他只以為是葉江雪想要這塊妖族令牌。
  難道是,葉江雪有想去妖族的打算嗎?
  既然,他這樣說了,那就收下吧。
  於是——
  葉霧沈就擡頭,對著碧璽妖君,說道:“行吧,就依你說的。”
  說罷,他掏出一把的筆墨紙硯,同碧璽妖君換了這塊妖族令牌。
  ——
  碧璽妖君命身後的妖修接過這些筆墨紙硯,葉霧沈余光瞅著那名妖修一臉痛苦的神色,從他手中接過,那表情簡直是想死。
  頓時抽了抽嘴角,心道,看來不喜歡讀書抄書,不管是人還是妖,都是一樣的。
  厭學,難道是生物的本能嗎?
  等碧璽妖君離開之後,葉霧沈湊到葉江雪身邊,將手中的這塊妖族令牌遞給他,說道:“給哥哥。”
  葉江雪聞言,目光看了他一眼,說道:“不必給我,你自己留著。”
  “噫,我以為是哥哥想要,所以才答應換的。”葉霧沈語氣驚訝說道,“我要它做什麼?”
  葉江雪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說道:“以後總有用得上的時候,你收好它。”
  看著葉江雪那個眼神,葉霧沈心下猛地一跳。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他知道了。
  他都知道。
  正如曾經,小時候,從小到大,到現在……
  他都是如此,哥哥他總是,這般的,知道一切,卻不說。
  那般溫柔而體貼的,什麼也不說。
  葉霧沈的心一下的就……
  不知所措。
  ——
  葉江雪看著面前少年臉上突然露出的不知所措的甚至有些驚惶的表情,俊美冷冽的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擡起手,輕撫上他的頭,聲音低和溫柔的說道,“你別亂想,我只是覺得,你以後或許會用得上它。即便用不上,留著也沒有壞處,凡事要多做準備。”
  原來,是這樣嗎?
  葉霧沈聞言,目光楞楞的看著他。
  聽著他這般說,心下頓時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
  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聲音也輕快了起來,語氣略帶抱怨實則撒嬌,說道:“哥哥你不早說,還得我以為……”
  以為你都知道了。
  一直以來,我極力的隱瞞的事情。


第148章 歷史的拐彎點
  碧璽妖君從葉霧沈那裏換來了筆墨紙硯之後,那群妖修們也找了個位置大家一起坐下,抄書。
  一時之間,道經宮內。
  只看見一群人,聚眾抄書。
  看上去特別的……
  震撼人心。
  以至於讓後來者,都驚呆了。
  方遊、顏越和黃尚、林知書等人,也在後來,都前後進入了這座道經宮。
  然後都驚呆了。
  這……
  什麼鬼!?
  結果,還沒等他們開口問,就被前面發現他們的葉霧沈,擡頭,目光對著他們,招呼說道:“快來,來抄道經了!”
  “……”方遊、顏越、黃尚和林知書。
  他們目光看著面前這群,奮筆疾書的修士們,滿臉驚恐。
  有那麼一瞬間,仿佛回到了那個學堂(小黑屋),被關著,每天一遍遍被逼著讀書寫字學習的日子!
  這他媽簡直太苦逼,太黑暗了!
  可怕。
  當時就想立刻掉頭轉身跑了。
  然而,葉霧沈會給他們機會嗎?
  當然,不會!
  葉霧沈反應也是迅速的,看著他們有想逃跑的跡象,頓時二話不說,就立馬起身沖了上去,從懷裏掏出了一把毛筆,塞到他們手中,語氣威脅說道:“是兄弟,就別跑。”
  “有難同當!”
  他身後的一名正在奮筆疾書的上清宗師兄聞言,頓時擡頭,語氣嗔怪說道:“葉師弟,你這話怎麼說的?”
  “這哪裏是難,分明是造福宗門,利於後人,功在千古的好事,大好事!”那師兄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都是飄忽的,笑容神聖而蒼白。
  整個人身上就像是在發光一樣!
  仿佛下一秒就要成佛了。
  “……”方遊、顏越、黃尚和林知書。
  媽呀,這師兄,怕不是抄傻了?
  瞳孔都他媽散了啊啊啊!
  葉霧沈一聽,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對著方遊等人,歉意一笑,說道:“抱歉,是我口誤。”
  “你們別跑,大家一起來幹這件流傳千古的大好事吧!”說著,不由分說的,就又往他們懷裏塞了一疊本子。
  “……”眾苦逼的被拖下水,拉來當壯丁的少年們。
  我能怎麼辦?
  我也很絕望啊!
  然後,這群絕望的少年,就一起加入了抄經書的大隊中。
  ——
  等到張韻闖入這裏的時候,看著這群聚眾抄經書的九大宗門的弟子,以及妖族的修士們。
  整個人都是懵逼了。
  我在哪裏,我是誰,我要做什麼?
  直到,她手中被葉霧沈塞了一支毛筆,迷迷糊糊的就跟著他走到前方道經柱下坐下,加入抄道經大軍的時候。
  整個人都還沒從這種震驚過度,受到極大刺激,導致傻了的情形中清醒過來。
  等她好不容易,終於回過神來的時候。
  她目光復雜的看著前方,低頭奮筆疾書抄錄著道經的葉霧沈,再目光掃過這圍繞著十四根道經柱坐滿的九大宗門的修士以及妖修們,心情……
  簡直是日了狗。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九大宗門的真人們為了和妖修們爭奪這些道經柱,動手打的激烈。
  一開始,妖族因為人少,處於下風。
  九大宗門的人,趁機下手越發狠,直接把人打的夠慘,結果誰知道,打到一半的時候,妖族的那群元後大修的長老們趕來。
  當時,九大宗門的真人看著這群妖族的元後長老們,直接就懵逼了。
  窩草,元後大修?
  這怎麼打?
  武力值差距太大,根本不需要打……
  最終結果,毫無疑問。
  九大宗門真人,集體撲街。
  就當大家絕望,以為事情就這樣落敗收場,一個個還在心裏自我安慰,反正不是我一個人撲街,大家一起撲街,撲街也沒有那麼多人的時候。
  九大宗門的元後大修道君隊伍也趕到了。
  然後……
  這群護短的元後道君們,看見自家的崽子被打的這麼淒慘,頓時也是怒了。
  二話不說,祭出法寶,打回去。
  接下來就是一場激烈炫目的元後道君之間的大戰。
  據說啊,只是據說……
  張韻曾經聽說過一個說法,後來,在外域戰爭的時候,修真界一開始會被打的那麼慘,是因為九大宗門包括妖族在內的這批最強的元後大修們,在這一場爭奪道經的混戰中,受了極終的內傷,傷及根本。
  所以在戰場的初期,這些大佬並沒有上場,而是在修養生息,養傷。
  結果,就被有備而來的那群外域的修士們給打了個措手不及,接連慘敗,死傷無數。
  ——
  張韻曾聽說過一個說法,說是瑤池仙府實則是昔年上古妖王的一處行宮,所以裏頭珍藏無數,其中最珍貴,意義非凡的正是這些道經柱。
  這十四根道經柱,彌補了當今修真界的道經的缺失和不足。
  而道經乃是一切功法的源泉,最基礎,也是最根本的存在,所謂道統,指的便是這些道經所立下的無數經書篇章功法。
  九大宗門不可能放棄這些道經柱的,它們的意義,事關整個修真界,利在後人,功在千秋。
  整個修真界,都將因為它們的發現,而掀起一場巨變。
  但是,這些道經柱是妖王行宮的一部分。
  信仰濡慕上古妖王的妖族們,是不肯,打死也不肯讓人修挖走它們的。
  所以才有了那麼一場混戰。
  最終,以九大宗門各分一根道經柱,剩下五根歸妖族所有,而終了。
  九大宗門得了道經柱之後,便集聚眾力,研讀參悟這道經柱上記載的道經,同當今宗門內的道經互相對照,查缺補漏,糾正錯誤。
  一時間,整個修真界,掀起一股修道經,讀道經,論道經的風潮。
  而這極大的促進了修真界道論的發展、精進和普及,這是一件好事,利在後人,功在千秋的好事。
  而各大宗門也根據道經柱上記載的道經,補全且改進了宗門一直傳承下來的道經,很多功法也被改進,或是升級了。
  門中的一些弟子,率先被允許修習這些新的功法和道經,並且修為和境界取得的極大的提升和進步。
  為促進各大宗門道經的交流,取長補短,甚至還舉行了論道大會。
  眼看著就是一副新紀元,新時代即將開始,修真界迎來巨大變革,即將開始新篇章,進入下一個更高層次的時候。
  這個文明變革的進程驟然被打斷。
  是戰爭。
  外域戰爭入侵,打響了。
  之後,就是常年的戰亂……
  戰爭摧毀一切,無論是性命、家園、還是文明、經濟……
  皆在戰亂中被摧毀。
  ——
  所以……
  張韻看著面前,這一群,相安無事,坐在地上,一個個奮筆疾書的九大宗門真人和妖修們,頓時傻眼,懵逼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好的打起來呢?
  打的不可開交呢?
  怎麼……
  一個個都在抄書了?
  張韻目光看著這群正低頭奮筆疾書,一副我愛學習,學習使我進步,學習使我快樂的九大宗門真人和妖修們,心下遲疑想到,難道是抄完書之後打起來的?
  因為……抄書抄的太痛苦了,所以大家都憤然把筆一摔,抄,抄,抄,抄個屁!
  老子他媽不抄了!
  然後開始撕書,搶奪道經柱?
  然後開始打起來,按照上面那個人修和妖修大戰流程走?
  ↑想到很科學了,很有道理了。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了。
  但是……
  你當,勤勞的小監工,葉霧沈是死的嗎?
  “張師姐!”
  葉霧沈看著前方,拿著筆坐在那裏不動,只顧著發呆的張韻,頓時神色不滿說道,“你還楞在那裏做什麼?”
  突然被叫道,張韻頓時回頭,一臉懵逼的看著他。
  然後就被勤勞嚴格的不放過任何一個偷懶的妄圖蒙混過關的鹹魚,小監工葉霧沈,給訓了一個狗血淋頭。
  “大家都在很努力的抄錄道經,只希望能夠早點抄完,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葉霧沈語氣嚴厲說道,“每個人都很努力呢,張師姐你在做什麼?”
  “……”張韻。
  頓時覺得好羞愧。
  被他這麼一說……
  連忙老臉一紅,低下頭,拿著筆,就開始抄錄經書。
  抄了幾行之後,突然意識到不對……
  噫,我是來做什麼的?
  為何我在這裏抄道經?
  這種情況,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說起來……
  前世,葉師弟出現過在這裏嗎?
  張韻臉上神色一楞,想到這個事情。
  應該不在的吧……
  張韻心下遲疑想到,前世這個時候,葉師弟應當是因為蒼生門、藥王谷和馭獸宗的那些弟子慘死在小鳳凰手中,被這三大宗門的道君和真人們圍堵。
  他那邊,也是一攤爛賬。
  對比一下,今生和前世的不一樣。
  這就是張韻再愚蠢,遲鈍,更何況她也不愚蠢,也能發現問題關鍵所在。
  今生的,兩次重大事件的改變……
  或許,並不只是兩件,都是因為一個人。
  這個人……
  正是,他。
  張韻擡頭,目光朝前方低頭奮筆疾書,滿臉嚴肅的俊美少年葉霧沈看去。


第149章 道經之神(一卷完))
  察覺到前方張韻看過來的目光,葉霧沈擡起頭,看著她,問道,“張師姐一直看著我,難道是……”
  偷看被發現了!
  張韻心下頓時緊張,心裏飛快的想著,找理由,該如何把事情給圓過去。
  “難道是不想抄道經嗎?”葉霧沈頓時沈下臉,一臉嚴肅的說道,“師姐怎麼能夠有這種想法呢!偷懶,好逸惡勞是不對的,但都在努力的抄著道經呢,師姐也不能例外!”
  “……”張韻。
  聞言,心下真是……又無語,又好氣,又覺得好笑。
  她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心想,你怎麼會這樣想呢?難道我看上去是那等憊懶的人嗎?
  不過同時,心下松了一口氣。
  她擡起頭,對著面前的葉霧沈笑了笑,一臉歉意的說道:“師弟說得對,受教了,我這就去。”
  說完,低頭,手中拿著毛筆,抿了抿唇。
  決定不再去瞎想這些,事已發生,再去想這些有什麼意義呢,總歸是好事。
  所以,管它呢!
  管它是因為什麼改變。
  ——
  後來,各大宗門包括妖族,都陸續有弟子進來。
  結果,當然都是一樣的……
  毫無例外的,被拉來做了壯丁,抄錄道經。
  看著那些年輕的各大宗門弟子和妖修們,一個個手中被塞著毛筆的時候,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大概內心是恨不得,自己從未進來過吧。
  足足抄錄了十天,才終於將這十四根的道經柱內容全部抄錄下來。
  抄完的那一刻,所有人,包括是那些真人妖君在內,心下都是豁然松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余生的表情。
  估計,他們這群人,至少未來一年內不想再看見筆墨紙硯,抄書不如吃書。
  各大宗門的真人們,慎重而謹慎的,將弟子們呈交上來的道經本,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這可是事關宗門,不,是事關整個修真界,關乎道統的改革和傳承的重大事情,意義非凡。
  在將這些道經本都謹慎的保管起來之後,以蒼生門真人為首,轉身對著葉霧沈遙遙的鞠了一躬,道:“多謝小友點撥,一語驚醒夢中人,他日,這道經論革必當添上小友名字。”
  其他宗門的主人,皆如此,對著葉霧沈行了一個鞠躬敬禮。
  葉霧沈被他們如此意料之外的舉動,驚得面上神色尷尬,這禮受的心下實在發虛,這群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年紀輩分比他高,修為比他深,資歷吊打他。
  長輩給晚生後輩行禮,他實在是受之有愧。
  看出了他臉上的不自然尷尬之色,蒼生門真人,頓時笑了,說道:“小友不必覺得受之有愧,這是我們欠你的。”
  說罷,他嘆了一口氣,說道:“若非是你,這十四本道經怕是不能齊全。”
  哪怕,日後,有宗門想齊全這十四部道經,也很難了。
  因為,照他們方才的形式,只怕到了最後,是和妖族鬧翻,不說結仇,至少是結怨。
  九大宗門同氣連枝,想互相交流,論道參悟道經,倒也不難。但是妖族,想要他們共享出他們手中的那些道經,很難。
  齊全的道經,和孤本殘缺不齊道經,所差乃是天差地別。
  所以,蒼生門真人才有此一言。
  有這十四本道經現世,修真界道法經論的變革,勢在必行。如此盛事,也必將流傳千古,被後世所記載,津津樂道。
  而他們這些人,今日在此道經宮內,抄錄這十四本道經的修士,必會在此盛事中留下一筆。
  其中最粗,也是最耀眼的那一筆,當是促成此事的葉霧沈。
  他註定名傳千古。
  雖人微,卻言重,一舉動千古。
  ——
  蒼生門真人此言,乃是真心實意,有感而發。
  天道在上,這世間人,世間百態,善惡是非,上有天看。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為善者,有功者,自有天眷。
  為惡者,做奸者,業報加身。
  葉家這少年,雖如今年紀輕輕,看不出日後前途,但沖他今日之功,日後自諸事太平,氣運眷顧。
  無論是佛門,還是神道,皆有修功德道。
  像這種功德加身的大善人,一般修士也不願意與他們麻煩,因為多半到時候倒黴的是自己。
  傷害全部,甚至是加倍的返還。
  倘若倒黴的,殺了一個功德修士,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倒黴預定。
  蒼生門真人覺得,葉家小弟,可以往這方面發展一下。
  ↑等後來,葉霧沈真成了(不知不覺被成為了)功德修士的時候。有段時間,真是誰得罪他,誰倒黴。出門被花瓶砸,被狗咬,被馬踢……無一幸免。
  葉霧沈本人也運氣破表,走路上,腳底被咯了一下,低頭一看,是一塊鴿子蛋大的極品靈石。
  他隨手撿回去,當做奇聞一般和人一說,頓時對方面色大變說,“我曾聽聞,這裏曾經有一座極品靈礦山,據聞曾經是某位大修的私藏,一直以為是傳聞,沒想到居然是真的!你這塊極品靈石只怕是出自哪座靈礦山。”
  “……”葉霧沈。
  “不會,不會,不會這麼巧吧?”葉霧沈結結巴巴說道,他是不信這種事的。
  你騙誰呢?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好)的事。
  對方堅信不疑,這塊靈石是肯定是來自那座靈礦山,這附近一定藏著一條極品靈脈。
  非要拉著葉霧沈去尋寶,找靈礦山。
  葉霧沈是不信這個洗腦包的,但是對方堅持,也沒辦法,就只好跟著對方去挖礦了。
  隨便挖挖,就回家吃飯好了,抱著這樣的想法,葉霧沈扛著鋤頭就上山了。
  結果,沒想到……
  一鋤頭下去,亮晶晶的。
  “……”葉霧沈。
  窩草!
  真有靈脈啊!
  然後就一夜暴富了。
  後來這種事情多了,葉霧沈也就麻木了……
  他琢磨著自己以後成仙封神了,大概可以封個財神?
  ——
  總之,包括蒼生門真人在內的,在場九大宗門的真人們,都不介意賣給葉霧沈一個好,不管是基於他背後的葉廣寒還是葉江雪,亦或是葉霧沈本人的功德在身。
  交好他總是沒錯的。
  所以,大家都對他很客氣,很給面子的。
  也準備回頭,囑咐門中弟子,日後在外遇見了葉霧沈,與之加好,不好得罪結仇。
  然而,各大宗門的弟子是何等聰明的人,哪需要他們提醒,一看自家真人們對葉霧沈的態度,心下就有數了。
  當場就有個蒼生門的弟子,就笑著說,“師叔,你有所不知,葉師弟他還救了我們一命呢!”
  蒼生門的真人聞言,轉頭目光看著他,說道:“哦?還有此事,怎麼回事?”
  那蒼生門的弟子,就將鳳凰宮內的事情,言簡意賅的道了一遍,但是,他並未提及鳳凰。
  只是道,他們遇到一頭兇惡妖獸,多虧葉霧沈出手,他們才能得以逃脫。
  一旁的張韻聞言,頓時目瞪口呆。
  覺得三觀都要炸裂了。
  去他媽的兇惡妖獸,分明是你們得罪鳳凰在前!
  結果顛倒是非黑白!
  張韻聽著這人,滿口胡言,將自己摘得一幹二凈,全然不提自己幹的那些好事,一臉奉承討好的神色。
  心下覺得惡心極了,難怪前世,葉神光會被黑成那樣,那般好脾氣的人,都被逼急惹怒了。
  這群人……
  葉霧沈脾氣好不好另說,不過,由此可見一斑。
  這群見風使舵的小人。
  站在一旁的葉霧沈靜靜的聽著,那名蒼生門弟子胡說八道,舌燦蓮花,沒有說話。
  只是一只手,撫摸著肩上炸毛的小鳳凰。
  眼下有妖族在場,不能提及鳳凰的事情,不過這事情,他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
  家醜不外揚。
  等關起門來,就可以鬧了,該打的打,一個都逃不了。
  “所以,不必急。”葉霧沈安慰肩上的小鳳凰說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聽完這名弟子所說,蒼生門真人說道,“原來如此。”
  然後轉生對前方的葉霧沈說道,“那還真是多虧小友,仗義出手相助了!”
  葉霧沈聞言,笑了笑,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然後,冷不丁的,目光看著他身後那個說話的蒼生門弟子說道,“師兄,你口才真好。”
  那名蒼生門弟子驟然被點到名字,臉上神色頓時訕笑,“葉師弟客氣了。”
  他就是吃定了葉霧沈不敢當著妖族的事情,將這件事情宣揚開來,鬧大,所以才敢如此胡說。
  並且,自覺自己沒錯,葉霧沈本來就是和他們是一邊的,當然要站在他們(人修)這邊,哪能吃裏扒外,去幫那只鳳凰?況且,他可是在替他說好話,他有何不滿。
  所以,這名蒼生門弟子心下對於葉霧沈如此態度,心生不滿,覺得他不識好歹。
  一旁的碧璽妖君臉上神色若有所思的,看著這群人。
  ——
  抄錄完道經之後,一行人就繼續朝前走。
  沿著道經宮往前,走了半個時辰,離開了這座宮殿。
  在他們出了道經宮之後——
  一陣,沈重的響聲。
  只見,從道經宮的入口上方,一扇巨大厚重的石門,緩緩地落下,當石門落地。
  這座宮殿,被徹底的關閉。
  此後,怕是再無法進去。
  葉霧沈回頭,目光看了一眼這座道經宮,然後收回了目光。
  他擡眸,看著前方,只見明亮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金色的陽光,灑在了厚重古樸的白石路上。
  “看來,前方就是出口了。”蒼生門真人說道,他笑著說道,“我們出去吧。”
  然後一群人,便繼續朝前走。
  葉霧沈朝前走了沒幾步,忽然感覺手中一熱,他擡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葉江雪走在他身邊。
  他的手,被葉江雪緊緊地握住,耳邊傳來,“走吧。”葉江雪一如既往的清淡帶著幾分冷冽初春之意的聲音。
  葉霧沈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重重應道,“嗯!”
  走完這段路,便是到了仙府秘境的出口了。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洞府外久違的陽光,和迎面吹來的淡淡的清爽的風,夾帶著清新的空氣。
  頓時,一掃心頭的沈悶。
  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
  他精神振奮,臉上表情也輕松了起來,擡腳朝前走去。
  一踏出仙府洞府。
  頓時——
  忽地,從天而降,一道金光。
  將葉霧沈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洞府外。
  上空,正在對峙的九大宗門元嬰道君,包括葉廣寒在內,以及妖族的幾名長老,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過頭去。
  看見,下方被金光籠罩的葉霧沈,葉廣寒臉上神色微頓,表情轉而凝重了起來。
  “功德金光!”一名元嬰道君見狀,失聲喊道。
  滿臉驚詫,目光盯著下方的葉霧沈。
  這少年到底是何人?
  居然能引來天降功德金光?
  ——
  只見,從天而降的那道金光。
  籠罩在了葉霧沈全身,將他整個人都給納入了進去。
  並且,這道金光,不斷的在擴大,凝實。
  加粗。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最後——
  呈現在眾人眼中的,是一道粗壯的,足有三個成年男主伸出手臂才能抱住的金光柱。
  一端籠罩著葉霧沈,另一端連接著天。
  上空的那群元嬰道君和妖族的長老們,紛紛下落,站在遠方大地上。
  天降功德。
  他們這群人,豈敢立在天上?
  九大宗門的元嬰道君包括包括妖族的長老在內,都目光沈思打量的盯著前方被功德金光柱包圍的葉霧沈,心下暗暗猜測,這少年是何人,他做了什麼,竟然能夠引來天降功德。
  當下,不比上古。
  功德不好立,哪怕是修功德道的佛門中人和神道修士,能夠引來天降功德的,都是極少數。
  上一個這樣做的,還是十世大善人。
  這般恐怖澎湃的功德金光,只能是濟世之功吧!
  眾元嬰道君心下暗道,這少年……到底是何人?
  就在他們心下如此猜測葉霧沈身份的時候,異變陡然發生。
  只見——
  葉霧沈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更為耀眼的,不比那道功德金光柱弱,不,甚至是更強的金光。
  “功德金光!”在場的一位元嬰道經,滿臉驚嚇的失聲叫道。
  臉上表情驚懼,害怕。
  這小子……
  到底是什麼來歷!
  他身上,怎麼有那般恐怖如斯的功德!
  難道,他上輩子拯救了修真界嗎?
  “這小子……該不會是什麼大能轉世吧!”有元嬰道君就如此喃喃說道,目光盯著前方渾身金光,儼然一個小金人的金燦燦葉霧沈,“還是救世的那種……”
  並且還是以身殉道,以命救世的那種。
  不是一般般的救世主。
  唯有這般,才能有如此絢爛璀璨澎湃的功德金光。
  天道感其功績,憐其悲苦,固降功德金光,護其元神,保其來生,一世平安。
  聽到身邊道友的這聲話,葉廣寒,臉上神色難辨,心頭一片沈重,目光盯著下方金光中的葉霧沈。
  從天而降的功德金光,激發了葉霧沈本身,元神所攜帶的護體功德金光,兩者相輝相映。
  璀璨光華,耀眼絢爛。
  就像是一個華美的篇章。
  由一人書寫的,輝煌功績。
  這道從天而降的功德金光柱,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閃耀絢爛了整個修真界。
  此界所有修士,每個角落的人,都肉眼可見,這道從天而降的璀璨絢爛功德金光。
  昭告世人。
  足足半個時辰之後。
  這道緊密的圍繞著葉霧沈的功德金光,才以葉霧沈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蔓延出去。
  化為一粒粒的金光,飄向那些在道經宮內抄錄道經的修士們。
  每一個,只要是在道經宮內抄錄過道經的修士,包括碧璽妖君等妖修在內,都身上溢滿了功德金光。
  這些功德金光,一粒粒全部沒入他們的身體內。
  張韻站在那裏,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下。
  這些功德金光進入她的身體內,如一股暖流,讓她整個人都暖洋洋,如同泡在了溫泉水之中。
  她長久以來,自重生以來,就一直緊繃疲憊幹涸的元神,也因此得到了舒緩,輕松,而溫暖的。
  就像是一片幹涸的河床,註入了清潤的流水一般。
  從所未有的輕松……
  滿足。
  那種來自於,靈魂的滿足。
  讓她整個人油然而生一種幸福感,幸福的忍不住想要落淚。
  仿佛是嬰兒回歸母體的巨大幸福和滿足感。
  那種靈魂尋到了歸宿,這種感覺,是任何事情都無法帶來的。
  這一刻,張韻恍然驚覺。
  她一直以來所求的,不正是如此?
  力量也好,名利也罷,所有的所有……
  到頭來,她最渴望的正是這種心安和歸宿。
  而非漂泊之萍,終日活在忐忑不安驚惶之下的可憐可悲靈魂。
  她想要的不過是……
  太平安寧,活著。
  ——
  給我一根杠桿,我可以撬動地球。
  一顆不經意拋進歷史長河的石子,撬動了整個世界歷史。


後記
  葉霧沈,葉神光,一個有著無數尊號的傳奇大佬。
  長年活躍在各種史書正傳,野史小說,無數文學作品,從幼兒教育到博士學教材書裏都有他,真正的你逃不掉,總有一款坑到你的名人。
  其中有一個尊號神職,號玄德厚載道清天尊。
  這個名字有點長,大家一般都簡稱學神。
  每逢考試,廣大考生都燒香拜學神,求學神保佑。
  也有無數學子痛恨他。
  “玄德厚載道清天尊,其最偉大功績,乃是一手促進了十四本遺世道經的現世,以及後續改革,掀起了名為承上啟下,革舊創新的新道經文化運動。”
  “新道經一直沿用至今,在玄德厚載道清天尊的神廟內,豎立著十四根道經柱,上刻有道經。乃是根據道經宮傳遺世道經典故所創作,神廟祭臺上雕刻的筆墨紙硯,是為紀念天尊功績。”
  “據記載,十四遺世道經,正是在道清天尊的極力主張下,以筆墨紙硯,手抄形式,帶出道經宮,掀起後來的新道經革命。”
  “可以說,沒有道清天尊,就沒有現今的新道經。故,玄德厚載道清天尊,在民間有道經之神尊稱。”
  “後演變為學神,家家戶戶都供奉學神,有小孩的,更是從學神廟,請回筆墨紙硯一套,日夜燒香供奉,祈求學問通達,學神保佑。”
  “抄書作為一件有理身心健康,有益於普及道經文化的運動,被流傳下來,成為各個宗門、學習、企業……傳統項目。”
  ↑學生們哭暈過去,表示,學神你怎麼這麼流弊!
  誰他媽要抄書!
  逢年過節送筆墨紙硯的傳統習俗,到底他媽是怎麼流傳下來的!
  如此反人類!


第二卷 救世之主

第150章 回歸
  十四卷遺世道經現世,天降功德。
  葉霧沈得七成,其他諸人得三成。
  其中,又以張韻最多,九大宗門帶頭金丹真人和碧璽妖君稍次,其他諸抄錄道經者合得一成。
  ——
  為期四十天的仙府秘境探索結束,這座新出世的仙府被命名為,瑤池仙府。
  取“昆侖西王母,瑤池仙府宴”之意。
  九大宗門道君、真人同其他諸多弟子先後離去,返回宗門。妖族諸人,也隨後離去。
  事後。
  葉廣寒伸手摸了摸葉霧沈的頭,俊美冷肅的臉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做的很好,辛苦了。”
  聞言,葉霧沈特別臉皮厚,一點都沒不好意思的收下了誇獎。他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擡起頭,目光看著家中老父,恬不知恥問道:“那,有獎勵嗎?”
  葉廣寒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為父有一方珍藏多年的昆侖玉方硯臺,賞給你。”
  “……”葉霧沈。
  臉上表情瞬間龜裂。
  他、一、定、是、故、意、的!
  ——天降功德金光之後,各大宗門的金丹真人,早已經將事情原委給自家師長(元嬰道君)道明。
  也正是因為如此,失傳的上古道經重現,事關重大。各大宗門,才會如此匆匆離去。
  葉霧沈一臉決絕的表情,拒絕了葉廣寒的提議,並且表示,你永遠不知道失去了一個寶寶。
  瞥著他臉上那泛青的表情,葉廣寒聲音淡淡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機關金翅鳥?”
  葉霧沈聞言,臉上表情頓時重換生機,一臉驚喜的說道,“你要送我嗎?”
  “不。”葉廣寒目光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為父可傳你一本《機關術道篇章》。”
  說這句話的時候,葉廣寒臉上的表情特別意味深長,充滿深意。仿佛在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葉霧沈。
  你,可以滾了!
  這是報應嗎?
  葉霧沈整個腦袋都垂了下去,焉了吧唧的。
  然而,在回去上清宗幾天之後,某天早上。
  葉霧沈起床,推開門,屋外,只見一個巨大的機關金翅鳥,緊緊地立在庭院裏。
  是如同鎏金一般的璀璨金色,耀眼的流光在線條流暢的巨大機關鳥身上劃過。
  栩栩如生。
  華美,而威嚴,巨大。
  震撼人心。
  葉霧沈原本還有些剛睡醒時候的迷茫的臉上,頓時睜大了眼睛,一臉的驚喜。
  爹,你不愧是我爹!
  親的!
  親爹,你真好。
  ——
  同來時候一樣,葉廣寒同葉江雪等元嬰道君和金丹真人先行離去,崔煜則是繼續帶著這群低階弟子乘靈舟返回。
  回程的靈舟上。
  船尾。
  葉霧沈雙手抓著靈舟的欄桿,眼睛瞇起,吹著冷風,一臉昏昏欲睡的表情,靜靜地犯著困,做條安靜的鹹魚。小鳳凰在他的肩頭上,來回的蹦跶著,活潑又機靈。
  看上去開心極了。
  他的身邊,方遊、顏越、黃尚、林知書、以及張韻同他一個姿勢,懶洋洋的趴在船尾,做一條安靜的鹹魚。
  張韻目光看了看身邊的一排鹹魚,臉上表情糾結,她怎麼就和這群人混熟了?
  比起來時候的明顯被排斥,如今,她同這群神光一代相處的,算是不錯?
  至少沒來時候那般的被甩冷臉了。
  想起自己先前的對這些人的討好,結果被無視,甚至是輕視看不起。雖然他們沒明說,但是張韻卻是能夠感受到他們對她的不屑和不以為然。
  結果,如今,反而卻是被認同了?
  張韻心下不確定的想著。
  她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蠢事,真是……恨不得重生回去,一巴掌扇死自己,實在是太丟人。
  當時,自己簡直是著魔了一樣。
  還有,在宗門裏的為謀利而幹的那些事情,真是……又蠢又毒,想起那個給她害的丟了仙府秘境名額,如今還躺在床上養傷的師兄,張韻心下也是頭大如麻,又羞又愧,心下難堪極了。
  恨不得轉身逃跑,再也不回去。
  但是,她不會再逃避了。
  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這次,她要勇敢的面對,不管結果好壞。
  為自己的行為而承擔起責任。
  距離上清宗越近,張韻心情就越沈重。
  然後,等她一轉頭,目光看見葉霧沈肩上那活潑機靈的來回蹦跶著玩耍的五彩斑斕巴掌大的小雀,立馬什麼沈重羞愧難堪的情緒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窩草。
  這只鳳凰怎麼會在?
  別人不知道,但是提前被劇透的張韻能不知道嗎?
  這看著古怪的奇怪雀鳥,根本不是什麼雀,而是貨真價實的鳳凰啊!
  神獸、瑞獸鳳凰。
  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還跟著葉師弟回去宗門?
  前世,根本沒聽說過葉師弟和鳳王有交情啊?
  何止是沒聽說過這兩人沒交情,鳳王根本是處處看葉師弟不順眼,同他常年相殺相愛的好嗎!
  噫,這樣一說的話……
  怕不是早就有奸情?
  所以,其實兩人的相殺都是蒙蔽世人的,相愛才是真!?
  這樣一想,很有道理啊!
  有理有據,張韻都快被自己說服了。
  雖然,張韻被自己腦補的那一場狗血八點檔奸情狗血劇給自我感動的,心情激動,熱血澎湃。
  但是,還是不免擔心,鳳凰沒有回歸妖族,那未來的鳳王……該如何誕生?
  鳳王無論是在妖族,還是在後面的大戰裏,都是地位重大的大佬。張韻簡直不敢想,如果今生鳳王不存在了……
  心情惶恐。
  驚懼!
  所以說——
  葉師弟,你沒事拐帶年幼的鳳王做什麼啊!
  你拐了人家妖族的寶貝鳳凰,妖族知道嗎?
  ——
  對此,葉霧沈也很絕望啊。
  他能怎麼辦?
  早在功德金光散去之後,回復行動力的葉霧沈,看著四周的群妖,就小聲的問了肩上的小鳳凰,“那些都是妖族來人,你要不要同他們打個招呼?”
  小鳳凰聞言,毫不猶豫說道:“不要。”
  “……”葉霧沈。
  哎,你這樣我很難搞啊。
  “那,你直接跟他們回去?”葉霧沈語氣試探性問道。
  “不要!”小鳳凰聞言也毫不猶豫拒絕道。
  “……“葉霧沈。
  哎!?
  “你不想回妖族?”葉霧沈問道。
  我還以為你很想回去呢!
  畢竟,回妖族那是去做祖宗的,被人供著,多爽!
  小鳳凰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如果,我現在和他們相認的話,你一定會很難做吧!”
  “……”葉霧沈。
  這的確。
  葉霧沈本來身份就很敏感,若是今日小鳳凰身份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他同小鳳凰關系親密,那就是同妖族關系密切。
  現在看不算什麼大事,一旦日後他的妖族血統暴露,那只怕就會成為他不可饒恕的罪責。
  更別提,還有當日那些蒼生門、馭獸宗、藥王谷的弟子們在場,回頭不知道怎麼編造他,給他胡亂扣帽子。
  這點,葉霧沈早就想到了。
  但是,他沒想到小鳳凰也考慮到了,並且還願意為了他,而不去和妖族相認,放棄回妖族。這讓葉霧沈心情有點復雜,他,其實很想回歸妖族,與同族生活在一起的吧。
  見他沈默,小鳳凰當即開口說道:“所以,我不能丟下你不管,就這樣和他們走了。”
  “那難道你就不想回妖族了嗎?”葉霧沈擡眸,目光看著他,說道。
  “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但是不急在這一時。”小鳳凰說道,“我若是要回妖族,誰能攔我?”
  “什麼時候都能回去,早晚都一樣,再說了。”小鳳凰擡起下巴,一臉傲氣說道,“我若是現在這般,毫無作為的回去,還指不定被人如何輕視。”
  “……”葉霧沈。
  呃,他感覺他知道這家夥後面想說什麼。
  “待我幹出一番大事業,衣錦還鄉,萬人矚目,群妖愛戴,重振輝煌,豈不美哉?”小鳳凰一臉豪氣說道,暢想未來。
  “……”葉霧沈。
  果然。
  和我想的一樣,沒錯。
  厲害了。
  不愧是驕傲(傲嬌)自戀、好面子的鳳凰。
  對於小鳳凰的這個理由,葉霧沈心服口服,不得不服。
  “再說了,你還欠我桂花糕呢!好多好多的桂花糕。”小鳳凰瞇起眼睛,語氣危險的說道,“難道你要反悔嗎!”
  “……”葉霧沈。
  雖然,你表現的很霸道帝王,也極力的表現出這種霸道危險帝王之氣,但是……
  為了一塊桂花糕,你真的是……
  什麼氣勢都沒有了好嗎?
  只是為了一塊桂花糕,區區一塊桂花糕——
  一旦帶入這個設定,想到這個,就感覺……
  什麼鳳凰,神獸,瑞獸啊,都成了笑話。
  葉霧沈心下嘆了一口氣說道,“怎麼會,我從來不騙人,說到做到。你要吃多少就給你多少,管飽。只是,你確定,你要留在我身邊,同我去人族地盤嗎?”
  “當然!”小鳳凰驕傲說道,“人族的地盤,我還沒去過呢!正好去見識一下。”
  好吧。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葉霧沈也就只能答應了,“那歡迎,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第151章 你犯規
  於是小鳳凰就這樣跟著葉霧沈回去了上清宗。
  其實吧……
  別看小鳳凰對葉霧沈說的這麼理直氣壯,驕傲自信,其實他心下還有點忐忑不安呢。
  畢竟,伏羲可是叮囑他乖乖的守在鳳凰宮內,等著妖族來人,同他們一起回去妖族。
  他嘴上答應的好好地,結果一回頭,就跟著葉霧沈往人族跑去了。伏羲知道之後,怕是想打鳥。
  但是,本來就是伏羲的錯啊!
  小鳳凰心下理直氣壯的想到,伏羲又沒和他說,在鳳凰宮會遇上那些討厭的人修。
  所以,都是伏羲的錯啊!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還是小夥伴好,小夥伴棒棒噠,我跟著小夥伴走,有桂花糕吃!
  ↑自以為伏羲不在,仗著伏羲管不了他,小鳳凰就開始作天作地。
  然而,他忘記了,葉霧沈和伏羲那非比尋常的關系。
  自動的,選擇性的遺忘了。
  而關於小鳳凰跟著他回去上清宗的這件事情,葉霧沈還和識海裏的那兩位老爺爺,啊不,是三位老爺爺,自從妖學宮之後,鯤鵬元神暫住在河圖洛書內,也連接上葉霧沈的無線電波交流(識海)。
  葉霧沈詢問他們幾位人生經驗豐富的老爺爺們,“阿宣同我回上清宗,沒問題嗎?”
  他語氣遲疑,說道:“是不是回妖族,對他更好一些?”
  鳳三聞言,當即嘲笑出聲,“你這般猶猶豫豫,優柔寡斷,軟弱無能的樣子,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葉霧沈。
  頓時就被嘲諷的懵逼了。
  軟弱,無能?
  老子那裏軟弱,哪裏無能了!
  “鳳宣他可是鳳凰,區區一個上清宗,有何懼?”鳳三語氣無比傲氣道,“神佛都無懼,更何況區區一個人修宗門。”
  “此言差矣。”一襲白衣,恢復正常的鯤鵬,看上去英俊而顯得有幾分儒雅,倒是與他一貫的孤僻自傲的傳聞有些不符。
  這大概是教書育人,為人師長的職業風度吧。
  “強弱並非單以武力至上,更有心計智謀,人族雖微弱不足一提,但他們的心計頗深,值得警惕。”鯤鵬說道。
  “弱者才耍心計。”鳳三不以為然說道,一臉不屑,“誰敢在鳳凰面前耍陰謀詭計,一把鳳凰火燒死他。”
  “就是因為你如此想法,所以才會給孩子灌輸不好的思想,給他們遭遇危險。”鯤鵬對他的簡單粗暴的就是杠的,不服氣就打的野蠻做法十分看不上,不敢茍同。
  鳳三對他那婆婆媽媽、瞻前顧後的一套也十分看不上,語氣輕蔑說道,“那你說如何?同那群螻蟻周旋?浪費口舌?”
  “……”葉霧沈。
  看著這兩位大佬,各持己見,在他識海裏吵起來。
  你來我往,各不服氣,互相嘲諷。
  他心下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自己以後的日子別想好過了,太平不了……
  然後等他一回頭,就看見了一襲青衣俊雅清雋的伏羲,端坐在一旁,兀自撫琴。
  對於眼前的爭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好事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心下,這種想法更為強烈了。
  所以——
  我是為什麼要接受這群難搞的大佬們啊!
  一個都得罪不起,給個都很難搞。
  葉霧沈開始後悔自己的隨意收養孤寡老爺爺的行為了,雖然是老爺爺了,但是一個個戰鬥力,滅絕天地。
  ——
  識海裏,鳳三和鯤鵬的吵的正歡。
  葉霧沈被他們兩個人吵的頭疼,幹脆直接把這二人屏蔽了,耳根清凈。
  回頭轉念一想,小鳳凰跟著他去上清宗長見識,就跟以前人出國留學,交換生一樣,去進修的!
  這樣一想,頓時就覺得合情合理了起來。
  頓時心下也松展開來。
  回程的路上。
  對於葉霧沈肩上多出來的那只五彩斑斕的小雀鳥,方遊、顏越等人倒是適應良好,完全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一路上還很積極熱情的給小鳳凰餵各種靈丹當零嘴吃,看的張韻在一旁目瞪口呆,心想,大概也只有這群“富二代”才能那般闊綽的拿靈丹當糖豆來餵……鳳凰,那可是鳳凰啊!
  什麼仙草靈芝沒見過的,高貴鳳凰!
  怎麼會吃你那小小的“糖豆”呢。
  然而,小鳳凰是很給面子的吃了的。
  雖然每次吃的時候,都是一臉睥睨驕傲的,既然你們誠心誠意、恭恭敬敬的上供奉了,那我就給你們這個面子。雖然你們上的貢品很廉價,但是,沒辦法,誰讓我是寬宏大量、善解人意的好鳳凰呢?
  ↑這般主子似的表情。
  葉霧沈每次在旁邊看見的時候,都笑的想打滾。
  真是笑死寶寶了。
  這群人,都把自己當主子,逗寵物。
  毫無自覺。
  ——
  每次看見方遊、黃尚他們心大的,逗弄鳳凰玩。
  張韻在一旁都是心驚膽戰的,生怕他們惹怒了鳳凰,然後一把鳳凰火,大家都玩完。
  同時心下糾結的很,難道你們就沒發現任何不對嗎?
  不覺得這小鳥看上去很嚴肅嗎?
  它和仙府裏出現的那只鳳凰一模一樣啊,只是縮小版而已。
  其他人也就罷了,可是你們是親眼見過鳳凰的啊!
  就……
  真的沒發現任何不對嗎?
  方遊等人表示,人生啊,難得糊塗。
  既然是葉小沈做出的決定,我們只要支持就好了,心裏有數即可,何必多嘴?
  插足別人的事情呢?
  ——
  葉霧沈從靈舟往回走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了他房門口,崔煜站在那裏。
  看見他,葉霧沈臉上神色頓時頓了一下。
  然後擡腳走了過去,叫道:“大師兄。”
  崔煜聞聲,擡頭,目光看向他,微微一笑,說道:“小師弟。”
  “大師兄你怎麼來了?”葉霧沈走近了說道。
  崔煜目光看了一眼他肩上的那只小鳳凰,然後目光轉過,就像是不經意的看了這麼一眼一般。
  重新對著葉霧沈,說道:“我來看看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他對著葉霧沈挑眉,一笑說道。
  “師兄何必如此見外,進來就是。”葉霧沈對他說道。
  然後招呼他走進去了。
  進屋之後。
  葉霧沈給他倒了一杯水,是不知多少天的冷茶了。
  倒完之後,葉霧沈才發現不對勁,哪有用冷茶剩水招呼人的,他臉上閃過一道懊惱之色。
  正欲重新去換一壺茶,結果就見崔煜若無其事的樣子,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葉霧沈見狀,臉上神情欲言又止。
  但是,他見崔煜臉上毫無異常,放了茶杯,擡頭目光看著他,一副想要長談的樣子。
  心裏暗暗嘆氣,大師兄果然是個溫柔替人著想,不讓人為難的人。
  “你進去仙府之後,我們就失散了。”崔煜說道。
  葉霧沈聞言,打起精神,點頭說道:“是這樣,沒錯。”
  然後,便聽見崔煜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那可真是遺憾啊!”
  “怎麼就一次都沒遇上呢。”崔煜說道。
  葉霧沈聞言,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道:“這種事情,都是隨機,靠運氣的。”
  “誰也說不準。”他說道。
  崔煜聽後,目光看著他,繼續說道:“我答應過葉長老,要好生照看你。”
  說罷,他燉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我自己亦是如此想法。”
  “……”葉霧沈。
  一陣沈默。
  他抿了抿唇,沒有接崔煜這句話。
  半響之後。
  崔煜繼續說道,“你同我說說你在秘境裏的經歷。”
  然後,葉霧沈就將自己在秘境裏的經歷簡略的說了一遍。
  至始至終,崔煜都是安靜的坐在一旁聽著。
  許久之後。
  他聽完葉霧沈的講述,嘆了一口氣,滿臉遺憾的說道,“聽上去你經歷很多,驚心動魄,可惜我不在你身邊。”
  “是我失約了。”
  葉霧沈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
  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將自己內心的想法道出,“大師兄,這與你無關,你不必感到自責或者內疚。”
  “秘境裏,一切事情都是隨機的,人力有限,強求不得。大師兄你不必因此而感到歉疚,你,你從來對我沒有責任和義務。”葉霧沈說道,然後目光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說出自己長久以來內心的想法,“你想我好,我也想大師兄你好啊!”
  “你的心情,我亦然。”葉霧沈說道,“我也懇請,大師兄照顧好自己。”
  “凡事,多為自己考慮。”
  崔煜聞言,滿臉驚訝,目光看著他。
  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來。
  葉霧沈的這番話,讓他驚訝,亦讓他……有些歡喜。
  心裏一股暖流,在胸腔湧現。
  瞬間,溫暖了全身。
  半響之後。
  崔煜伸出手,摸了摸葉霧沈的腦袋,聲音溫柔的說道,“我知道了,你的心意。”
  “不過,大師兄還是希望能夠照顧你,這是我的心情。你開心了,師兄自然開心。”崔煜說道,“你若是不開心,師兄怎麼歡喜的起來?”
  “你高興,就是對師兄最大的體諒了。”崔煜。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著他,抿了抿唇,師兄你犯規!
  你怎麼能這樣!
  說出這種犯規的話!
  ——
  而在此時,蒼生門回程的靈舟上。
  “跪下!”


第152章 登門道歉
  一刻鐘前
  蒼生門靈舟上。
  青雲真人一臉冷沈的盯著面前這群弟子,他沒有同其他真人一起先行一步,返回宗門。
  而是留在了靈舟上。
  在場的眾弟子,皆面色緊張,心下惴惴不安,低頭垂目,不敢擡頭,心下暗暗猜測,出了什麼事情?一貫好脾氣的青雲師叔,竟然神色如此難看。
  青雲真人冷著一張臉,目光掃過面前這群弟子,沈聲說道:“你們一定很奇怪,為何要你們站在這裏。”
  說罷,他目光一轉,盯著前排的一個弟子,聲音冷了幾分,說道:“你來說,在仙府內,你們與上清宗的葉霧沈,發生了什麼!”
  那被叫到名字的,正是之前在道經宮內見機行事,為討好青雲真人同上清宗的眾人,出言誇贊葉霧沈,從而扭曲了鳳凰宮內真相,編造了一個妖獸無緣無故攻擊他們,葉霧沈見義勇為故事的那位蒼生門弟子。
  這弟子見青雲真人特意留下來,還臉色如此冷沈,心下暗道不好,難道師叔發現什麼不對了?
  但是讓他如實把事情的真相道出來,他也是萬分不願意的。這要是說出來,那不是自找懲罰嗎?
  這種事情……
  他怎麼敢讓青雲真人知道?
  在道經宮內,他會主動提及鳳凰宮的事情,為的也是先發制人,故意編造了這麼一個妖獸攻擊人的事件,一是賣葉霧沈一個好,將他吹捧成一個見義勇為的大好人,二則是想就此將這事情就給掩蓋,將此事定義為是妖獸攻擊人,而非是他們挑釁鳳凰,與鳳凰結仇。
  防止的就是葉霧沈回頭,將這事情說出去。
  想先一步堵住他的嘴。
  然而,葉霧沈根本不給他這個面子。
  在道經宮內,對他的奉承討好,直接甩冷臉。
  雖然沒當面罵回去,但是那嘲諷譏笑的冷漠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青雲真人又不瞎,也不傻。
  他自然看見了葉霧沈的臉色,也從自家門下弟子的臉上看出了心虛和忌憚,當時就知道這事情有鬼,絕非是自家弟子所說的那般。當時,在道經宮內,當著其他幾大宗門和妖族的面,他不好發作。
  故隱忍不發,裝作什麼也沒發現的樣子。等事情一結束,青雲真人立馬就翻臉了,直接讓其他師兄弟先回去,直接留在了靈舟上。將這群弟子全部喚來,當眾問責。
  他點名這位弟子,要他將事情真相道出。
  實則也是給他最後一個機會,若是他能夠如實將事情說出來,青雲真人會適當的從輕發落,正所謂是坦白從寬。
  不怕弟子犯錯,就怕他們執迷不悔,不肯認錯。
  這是每一個為人師長前輩對於晚生後輩的態度和想法,錯了,那就改。
  不必畏懼自身的錯誤,勇於的承認它,然後去改正它。
  ——
  然而,這名弟子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面對著青雲真人的逼問,他心下驚懼害怕,但也越發堅定了他不肯將真相講出來的決心,反正,只要不承認就好了,死不承認!
  所以,他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青雲真人,強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師叔,還能是怎麼回事,就是我方才說的那般。我們一進去,就遇見了那頭妖獸……”
  然後他將方才在道經宮對著青雲真人等人所說的,妖獸攻擊他們,葉霧沈見義勇為的事情,增加了一些胡編亂造的細節,打滿補丁對著青雲真人又說了一遍。
  詳細版的胡說八道。
  一旁的另一名蒼生門弟子聽到他的述說,全程目光頻頻看向他,滿臉都是我勒個大擦,我一定是進了一個假的鳳凰宮的一言難盡復雜表情。
  ↑他就是那位在鳳凰宮內,率先打破局勢,同葉霧沈示好的那位蒼生門的師兄。
  可以說是個助攻小能手了。
  全程給葉霧沈送助攻,做調解,打圓場。
  要不是他,葉霧沈能不能“說服”蒼生門、藥王谷和馭獸宗三大宗門的弟子,還很難說。
  做個小註釋,他人是好的,天資也出色,為人也好,在蒼生門的低階弟子裏頗有威望,不然也無法代表他們的意見發聲。
  就是運氣不大好,在張韻的那個“前世”裏,他就是慘死在鳳凰宮內。
  小鳳凰暴怒,一把鳳凰火攻擊三大宗門弟子。
  他挺身而出,護住身後其他眾人,然後卒。
  而這一次,因為張韻的神來一筆,葉霧沈沒走彎路,直達鳳凰宮。趕上時候,避免了一場災禍,救下這群人。
  當初死在那一把鳳凰火下的,多是仁義之人。
  否則也不會死了。
  他們身先士卒,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擋在同門師兄弟身前,將他們護住身後。
  而那些被他們保護的人,自顧自己逃命,四下逃竄。
  再這一場災禍的事後。
  葉霧沈曾和人感慨說道,“那些逃生的三大宗門弟子,其中某些人,何止是小人,根本不配稱作人。”
  “同門師兄,在前方奮力抵擋鳳凰火,保護他們。他們卻不顧師兄的死活,只管著自己逃命。但凡當時他們出一份力,那些人也不至於死的那般快,那般慘烈。”葉霧沈說道。
  其實,小鳳凰當時放的那一把火,其實還是留情了的。
  只是,沒想到,這群人,竟是只顧著自己逃命。
  拿前方奮力抵擋的師兄們擋火擋災。
  “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後悔自己的挺身而出。”葉霧沈語氣感慨說道,說完他想了想,然後又道,“能夠在生死危難之際,做出這般舍己為人、堅守大義之事,不顧自身安危的人,想來是不會後悔的。”
  “再給他們一次機會,面臨同樣的選擇,想來他們也是會做出同樣的決定。”葉霧沈嘆氣說道,“這時間的太平,亂世的結束,和盛世的永寧,正是因為有著無數的這樣的人。”
  “小人多,而正義者更多。”
  ——
  在這名蒼生門的弟子,將詳細版的胡說八道故事說完之後。
  青雲真人臉色越聽越陰沈,目光盯著他,“你說完了?”
  那名弟子聞言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弟子說完了。”
  “沒有其他的要說了?”青雲真人目光盯著他,問道。
  “沒有。”他答道。
  青雲真人聽後,頓時是氣笑了。
  “好,好,好的很!”他連道三個好字,然後擡起頭,目光掃過面前的這群弟子,沈聲說道:“他說完了,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
  在場眾弟子,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都呼吸一窒。
  心臟狂跳。
  每個人,都低下頭,咬著牙,臉色發白,額頭冷汗涔涔,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沒有癱倒在地。
  也沒有一個開口說話。
  都死咬著唇,打死不開口。
  如果事情,就能這樣過去,蒙混過去……
  每個人都心中抱著這種僥幸,垂死掙紮的心態。
  就算,不能,事情要暴露……只要沒暴露,我我我就不會開口承認的!
  青雲真人目光掃過面前這群面色發白、目光躲閃的弟子,臉上表情越發陰沈,聲音冰冷,“你們也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徐渺。
  助攻小能手,蒼生門大師兄未來有力競爭者,徐渺臉上遲疑了一下。
  他心下嘆了一口氣,然後往前站了一步,開口說道:“師叔,弟子有話要說。”
  ——
  藥王谷。
  此時,藥王谷的氣氛比蒼生門更加緊張。
  畢竟,蒼生門的弟子在意識到那可能真是一只傳說中的鳳凰之後,就認慫了,沒在作妖。可沒有像藥王谷那般,出了一個敢問鳳凰要鳳凰血的臉比天大的程錦。
  藥王谷的弟子們也很識時務,基本上在自家真人一問的時候,就全招了,一點掙紮都沒有的。
  並且還是很惶恐的問,“我們得罪了一只鳳凰,一只鳳凰啊!我們會不會被鳳凰一怒之下,殺上門來。”
  “這可怎麼辦是好,救人我會,打架我我我……我努力一下,大概……也比不了身經百戰的妖族大軍啊!”
  害怕!
  緊張!
  快哭了。
  藥王谷的真人一聽,也差點要暈過去,窩草,你們居然得罪一只鳳凰 ,一只鳳凰啊!
  你們好厲害!
  真人我這輩子都還沒見過傳說中的鳳凰,你們不但見了,還把他得罪了!
  後生可畏!
  他也顧不上去怒罵懲罰或者安慰(?)這群,因為得罪了鳳凰而害怕驚慌不安,快嚇死的弟子們。
  而是轉頭,目光看著那個慘白著一張小臉,站在那裏,臉色驚懼緊張的程錦。
  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臉色瞬間陰沈了下去。
  站在程錦身旁的藥王谷大師兄許孟,看著程錦那緊張害怕的不能自己的模樣,臉色頓時閃過一道於心不忍。
  站了出去,擋在他身前,對著藥王谷真人,說道:“師叔,程師弟,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藥王谷真人頓時是氣笑了,“那就是有意的!”
  “朝鳳凰要鳳凰血,你怎麼開得了口!你怎麼敢!”藥王谷的真人怒不可遏,滿臉慍怒,直接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你自己想死,你別連累師門,害其他人同你一起死!”
  “……”許孟。
  聞言,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事情,的確是程錦師弟欠考慮……
  一旁的程錦被罵的小臉慘白,站在那裏,滿臉的屈辱之色,眼底閃著淚光,泫然欲泣的模樣。
  許孟一回頭,看見程錦這般可憐的模樣,又頓時什麼氣也生不起來了,只得回頭對著藥王谷真人說道,“師叔。”
  “別叫我師叔!”藥王谷真人在他開口之際,直接怒罵道,“還有你!”
  “我還沒說你!”藥王谷真人罵完程錦之後,轉頭連著許孟也一起罵,“每回,程錦惹了麻煩,你就跟在他屁股後面屁顛屁顛給他收拾爛攤子,他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你縱容出來的!”
  “你還記不記得你的身份!”藥王谷真人沈聲怒道。
  這話說的不可謂不重了。
  下面的其他藥王谷弟子低著頭,不吭聲。
  老實說……
  雖然真人震怒很可怕,但是看著這兩人被罵成這樣,狗血淋頭,心裏還……挺爽的!
  老子看他們兩個人不爽很久了!
  ——
  馭獸宗。
  那又是另一番模樣。
  馭獸宗的弟子,抱著自家真人的大腿,哀嚎不已。
  哭喪呢這是!
  馭獸宗的真人仰著頭,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把事情說清楚了再哭!”馭獸宗真人,斥聲說道。
  然後,那些馭獸宗的弟子們,一個個哭唧唧的,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的原委給道了出來。
  “……”聽完整個事情的馭獸宗真人,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祖師爺再上啊!
  這群弟子怎麼,這麼能!
  這麼能幹!
  竟然收靈獸,收到鳳凰頭上了!
  老實說……
  馭獸宗以靈寵為戰力,輔助修行。
  所以馭獸宗的修士們,各個都有個見到喜歡心愛的靈獸就像收服做靈寵的習慣。
  並且養靈寵好比養祖宗,盡心盡力,寵愛呵護,寧願自己餓著冷著,也不敢委屈了自家小祖宗。
  可以說是最早的鏟屎官了。
  但是吧,這見到心喜貌美的妖獸靈獸就心癢癢的,想收服做靈寵的不好惡習,導致他們經常……收錯靈獸。
  像今天這種,眼瞎,把妖族當妖獸來收服的事情,雖然外界外行的修士看起來很嚴重,可怕的事情。
  但是在馭獸宗,其實……
  發生過不少這種事情。
  一般,都是不長眼、眼瞎的馭獸宗弟子被胖揍一頓。
  鼻青臉腫哭唧唧的回去,然後再被得知真相的自家師父再胖揍一頓,然後拎著他,備上一份厚禮。
  上門去,給得罪的妖修們誠摯的道歉。
  這種事情多了……
  廣大妖族也知道馭獸宗的修士都是一群什麼德行,每每都是翻個白眼,無語至極。
  ↑所以,像是收錯了靈獸然後去賠禮道歉這種事情,馭獸宗幹的是駕輕就熟,可以說是幹出經驗來了。
  然而……
  這次,你們是得罪了鳳凰啊!
  那可是鳳凰!
  傳說中的昔日霸主,神獸鳳凰。
  看著這群哭喪的弟子們,馭獸宗的真人表示,我也想哭……
  ——
  上清宗。
  當葉霧沈同一時間收到蒼生門、藥王谷和馭獸宗三大宗門送來的謝禮(賠禮)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噫,他們這是說好的嗎?
  不過,這禮是不是太重了一些?
  葉霧沈看著面前這三大宗門送來的厚禮,那可真是厚禮……
  臉上表情有些懵。
  而在前廳,葉廣寒正在招待蒼生門、藥王谷和馭獸宗三大宗門前來送禮的人。
  嗯……
  若是一般人,自然是不用葉廣寒親自出面接待。
  他能夠前去接待,那自然就不是一般人。
  來的,都是這三大宗門的元嬰大修。
  換一句話說,能夠讓三大宗門的元嬰大修親自上門送禮道謝(賠禮道歉),葉霧沈這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第153章 煞費苦心
  上清宗
  葉霧沈看著面前擺放著的蒼生門、藥王谷和馭獸宗送來的重禮,那當真是重禮了,蒼生門送的是一條小型靈脈,足夠一般築基修士突破結丹渡劫的時候用。
  藥王谷送來的一顆上拼的紫金丹,服下它,渡雷劫的成功率可提高三成。
  馭獸宗送來的是一座小型隨身洞天福地,嗯,就是常說的隨身空間,可以放活物的那種,價值可見一斑。
  壕,壕,壕!
  不愧是修真界富裕排行前三的宗門,豪氣沖天。
  是的,蒼生門、藥王谷和馭獸宗是修真界最富有的三大宗門,就算是上清宗,也服氣他們的賺錢能力。
  蒼生門,自開山立派的時候就和皇權聯系緊密,自古權錢不分家。蒼生門有錢,大家都懂得。
  而藥王谷,有錢,想來是不必解釋的吧!
  馭獸宗,培育出售靈獸及靈獸相關產業,和靈獸有關的衣食住行一應俱全,一條龍服務,那也是富得流油啊!
  修真界能養得起的靈獸的,要麼是壕,要麼就是餓死自己養活靈獸。
  有錢人啊!
  葉霧沈心下感慨,還真是讓人嫉妒呢!
  不過,他心道,這三大宗門送的禮還真是符合他們的宗門設定,相當符合他們的氣質了。
  比如,蒼生門吧,出手就是一條靈脈。
  蒼生門因為和皇權緊密聯系,所以門中弟子,百分之八十都是世家大族弟子,且多在皇朝中為官,權臣之後,或是皇族血脈。
  富貴滔天,這群人吃穿用度奢華享受,修行亦然。在修真界,有句話仇富的話,叫做“聽說沒,蒼生門的人都是直接用靈脈來修煉的,哪像我們只能用靈石。”
  葉霧沈一直以為,這都是謠傳。
  結果沒想到,蒼生門前來送禮的這位道君很有想法啊,他是不是聽說過這個梗?
  ↑不,人家只是單純有錢而已。
  藥王谷,送丹藥,也很符合他們門派的設定了。
  他們俗稱賣藥谷,整個修真界的丹藥市場幾乎全被他們承包了,特別是常用下品丹藥,百分之九十都是出自藥王谷,中品丹藥也大部分被藥王谷所壟斷。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修真界的修士就沒有沒吃過藥王谷丹藥的。但是上品及以上丹藥,藥王谷所占比例就小了。
  理由很簡單,中下品丹藥煉制簡單,對於藥王谷而言,是可以大量批量制作的。
  他們擁有大量的煉丹師,以及藥材靈草,和成熟的煉丹方式。所以,煉制中下品丹藥,藥王谷省力省時,成品降低。且中下品的丹藥在修真界的消耗極大,這其中的利潤是巨大的。
  當然這是對於藥王谷而言,修真界只有他們家能夠如此大批量的制作中下品丹藥,也只有他們家有那般多的煉丹師和藥材靈草。換做是其他家,就不行了,得不償失。
  所以,其他的非藥王谷的煉丹師及商行丹藥鋪,都默認了藥王谷占據中下品丹藥的市場,他們轉而去煉制上品以上的丹藥。
  因為上品丹藥煉制極為復雜精細,對於煉丹師有著極為嚴格的要求,即便是藥王谷也無法大量的煉制上品丹藥。所以,在上品丹藥這塊,藥王谷就沒有優勢了。
  並且,算是作為補償吧。
  藥王谷在上品丹藥市場這塊,是半退出不競爭的狀態,將市場讓給其他的煉丹師和煉丹世家。
  畢竟,人不能把好處全都占全。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藥王谷就不會煉制上品丹藥。
  事實上,藥王谷是丹藥專精,谷內的上品煉丹師數量占據整個修真界最多,而他們對於丹道的追求也從來都是孜孜不倦。
  藥王谷裏藏著好東西。
  這是每個宗門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好東西藥王谷都自產自銷,小部分流傳在外界。
  最好的東西,他們自家藏著不示人。
  比如,這次送來的這顆紫金丹,渡劫時候可提高三成成功率。這是非常非常非常流弊的丹藥,修士突破渡雷劫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成功率不到三成。
  通過各種法寶護身,硬抗,最高可提高至五成。
  再請交好信任的師長同門前來掠陣護法,可在提高一成。
  這般就有六成的成功率了。
  便可一賭!
  而這紫金丹可提升三成的成功率,若是在原有的六成成功率上再加上三成,那不就是九成了!?
  這不就穩了嗎?
  ↑事後,當葉霧沈這般對葉廣寒說的實話。
  葉廣寒搖頭說道,“話不能這般說,紫金丹的用處其實同法寶護體是一樣的,服下一顆紫金丹雷劫威力削弱三成。但是渡天劫,本就是兇險萬分,意外不斷。”
  “雷劫並非是唯一的劫難和考研,情況瞬息萬變。紫金丹重要,也不重要。”葉廣寒說的道,“若以為紫金丹在手,便高枕無憂,那就錯了。”
  “……”葉霧沈。
  你就不能讓我好好做個夢?
  多高興幾分鐘?
  至於這麼誠實的打擊我嗎!
  ——
  至於馭獸宗送來的東西,可裝進去活物的隨身洞天福地。
  看小說,總該看過隨身空間吧?
  重生小說必備的金手指。
  然而,在修真界,這種隨身洞天福地,沒那麼開掛呢!馭獸宗的弟子,都有一個夢想。
  那就是努力修煉,掙錢,給自家小祖宗換一個最大、最豪華、最舒適,靈氣最充足的隨身洞天福地。
  打個比方,其實就是……貓窩?
  馭獸宗的弟子因為都養著靈寵,所以隨身洞天福地基本都是標配,人手一個,給靈寵做窩的。
  那可不是隨隨便便的窩,而是靈氣充沛,有山有水有田,有樹有木有花有草的洞天福地。
  有錢的會在洞天福地裏不斷的填充靈石,換做蒼生門的弟子,大概是直接搬進去一條靈脈,如果是藥王谷的弟子那更簡單,自力更生,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直接開辟靈田,種植靈草靈植,生產靈氣。
  從未使得洞天福地,靈氣源源不斷,形成一個循環。
  所以才說,養靈寵是很費錢的!
  別看馭獸宗的弟子一個個光鮮亮麗的,身邊的靈寵皮毛靚麗,油光水滑,指不定背地裏,靈寵吃香喝辣,他啃草吃西北風。
  不努力勤快點,連自家小祖宗都養不起。
  馭獸宗給葉霧沈送來的就是一個頂級的洞天福地,有山有水有田,有樹木花草,填充了靈脈,開辟了靈田,還蓋了房子的那種。
  葉霧沈用神識往裏頭轉了一圈,也是大開眼界,嘖嘖稱奇。覺得馭獸宗賺錢小能手,不是沒道理的,這要是不會賺錢,光是這麼一個貓窩,都能夠逼死他們。
  這住的比他都好。
  葉霧沈心下一琢磨,覺得馭獸宗這東西送來的還挺及時,轉頭對身邊的小鳳凰說道,“你要不要住進去?”
  小鳳凰一聞言,頓時炸毛了。
  渾身的毛都豎起,沖著葉霧沈不可置信的叫道,“你竟然要關我小黑屋!”
  “你變了,我簡直不敢相信!”小鳳凰一臉仿佛被背叛了的表情盯著他,說道。
  “……”葉霧沈。
  聞言,頓時抽了嘴角。
  至於這樣嗎?
  有這麼誇張嗎!
  葉霧沈看著面前反應劇烈,一臉受傷憤怒表情的小鳳凰,努力的勸說他,說道:“我覺得那個洞天福地很棒啊,看上去很奢華享受,你真的不進去看看?”
  “不去!”小鳳凰毫不猶豫說道。
  一臉的堅決神情,“鳳凰豈能屈居方寸之地?”
  “……”葉霧沈。
  窩草,你這樣說……
  我突然有點心痛,於心不忍。
  仿佛自己真的虐待了你一樣。
  因為小鳳凰死活不肯進去那個洞天福地,所以葉霧沈也只能作罷,並且心裏還覺得有點小遺憾呢!
  說實話。
  葉霧沈覺得那個洞天福地很不錯呢!
  至少比帳篷好上一千倍一萬倍吧?
  相當於是一個隨身豪華五星級自帶山水別墅了!
  小鳳凰不住,我自己住,哼!
  ——
  葉霧沈同小鳳凰在後頭看蒼生門、藥王谷和馭獸宗三大宗門送來的禮物,並且還評比了一下,哪件禮物最合心意。
  結果,小鳳凰最喜歡那條小型靈脈,而葉霧沈最喜歡,想必大家也猜到了,就是馭獸宗送的極品隨身洞天福地。
  於是,葉霧沈把靈脈給了小鳳凰,自己收了隨身洞天福地,準備用來當做是帳篷使。
  小鳳凰在靈脈裏打滾,渾身的羽毛都更加光艷了。
  剩下那顆紫金丹,東西雖好卻暫時用不上,所以葉霧沈就先將它收了起來。
  完事之後。
  葉霧沈還心下感慨,這三大宗門不會是說好的吧?
  約好了一起上門,給他“賠禮道歉”,不然能是巧合,就這麼巧合,三大宗門都挑選同一天上門?
  事實上,正是如葉霧沈所想。
  蒼生門、藥王谷和馭獸宗這三大宗門的確是說好的,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是難兄難弟了。
  幾乎是在這三大宗門一查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就決定了要聯合其他兩大宗門,一起商議對策(收拾爛攤子)。
  因為,無論是蒼生門也好,還是藥王谷和馭獸宗,門下弟子都不省事,闖下大禍,連累宗門師長也心下發虛,站不住腳跟。所以三家態度都超級好,從所未有的虛心請教,大家坐在一塊心平氣和的商議對策。
  ↑三大宗門心虛的點,如下。
  馭獸宗是始作俑者,正是馭獸宗的弟子見了小鳳凰,被其華美身姿和優雅氣度給折服,所以動手妄圖收服他,才有後面的事情。
  藥王谷因為那朵絕世罕見的小白蓮,小兔子,小可憐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程錦,嗯……大家都知道的,藥王谷可以說心下最慌的,他是最迫不及待想要善了這件事情的。
  而蒼生門,本來是沒他們什麼事情的,可以說全程就屬蒼生門最上道了,不愧是搞權謀的,戰略和眼光就是出眾。然而,誰讓他們之間出了一個自作多情、自以為是、自己給自己加戲的顛倒是非黑白,搬弄是非結果被葉霧沈毫不客氣冷嘲回去的戲精小人呢?
  所以這三大宗門,可以說是各有各的難處了,也就一拍即合,致力於解決這件事情。
  也就有了今日,三大宗門一同前來登門拜訪,順便送禮道歉的行為。
  ——
  葉廣寒坐在前廳,招呼著這三大宗門的來人。
  蒼生門來的是徐仲謀元君,藥王谷來的是明鏡藥尊,馭獸宗來的是孟曉羽道君。
  都是大佬。
  徐仲謀擅謀略,做過太子太保,在蒼生門地位不一般。
  而明鏡藥尊,在藥王谷也是德高望重,輕易不出動。
  至於孟曉羽,雖然他名字聽上去很女氣,但是為人則是脾氣火爆,本命靈寵乃是一只七尾妖狐。在這個九尾成傳說,最高只有八尾的修真界,七尾妖狐那就是掛!
  孟曉羽是個開掛的修士,他本身戰鬥力不咋的,基本上是靠著七尾妖狐給一路強行提攜上來的。
  至於,馭獸宗為何會派他前來做說課,沒其他原因,他長的漂亮啊!
  不是一般的漂亮。
  一眼驚艷。
  ↑在修真界一直有個說法。
  孟曉羽弱是出了名的,他的本命靈獸強也是出了名的。
  這個強弱組合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
  為何強大如七尾妖狐,會屈居在孟曉羽手下,為他收服所用。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定然是被美色所惑!
  妖狐好美色,而孟曉羽恰好又是一個絕世罕見的美人。
  所以馭獸宗派孟曉羽前來做說客,那真是居心不良了,圖謀不軌。想用美男計對付一個涉世未深(?)、純情天真的單純少年,他們相信葉霧沈那個小處男一定抵擋不住孟師弟的魅力,一定會為他的風采所折,然後聽他們的話!
  三大宗門那還真是用心良苦啊,為對付葉霧沈這麼一個區區的微不足道,名不經傳的小弟子……可以說是煞費苦心了。


第154章 黑惡勢力(抓蟲)
  葉廣寒聽完徐仲謀、明鏡藥尊和孟曉羽的來意之後,俊美冷肅的臉上表情沈吟不變,心下則是無語極了。
  沒想到自家兒子這麼不省心,能幹的過分了,出去一趟就和鳳凰扯上關系了。
  看來以後是不能隨便放他出門了,這不過只是去一趟仙府秘境,就能驚動的三大宗門的元嬰道君同時上門。那要是以後等他下山去遊歷了,豈不是要攪動的天下風起雲湧。
  怕那時候,家中的門欄都要給人踏破了。
  葉廣寒心下嘆了一口氣,腦海裏思緒紛雜,一下想著孩子這麼不省心如此能惹事,以後怎麼敢放他出去,一下又是雖然是能惹事了些但是處理事情的手段,應對危機的方法卻是很得體,又滿心驕傲了。
  而至始至終,在他心裏深處藏著的,不為人知,也不敢為人知的是深切的擔憂,這孩子已經和妖族接觸過了嗎?
  他同鳳凰,是巧合,還是……
  越想,心頭擔憂越甚。
  唉!
  葉廣寒心下嘆了一口氣,暗道,以前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的時候,不知情之苦,未嘗牽腸掛肚之澀。
  如今,膝下有兩子,長子性格堅毅自有主張,為人行事張弛有度,不需他太操心。
  唯有這幼子……
  始終讓人放心不下,老父之心,日思夜憂。
  ——
  徐仲謀看著葉廣寒臉上的神色,開口說道:“葉兄,此事是我門下管教不嚴,弟子妄自尊大,惹出禍事。”
  “我已懲戒門中弟子,涉事之人,無一幸免,皆受到嚴厲處罰。”徐仲謀說道,然後擡頭目光看著葉廣寒,一臉誠摯表情,“還望道兄體諒,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勿要再牽連其他,就此打住。”徐仲謀說道。
  他話畢之後,坐在他身側的明鏡藥尊,也淡淡開口說道:“徐兄高義,深明大義,秉公處理,我藥王谷自然不會拖累眾人。”
  “那程錦,被罰去黑礦山,采礦十年。”明鏡藥尊說道,“其他諸弟子,依情節輕重,各有處罰。”
  他這話一出,惹的其他兩派道君,都側目看了他一眼。
  無論是徐仲謀還是馭獸宗的孟曉羽道君,都心下咋舌,看來這藥王谷為息事寧人,真是往死裏罰了那弟子。
  黑礦山,那是什麼地方?
  方圓萬裏,寸草不生,唯有無盡礦山。
  荒蕪,艱苦。
  一個體格健壯的成年男子去了,都得脫一層皮,心理素質稍差一點的,不死即瘋。
  裏頭的人就沒一個是完好,正常的。
  那都是一群喪心病狂的瘋子。
  而會前去黑礦山的,要麼是各大宗門世家犯了大罪,被關進去的,要麼就是在外面犯了大案,走投無路,逃進去的。
  藥王谷如此罰那弟子,可見是從重處罰,絲毫沒有留情。
  而能夠前去瑤池仙府的,都是天資不菲、家世不凡的,送去黑礦山采礦十年,能不能活著出來都尚可未知。哪怕活著出來了,在那種地方呆十年,出來也只怕毀了。
  再退一萬步說,哪怕他從那地方完好無缺的出來,但是這十年,對於一個年輕,修道生涯剛剛開始的少年修士,這十年,是非常寶貴的。
  十年,足以讓一個人天差地別。
  在黑礦山那種地方,修煉資源貧瘠,這十年多半都是荒廢了修煉的。
  等他從那裏出來,即便昔日是天之驕子,也被同輩人甩開老遠,很難再崛起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程錦被罰去黑礦山采礦十年,基本等於是被流放了,還不如被逐出師門呢!
  逐出師門,都不一定有這麼慘。
  藥王谷會做出如此處罰,意味著放棄了程錦這個弟子。
  只是如此一件事情,尚不足以藥王谷如此對待門下弟子。善於謀略,智謀老道的徐仲謀,一眼就看出了這其中的貓膩。
  藥王谷會如此斷了這個弟子的未來和後路,宣判他的死刑,只怕這其中必有其他原因。
  而至於是什麼原因……
  徐仲謀擡眸,目光看了一眼身側,眉眼冷冽,神色端肅的明鏡藥尊,沒有繼續往下深究。
  沒必要,反正是別人家的家務事。
  照徐仲謀來看,那等行事不考慮後果連累宗門和同門師兄弟的蠢貨,早日逐出師門也是一件好事。蠢貨從來都是學不乖的,有一就有二,放縱不管,早晚闖下大禍,害了所有人。
  從這點來看,徐仲謀還是很高看藥王谷如此嚴懲不貸的行徑。
  ——
  事情正如徐仲謀所想,這其中的確有著不為人知,也不能為外人知的隱情。
  程錦犯下如此大罪,重罪,肯定是不能善了的。
  重罰是一定的了。
  這種事情,不重罰,就是害他。
  重罰,其實是在保護他。
  道理很簡單的,鳳凰,消失幾十萬年的鳳凰重現,這對於妖族而言,意義非凡,事關重大。
  其他不說,就一個……
  祥瑞之兆。
  曾經在妖族鼎盛之際,縱橫上古洪荒的霸主鳳凰,在消失了數十萬年之後,又重新出現。
  是不是意味著,妖族下一個興盛?
  這對於沈寂了幾個紀元的妖族,意義非凡,振奮人心。
  可以說,小鳳凰回歸妖族,哪怕什麼也不幹,作為吉祥物,都能被妖族舉族之力供著。
  在這種情況下……
  程錦敢叫鳳凰獻血,妖族能夠踏平整個藥王谷信不信?
  當然,其他各大宗門不會視而不見就是了。
  但是,就算不能踏平整個藥王谷,要殺你一個區區程錦還是很容易的。
  這種情況,就看藥王谷保不保他了。
  一般來說,都是會保的。
  畢竟,大宗門要臉,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門中弟子去死?
  連門中弟子都保護不了,那顏面何存?
  所以,藥王谷無論公私,都是要保下程錦的。
  而想要保下程錦,沒有其他辦法,只有在妖族前來興師問罪之前,搶先一步重罰程錦。
  一事不二罰,藥王谷重罰過之後,妖族前來問罪。
  藥王谷也能周旋回轉過去,大事化小,當然狠狠出一筆血是免不了的。
  可以說是,藥王谷從谷主到長老、道君都最好了大出血的準備,都回去準備清點家底,看有什麼寶貝可以忍痛割舍給妖族的。
  就在這關頭……
  藥王谷上下齊心協力,準備渡過這劫,同妖族談判的時候。
  程錦又出事了。
  這回不僅是他一人,還有藥王谷的大師兄,明鏡藥尊的大弟子許孟。
  最初,藥王谷給程錦的處罰,是在思過崖關十年。
  這處罰,實在是非常的偏袒了。
  思過崖關十年,和黑礦山挖十年,根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好嗎?
  前者就當是閉關十年咯!
  不痛不癢的,就是失去十年的自由而已。
  但是,程錦在聽見這個處罰的時候,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一副世界末日仿佛要他命的劇烈反應。
  藥王谷的大師兄許孟,見他如此可憐弱小,心下憐惜不忍,遂出面替他求情。
  當時,藥王谷的谷主和諸位長老道君就覺得他不識大體。
  平日裏瞧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現在這麼的拎不清?
  但是,他們又不能對他直說,我們其實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看著罰的重,其實很輕,偏袒維護他。
  他們今天要是這般說了,回頭妖族就能拿這話來堵他們的嘴,別小看修真界,多的是各種秘法。
  言出有痕,只要說過的話,便能夠留下痕跡,被人所捕捉。
  但是,介於許孟這人平日裏的穩重和得體,藥王谷的谷主還是好心的委婉含蓄的告訴他,如此處罰程錦,是為他好。
  結果,許孟這邊剛被藥王谷谷主說通了,回頭去見了程錦一面,聽他一通哭訴,轉頭就去到處給他求情了。
  從他師父明鏡藥尊,到其他平日裏有交情來往的真人、道君、長老,都求了一個遍。
  結果,當然是被群拒。
  當然不會有人答應他啊,他傻,拎不清,別人又同他不太一樣。
  到最後,他這等行徑傳遍整個藥王谷。
  背地裏不知多少人對此搖頭,覺得他實在是拎不清,腦子進水了嗎?
  以至於,後面許孟連其他同門道君、真人的洞府大門都進不去。
  他登門拜訪,都被直接拒絕的。
  實在沒辦法,許孟求上了未婚妻,藥王谷大小姐那。
  求她出面,替程錦求情。
  藥王谷大小姐不傻……
  相反,她很聰明。
  這些天來,許孟的行為她看在眼裏,心下早就有了想法,和某種猜測。
  所以,她當天就去試探了許孟一番。
  然後兩個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等許孟離開之後,藥王谷大小姐心下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她暗暗嘆了一口氣,覺得有些事情是時候去做了。
  然後,三日後。
  就在程錦被關進去思過崖的半個月後,許孟強闖思過崖,帶著程錦“逃獄”了。
  藥王谷,谷主大怒。
  下令追捕二人。
  兩人東躲西藏一個月後,終被前來追捕他們的藥王谷弟子抓獲。
  抓到他們二人的時候,這二人還全身光溜溜的躺在一張床上……
  房內彌漫著一股不和諧的氣味。
  可以說是,當眾撞破奸情了。
  當時,破門而入的藥王谷的眾弟子,全都驚呆了。
  滿臉的窩草。
  老子這是來抓逃犯的,還是來抓奸的啊!
  好像……
  也沒差?
  ——
  程錦和許孟被抓捕(抓奸)回去。
  藥王谷的谷主,聽到門下弟子戰戰兢兢,吞吞吐吐的將抓捕(抓奸)過程道出來的時候,簡直是心臟病都快被氣出來了。
  聽到兩人未穿寸縷躺在一張床的時候,氣的渾身顫抖,一個勁大罵,“不知廉恥,不知廉恥,不知廉恥!”
  最後,事情的結果就是……
  眼下,明鏡藥尊對葉廣寒等人所說的,程錦被罰去黑礦山挖坑十年,他沒有說的是,陪他一起上路的,還有曾經的藥王谷大師兄許孟。
  這等醜聞,就不必為外人道也了。
  藥王谷谷主是恨不得將這事情永遠的瞞下去,最好是永遠不見天日,不為人所知。
  但是怎麼可能?
  明鏡藥尊心下嘆了一口氣,就算是全谷下禁令,又能瞞多久?
  不過,眼下谷主正是氣頭上,沒人敢去觸他禁忌,許孟和程錦兩人的名字,在谷主面前成了炸彈,誰和他提,他就炸誰。
  而明鏡藥尊因為是許孟的師父,程錦的爹(?),所以,藥王谷谷主遷怒於他,要不是因為他在谷內地位非凡,信不信谷主也打發他去挖礦。
  明鏡藥尊也很識趣,準備這百年內沒事不出現在谷主面前,免得礙他眼。
  前來上清宗,收拾這筆爛攤子,也是他主動請纓的。
  畢竟,惹事的人一個是他徒弟,一個是他名義上的私生子,他能怎麼辦?
  只好,來善後。
  而此時。
  藥王谷谷主,正在谷內小心翼翼的安慰他的寶貝女兒。
  對她說道,“兒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但是三條腿的男人還不多嗎?”
  “……”藥王谷大小姐。
  爹,你……
  #有這樣一個滿口黃段子的爹,他能怎麼辦啊!#
  藥王谷大小姐選擇沈默。
  那邊,谷主毫無察覺自家寶貝女兒的不對,一個勁的安慰她,“爹是眼瞎,才會覺得許孟這人不錯!”
  他聲音恨恨,“那個不識好歹的眼瞎白眼狼!”
  “不過,女兒你別傷心,這種背信棄義的男人不值得你傷心!”谷主安慰她說道。
  藥王谷大小姐,目光沈默的看著他,心想,我沒傷心啊。
  “這世上的好男人多的是,比如那個上清宗的葉霧沈,我就覺得不錯啊!”藥王谷谷主突發奇想說道,“聽說他長得一表人才,俊美英氣,天賦不凡,看他行事所為,有勇有謀,仁義之輩。”
  越說,藥王谷谷主越覺得有道理!
  也越來勁了。
  “他爹是葉廣寒,那是個厲害的角色,他大哥葉江雪也是不凡,哪怕葉霧沈本人不怎麼樣,但是有這樣厲害的爹兄,以後也不擔心你嫁過去,受苦受累。”
  這都說到藥王谷大小姐嫁過去的事情了……
  藥王谷大小姐真是服氣了,你厲害了,我的爹。
  “就算他本人差點也沒關系,差點,好拿捏!”藥王谷谷主語氣興奮說到,“可以讓他嫁進來我們家,這次多虧了他,才能看清那兩個人面獸心白眼狼的真面目。可以說,他是對你有救命之恩,拉你出火坑啊!”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兒啊,你就娶了他進家門吧!”藥王谷谷主,眼睛放光的盯著她說道。
  藥王谷大小姐真是要給他跪了,以身相許,是這樣解釋的嗎?
  你這是報恩還是結仇啊!
  “爹不怕寂滅劍尊一劍蕩平藥王谷嗎。”藥王谷大小姐聲音淡淡說道。
  “……”藥王谷谷主。
  那還是怕的……
  臉上表情頓時有些慫。
  但是,還是嘴硬說道,“我同他結親,他做什麼要蕩平我藥王谷?”
  藥王谷大小姐目光默默地的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爹,別人不知,難道你會不知?”
  “兒子,其實是個男人嗎?”他說道。
  ——
  在黑礦山。
  一臉灰頭土臉,身形受了一大圈,狼狽又面色疲憊的許孟抱緊了懷裏的程錦,咬牙說道,“我們不會一直在這裏的。”
  “我們會出去的!”
  纖細單薄,臉色蒼白的秀美少年程錦,語氣悲傷說道,“可是,我們要在這采礦十年……”
  “難道你有辦法逃出去!”說罷,他擡起頭,目光飽含殷切和期待的看著他。
  許孟被他問的一窒。
  半響之後,才說道,“逃?我們不用逃!”
  “谷主那個老匹夫,裝模作樣!”許孟咬牙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大小姐他根本不是大小姐!”
  “什麼!?”程錦失聲叫道。
  ——
  上清宗
  蒼生門和藥王谷都表態了,馭獸宗豈能落人之後。
  於是孟曉羽也開口說道,“我門中的弟子全部被罰去育學堂,照顧剛出生的靈獸,三年。”
  葉廣寒聞言,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
  沈吟了一下,然後說道:“事情我大致了解了,你們稍等片刻。”
  然後叫人去把後面的葉霧沈叫來。
  正在後頭和小鳳凰一起玩著三大宗門送來的賠禮的葉霧沈,聽見童子的話,心下納悶了一下,爹喊我去做什麼?
  不過還是站起身,一派落落大方的模樣,說道:“那走吧。”
  等葉霧沈到了前廳。
  一走進去。
  坐在上面的幾位道君就轉頭,目光齊齊盯著他。
  被一群德高望重的道君盯著的葉霧沈,倒是坦然,淡定自若的朝著他們行了一個禮,然後轉頭對著身邊的葉廣寒說道,“爹,喊我前來有什麼事情嗎?”
  “是有些事情。”葉廣寒對著他微微頷首,然後將三大宗門的來意同他說了一遍。
  在葉廣寒同葉霧沈交談的時候,徐仲謀、明鏡藥尊和孟曉羽,目光都在盯著他,暗暗打量。
  徐仲謀一雙眼睛盯著葉霧沈的臉,他通相術,看人面相很準。蒼生門的弟子多半都會這門術,畢竟入朝為官,站隊是很重要的。蒼生門的弟子在這方面有著天然的優勢,站隊從未出過錯,所以人家能夠玩弄權術,真不是沒道理的。
  然而,徐仲謀是越看越心驚,這家夥……
  我竟是看不出他的面相!
  只知道,此子面相有異,卻無法看不出到底異在何處,也無法看出他的未來,竟心生……深不可測四字。
  此子不凡!
  非同尋常。
  徐仲謀目光緊緊看著面前少年,想起之前,在瑤池仙府,那從天而降的功德金光,這個少年,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下,一身功德閃瞎人眼,那渾厚的功德金光纏繞成一圈一圈又一圈的厚重屏障,將他整個人都護在其中。
  看來,他來歷非凡啊!
  徐仲謀心中暗暗猜到,只怕此子前世大有來頭。
  對他越發忌憚,準備回頭就去叮囑門中弟子,日後切不可得罪於他。
  和功德深厚,福報不淺的修士作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而明鏡藥尊只是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身氣度不凡,行為舉止落落大方,毫不怯場。
  心道,果然同傳聞一般,英雄出少年。
  能憑一人之力,就攪的整個藥王谷上下震動,人仰馬翻。
  不過,藥王谷還真是要承了他這個情。
  明鏡藥尊心下嘆氣,這少年日後,可就是藥王谷的座上賓客。
  貴賓級別。
  而至於馭獸宗的孟曉羽,他的目光……
  全都被葉霧沈肩上的,正蹲在那裏無聊用翅膀摳著腳的小鳳凰吸引住。
  別人看人,他看鳥也是很符合他的門派設定了。
  孟曉羽的目光頻頻朝葉霧沈肩上那只小鳳凰看去,那雙眼放光,恨不得沖上去,近距離看個夠的癡漢模樣。
  惹得一旁正在和葉廣寒說話的葉霧沈,嘴角抽了抽。
  心道,馭獸宗的人都這麼一副德行嗎?
  難怪,能幹出將鳳凰當鸞鳥,想強行收服的蠢事。
  真是見了獸,智商都沒了。
  不過,這位道君好生年輕,看上去不比我大多少,二十出頭的年輕長相,相貌生的明艷而大氣,一雙杏眼,眼角微微上挑,眼含秋水,嫵媚而多情。
  生的未免也太好看了一些,惹的葉霧沈都不禁多看了兩眼。
  心下嘀咕,在這個整體流行清正美的審美觀修真界,這種明艷掛的,少且不吃香。
  一不小心就被打成了紅顏禍水,不正經。
  就連合歡宗那些修歡喜雙修道的修士,一個個都是往清麗出塵的高嶺之花、神仙仙子方向長的。
  這長相吃虧啊……
  葉霧沈心下嘆道。
  就在他分心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突然就見那位馭獸宗的道君悶哼一聲,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
  “……”葉霧沈。
  頓時被嚇一跳!
  窩草,這該不會還是個病美人吧?
  西子捧心那種。
  這種設定,還真是接地氣啊!
  看見葉霧沈看過來的驚詫目光,孟曉羽目光看向他,對著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說道:“無礙,是小白鬧了。”
  “……小白?”葉霧沈語氣疑惑說道。
  難道是條狗?
  孟曉羽臉上笑容深了幾分,說道:“小白是我養的狐貍。”
  “……”葉霧沈。
  呃,我覺得你自己就挺像狐貍的。
  “小白不太喜歡我親近別的……”說到這裏,孟曉羽頓了一下,然後笑著對葉霧沈說道,“大約是我看你的夥伴太久了,所以他吃醋了。”
  葉霧沈聞言,頓時擡眸,目光正視了他一眼。
  他看出來了。
  葉霧沈心下無比確認這一點,他認出小鳳凰來了。
  但是,他沒有說。
  ——
  葉霧沈想了想,也一臉認真的對他說道,“寵物都是占有欲很重的,你既然知道,那以後就應該註意。”
  聞言,孟曉羽目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小白說你很會說話,很可愛,他很滿意你。”
  葉霧沈聽後,抽了抽嘴角,說道:“那,替我感謝一下他?”
  而在孟曉羽的識海裏,七尾妖狐正在鬧個不停,惱羞成怒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那小子可愛了,你別胡說!”
  “葉小沈哪裏不可愛了,你別胡說,信不信我吃了你!”葉霧沈肩上的小鳳凰,停下正在摳腳的動作,擡頭,一雙眼睛兇狠的瞪著前方孟曉羽,對著他身體裏的那只妖狐,不屑說道,“不過區區一直小狐貍,呵——”
  “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七尾狐王。


第155章 解決後患
  “冷靜,冷靜!”
  孟曉羽連忙在識海裏抱住狂暴的狐妖,說道,“那是鳳凰,鳳凰!”
  “呵——”
  七尾狐妖,白湖冷笑一聲,說道:“他那麼大,我一根手指頭就捏手他。”
  “……那你敢嗎?”孟曉羽表示,我就問這一句話。
  你敢不敢回答我。
  “……”白湖。
  回頭,目光深深看了一眼攔腰抱住他的孟曉羽,冷笑一聲,說道:“我不敢,你倒是敢啊!”
  “孟曉羽!”
  一聽見他這麼喊,孟曉羽頓時渾身就一個激靈,這熟悉的……大難臨頭的感覺。
  “你很敢啊,很厲害啊!”白湖氣得對著他直罵道,“竟然幫外人,也不幫我!”
  “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白湖怒道,“我早就想說了,我忍你很久了!上次也是……”
  “……”孟曉羽。
  頓時頭大如麻。
  最怕他翻舊賬,這是狐貍嗎?
  有這麼小心眼,斤斤計較的狐貍嗎?
  動不動就翻舊賬……
  ↑白湖表示,我們狐貍都這樣。
  你被開除狐貍界了。
  ——By廣大狐族。
  孟曉羽這邊後宅起火,白湖拉著他不放,一通鬧騰,胡亂吃飛醋,也顧不上什麼鳳凰了。
  只見,他明艷大氣的臉上神色痛苦。
  前方,葉霧沈肩上的小鳳凰,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好奇的表情盯著他。
  別人看不見,但是天賦技能特殊的小鳳凰,可是清晰的看見了他身體內不斷的在上躥下跳,一通怒罵的雪白狐貍。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這種狗血家庭倫理劇,看的是眼神一眨不眨,表情放光。
  大開眼界。
  學到了!
  津津有味。
  ——
  察覺到肩膀上小鳳凰的突然安靜,整聽著葉廣寒說話的葉霧沈,不由回過頭,目光看了他一眼。
  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看,頓時回過頭看去,正好看見孟曉羽一臉痛苦的宛若是便秘的表情。
  “……”葉霧沈。
  這是怎麼了?
  吃壞肚子了,還是舊傷復發?
  “他和他肚子裏的小狐貍吵架呢!”小鳳凰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
  “……”葉霧沈。
  小鳳凰的聲音很小,但是在場的都是些什麼人?
  能聽不見?
  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徐仲謀、明鏡藥尊包括正在同葉霧沈說話的葉廣寒,都側目,朝旁邊的孟曉羽看了一眼。
  “……”孟曉羽。
  同樣聽見小鳳凰那句話的孟曉羽,臉上面皮頓時抽了抽,覺得面子掛不住。
  ↑孟曉羽沒其他毛病,就是年輕人(……)都有的通病,面皮薄,經不住人說。
  所以,他聽見小鳳凰那般說,頓時就惱羞成怒,沖著白湖怒道,“閉嘴!”
  正控訴他,數著他罪狀的白湖,頓時也被他罵楞住了。
  然後……
  葉霧沈就看見他肩上的小鳳凰突然激動了起來,跟吃了炫邁一樣,蹦跶個不停,語氣興奮說到:“那只狐貍問那個人,你愛不愛我!你是不是變心了,你是不是看上了那只小妖精!”
  “……”葉霧沈。
  說完,小鳳凰還轉頭,問葉霧沈說道,“小妖精是什麼意思啊?”
  “是像我這樣的,年紀小的妖精嗎?”他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葉霧沈。
  這個問題讓我怎麼回答你呢!
  這怕是史上第一個自稱為小妖精的人……
  “不是……”葉霧沈語氣艱難的說道,“小妖精就是……不正經的妖族。”
  “比如那只狐貍?”小鳳凰現學現賣道。
  “……”葉霧沈。
  你真不是故意的?
  我怕不是被你套路了?
  葉霧沈轉頭,眼睛看了看上位那眼神莫名羞憤,想殺鳥滅口的馭獸宗道君,覺得還是……趕緊轉移話題吧!
  “你現在要是閉嘴,我回去請你吃比桂花糕還更好吃的東西!”葉霧沈說道。
  小鳳凰聞言立馬閉嘴了!
  用神識偷偷問他,“比桂花糕還更好吃的是什麼?”
  “……紅棗糕。”葉霧沈。
  ——
  大廳內的氣氛突然尷尬。
  蜜汁尷尬。
  不知道是不是葉霧沈先入為主,用有色眼光看人的原因,他總覺得好像在座的幾位道君臉上神色都有些不對勁。
  大概是……錯覺吧。
  不過,葉霧沈目光看了看一旁明顯坐立難安的馭獸宗道君,心道,他的不自在不是錯覺。
  都怪這鳳凰!
  大嘴巴。
  葉霧沈抽了抽嘴角,覺得,為避免馭獸宗道君惱羞成怒殺鳥泄憤,他還是趕緊把事情解決了,告辭離開吧。
  經過方才葉廣寒的一番講述,葉霧沈對這三大宗門的來意已經清楚,並且也知道了他們對於那些涉事弟子的處罰。
  算是很有誠意了,除了藥王谷不說,其他兩大宗門,姿態已經擺放的很低,誠意很足了。
  至於藥王谷……
  那把程錦往絕路上送的做法,八成這裏頭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估計是那傻逼回去之後又幹了什麼,不過這和葉霧沈沒關系。
  葉霧沈考慮的是,三大宗門明擺著想息事寧人,大事化小。所以這又是賠禮道歉,又是元嬰道君親自登門和解。
  而葉霧沈也不想將事情鬧大,三大宗門和妖族鬧僵翻臉結仇,對誰都沒好處。
  葉霧沈又和他們沒仇,沒必要落井下石,這事情能夠善了是最好的。
  幹什麼做這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更何況……
  葉霧沈心下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小鳳凰沒有回去妖族,若是他回去了妖族,這事情,葉霧沈還不好插手,且也插不上手。
  但是,小鳳凰沒有回去妖族。
  也就是說,妖族現在還不知道小鳳凰的存在,這個不敢確定。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小鳳凰未回妖族,那妖族定然是不知道鳳凰宮的這一場沖突。
  也就是說,小鳳凰不回歸妖族,妖族不知道鳳凰的存在,是對三大宗門有力的。
  而這一點,恰好可以被葉霧沈所用。
  葉霧沈長久以來擔心的,正是小鳳凰的存在若是暴露,各種災禍、算計、為難,接踵而來。
  鳳凰出現在上清宗,是否會為他、葉廣寒和上清宗帶來不好的影響,人言可畏。
  但是如此一來……
  三大宗門也不想鳳凰的存在暴露,所以他們肯定要隱瞞鳳凰的存在,這點和葉霧沈是一致的。
  如果,鳳凰要留在人界。
  那必須隱瞞他的身份,否則,一旦鳳凰現世,引起四方覬覦。
  區區一個藥王谷弟子都敢垂涎鳳凰血,更何況其他。
  說到底,鳳凰現在還年幼,還未成長獨當一面。
  距離成年,和封王還有很長一段路。
  ——
  葉霧沈要做的事情,是給小鳳凰找一個正當的來路。
  而眼下正是好時機。
  他不信,這三位道君會沒認出來小鳳凰。
  在知道鳳凰宮的事情的前提下,他們不可能沒認出來小鳳凰,甚至更可能的是……
  葉霧沈心道,在出瑤池仙府一個月後,他們才找上門來。很有可能是因為,妖族那邊沒動靜。
  沒有打上門去問罪,所以三大宗門猜測,妖族根本不知道這事情。而他們不知道這事情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鳳凰根本沒有回去妖族。
  也就是說……
  從一開始,三大宗門就知道鳳凰在葉霧沈身邊,所以才會有如此行徑,又是重禮道歉,有些道君親自登門賠罪。
  這樣說的話……
  這三大宗門送的禮也很有學問啊,蒼生門是一條小型靈脈,剛出世的幼年鳳凰,對於靈氣的需求是極為龐大的。
  看小鳳凰抱著那條微縮版靈脈不肯撒手,恨不得在上面打滾就可以看出來了。
  紫金丹,用來渡天劫。
  極品隨身洞天福地,那就是豪華五星級隨身攜帶的鳳凰宮殿……雖然小鳳凰看不上,倒是葉霧沈很滿意。
  所以,人壓根就不是給他賠禮道歉,根本就是送給他肩上的鳳凰的嗎?
  葉霧沈心下頓抽了抽,為自己之前的自作多情而感到羞愧。
  弄清了他們的目的,那事情就好辦了。
  葉霧沈心下有了主意。
  ——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三位道君說道,“實不相瞞,我想妖族眼下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們一無所知。”
  這話說的就很意味深長,內涵豐富了。
  “那就讓他們繼續無知下去吧。”葉霧沈說道,然後目光看著面前三位道君,說道:“而這其中,有些事情還需要幾位道君出手相助。”
  “既然要做,那就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守口如瓶。”他說道。
  徐仲謀、明鏡藥尊和孟曉羽聞言,頓時目光盯著他。
  對於他的言下之意,心領神會。
  而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覺得可怕……
  如此年少,這般年紀,就有如此膽量和氣魄。
  葉廣寒這個幼子不輸給他長兄,怕以後又是一個葉無回(葉江雪)。
  幾位道君心下暗道,感慨萬分。
  而面上神色未變,對著他點頭說道,“這是當然。”
  “賢侄放心,這事情我們定會處理善後,不會讓你為難。”徐仲謀說道,然後目光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肩上的那只小鳳凰,“你們盡管放心。”
  得到他的承諾,葉霧沈頓時松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壓在他心頭的大石頭,算是落下了。
  有人替他們解決後患,再好不過。
  ——
  事情解決之後。
  等三大宗門的道君離去,葉廣寒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葉霧沈,聲音淡淡說道:“一眨眼,你都長這麼大了。”
  哎?
  我爹怎麼突然說這個?
  葉霧沈心道,難道他下一句話要說,爹也老了?
  嗯……
  然後他就聽見。
  “也有自己的心思了。”葉廣寒聲音淡淡說道。
  “……”葉霧沈。
  糟,藥丸!
  這是要秋後算賬的節奏啊!
  我就說,怎麼葉廣寒對他突然帶回來一只古怪的小鳥,一點反應都沒有,問都不問一句。
  這些天,也直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就好像小鳳凰不存在一般,無視他。
  原來,是在這等著他!
  葉霧沈看著面前葉廣寒臉上喜怒不變的神色,心下頓時暗叫不好。
  #我爹生氣了,我該如何是好!#
  ↑樓主私自帶著姘頭回家,妄圖瞞天過海。因為樓主爹好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所以在一開始的膽戰心驚、提心吊膽之後,樓主就心大了,直接帶著姘頭在爹的眼皮底下晃啊晃。
  原以為什麼事情都沒有,結果突然有一天,因為一群豬隊友,事情敗露了,樓主爹很生氣的質問樓主。這時候,樓主該怎麼辦,是坦白從寬,還是……
  求問,該怎麼辦,急!
  PS樓主的姘頭還很傻白甜,還什麼危機感都沒有的,在那樂呵呵的摳著腳,當著樓主爹的面……


第156章 麼麼麼噠
  我能怎麼辦?
  只能坦白從寬啊!
  畢竟這是自家爹,親爹!
  難道我還能騙他不成?重點是……騙不過啊!
  經蒼生門、藥王谷和馭獸宗三大宗門的道君這麼一趟拜訪,小鳳凰的存在暴露,並且葉霧沈還就小鳳凰的問題和三大宗門達成了不為人知的內幕,啊不,是骯臟交易。
  總而言之,葉霧沈再也不用擔心小鳳凰的存在暴露,會牽連到上清宗和葉廣寒。
  至於牽連到葉霧沈自己……
  這點,葉霧沈倒是不怕,因為只要他爹沒事,那他就沒事。
  他爹要是出事了,誰也保不住他,靠他哥一個人也不行。
  大不了,去流浪咯!
  葉霧沈心下很是光棍的想著,浪跡天涯,去看世界的盡頭,也沒啥不好的。
  所以,事情都他都考慮好了。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他心裏都早有準備。
  而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暫時沒看出壞的跡象。
  ——
  葉霧沈準備和葉廣寒坦白從寬,所以,將在鳳凰宮內的事情簡略的和他說了一遍。
  這個,方才,葉廣寒已經從三大宗門前來的道君那裏了解到了。葉霧沈重點是說了一下之後的事情,小鳳凰死纏爛打,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非纏著他,要跟他走。
  其實我也是很為難的!
  很煩惱的!
  葉霧沈一臉沈痛的表情對著葉廣寒說道,“但是,我思來想去,覺得與其放任他不管,再有其他不長眼的惹了他,挑起人族和妖族矛盾,交惡。”
  “不如將他帶在身邊,就近觀察。”葉霧沈說道。
  說完,還在心裏給自己點了一個贊,嗯……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說的我自己都快信了。
  葉廣寒聞言,臉上神色喜怒不變,看不出情緒,只目光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就這些,沒了?”
  “唔……”葉霧沈想了想,然後重重點頭應道,“嗯,就這些,沒了。”
  葉廣寒點了點頭,說道:“好,為父知曉了。”
  然後目光看了一眼他肩上那只,正在用翅膀摳著腳,完全沒察覺到眼下氣氛有什麼不對,全程都在狀況外的小鳳凰,可以說是相當的天然(遲鈍)傻白甜了。
  聲音淡淡說道,“看好你的鳥,不要讓他惹事。”
  聽到他這句話,葉霧沈心下頓時松一口氣,總算是過關了。
  我爹還是很通情達理,很開明的嘛!
  沒像其他人家的父親,遇到這種事情,就是喊打喊殺,第一個反應就是我不同意,然後死活要拆散他們。
  沒了包袱,葉霧沈心情也頓時輕松明朗起來,他轉頭對著肩上那摳著腳,全程狀況外的傻白甜鳳凰,介紹說道:“這是我爹。”
  正在摳著腳的小鳳凰,聞聲頓時停下翅膀上的動作,擡起頭,一雙眼睛有些狀況外的茫然和發懵看著他,然後轉了轉脖子,目光看著前方一臉端肅坐在上方的葉廣寒,鳥臉上表情遲疑了一下,然後開口叫道:“爹?”
  “……”葉霧沈。
  我爹聽了怕是要殺鳥,今晚吃烤鳥串!
  嚇得葉霧沈連忙糾正他,“是我爹。”
  “我爹!”
  小鳳凰臉上表情更加遲疑了,好一會才說道,“我……我爹?”
  “……”葉霧沈。
  好的,決定了,今晚吃烤鳥串!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媽的!
  你是不是傻!
  ——
  在小鳳凰接連著兩次的驚人發言之後,葉霧沈都不敢去看他爹的表情。
  只敢偷偷摸摸的用余光偷偷的瞄一眼他的臉色,結果,見葉廣寒臉上神色端正冷肅,俊美的臉龐繃緊,看不出一絲的異常。
  不見喜,也不見怒。
  但是……
  完了,完了!
  我爹他肯定生氣了,並且還是氣得不輕,不然不會這個表情!
  葉霧沈對他爹可謂是非常了解了,他爹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變化,他就知道他是高興還是生氣。
  畢竟,葉霧沈以前打小就是以做一個紈絝子弟修二代為人生追求和目標的。
  而作為一個合格的優秀的紈絝子弟,最標準的,當然是會看眼色,特別是靠山的臉色!
  可以說,打小葉霧沈就開始學看葉廣寒臉色這麼一門技能,且經過這麼多年的修煉,已經技能專精了。
  所以,現在。
  葉霧沈一看他爹這麼面無表情,繃緊臉龐,就知道他生氣了。
  唉,我爹沒其他毛病,就是愛裝逼擺譜,並且還是,越生氣,內心情緒起伏波動越大,臉上越面無表情,不肯讓人看出來。葉霧沈心下感慨說道,他小時候甚至還偷偷臆想過,就他爹這臭德行,談起戀愛,對方作天作地鬧情緒,難道他也還這麼繃緊臉,死要面子不肯拉下臉去,伏低做小,哄人?
  那怕不是要踹飛?
  註孤身的節奏啊!
  唉!
  當時,小小年紀的葉霧沈,兩小胖手托著下巴,坐在門檻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難怪我和我哥都沒娘。
  ↑你這是強行甩鍋,你和你哥都不是親生的,沒娘,這個真不怪年紀一大把喜當爹的葉廣寒。
  我爹這樣子,以後可怎麼辦哦!
  真是讓人擔心。
  唉!
  葉霧沈想著想著又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小小年紀就已經操碎了心,如此稚嫩的身軀卻已經背負了一座名為老父親的幸福的大山,怕是以後要長不高了。
  就這樣愉快的決定,將長不高的鍋,甩給我爹了!
  都是他的錯!
  ——
  葉霧沈看見了葉廣寒有真生氣的跡象,連忙轉頭對肩上的小鳳凰嚴肅說道:“別胡說,那是我爹,不是你爹!”
  小鳳凰聞言,黑溜溜的眼珠子盯著他,然後張口。
  “你閉嘴!”葉霧沈在小鳳凰說話之前,搶先打斷他,防止他說出,“是我爹啊!”這種要是真說出了,葉廣寒保證下一刻就翻臉對他無情說道,“這種攪家精,你還是速速丟了為好。”
  被堵上嘴巴的小鳳凰頓時滿臉懨懨的神色,低下頭,兩只腳委屈的在葉霧沈肩上踩來踩去。
  心想,你爹不就是我爹?
  大不了,我把我爹也分給你好了,雖然我並不知道我爹是誰。
  想到這點,小鳳凰心下更加憂郁了。
  小夥伴有爹,而我只有他。
  唉!
  不過!
  小鳳凰消沈不到一會,立馬又精神了起來,我有小夥伴了,至少我現在不是一個人!
  還有伏羲,還有大家……
  小鳳凰想,總有一天大家會再次見面的,對吧!
  一定會的吧!
  ——
  而,那邊。
  葉霧沈正和葉廣寒,一臉歉意的說道:“他有點傻,爹你別介意。”
  “嗯。”葉廣寒淡淡應道,然後語氣輕描淡寫說道:“是有點傻,你可去問問你周師叔,有沒有什麼補腦的丹藥。”
  “……”葉霧沈。
  聞言,頓時嘴角抽了一下。
  他擡頭,目光看著表情依舊是的端肅、毫無異常的葉廣寒,心下默默地想到,爹你還真是夠小心眼。
  ——
  離開之後。
  出了前廳,走在屋外庭院裏。
  葉霧沈頓時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身上真是出了一身冷汗,不過,小鳳凰的來歷總算是解決了。葉廣寒也承認了他的存在,以後就不需要再提心吊膽了。
  只要他爹承認允許小鳳凰的存在,那其他事情,宗門那邊,他爹都會去解決的。
  葉霧沈再次在心裏贊許歌頌葉廣寒,有爹的孩子是個寶,是個寶啊!
  本寶寶有人(靠山)疼!
  “剛才,你不應該那樣對我爹說話。”出了前廳,四下無人,葉霧沈轉頭對肩上的小鳳凰,語氣嚴肅說道。
  小鳳凰站在他肩上,翅膀摳著腳,一臉漫不經心說道:“為何?那不是你爹嗎?”
  “……是我爹,但是這和你有什麼關系呢?”葉霧沈說道,“我爹不會因為他是我爹,從而偏袒你,如果你犯了錯,或是你惹他不高興了,他不會因此而手下留情。”
  小鳳凰聞聲,停下了摳腳的動作,他兩邊翅膀垂落,抿了抿唇,問道:“為何?”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漆黑的眼睛裏黑的像是透不出一點光,“他不是你爹嗎?”
  “我們不是朋友嗎?”小鳳凰說道。
  葉霧沈被他問的一楞,他不由的也思考起這個問題。
  許久之後。
  才聽見葉霧沈聲音有些沈重的說道,“不知道,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
  “我沒有其他的朋友,只有同門師兄弟。”葉霧沈說道,“他們不需要我去操心這個問題,他們有他們的師父長輩,他們遇到問題,出事了,他們的師父和長輩會替他們解決。”
  “但是你,你是我唯一一個不是同門師兄弟的朋友。”葉霧沈說道,“除你之外,在你之前,我沒有其他的朋友。”
  “而你……”葉霧沈頓了一下,然後說道:“你現在,大概也只能靠我了吧。”
  “但是我很弱啊!我也只能靠我爹啊。”葉霧沈說道,“如果你出事了……”
  說到這裏,葉霧沈抿了抿唇,然後說道:“雖然我願意為你盡最大的能力,但是我的……能力有限。”
  “而且,我並不希望你遇見那些事情。”葉霧沈說到這裏的時候,心情有些難過。
  他知道,鳳凰應該驕傲的盡情肆意的翺翔於天。
  但是,現實卻是如此殘酷。
  上位成年的鳳凰,失去了族群和長輩庇佑的年幼鳳凰,也只能活的如此謹慎小心。
  即便是有妖族如何?
  眼下妖族是個什麼情況,也無人知道。
  這麼多年過去了,妖族內真是鐵板一塊嗎?
  葉霧沈微微的垂下頭,臉上情緒有些低落,心情說不出的壓抑。
  卻臉上突然一陣輕柔觸感傳來。
  他擡頭看去,只見小鳳凰正用他的翅膀,碰著他的臉頰。
  “葉小沈,我餓了!”小鳳凰說道,他聲音輕快而明朗,臉上表情也一掃方才的低落消沈,看上去,神采奕奕的,精神煥發。
  “我們去吃桂花糕吧!”小鳳凰說道,他的聲音開心極了,“吃的飽飽的,長得快快的。等我長出硬羽,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我會保護你的!不用怕!”


第157章 請帖
  “我會保護你噠!”
  小鳳凰清脆的聲音響在耳側,葉霧沈聞言,頓時楞住了。
  他側著臉,目光看著肩上的小鳳凰,臉上表情怔怔。
  只見,小鳳凰臉上表情輕快而明朗,他用翅膀來回地輕掃著葉霧沈的臉頰,聲音活潑說道,“我們快去吃桂花糕吧!”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抿了抿唇,然後像是掩飾什麼一般,聲音有幾分羞惱的大聲說道:“你摳了腳之後,洗……翅膀了沒有!”
  “就這樣碰我的臉,我的臉會爛掉的!”
  “還想吃桂花糕,快去洗手啦!”
  “……”
  “……”
  ——
  幾天之後。
  在修真界傳出來一件轟動大事。
  藥王谷將於半年後,舉行少谷主繼位大典。
  但是,要說的大事,並非是這件,而是……
  即將接任藥王谷少谷主之位的原藥王谷大小姐……之所以說是原大小姐,那是因為,原來,藥王谷的大小姐其實並不是大小姐,而是大少爺!
  這消息一傳出,整個修真界都沸騰了。
  那些個男修們都炸了。
  臥槽!?
  發生了什麼!
  怎麼,我一覺起來,我女神就變成了……變成了男的?
  道祖在上,這真不是什麼玩笑嗎?
  打個補丁,雖然藥王谷的“大小姐”,長久以來低調無比,安靜如雞,不出風頭。
  但是因為其家世(坐擁整個藥王谷),和盛世美顏,優雅的氣度,高貴凜然的姿態,一直都穩坐修真界女神排行榜前三寶座,從未跌出過。
  是眾多男修心目中的女神呢!
  不知道多少男修晚上睡覺的時候,幻想過,有朝一日,得大小姐青睞,迎娶女神,走上修生巔峰。
  然而——
  現在,幻象破碎了徹底。
  女神秒變男神。
  不知道多少男修哭暈過去呢!
  聽說還有人要去藥王谷大門口,吊死在谷口的那株柳樹上呢!
  而對於,藥王谷大小姐變大少此事,藥王谷給出的解釋是,藥王谷谷主夫人,在懷胎八月的時候,受魔修暗殺偷襲,雖僥幸逃過一命,未喪命在魔修手中。
  卻動了胎氣,在生產的時候難產身隕。而她用性命換取生下的孩子,卻是先天不足,體質孱弱。幾次差點養不回,萬般無奈之下,藥王谷谷主聽從神算子的建議,將兒子當成是女兒來養,想以此蒙蔽天機。
  這一養就是二十幾年,而這些年來,藥王谷“大小姐”的身體已經和常人無異。
  所以,決定恢復真實身份。
  ↑真實情況和藥王谷給出的說法大致相同,但是有些細節上的出入,隱瞞未說。
  比如,藥王谷谷主因為太重視這個唯一的血脈,他夫人拼了性命,一命換一命生下來的孩子。無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從而不敢冒任何一絲風險,打算一輩子將他兒子當成是女兒來養。
  為此,在“大小姐”十歲的時候,就挑了年長他八歲的許孟入贅,定下娃娃親。
  谷玉,也就是藥王谷“大小姐”,拗不過自家親爹,雖然不願也只能由著他去了。
  當時會挑中許孟,是因為他各方面不錯,但都不出眾拔尖,屬於中人之姿,天賦不足勤奮有余那類人,日後至多也就是個宗門內沒什麼存在感的真人。
  但是勝在忠厚老實,沒什麼野心,不怕他起什麼歪心思。
  所以,藥王谷谷主在萬千弟子中,獨獨選中了他。
  且為避免他日後起什麼怨恨之心,打一開始,藥王谷谷主和谷玉就將事情的真相和利弊都和他道清了。
  一開始,谷玉就告訴他,自己是男的。
  問他,願不願意同他成親。
  許孟一開始雖驚詫他的真實性別,但是內心的激動和狂喜還是將這些都給壓下去,滿口說道:“我願意的,不管大小姐你是什麼人,什麼身份,我都願意娶你,一輩子對你好的!”
  見他答應的如此爽快,許諾的也是如此真情實意。
  藥王谷谷主很是滿意,谷玉也點頭答應。
  這事就這麼成了。
  但是,藥王谷谷主還是留了一個心眼,正所謂是人心易變,眼下玉兒還小,以後的事情不好說。
  所以,並沒有立馬就定下兩人的婚事,而是口頭上定了婚約,並且還將此事告知了藥王谷一眾長老、道君。
  準備等谷玉成年了,時機合適,再成親。
  這之後,許孟就以大小姐未婚夫,未來的藥王谷姑爺的身份,得到了藥王谷的全力栽培,大量資源傾斜於他。
  整個藥王谷上下都知道此事,所以對於他得到宗門的全力栽培,也沒什麼怨言,畢竟是未來姑爺呢!
  他能夠成為藥王谷的大師兄,公推默認(名義)的那種,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套用,許孟和程錦的事情敗露之後,藥王谷眾弟子唾棄他的一句話就是,“他以為他是個什麼東西!要不是大小姐,他什麼東西都不是!”
  “仗著大小姐,他這些年好處占全,但凡有好事,第一個就是他。得了這麼多便宜,竟還敢給大小姐戴綠帽子,死一萬次也不足以!”
  如果沒有後來程錦的事情,谷玉還真就按他老爹的意思和許孟成親了,反正他對此無所謂,娶一個人回來而已。
  但是,如果那個人不識趣,心裏有了二心,那就不能忍了。
  在許孟劫獄和程錦私奔,還被當眾抓奸之後,谷玉就以此不斷勸說他爹,言明,“外人不可信,許孟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只要爹你還堅持讓我娶人入贅,那今日的事情便不可斷絕。”
  “權利讓人膨脹,貪欲腐蝕人心。今日許孟敢與人有私情,他日就敢謀害我性命,奪權篡位。”谷玉說道。
  “他敢!”藥王谷谷主聞言大怒。
  但是,冷靜過後,他不得不思考谷玉此番話。
  谷玉見有戲,繼續添把火,努力勸說。
  最終,被他說服。
  藥王谷谷主經過幾天反復未眠,深思熟慮之後,決定答應他,讓他恢復真實性別。
  然而,他如此舉動並非是因為谷玉勸說他的那一套。
  谷玉所說的那些,無非就是外人不可信,隱瞞身份娶男入贅,唯恐人心易變,起了貪欲和壞心。
  這點好解決,大不了不娶就是了。
  反正,他也不指望谷玉給他生孫子,他只是想有一個人照顧他而已,免他一人孤老終生。
  想到這裏,藥王谷谷主心下嘆了一口氣,他如今不肯死,不敢死,所為無非就是這個割舍不下,放心不下的孩兒。
  為了他,他斷是不肯死的。
  若他不在了,谷玉怎麼辦?
  他死了,也不瞑目。
  真正讓藥王谷谷主改變主意的是因為,谷玉無意之間感慨說的一番話,“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謹言慎行,不出風頭,低調行事,不引人註目,正是不想讓人懷疑我的身份。”
  “如此想想,活的也挺累的。我好羨慕,那些敢說敢做,隨心所欲,毫無顧忌的人。”谷玉說道,然後想了想,又說道:“那個一番好心,敢和三大宗門叫板,對上三大宗門弟子的葉霧沈,應該是個活的很肆意自我,不顧別人看法的人吧!”
  他說這番話時,無意之間流露出來的那種遺憾和羨慕,頓時刺痛了藥王谷谷主的心。
  藥王谷谷主看著面前一襲紅妝長裙,端莊清艷的谷玉,只感覺心疼的猛烈,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長久以來,他是否為了自己的心安,為了自己的私心,而不顧玉兒的心情,枉顧他的想法。
  回去之後。
  藥王谷谷主幾天晚上輾轉未眠,終於,在一日早晨。
  一大早,谷玉開門。
  就看見他站在了房門前的庭院裏,身上滿是晨露,打濕衣衫。
  藥王谷谷主,竟是在谷玉屋外徘徊了一夜。
  見谷玉開門出來。
  藥王谷谷主轉過身,目光看著他,嘆氣說道:“為父想了想,決定還是依你所言。”
  “以後,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不用遷就我。”他說道,“一直以來,是我太自私,是啊……”
  “不,不是的。”谷玉打斷他的話,他目光看著前方,一夜,僅僅只是一樣,就憔悴不堪,那張一貫英挺的臉上露出的疲憊和老態,心下只覺得一陣刺痛,眼眶發熱,不知不覺無法控制的濕潤,他啞聲說道,“父親,你做的已經很多。”
  “你是為我好,但是父親,我也希望你好。”谷玉說道,“我不想再看見你替我操心了,孩兒,也是可以獨擋一面的。”
  “以後,換我來侍奉你。”
  ——
  葉霧沈帶著小鳳凰在食堂吃了一頓飯,聽了一通八卦。
  全程,都是張著嘴,吃瓜。
  驚異連連,一點都不給他合攏嘴的機會。
  倒是他肩上的小鳳凰,全程無障礙啃糕點,一點不在乎那些人談論的八卦。
  他對人類沒興趣,出了葉小沈。
  哦,葉小沈好像也不是人來著。
  萬萬沒想到,藥王谷居然還有這麼一個驚天大八卦……
  藥王谷大小姐居然是個男的誒!
  就連葉霧沈這種不關心外界的死宅,也知道藥王谷大小姐是修真界一等一的女神。
  結果,居然是個男的嗎!?
  臥槽,不知道多少顆癡漢心要碎。
  真會玩。
  不過,葉霧沈心下暗道,一個男的,也能穩坐修真界女神榜前三,盛世美顏。
  那長得……
  難道是男生女相?
  女裝大佬……
  四個字,不由浮現在葉霧沈心頭。
  他在腦海裏幻想了一下那個未見其面只聞其名的藥王谷大小姐面容,無法想象……
  畢竟,我只見過男人,和女人。
  沒見過這兩者之間的。
  ↑你這樣說,怕不是谷玉大少要對你粉轉黑了。
  用過早膳之後。
  葉霧沈不僅吃飽了,還聽了一通的八卦,心下暗暗稱奇,真是活久見。不過,他也就是聽聽八卦而已,沒上心。
  畢竟,上清宗和藥王谷離得十萬八千裏,那個藥王谷大小姐,他也素不相識。
  吃完,他就帶著小鳳凰回去了。
  在食堂門口,還遇見了張韻。
  張韻一臉復雜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簡直了……
  仿佛看見了什麼讓人難以理解的復雜解不開數學奧數題一般。
  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
  甚至,因為看他太入神,沒註意前面的門檻,被絆了一跤。
  等葉霧沈回到房間,打開門進去。
  結果,發現屋內桌上放著一張大紅精致的請帖。
  葉霧沈見了,心下納悶,誰給他發的請帖?
  居然還有人給他單獨發請帖?
  他一直以來都是作為吉祥物,被葉廣寒帶著到處蹭飯局宴會的誒!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單獨給他發請帖,葉霧沈心下有些激動和好奇的打開了請帖,結果一看……
  “誠邀,葉霧沈道友,於半年後XX日XX時,前來藥王谷參與本門少谷主繼位大典。”
  落名處寫的是,谷玉。
  二字。
  “!!!!”葉霧沈。


第158章 想得美
  葉霧沈看著手上這張請帖,頓時也是驚呆了。
  心中陡然而生一種說曹操曹操到的感覺,剛還在食堂聽人說起藥王谷大小姐,哦,現在該說是大少的八卦。結果,轉頭就收到了藥王谷少谷主繼承大典的請帖。
  該不會是寄錯了吧?
  葉霧沈心下嘀咕,怎麼想,藥王谷也沒有單獨給他寄一張請帖的理由,這個請帖真的不是寄給葉廣寒,然後記錯了,寄到他這裏來?
  可是,請帖上寫了他的名字……
  想不通。
  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霧沈心道,等晚上問問我爹去吧。
  便隨手將這張請帖給放到一邊去。
  沒在意。
  等晚上,同葉廣寒一起用膳的時候,葉霧沈同他說起這件事情。
  葉廣寒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隨手將筷子擱到一邊,伸手拿起一旁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
  聲音淡淡說道,“既然給你,你就收著。”
  葉霧沈聞聲,擡起眼眸,目光看了他一眼。
  心下嘀咕,原本他只是同葉廣寒這麼隨口一說,問問他的意見,也沒多想什麼。但是,如今看葉廣寒這模樣,分明就是有鬼!
  他肯定知道什麼,但是不想和他說。
  “哦。”葉霧沈哦了一聲,然後不死心的問道,“爹你知道,藥王谷為何給我發這張請帖嗎?”
  葉廣寒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他們想發就發了。”
  說完,還擡眸,目光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若是不想去,便不去。”
  “……”葉霧沈。
  總覺得他爹一下句話就要是,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被自家親爹懟的心頭有些發懵的葉霧沈,立馬閉嘴了。
  算了,我爹今天心情不好,不去觸他黴頭了……
  不過,我爹為什麼心情不好啊?
  誰惹他了?
  然後……
  葉霧沈開始去反思自家這些天來都做了什麼。
  一般來說,到了葉廣寒這個年紀和境界,已經是萬物不為所動,心靜如水。
  所以,他的心情起伏,陰晴好壞,多半都是受葉霧沈的左右。
  葉霧沈今天調皮搗蛋啦,葉廣寒愁眉苦臉嘞!
  葉霧沈今天表現棒棒噠,葉廣寒喜上眉梢啦!
  ……
  ……
  總而言之,葉霧沈就是葉廣寒的心情雷達,一測一個準。
  然而,葉霧沈想了半天,都覺得自己最近日子過得很平淡呢!沒幹好事,也沒幹啥壞事。所以,我爹到底是哪根神經不對,不開心呢?
  誰惹著他了?
  ↑還能有誰,當然是你啊!
  除了你,沒有別人。
  是你,是你,就是你!
  我們的小英雄,葉小沈!
  ——
  藥王谷為何給葉霧沈寄那張請帖,葉廣寒他還真知道。
  藥王谷少谷主的繼任,外界看熱鬧,但是對於其他八大宗門的道君真人而言,這裏頭的名堂可大著。
  首先一點就是,藥王谷的傳承。
  藥王谷定下少谷主,那就是決定了藥王谷的下一任谷主傳承,事關重大。
  這不僅僅只是藥王谷一家的事情,更是整個修真界的大事。
  九大宗門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哪怕平日裏各大宗門有摩擦,但是大事上從未出過錯。
  每一個宗門的掌門更替交代,其他八大宗門,都會格外關註和審視。
  藥王谷也不例外,且藥王谷同其他八大宗門不一樣,並非是以能力選擇,而是血脈傳承,一代傳一代。
  如此,意外因素就太多了。
  子孫後代不成器,是哪家都沒法避免的事情,好在藥王谷自開山立派以來,每一任的谷主都幹的不錯,沒出什麼敗壞祖宗家業的混賬事。
  而這一任的藥王谷谷主,膝下有且只有一女,且傳言該女自幼體弱,其他消息外界一概不知。
  可以說是非常低調,安靜沒有存在感了。
  而藥王谷谷主對外也鮮少提起自家女兒,多年來也未提讓他女兒繼承家業的事情。所以外界一致認為,藥王谷谷主並未打算讓這個獨女繼承藥王谷,大家都猜測他要招女婿入贅。
  贅婿,在修真界也不算罕見。
  藥王谷大小姐常年不出門,外界對她知之甚少,而她始終能夠常年霸占修真界女神榜前三,原因正是因為這個。
  誰娶了她,誰就一步登天。
  結果,沒想到,突然藥王谷谷主他變主意了,要立這個在外界毫無存在感、實力不明的年輕體弱的獨女為少谷主,並且,這個獨女還成了獨子!連性別都變了,其他各大宗門當場被炸出來了。
  哪還能坐得住?
  立即就書信前去詢問了,這是明面上的。
  背地裏的,各大宗門安插在藥王谷的探子開始行動了。
  然後,許孟、程錦的那檔事,一查就查出來了。
  他們兩的事情,之前只是在藥王谷內門精英核心那部分弟子(也就是前去抓捕這兩人的弟子)和高層中知曉,其他人包括外門弟子都一概不知。
  藥王谷谷主嫌丟人,怕連累谷玉的名聲,原是想封口的。但是谷玉卻覺得這事情瞞不住,與其被外界胡亂猜測打探,倒不如大大方方告知他們。
  谷玉表示,我不怕丟人,丟人的是他們。
  無所畏懼jpg
  所以其他各大宗門一打探,就立馬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並且知道十分清楚……
  到這裏本來是和葉霧沈沒什麼關系的。
  但是,藥王谷谷主惦記著他啊,心心念念覺得,他是個年輕有為的俊傑,並且還對谷玉有著救命大恩,要不是他,能知道許孟竟然是那樣一個背信棄義、吃裏扒外的小人?
  一門心思,覺得,谷玉要是能娶了他,那肯定是秦晉之好,大好親事。
  所以,在他給其他各大宗門前來詢問此事的掌門,所寫的親筆信中,大誇特誇葉霧沈,說他年輕有為、正氣浩然,眼光如距,不被奸邪小人所蒙蔽……巴拉巴拉的,話裏話外都是十分欣賞葉霧沈,想安排他和谷玉認識認識,兩個年輕人見見面,喝個茶吃個飯啥的。
  “……”收到信的八大宗門掌門。
  也是日了狗了。
  通篇……廢話!
  整封信,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是藥王谷谷主這個“丈母娘”在誇贊被他看中的年輕俊傑,想牽紅線做媒(拉郎配)的意思別太明顯好嗎!
  然後在除了上清宗掌門外的,其他七大宗門掌門都特別想知道,收到這封信的上清宗掌門是怎麼想的。
  他能怎麼想?
  上清宗掌門在拿著這封信看的時候,全程手都是不斷的抖啊抖,肩膀更是顫抖的厲害,沒當著前來送信的弟子的面笑出來,那真是他隱忍克制功夫厲害。
  鳳凰宮發生了什麼,上清宗掌門很清楚。
  早在葉廣寒同葉霧沈兩人就小鳳凰的事情達成一致之後,葉廣寒就找了上清宗掌門將那日鳳凰宮的事情以及三大宗門道君前來拜訪的事情,都同他說了一遍。
  上清宗掌門心下有數。
  所以,在看到藥王谷谷主這封親筆信之後,才會笑個不停。
  看完信之後,他將信收起。
  然後忍著笑,對身邊的弟子說道,“你去藏劍峰,請葉長老前來一趟。”
  然後,等葉廣寒來了之後。
  他就將這封信給了葉廣寒,問他有什麼看法。
  他能有什麼看法啊!
  葉廣寒在看完信之後,整張臉頓時黑了。
  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才陰沈著語氣,說了一句,“他,想得挺美!”
  “噗呲。”
  當時,完全沒料到他會來這麼一句的上清宗掌門,一個沒忍住,笑場了,“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之後,上清宗掌門忍住笑意,在葉廣寒陰沈的臉色下,抽著面皮,說道:“葉師弟,你兒子不錯!”
  葉廣寒當時,就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
  頂著他殺氣騰騰的眼神,上清宗掌門繼續說道:“葉師弟,你這一把年紀的,還不如你兒子啊!你兒子可要比你爭氣多了,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卻從未和哪個人傳出過流言,明明你也長大一表人才。”
  說著,他還嘆了一口氣,“以前,我們師兄弟幾個一起下山去,山門口的狗都怕你,你還記著大黃嗎?”
  “師叔養的那條狼犬,見誰都很兇的叫,唯獨見著你,一聲不吭,夾起尾巴掉頭就走。”
  “閉嘴!”
  葉廣寒黑著臉,對他怒道,“師兄,你話太多了。”
  ——
  這會,葉廣寒心下還有氣呢!
  然後,葉霧沈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哪能給他好臉色看?
  藥王谷那老頭給我兒寄請帖,打的什麼主意!是何居心,當他不知道!
  ↑然而請帖是谷玉寄的。


第159章 群妖大亂
  葉霧沈見葉廣寒不高興,也不再提這個事情。
  他心裏琢磨著,藥王谷給他送這封請帖,大概是因為之前在瑤池仙府的那件事情吧?
  可能是對他示好?
  封口費?
  不管是哪種都無所謂,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用完膳之後,葉霧沈就找了一個借口,機智的溜了。
  不然留下來幹嘛?
  找罵嗎?
  葉廣寒明顯心情不大好。
  ——
  幾天之後。
  黑礦山。
  許孟和程錦這等出身大宗門,養尊處優慣了的人,哪裏吃得了黑礦山那個苦頭。
  在忍了數十天之後,終於是忍不下去。
  一日。
  許孟帶著程錦去見藥王谷在黑礦山的負責人,滿臉隱忍,眼藏怨恨的說道,“我要見谷玉!”
  藥王谷的弟子聞言,頓時斜眼看他,語氣不屑說道,“少谷主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這位藥王谷的弟子早就被藥王谷來人給叮囑過,要好好的照顧這對奸夫淫夫。
  對許孟和程錦二人所作所為,心下有數,哪能給他們好臉色看?
  還想見少谷主?
  做夢去吧!
  而許孟聽了他的話,頓時臉色一變,“谷玉他!谷玉他竟成了少谷主嗎!”
  不是說好的……
  說好的什麼?
  許孟這時候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谷玉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他不再是藥王谷大小姐定下的未婚夫,不再是藥王谷下一任的接任人。
  一瞬間,一股莫大的恐慌像是潮湧般,將他瞬間吞沒。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冰冷海水,淹沒他的口鼻耳腔,窒息,無法呼吸。
  只有當徹底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擁有的可貴。
  雖然一直以來,許孟對外所表現的是一副清高、無所謂,甚至是急於將自身的“成就”和谷玉撇開關系,證明他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成就和地位的,而不是依靠谷玉的裙帶關系。
  但是,事實就是,他沒了谷玉,他什麼都不是。
  資質一般中等,悟性一般中等,人緣不提也罷。
  許孟其人,從骨子裏就是自卑的,正是因為自卑,所以才會如此自大,想掩飾自身的自卑。
  他會選擇程錦,也正是因為如此。
  當他身處高位的時候,自然需要程錦這種軟弱獻媚之人的依賴和崇敬,程錦對他的崇拜和沒有他活不下去處處受欺負,極大的滿足了他的自尊和自大。
  但是一旦,當他失去了名利地位,跌落低谷的時候……
  程錦這麼多年能牢牢地抓住他的心,豈會是蠢人?
  他一看見許孟臉色的變化,心下就知道不好,連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小聲的叫道:“大師兄。”
  這時候,他不能失去許孟。
  程錦在心下咬牙,如果沒有許孟,憑他一個人,無法在這個地方活下去,他不能失去他,絕對不能!
  他這一聲呼喚,讓許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許孟轉過頭,目光陰沈的看了他一眼,滿臉的陰霾。
  他這一眼……
  頓時就讓程錦松開了拉著他隔壁的手。
  程錦了解他,比許孟他自己都更加了解他。他知道許孟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看他的這一眼,意味著什麼……
  他後悔了,許孟後悔救他了!
  他要……拋下他了。
  許孟目光陰冷的看了程錦這麼一眼之後,然後轉過頭,對著面前的這位藥王谷弟子,露出一個溫和有禮的笑容,問道,“谷玉,他什麼時候成了少谷主了?”
  這位藥王谷的弟子聞言,登時就臉色拉下,對著許孟叱聲說道:“少谷主的名諱也是你能隨便叫的?”
  許孟被他這一聲叱責,給罵懵了。
  怎麼就不能叫了?
  谷玉,他以前就是這麼叫他的,他想見就能去見他!
  而那藥王谷的人,怒聲訓斥他道:“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敢直呼少谷主的名諱?”
  “少谷主他生來就是少谷主,什麼叫做什麼時候成了少谷主,他本來就是少谷主,我們藥王谷也只有他這麼一位少谷主!”說罷,他目光陰晴不定的看著面前的許孟,“少谷主身份尊貴,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可以隨便攀關系。”
  許孟被他一番指桑罵槐、言有所指的話給說的面色青紅不白,心下恨道,谷玉他,他,他竟敢成為少谷主,他怎麼敢!
  “師兄教誨的是。”許孟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藥王谷弟子,一臉謙遜的笑容,然後神色訝異的說道,“但是大小姐他的身份……欺騙了天下人,貿然成為少谷主,難道就不怕引得天下群嘲嗎?”
  “哦?”這位藥王谷的弟子,目光陰晴不定的看著他,說道:“少谷主身份如何了?”
  “這……”許孟一臉為難的神色。
  藥王谷弟子,目光看著他,眼底一片陰霾。
  面上不顯,聲音淡淡說道:“你不必有顧忌,盡管說來。”
  聽他這麼說,許孟臉上才露出一道松色,“既然,師兄你這般說,那我就無顧忌了。”
  他一副神秘掩人耳目的樣子,湊到藥王谷弟子耳邊,小聲說道:“可是大小姐,他分明是個男兒身,他欺騙了整個天下所有人!”
  那藥王谷的弟子聞言,頓時勃然大怒,一腳踹了過去。
  將許孟整個人都給踹飛了出去,“早聽說你是個不安分的,果然如此!”
  那藥王谷的弟子指著他大罵道,“少谷主因身體不好,自幼充作女兒養,此事,早已經昭告天下。”
  “你卻拿此來汙蔑少谷主,其心可誅!”
  被他那一腳重重踹飛出去,五臟六腑都一身距離疼痛,嘴角鮮血溢出,但是身體的痛比不上他此時心裏的慌亂和無措,“什麼!”他大驚失色道,“谷玉他,他竟然……”
  “他竟然敢!”
  ——
  幾日後。
  藥王谷。
  換回了一身男裝,水藍長袍,頭發束冠,英姿颯爽,身姿修長,挺拔而俊美的谷玉,走入書房中。
  見藥王谷谷主一臉陰晴不定的神色坐在書桌後。
  “父親,發生了何事?”他走過去問道。
  藥王谷谷主聞聲,擡頭看去。
  見是他來了,說道:“玉兒,你來了。”
  說罷,他嘆了一口氣,說道:“還真是被你料準了,許孟他,當真拿你身份出來做要挾。”
  時隔數月,再聽見他的名字。
  谷玉臉上波瀾不驚,只淡淡出聲,安慰自家父親說道,“他本就是這樣的人,自大而無能,心中毫無信義。”
  “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做出這等事情來,毫不奇怪。”
  這本是安慰藥王谷谷主的話,但是,藥王谷谷主在聽完他這番話之後,心下更加無地自容,“我怎麼,我當初怎麼就看中他……他這般小人!”
  “我真是有眼無珠。”藥王谷谷主心下後悔極了。
  反倒是谷玉,一臉從容冷靜的安慰他,“這並非是父親你的錯,而是人心易變。”
  “任何一個人,在突然得到一筆巨財的時候,都難以守住本心。”谷玉說道,“也許父親你看中他的時候,他是好的,只是後來,變壞了而已。”
  所以,寶物什麼的,還是自己拿著的好。
  這世上任何一人都不可信。
  半年後。
  黑礦山傳回消息。
  許孟和程錦二人一死一瘋。
  原來,許孟在發現谷玉已經恢復男兒身,並且昭告天下,繼承下一任藥王谷谷主之位之後,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在威脅他,他手上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之後。
  心性大變,終日酗酒,不順心時便毆打程錦。
  幾次下來,程錦對他徹底死心,便開始勾搭起黑礦山其他人。
  在一次程錦趁許孟外出,同人尋歡作樂時,被突然返回的許孟當場捉奸。
  憤怒之下,許孟一劍砍死了程錦,自己也瘋了。
  或者說,他早就已經瘋了,如今不過是發瘋而已。
  谷玉接到這兩人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事情發生一個月後,前來回稟的弟子,瞧著谷玉的神色,小心翼翼說道,“許師兄在被抓獲,關進去大牢半個月後,重傷不治而亡。”
  “是嗎?”谷玉聲音淡淡說道,神色毫無動容,“那就找個地埋了吧。”
  說完之後,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記得將他同程錦埋在一起,成全了他們。”
  該弟子聞言頓時抽了唇角,心道,這是成全嗎?
  真不是讓他們死後地下也繼續做一對生死冤家?
  ——
  藥王谷發生的事情,外界一概不知。
  這半年,修真界太平的很。
  從所未有的太平。
  各家,九大宗門都在關起門來潛心研讀從瑤池仙府裏搬回來的那十四套道經,顧不得外界那些事情。
  各大宗門的弟子外出走動的都少了,不少外出遊歷的弟子都被召了回來。
  葉江雪也很難得的,留在了家裏半年之久,未曾出門。
  一下子,修真界真是前所未有的太平和安靜。
  外界都在流傳,這是風雨欲來之勢。
  要變天了。
  而在妖族,卻並不平靜。
  事情是這樣的……
  白虎少主在從瑤池仙府一出來之後,就一臉敬佩信服的對自家族長爹和長老們說道,“爹,長老,你們說得對!”
  “這妖行宮裏,真的有伏羲琴啊!”
  “啥!?”
  白虎族的族長和長老們全都懵逼了,兒子/少主,你在說個啥子?


第160章 畫中妖
  白虎族的族長和長老,聽到自家傻兒子/傻少主的話,頓時也是懵了。
  我家傻兒子/傻少主在說個啥子哦!?
  而白虎族的少主卻渾然未覺自家爹和長老臉上表情異樣的,自顧自興奮的說道,“妖行宮裏真的有伏羲琴哎!”
  “可惜,被別人得去了。”白虎族少主一臉遺憾的表情說道,但是卻並沒有什麼怨恨憤懣不甘,他素來看得很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老實說,白虎族少主對自己能夠得到伏羲琴這件事情,本來就沒抱太大希望,他對於樂器一竅不通,伏羲琴另擇明主,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倒是心態平緩,反倒是白虎族族長和長老們聽了他的話,楞了片刻然後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當即大驚失色,說道:“什麼!?”
  “你說的什麼!妖行宮裏有伏羲琴!?”白虎族族長和長老們震驚說道。
  一雙雙眼睛瞪圓了,瞪著他。
  那如出一轍的滾圓眼眸,不愧是大型貓科動物(原型)。
  白虎族少主被他們的反應頓時給嚇懵了,也睜圓了眼睛看著他們,表情懵逼說道,“是啊,這不是你們和我說的?”
  “……”白虎族族長和長老們。
  我們那是隨口忽悠(騙)你的啊!
  這種自古流傳下來的鬼話,誰信啊!
  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都對他們的兒子說過,我也只不過是遵循我們家的慣例而已,和你說一說而已。
  看著表情發懵,像是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的自家傻兒子,白虎族族長立馬正了臉色,追問道:“你在妖行宮裏遇到了什麼事情,發生了什麼,快速速道來!”
  不明白為何自家爹和長老會是這般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白虎族少主心下發懵的將他在妖行宮裏遇到的事情,一一道出,重點描述了他同葉霧沈鬥琴的那段經過。
  末了,還一臉佩服,嘆為觀止的語氣說道:“他實在是太厲害了,竟然能夠以假亂真,琴曲引百鳥來朝。”
  “伏羲琴在他手上,想必會重現上古輝煌吧!”白虎少主說道。
  “……”白虎族族長和長老們。
  頓時也是懵逼了。
  什麼!?
  百鳥朝鳳!
  一曲引來百鳥朝鳳?
  這不可能!
  這群年紀一大把的成精了的白虎族族長和長老們,不像是白虎少主那般好忽悠,能夠引來百鳥臣服的,唯有至尊鳳凰。
  這是不可逆轉的天道規則。
  就像是水族以龍為皇,羽族朝鳳凰為尊。
  這是天定下的規則。
  是道。
  除鳳凰之外,百鳥不會朝見任何人或妖。
  這是連曾經的天帝,妖皇帝俊都無法做到的。
  所以,緊靠一琴曲就引來百鳥朝見……
  這怎麼可能!
  白虎族族長心下猜測萬分,他擡眸,目光看著面前的白虎族少主,說道:“你可知何為百鳥朝鳳?”
  “這難道不是一首琴曲嗎?”白虎少主聞言,語氣困惑不解說道,不明白自家爹為何要問這個。
  白虎族族長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的確,百鳥朝鳳的確乃是一首琴曲。”
  “但是,你可知,第一個彈這首曲的人是何人?”白虎族族長問道。
  “是誰?”白虎族少主納悶問道。
  “正是昔年上古時候,鳳皇所彈奏。”白虎族族長語氣深沈說道。
  白虎族少主聞言,頓時眼睛一亮,語氣驚嘆說道:“沒想到鳳皇居然琴藝如此高超!”
  “……”白虎族族長。
  吐血!
  想一巴掌拍死這個傻子!
  我怎麼有這麼蠢的兒子!
  他身後的白虎族長老們見他神色不對,連忙拉住他的手,勸道:“少主年紀還小!”
  “正是天真無邪的時候。”
  “畢竟是您親生的,你可只有這一個兒子!”
  ——
  回去妖域之後。
  白虎族族長當即就書信一封,派親信送去給妖族各族,詢問,哪家得了伏羲琴。
  伏羲琴,藏在某座不為人知的妖族行宮內,這是自上古時候便一直流傳在妖族各族的傳言。
  並且,流傳的並不僅僅只是這一句話。
  可能最初是有妖信的,但是數十萬年過去了,如今的妖族並不相信這些自古流傳下來的話。
  但是如今,伏羲琴現世了,這個古老的傳言是真的,那其他的……
  是不是也是真的?
  這個猜測,讓白虎族族長同諸位長老們,寢食難安。
  他們仔細的詢問過白虎族少主,重點是問出那個得了伏羲琴的是何人,白虎族少主想了想說,“我也不知他是哪家的,不過看年紀很小,生的異常好看。”
  說罷,他仔細想了想,然後一臉認真說道,“許是狐族的。”
  白虎族族長同其他諸位長老們商議了許久,將目標重點放在了青丘狐族和羽族兩族身上。
  所以,白虎族族長給青丘狐族和羽族所寫的信,就很大膽直白,直言不諱了,直接劈頭就問,“你家崽子是不是在妖行宮裏得了伏羲琴?這麼光宗耀祖的事情,別瞞著啊,說出來炫耀,多長臉啊!”
  收到信的青丘狐族族長和羽族族長,直接就懵逼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伏羲琴?
  這玩意真存在?
  當時,青丘狐族族長和羽族族長,看完信之後,就大叫荒唐,覺得這白虎族族長怕不是瘋了?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叫來了族中那日全部去了瑤池仙府的人,詢問了一遍,“可有人在妖行宮內,得了琴的法寶?”
  眾妖聞言,心下納悶,不明白族長為何問這個。
  但還是齊齊回答道,“不曾,沒有。”
  “如此,我明白了。”
  兩族族長對著族中子弟還是很端著架勢的,等他們出去了,立馬就變了臉色,也親筆書信了一封,信中破口大罵,說白虎族族長碰瓷,汙蔑,血口噴人,誰他媽得了伏羲琴啊!連個琴影都沒見著。
  收到信的白虎族族長,面不改色看完這兩族送來的信,放下信紙,對面前的諸位長老說道,“青丘狐族,羽族,騰蛇族,四海水族……都道他們沒見過伏羲琴。”
  “但是,少主所言非虛。”白虎族長老說道。
  白虎族族長點頭,說道:“是了,那這其中必有隱情。”
  “你去將少主叫來。”白虎族族長對身邊的侍從說道。
  一刻鐘後。
  白虎族少主進來。
  “你且將那日,得了伏羲琴的那位少年,相貌仔細描述一遍。”白虎族族長對他說道。
  白虎族少主聞言,想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眼神興奮,語氣也是難掩的激動,說道,“我可以將他畫出來!”
  終於有我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是時候,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神畫技了!
  “……”白虎族族長和長老們。
  頓時沈默。
  半響之後,白虎族族長才語氣委婉含蓄說道:“畫師,我們已經請來了,你便不要奪人飯碗,好生靠嘴描述吧!”
  “說的仔細點。”白虎族族長說道。
  白虎族少主聞言,頓時一臉失望之色,然後說道:“好吧……”
  說罷,他便將葉霧沈(PS美顏帶妝版)的相貌,仔細道出。
  這個不難,葉霧沈給他的印象很深刻,而他的長相也極為有特色,眼睛,鼻子和嘴巴尤其的好看。
  白虎族少主不愧是有著高深藝術修養(?)的,他將葉霧沈的相貌描繪的很仔細,栩栩如生。
  而經過專業畫師的手,最終畫出來的是……一個絕色艷容的少年。
  葉霧沈看了表示想打人。
  畫師將畫像呈上。
  白虎族族長看了一眼,眼神頓時變了,表示,這長相……不是隨隨便便長得,一般人長不出來。
  這真不是青丘狐族的崽子?
  他看完之後,拿給白虎族少主確認了一遍,“是長這個樣子嗎?”
  白虎族少主看了之後,點頭說道,“是他。”
  聽罷,白虎族族長便將這張畫像拿回去給畫師,對他說道:“照著這個,再畫八張。”
  之後。
  白虎族族長,便命人將這幅畫像,送去給了妖族各族,附信一封,“得伏羲琴的乃是畫中少年,你們族中可有長得如此模樣的人?這真不是你們青丘狐族的崽?”
  其他各妖族,收到畫像之後,確定自己族中沒有長得這般模樣的人。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讓人將這幅畫像帶去給族中每個人過目詢問一遍,你們可有見過這般長相的妖?
  特別是青丘狐族,狐族族長看完這幅畫像之後,都快瘋了,臥槽!世間,竟有如此絕色艷容之妖!?
  這居然不是出自我青丘狐族!
  奇恥大辱!
  論比美貌,我狐族輸了。
  ——
  最後結果就是……
  整個妖族,九大族,全都知道有這麼一個長得絕色艷容的不知名妖的存在。
  各族都想找出他來。
  但是誰都不知道他是誰。
  他到底是誰呢?
  這世間竟有如此艷容絕色之妖?
  是畫像誇張(PS美顏),還是真人就是如此絕艷?
  群妖好奇,紛紛尋找這畫中之妖。
  於是——
  掀起了一股尋找畫中只妖的狂潮。
  並且,這畫中妖還以稀世罕見之絕色艷容被封為了妖族第一美人,無數妖族的夢中情人。
  騰蛇族
  碧璽妖君,他手上拿著這幅近來鬧得沸沸揚揚的妖族第一美人的畫像,怎麼……覺得這個妖有點眼熟?
  在哪看過?


第161章 艱難選擇
  碧璽妖君目光盯著手中這幅畫,越看眉頭皺的越深。
  是在哪見過這妖呢?
  許久之後,他腦海裏突然靈光一現,浮現出某張少年的臉龐。臉上神色陡然變了,是他!
  碧璽妖君終於想起來,他是在何處見過這個妖了,這哪裏是妖,這分明是上清宗的那個少年!
  聯想起近日來在妖族發生的那些事情,碧璽妖君臉上神色大變,如果白虎族沒有撒謊,那這小子……是得了伏羲琴!?
  不過在這之前,碧璽妖君還是習慣性的懷疑一下,伏羲琴當真存在?
  不只是他,伏羲琴事關重大,其他各族也紛紛詢問,再三向白虎族族長確認,伏羲琴真的存在?你不是在拿我們尋開心?
  白虎族族長表示很郁悶,我又不是分不清輕重,怎麼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然後,挑在某一天。
  妖族各族族長和長老,聚眾開了個會。
  重點在討論,到底是哪個妖得了這伏羲琴。
  各族紛紛表示,不是我家的崽。
  “……”
  “……”
  “……”
  在一陣讓人窒息的沈默之後。
  白虎族族長,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怒道:“那這伏羲琴去哪了?”
  “不是你們得的,難不成還是鬼拿去了?”
  聽他這般說,其他各族族長頓時也不幹了,“這得問你啊!不是你說,你家崽子見了伏羲琴嗎?”
  “就是,這事因你而起,你不知道,我們怎麼知道?”
  “你怕不是想釣魚執法?”
  “……”
  “……”
  看著一眾爭鋒相對,吵的面紅耳赤的各族族長,碧璽妖君輕咳了兩下,想要引起眾人的關註。
  然而,他的聲音太小,主要是那群族長吵的太激烈,不可開交,誰也沒註意到他。
  “咳咳咳咳!“碧璽妖君用力的咳嗽了兩下。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還是沒人註意到他。
  “……”碧璽妖君。
  目光看著前方,爭吵的渾然忘我的各族族長,心道,看來這是逼我使出絕招!
  然後——
  便見,碧璽妖君開口,語氣凝重說道:“我或許知道,這人是誰?”
  “……”
  “……”
  突然安靜。
  最怕的就是這種突然安靜。
  只見,場上原本還吵的不可開交的各族族長,突然安靜了下來,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
  他們紛紛轉頭,目光盯著前方碧璽妖君。
  白虎族族長皺著眉,然後說道:“你知道得了伏羲琴的那人是誰?”
  “那畫中之人,我的確見過。”碧璽妖君說道。
  “是誰!?”白虎族族長連忙問道,“他是何人?哪族的?”
  聽到他的話,碧璽妖君臉上一陣扭曲。
  半響,才鎮定下來,一臉深沈表情說道:“他,並非是妖族。而是,葉廣寒之子,上清宗之徒。”
  “……”白虎族族長。
  “……”在場所有的妖族族長和長老。
  臥槽!
  一副仿佛幻聽了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白虎族族長連忙追問道,“他並非我妖族之子,而是人族?”
  碧璽妖君表情沈痛的點頭,“正是如此。”
  “……”白虎族族長。
  ——
  姑且不論,被扒了皮掉馬甲的葉霧沈,給妖族帶來何等的驚駭。
  上清宗
  葉霧沈緊鎖著眉頭,仰面躺在山坡上的草地上,睜著眼睛,目光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
  天很藍,雲很白。
  小鳳凰踩在他肚皮上,來回的蹦跶著,歡快的踩著他的小肚皮。
  和小鳳凰的歡快無憂無慮相比,葉霧沈就要顯得心事重重極了,愁眉苦臉的。
  他愁的不是別的,正是他以後的道。
  一同前去瑤池仙府回來的其他諸同門,這幾個月來,都先後突破煉氣,築基了。
  崔煜大師兄也閉關了,他似乎在瑤池仙府得了莫大機緣,回來之後,匆匆的將手中的事情交代下去,便去閉關了。
  而他兄長葉江雪,雖然沒有直接進階,但是道心圓滿,顯然也是受益匪淺。自從瑤池仙府歸來之後,就一直同門中的諸位道君、長老一同研讀那十四卷道君。
  這可是大功一件、利在千秋後代的重大好事。
  反倒是葉霧沈,遲遲未有動作。
  葉廣寒倒是不急,也未曾問過他這方面的事情。他素來都是如此,無論對葉江雪還是葉霧沈,都是不插手他們的人生大事,任由他們自由選擇,發展。
  反倒是,方遊、顏越他們急得不行。
  幾次三番的來問葉霧沈,“你怎麼還沒築基啊?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說出來,大家一起幫你想辦法啊!”
  方遊、顏越他們,是修為進展最快的那一批。
  一回來,就迫不及待的築基了。
  並且,一築基,修為就直接沖上了築基中段。
  這可是從所未有的事情。
  從煉氣到築基,天差地別。
  築基需要耗費大量的靈氣,從來都是靈氣不夠導致築基失敗的,像這種築基之後,還有充沛靈氣再往上跨一個大境界的情況,聞所未聞。
  上清宗的長輩們心下驚嘆,神色贊賞,知道他們這次瑤池仙府受益匪淺,有大機緣。但是若非是自身福緣深厚,悟性非凡,又豈能得機緣?
  機緣固然重要,但是自身的悟性和勤勉也是不可或缺的。
  “這一屆的弟子,天資品性都非凡。”上清宗掌門語氣贊賞的對同門道君說道。
  所有前去了瑤池仙府的煉氣弟子,回來之後,都先後突破。
  唯有葉霧沈一人毫無動靜。
  他不急,葉廣寒不急,上清宗的師長們也不急,但是他的小夥伴們哪能不急?
  方遊、顏越他們,生怕別人因此看不起葉霧沈,嘲笑譏諷他。替他捉急的不得了,他們可不信葉霧沈是因為能力不足不築基,他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能築基呢?
  肯定是因為他不想築基!
  “所以,你到底是為何不願築基呢?”方遊百思不得其解問道。
  葉霧沈說道,“有些事情沒想明白。”
  “……什麼事情?”方遊說道,也是急了,“有什麼事情能比築基更重要的嗎?”
  “你想不明白你說啊,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葉霧沈目光瞥了他一眼,說道:“說了也沒用,這事情,只有我一個人能想明白,其他人幫不了我。”
  “……”方遊。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矯情的人!
  真是!
  急死寶寶了。
  張韻看著面前坐著的這一群,愁眉苦臉,苦大仇深的天之驕子們,頓時嘴角抽了抽。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裏。
  她心下也是糾結,她怎麼就在這裏了呢?
  前情提要。
  方遊因為太擔心葉霧沈了,生怕他一個人悶頭亂想,想出毛病來,那可不得了!
  於是招呼了一群小夥伴前來,討論葉小沈到底是怎麼了,他在想什麼?有什麼想不明白的,為何遲遲不築基?
  叫的人,當然就是打小一塊玩到大的顏越、黃尚和林知書咯。然後吧,在叫人的時候,他有那麼一瞬間靈光一現,想起了張韻,然後臉上遲疑了一下。
  雖然,在進入瑤池仙府之前,他們一向是看不上張韻,覺得她小家子氣,不走正道。
  但是,後來在瑤池仙府裏,張韻一路來的表現讓他們刮目相看,這妹子也不是那麼無可救藥的啊!
  等後來離開了瑤池仙府,歸來的路途中,這妹子簡直就像是脫胎換骨,換了一個人一樣。
  方遊又不是那得偏見之人,見她想通了行事端正,自然也不會揪著過去那些事情不放。
  但是,這回會叫上張韻,和這些都沒多大關系。
  重點是……
  “張師姐,你是女子,心思細膩。”方遊目光看著她,說道:“你說葉小沈是為什麼想不開?”
  被點到名字的,正在打著哈欠的張韻,“……”
  臉上表情頓時有些痛苦。
  原來這就是你們叫我的原因嗎?
  我雖然是個女子,但是,你是不是女子有什麼誤解?
  女子,並不是萬能的好嗎!
  這種事情,你們都不知道,還來問我!
  不過吧,這事情,葉霧沈到底在糾結什麼,張韻倒是的確知道。
  然而,她知道的原因和她是不是女的無關系,純粹是因為她開了掛。
  算算時間,這會,葉師弟當時在做著艱難的選擇。
  事關他未來人生的重大選擇。
  張韻想了想,上輩子,葉師弟從瑤池仙府回來之後,也是沈寂了好一段時日。其他人都先後突破築基,唯有葉師弟一點動靜都沒有,當時門中不少流言。
  再後來就是,葉師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讓眾人知道,你爸爸始終是你爸爸。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張韻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這群為葉霧沈擔心從而愁眉苦臉的天之驕子們,心下想著,前世倒是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一出。
  這群人,張韻心下平靜的想著,原來也是會煩惱,有開心,也有不快。
  他們是一個個活生生,有情感,血肉之軀的人。
  而並非是神化的被捧在至高位置上的一個個名為人的符號象征,而是真實的人。
  以前,我怎麼就沒想通這點呢!
  張韻心下嘆氣想著,以前她太自以為是了,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通。
  “我覺得你們不用這麼擔心。”張韻說道,“葉師弟那般聰明的人,就算是一時想不通,早晚也會想明白的。”
  她心下毫無波動的想著,他很快就要教我們做人,跪下喊爸爸了。
  方遊聞言說道,“你這樣說也對。”
  “但是,他什麼時候能想通啊!”方遊一臉煩躁的想著,“難道我們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幹巴巴等著他想通?”
  坐在他旁邊的顏越,忽地起身。
  “嗬!”
  方遊被他突然發出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沒好氣說道:“你幹嘛呢!”
  “去練劍。”顏越聲音平淡說道。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練劍!”方遊目光瞪著他,說道:“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嗎?”
  顏越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擔心也無濟於事,我相信他。”
  “……”方遊。
  說的我好像不相信他一樣。
  “操!”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感覺也是日了狗了。
  ——
  小夥伴們對他的擔心,葉霧沈絲毫未覺。
  他正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
  少年葉霧沈的煩惱。
  難道,我以後真的要放棄劍道,轉修琴道嗎?
  我爹知道之後,這不會打斷我的腿……
  唉!
  煩啊!
  重點是,我有的選擇嗎?
  要是有選擇的話,他也就沒這麼煩惱了……
  真是因為沒有選擇,才會如此煩惱吧?
  與其說是煩惱,倒不如說是不甘。
  正是因為沒有的選擇,人生被人強制擅自的下了決定,所以才會不甘心吧?
  唉!
  “你喜歡劍道?”
  冷眼旁觀,看著這些日子來的煩惱和愁眉苦臉,伏羲開口問道。


第162章 時機不對
  “也不是。”
  葉霧沈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回答伏羲這個問題,說道:“與其說是喜歡,倒不如說是習慣。”
  “我父親和我兄長都是修習的劍道,如果我修習劍道的話,那我就只需要依照我父兄的路,朝前走就好了。他們的經驗,可以避免我走很多彎路,節省很多力氣。”葉霧沈說道。
  伏羲靜靜地聽著他說,沒有插嘴打斷他的話。
  “更何況,我已經修習劍道十幾年了,從小就習劍。已經習慣了手中握劍的感覺,倘若哪一天手上沒劍了,我反而會不習慣和不安。”葉霧沈說道,他想了想,然後繼續說道,“換做是誰,突然讓他放棄修習多年的劍道,轉而去選擇另一門毫無接觸的道,都會不知所措的吧!”
  “哪有這般簡單的做出決定啊,又不是猶豫選擇中午吃什麼。”葉霧沈說道。
  伏羲聽著他的話,靜了片刻,轉而又問道:“你為何修道?”
  聞言,葉霧沈想了想,然後說道:“為了長生和力量吧!”
  “你是一個毫無目標的人。”伏羲犀利的指出他的問題所在,“你既不追求劍道,也不執著於長生。”
  “力量也並非是你所渴求。”伏羲說道,“你只不過是因為出生在修界,出生在一個劍修家族,所以隨波逐流的修長生道,擇劍道。”
  “你的內心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從而沒有堅持。”伏羲說道,“你的心在迷茫。”
  “你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從何來,故不知道你應該做什麼,要做什麼。”伏羲的話冰冷而犀利,無情的指出他心靈缺縫。
  葉霧沈聞言,臉上失去表情,他抿了抿唇。
  半響之後,反問道:“那你說,我是誰?”
  “我從哪裏來?”
  “為何,我會誕生在此世,我該做什麼?”
  伏羲聲音冷靜的說道,“現在我並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但是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你是誰,你從何處來,你該做什麼。”
  聞言,葉霧沈頓時嗤笑了一聲,語氣毫不在乎的說道,“那等我知道之後,你再和我說這些。”
  “不行。”伏羲毫不留情拒絕他,冷聲說道:“你必須去自己尋找答案。”
  “沒有人能夠幫你,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夠做到。”伏羲說道。
  在葉霧沈的識海裏。
  一襲青衣修長高大的伏羲,看著面前只到他胸口那般高的少年,望著他那張稚氣的臉龐,心下不由地軟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很聰明。”
  葉霧沈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心道,我當然聰明。
  “哪怕你的心在迷茫,不知自己想要什麼,該做什麼。但是你卻有條不紊的做著你能夠做到的,對你最有利的事情。”伏羲說道。
  長生和力量。
  這是葉霧沈給伏羲的答案,最廣泛,最籠統,也最正確的不會說錯的答案。
  在不知道自己的道,不知道自己的根源和歸處,迷茫的時候,追求著長生和力量,這是永遠不會出錯的最正確的行為。
  葉霧沈聽著伏羲的話,然後皺了眉,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說呢?”伏羲反問道,“既然你那般聰明,難道會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何不如聽我的建議?”伏羲說道。
  “聽你的?修琴道?”葉霧沈冷笑一聲,“我可看不出,這哪裏對我有利了。”
  伏羲聲音淡淡說道,“不修有害,那修了自然就是有利。”
  “……”葉霧沈。
  你他媽說的好有道理!
  機智的我想打死你。
  伏羲尚且還在勸著葉霧沈,“你也並非是非劍道不可,你既追求長生和力量,何不如修琴道?”
  “琴可攻可守,以琴輔道,事半功倍。”伏羲苦口婆心勸道,“你若是手癢想握劍,也大可用,無人阻攔你。”
  只是不能一心修劍,一身靈氣轉化為劍氣,無法修一顆純粹劍心罷了。
  劍道最是霸道不過。
  修劍道者,一身靈氣轉為劍氣,體內流轉的劍氣鋒銳且利,無法兼容其他道法。
  每個修士體內流轉的靈氣,因各自修習的功法原因,從而大有不同。
  劍修體內流轉的乃是劍氣,鋒銳且利,冰冷。
  道修則是溫和、兼容百納的元氣。
  而琴修,屬元氣一脈,但同道修的元氣又有所不同。
  這也正是葉霧沈糾結的地方,若他是想要修劍道,那築基之後,他便要修習劍道心法,逐漸將體內靈氣往劍氣轉化。如此,便不能再修其他道。
  若是修琴道,那也必然修不了劍道。
  耍耍劍當然是可以的,但是劍修和一般用劍的修士(非劍修)那可是天差地別。
  號稱戰力第一的劍修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
  伏羲勸說葉霧沈的話正是這般,修琴道,輔之劍為兵刃。
  唉!
  葉霧沈想著想著,又嘆了一口氣。
  好吧……
  不能修劍道,他也不會難過的死掉,只是有些不甘而已。
  導致他毫無幹勁。
  頹廢。
  他仰面躺在草地上,曬著太陽,眼睛看著頭頂的藍天和白雲,幽幽出聲說道:“你知道嗎?你真殘忍!”
  伏羲聞言,沈默。
  “你擾亂了我的人生。”葉霧沈說道,“你最好如你所說。”
  “我的人生是被你強行的扭轉到另一條軌道,你要對我負責!”葉霧沈惡狠狠對著他兇道,“要是以後我後悔了,你就……給我等著吧!”
  他撂下狠話。
  然後,雙手撐著草地,坐了起來。
  他坐在草地上,目光看著前方高遠的天空,深沈說道:“天氣真好啊!”
  “我掐指一算,此時正好是黃道吉日,不如築個基吧!”他說道。
  然後,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一改方才的頹然鹹魚,瞬間氣勢凜然強大起來。
  頓時,驚地正踩在他肚皮上蹦來蹦去的小鳳凰,都受驚地飛了起來。
  眼神驚恐的看著他。
  難道你知道了我的爪子鉤壞了你的衣服!?
  葉霧沈看著受驚的小鳳凰,安慰他說道:“我要築個基,你一邊玩去,離遠點,當心別被雷劈著。”
  聽了他的話,小鳳凰二話不說,立馬撲掕著翅膀,飛的老遠。
  看著他陡然變化的氣勢,在他識海裏的伏羲臉上神色浮現一絲驚詫,像是沒想到他會這樣突然,說築基就築基,明明剛才還是一副想不開的鹹魚頹廢。
  一瞬間的驚詫過後,伏羲臉上的神色又陡然微妙了起來。
  鳳三和河圖洛書裏的鯤鵬都現出身來。
  “這小子要築基了!?”鳳三驚訝叫道,“這麼快?”
  伏羲聞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他早該築基了。”
  要不是他這些天,胡思亂想,自己困住自己,早在踏出瑤池仙府的時候就可築基了。
  “話是這般說。”鳳三說道,他臉上的神色也有些微妙,看著前方的伏羲,問道:“你和他說了沒有?”
  伏羲聞言,沒有答話。
  “……”鳳三。
  見他如此反應,鳳三頓時知道答案。
  臉上表情更加微妙了。
  油然而生一股對那小子的同情。
  “我們是不是應該提醒他一聲?”鳳三猶豫說道。
  “不必。”伏羲打斷他的話,說道:“沒有必要,眼下就算說了,也來不及了。”
  “何必給他徒增煩惱?”
  “……”鳳三。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樣,是不是不大好?
  鳳三臉上表情更加猶豫了,“不提醒他,真的好嗎?萬一……”
  “沒有萬一!”伏羲打斷他的話,一臉肅然說道,“他身份非凡,區區天劫豈能耐他如何?”
  “……”鳳三。
  簡直是要給他跪了!
  你這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
  蜜汁自信!
  區區天劫?
  這哪裏是區區天劫!
  鳳三可沒有伏羲對葉霧沈的那謎一般的堅定自信,這會心下正忐忑不安著,擔心萬一葉霧沈被雷劫給劈狗帶了,他可是罪惡深重啊!
  一旁的白衣鯤鵬,撣了撣(一點灰塵都沒有的)衣袖,聲音淡淡說道:“伏羲說的有理,他不會有事的。”
  鳳三聞言,側目看他。
  瞧著他臉上那遲疑不安的神色,鯤鵬難得好心提醒他,“我這學生,一身功德金光幾可塑金身,不會輕易出事。”
  鳳三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暗自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道,是哦,都忘了這小子,那不知打哪來的強的可怕的功德金光。
  不過……
  不告訴他真的好嗎?
  鳳三心下還是很遲疑這點,總感覺自己這樣,負罪感很強烈。
  當他這般對面前的伏羲和鯤鵬說的時候,伏羲目光冷冷的看著他,說道:“現在說,無濟於事。”
  “等事後再議吧!”
  說罷,便閉上眼睛,擺明了一副不想再談這個事情的架勢。
  鳳三這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伏羲這會心下也煩著呢,差點忘了這茬……
  葉霧沈接收了他同鳳三、鯤鵬,這些本不該存在的上古妖神,哪怕只是一道元神,也同樣背負上因果。
  尋常時候,倒也還好。
  但是一旦葉霧沈渡劫的時候……
  因果疊加,這劈下的雷劫那都是成倍翻長的。
  之前,是沒有想到。
  現在想到了,但是時機不對……


第163章 躺平任草
  所以,出於善意的隱瞞,伏羲同鳳三和鯤鵬就一致決定暫且不告訴葉霧沈,有關於天劫翻倍的事情。
  神他媽善意!
  葉霧沈知道怕是想打人。
  然而事實卻是,葉霧沈毫不知情,對於他們的隱瞞。
  他這會正悠哉悠哉的準備築基呢!
  對於築基,葉霧沈沒有一點的心理壓力,不就是築個基嘛,多大點事情。
  上清宗每隔那麼一陣,就有弟子築基。雖然葉霧沈自己沒有築過基,但是他看過啊!並且看的不少。
  所以,葉霧沈覺得自己也算是經驗豐富了,理論知識是很豐富的,想來實際操作也不會差。
  可以說,他是信心滿滿的準備築基的。
  然而……
  他很快的就被教做人了。
  親身實踐,告訴世人,什麼叫做計劃趕不上變化。
  ——
  葉霧沈也沒挑地方,直接就地解決。
  就在這片草地上準備築基了。
  他換了一個姿勢,從剛才懶洋洋的像條鹹魚的癱姿,變成了雙膝盤腿,兩手張開,擱在兩膝上,掌心朝上。
  標準的打坐姿勢。
  就連臉上的表情都嚴肅正經。
  他雙眼合上,體內運轉心法,周身氣息陡然變化,隨著他體內的心法的運轉,以他為軸心,天地四方,靈氣大量且劇烈的朝著他齊湧而去。
  只一瞬,就在他的身邊,聚集了一個靈力的漩渦。
  浩蕩天地,四方靈氣。
  齊聚一人!
  這是葉霧沈在聚靈,借取天地靈氣,用以突破桎梏,邁入新的境界!
  當修士在煉氣的時候到達巔峰,即大圓滿境界的時候,便已經走到了煉氣的末端,前方已經沒有路了。
  就好似是一面高墻,擋在你面前,阻攔了你前進的道路。
  這時候,想要再往前走,便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
  打破那面墻!
  而,緊靠修士一人的力量是無法打破那堵高墻的,這時候便需要借助外力。
  最初,也是最原始的方法,即借天地之力,汲取四方天地靈氣,匯聚一身,形成一股巨大的靈力,沖破桎梏,一擊轟碎這堵高墻,開辟一個新的境界!
  而自有了丹藥之後,人修煉制出築基丹。
  修士浮現築基丹,丹藥可在人體內化作一道強勁的靈氣,修士自可借助這股靈力突破桎梏,沖上築基。
  服用築基丹,大大的減弱了築基的難度。
  不需向天借力,而是借助人力或者說是外力築基,這是一種取巧的方式。
  乃是鉆天道規則漏洞。
  姑且不說丹毒的事情,單說,服用築基丹直接跳過了向天借力這步,便是使得築基威力大打折扣。
  修真求道,本質而言,就好比是考試。
  每一個修士都是考生,而天道,那無形的天道,則是唯一的主考官。
  每一次的進階,則是一份大型考試。
  你需要向天道(主考官)交上一份合格的考卷,天道滿意了,判定了合格通過了,你才可築基、凝丹、結嬰……
  向天借力,其實就是天道對你的考驗。
  你以自身的勤勉、堅持、悟性、智慧和毅力,向天道證明自身,天允許你,判你合格,便借力給你,去沖關突破,築基。
  這一關,看似是你在借天之力,汲取四方天地靈氣,實則是你在向天道展示自身,持之以恒的多年勤勉修道,堅持不放棄的毅力,超凡的智慧……
  你向天借力,自當還其力。
  這一借一還的過程,便是因果,是大道輪回。
  ↑簡單的說就是,你突破煉氣到達築基的這個過程裏,你向天借了多少力,你就還天多少。
  那麼拿什麼還?
  天,不會讓你欠它的。
  所以,你一定會還的上你借來的這份力。
  也就是說,你向天借了多少力,你突破築基的時候,就能夠得到多少力!
  而服用築基丹,雖然築基難度大大減少了,但是沒有像天借力這一難關,最終築基的時候,自身的力量也大大減弱。
  所以,修真界並不提倡服用築基丹用以築基。
  走捷徑,是要付出代價的。
  修真界,在一流大宗門世家裏,有個罵人的詞,就叫做,“你這麼弱,不能打,該不會是吃了築基丹吧!”
  吃築基丹築基的修士,可以說是最水築基修士了,俗稱的水貨就是說他們了!
  ——
  而看一個修士,資質如何,實力深淺,潛力強弱,看他築基/金丹/結嬰……時候,像天借力多少,便可看出。
  資質越高,實力越深,潛力越強的,向天借的靈氣便越強。
  築基/金丹/元嬰……的陣勢也越大。
  葉霧沈眼下就是如此,他這一借力,就引得四方天地,風起雲湧,靈氣大量的朝著他湧來。
  勾動的,天地震蕩。
  天都為之失色。
  如此浩大陣勢,自然引得了上清宗上下側目。
  幾乎是所有人,察覺到這股天地異動的上清宗修士們,都紛紛擡頭,將目光朝著葉霧沈所在的方向看去。
  很多閑的沒事幹的師兄弟們,甚至都已經感到了葉霧沈周圍,和他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然後找個地方蹲著,圍觀。
  嘖……
  並且,連理由都找好了,振振有詞的呢!
  已經築基了的師兄們,情真意切的說道:“我這不是關心葉小師弟嗎?小師弟築基,這等大事,我怎麼能視之不見,視若無睹呢?”
  還沒築基的師弟們,理由更加充分了,“向師兄學習,親眼觀看師兄築基,汲取師兄的經驗!”
  總而言之,就是都有理咯!
  ↑其實都是來湊熱鬧圍觀的!
  ——
  此時。
  正在食堂裏,一個個愁眉苦臉開著會,為遲遲不築基的葉霧沈而操碎心的方遊、顏越、黃尚和林知書,加一個張韻在內。
  突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驚呼。
  “哇!好大陣勢,嘖嘖,這陣勢百年難得一見吧!不愧是葉師弟,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葉霧沈要築基啦,大家快來看啊!”
  “……”
  “……”
  後面那句話,顯然要誠實,言簡意賅多了。
  而原本坐在食堂內無精打采的方遊等人聞言,頓時精神一振,連忙擡起頭來,目光朝門口看去。
  什麼!?
  葉小沈築基了?
  只見食堂門內原本坐著的那些人,也紛紛起身,一個個朝外走去,都趕著去看熱鬧呢!
  可見八卦,是人類的天性,不會因為換了一個世界,而改變。
  方遊等人見狀,也立馬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順便,還拉著門口一位同門的胳膊,問道:“誰?誰築基?”
  “葉師兄啊,葉霧沈師兄啊!”
  ——
  葉霧沈這築基的陣勢不小,驚動了半個上清宗。
  看頭頂天空的那個澎湃強大的靈力漩渦,就已經讓人驚駭。
  別說是百年未見,千年都罕見。
  所以,上清宗的弟子們會跑去圍觀,也不單單只是看熱鬧。像這等築基陣勢,還是值得一看,畢竟……就算是熱鬧,那也不是一般的熱鬧,這可是個大新聞哦!
  藏劍峰,主峰上。
  葉廣寒正同上清宗的掌門下著棋,他們二人的身邊,坐著藏劍峰首座和顏玉長老。
  遠處,天空上的那起來的靈氣風暴。
  自然也是引起了這幾人的關註。
  上清宗的掌門察覺到動靜,擡頭目光朝著頭頂遠處天空看了一眼,他看著那個深藍色的像是個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罩的靈氣漩渦,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對著面前的葉廣寒說道,“你那兒子,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上次這般陣勢築基的還是葉江雪。”他說道。
  坐在一旁的藏劍峰首座和顏玉長老也擡起頭,目光朝著那邊看去,見了那靈氣漩渦,兩人臉上微微露出一絲驚訝。
  顏玉長老也笑了一下,說道:“葉霧沈他,總算是築基了。”
  說罷,臉上浮現一抹無奈的表情,“他若是再不築基,我怕是要被我那侄兒給煩死了。”
  上清宗掌門聞言頓時也樂了,他說道:“你也被那群小崽子煩了?”
  “你可不是第一個,我聽見這般抱怨的。”上清宗掌門說道,然後搖頭嘆氣,對著葉廣寒感慨說道:“葉長老啊,可見你這兒子,可要比你人緣好多了。”
  葉廣寒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冷冷說道:“師兄,你話太多了。”
  “不過……”一旁的藏劍峰首座,目光看著遠方天空的那個深藍的靈氣漩渦,語氣稍有遲疑說道,“我怎麼瞧著那靈氣……不對勁。”
  “這股靈氣未免太強大了一些,這小子只是築基而已,但是我瞧著這靈氣的陣勢,都趕得上金丹了。”藏劍峰首座說道。
  聽他這般說,其他幾位也頓時擡頭看去。
  然後,一個個皺起眉頭。
  “是有些不對。”上清宗掌門說道。
  葉廣寒目光盯著那股深藍的靈氣漩渦,眉頭緊鎖,俊美清貴的臉上神色冷沈,薄唇抿起。
  臉上神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
  “我的娘嘞!”
  也在遠離葉霧沈的四周,找了一個位置蹲著圍觀的方遊,目光瞧著強,整個人都陷在了深藍色的靈氣風暴裏,被包圍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的葉霧沈,頓時咋舌。
  “葉小沈,這築基和我們築的是不一樣的基。”方遊說道,“這未免也太誇張了!”
  “我忍不住懷疑我是築了個假基!”他一臉嚴肅說道。
  站在他身旁的其他人,聞言也紛紛一臉嚴肅的點頭,“太誇張了!”
  方遊一臉憂心忡忡的說道,“不知道為何,我心下有點慌,我總感覺……葉小沈怕不是要給我們一個大驚喜?”
  站在一旁的張韻聞言,不僅側目,眼神意外的看著他。
  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敏銳……
  這讓張韻都不禁懷疑,到底誰才是開掛重生來的。
  擁有著前世記憶的張韻自然知曉,葉霧沈這築基,何止是搞出了一個大驚喜,根本就是大驚嚇啊!
  眼瞅著,葉霧沈這築基的陣勢強大的不科學,在場圍觀的眾上清宗弟子,心下不免嘀咕。
  感覺有點怕怕的。
  反常即為妖啊!
  ——
  葉霧沈築個基把他的小夥伴們嚇得不輕,但是自己本人卻是絲毫未覺,完全沒有察覺哪裏不對勁。
  正所謂是,當局者迷……
  但是你這未免也太迷了吧!
  這根本就是遲鈍了吧!
  還是無可救藥的那種程度。
  置身在靈氣漩渦中央,不斷的汲取著外界,四方天地間靈力的葉霧沈,完全沒有覺得哪裏不對了。
  繼續,兢兢業業的汲取著靈力,儲藏在體內,將蓬松的靈力不斷的往下壓,壓,壓……
  壓的緊實。
  他就像是最貪婪的獸一般,不斷的吞噬著四方天地的靈氣。
  渾然不知,外界的人已經被他這個巨大的像是黑洞一般的胃口給嚇到了,生怕他將自己給撐爆。
  葉霧沈就這樣渾然不覺的,汲取著外界的靈氣,不斷的吸取,吸,吸……
  就這樣不知過去了多久。
  久的,仿佛天地間的靈氣都被他給吸光了一般。
  吸到最後,葉霧沈都懷疑人生了,噫……
  怎麼還沒滿?
  我明明已經吸了那麼多靈氣了啊!
  奇怪。
  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葉霧沈睜開眼睛,然後,一睜眼睛,嚇一跳。
  我的媽呀!
  這深藍色的厚厚的像是玻璃罩的一樣的東西,是個啥啊!
  葉霧沈目光看著面前,將他整個人都裹在裏面,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不知纏了多少層的厚厚的一個深藍色真知棒糖球。
  終於意識到……
  自己好像吸過頭了。
  我胃口有這麼大!?
  葉霧沈不禁嚇了一跳,居然汲取了這般多的靈氣,這都夠十個人築基的量了吧?
  就算是在遲鈍,眼下也該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了。
  但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築基都築到一半了,難道還能放著不築?
  所以,雖然葉霧沈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還是沒有停下築基的速度,而是直接跳過了這一步,既然靈氣已經足夠了,那便直接沖擊關卡吧!
  這般想著,葉霧沈就又重新閉上眼睛。
  不去管外界的那些紛紛擾擾,將所有的疑惑置之不理。
  直接,調動全身的靈力去沖擊桎梏!
  這一關,很輕松……
  可以說是,出乎意料的輕松。
  葉霧沈只一擊,他調動了全身的靈力,使出最大的勁的,最強一擊。
  便聽見——
  轟的一聲!
  然後哢嚓一聲。
  像是什麼東西被打破一般。
  有什麼擋在前面的東西,桎梏,障礙,被轟碎了!
  葉霧沈,只覺得渾身一輕。
  他的身體內,丹田紫府內,重現出現一片嶄新的,寬闊的,前所未有的新天地。
  而在他身體內的那些充沛的靈氣,齊齊的湧入這片新天地了。
  靈氣滋潤著荒蕪的丹田紫府,就像是新鮮濕潤的雨水點點滴滴降落,匯聚成一條條細細的溪流,沿著一道道拓寬的經脈,緩緩流動,充盈著經脈和丹田。
  無數的生機勃然,點點滴滴。
  桎梏已經打破,新的丹田天地已經打開。
  距離築基僅差最後一步!
  此刻,葉霧沈頭頂上空,那片深藍的天空,已經烏雲聚頂。
  天劫將至!
  ——
  只剩下最後的天劫了。
  只要天劫渡完了,這築基就成了。
  葉霧沈感受到打破桎梏,開辟新的內天地,半只腳踏入築基,所帶來的全新體驗,心下如此想著。
  到這時候,葉霧沈都沒有察覺到危機感。
  絲毫未覺,危險的逼近。
  不過,這也不怪他,主要是經驗主義害死人。
  一直以來,廣大修士,無數的師兄弟們的經驗就是,築基的天劫根本就不是事兒。
  築基最難的就在於打破桎梏,沖破煉氣和築基之間的那道阻隔界限。
  至於最後的天劫,也就是意思意思一下,你才一個築基修士,天劫還能怎麼為難你?
  是吧!
  天道不會那麼沒人性的。
  一直以來,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所以葉霧沈也理所當然的這樣以為了。
  覺得自己已經成功開辟新的境界了,只剩下最後一道雷劫了,只要躺著過,走一遍流程就好了,沒什麼難度的。
  所以,這時候,葉霧沈是心情輕松的,沒有絲毫的壓力的,甚至是松了一口氣的,比起方才還要松懈一兩分的。
  然後——
  “轟隆——”
  一聲,震天雷聲。
  一道蘊含最強雷電威力,藏有毀滅之意的無上紫霄雷劫,朝著葉霧沈當頭劈去的時候。
  毫無防備,被劈的直接一口血噴出來的葉霧沈,當時整個人都是傻的!
  臥槽!?
  說好的,只是意思意思一下……
  走個流程的呢!
  師兄,你騙我!
  ——
  然而這真的跟師兄沒關系啊!
  這純屬你個人原因啊!
  老實說吧……
  在這第一道紫霄雷劫劈下之前,圍聚在葉霧沈四周的上清宗弟子們,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首先就是,天空上的情形就不對勁。
  烏雲聚頂,雲層很黑,很厚。
  壓的很低。
  瞬間,整個天就黑了。
  黑沈沈的,壓抑這一股讓人窒息,膽寒,的毀天滅地的沈重氣氛。
  當時,看著這股情形的上清宗弟子們,心下就已經嘀咕了,“這情況不對勁啊!”
  “這天是不是太黑了一些?這劫雲看著,很可怕啊!”
  “窩草,我前幾天才剛築基過,我那會就隨便打了幾個雷,就過了啊!怎麼葉師弟……看著這麼嚇人啊!”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
  “……”
  ↑廢話,要你說!
  廣大上清宗弟子們,心下就腹誹,我也有不好的預感好嗎!我眼睛又不瞎。
  這股,天地俱黑,簡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情況,實在是太嚇人了。
  以至於讓這群現場的上清宗弟子們心下都不禁抖了抖,害怕。
  有人就小聲的說道,“那個……我們是不是應該躲一躲?我看這情況不對勁啊!”
  “躲什麼躲!”當即就有人怒道,“有什麼好躲的,雷劫每個修士都是必經的,如果連這點小事情都心生畏懼,躲避逃離,那還談什麼修道!”
  說話的那人頓時心生羞愧,語氣慚愧說道,“師兄說的是……”
  “不過,我覺得,為了避免幹擾葉師弟渡劫,我們當離他遠點,給他一個清靜無憂的渡劫環境!”方才那名師兄,聲音大義凜然說道。
  “……”剛才滿臉羞愧道歉的師弟。
  我他媽日了狗!我擦。
  然後,就在那師兄的話一落地。
  幾乎是同時的,就像是說好的一般,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朝後退了一千米。
  瞬間,前方空出一大片地來。
  並且,一群人還紛紛贊同說道,“師兄說的對,我們怎麼能夠打擾葉師弟渡劫,給他增添困難呢?”
  “就是,就是!”
  “……”
  “……”
  還很年輕,很天真,很不知人世險惡的師弟們,“……”
  呔!
  這群不知羞恥的,臉皮厚如城墻的師兄們!
  太不要逼臉了!
  ——
  然後,在那第一道無上威力的紫霄神雷劫,夾帶著毀天滅地的架勢,驚天動地的朝著葉霧沈劈下的時候。
  “!!!!!!!”所有眼睜睜看著這道可怖的紫霄神雷劫的上清宗弟子們。
  我的娘誒!
  幸虧我閃得快!
  要不然,死的就是我了!
  他們目光朝前探,只見前方,以葉霧沈為中心,四周一片焦土,都是被剛才那道雷劫劈的。
  媽呀!
  可怕!
  這也太慘烈了一些。
  在如此慘烈的四下焦土深坑的對比下,完好無損(也不是完好無損,人吐了一口血的好嗎!)坐在那裏的葉霧沈,簡直是讓人驚為天人了!
  廣大上清宗弟子們,頓時目光崇敬的看著他,厲害了……我的師弟/師兄!
  這樣還沒被劈成焦炭!
  簡直流弊啊!
  這般的雷劫都扛得住。
  ↑相比於四下瞬間化為焦土,被劈出深坑的大地,葉霧沈只是區區吐一口血而已,這輕傷簡直可以忽略不計好嗎!
  然而,前方焦土裏坐著的葉霧沈,整個人都被劈傻了好嗎!
  我日!
  媽的,是哪個給老子說的築基的雷劫,只是走個過場,隨隨便便劈一下的!?
  出來,老子弄死你啊!
  媽呀!
  老子這下,可真是陰溝裏翻船。
  我真的能夠渡過這一劫嗎?
  葉霧沈也恍恍惚惚哈哈的懷疑人生了……
  ↑仗著,築基沒什麼難度,只要基礎打好了,就能夠隨隨便便輕松簡單築基的葉霧沈,可以說是毫無準備的……就裸考(築基)了。
  然而——
  這就像是,考試的前一天,你考過的同學們和你說,這一場考試很簡單的,不用復習,輕輕松松就過了。
  然後你就真的一點都沒復習,毫無準備的跑去考試了,然後考試考到一半,發現……媽呀!這題目哪裏是簡單,這根本就是地獄難度啊!
  窩草!
  這豈不是要掛?
  ——
  如果說,葉霧沈前半段築基過程,只是驚動了上清宗的低中階弟子的話,那眼下渡劫……
  可是驚動了整個上清宗的高層。
  幾乎是所有的道君真人們,都在察覺到異動的時候,紛紛擡頭,目光朝著葉霧沈渡劫的方向看去,然後在看著那瞬間昏暗了天地的厚重劫雲的時候,臉色就變了。
  等看到了那劈下來的紫霄神雷的時候,表情都已經驚駭的扭曲了,居然是……無上神威紫霄神雷劫?
  這是哪位大乘修士要渡劫飛升了!?
  什麼!
  你和我說是一個煉氣弟子在築基渡劫?
  你怕不是當我傻?
  這怎麼可能!
  區區一個煉氣弟子,只不過是築基渡劫而已,隨便劈幾下便可,何至於如此……陣仗?
  這小子……
  葉長老家那小子,到底是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還是前九世都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人,天才要收了他?
  “……”葉霧沈。
  表示,臥槽!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啊!
  媽嘞!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
  藏劍峰
  上清宗的掌門在看見這道紫霄神雷劫的時候,拿在手上的棋子當時就啪嗒一聲掉落了,臉上的神色瞬間難看,差點一聲粗罵脫口而出。
  但是,他忍住了。
  總算是保住了一派掌門的威嚴和風範!
  好不容易啊。
  上清宗掌門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廣寒,出言安慰他說道,“葉師弟,你不必擔心,霧沈他吉人自有天相……”
  呃,說到這裏,掌門也是卡詞了,說不下去了。
  要是真是吉人,就不會這麼莫名其妙的倒黴被紫霄神雷劫劈了……
  “奇怪。”上清宗掌門語氣奇怪說道,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是紫霄神雷劫呢?”
  “這不可能啊!完全不可能啊!”
  從來沒有哪個煉氣修士築基渡劫的時候,天降紫霄神雷劫,這眼看著就是天收他啊!
  這怎麼可能,一個區區煉氣弟子,能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引得天道出手收了他?
  上清宗掌門,心下疑惑奇怪極了。
  他擔心葉廣寒太過憂心,怕他難以承受,絞盡腦汁的想著該如何不刺激他的安慰他。
  結果,一擡頭,發現葉廣寒面色淡淡,毫無異常的坐在那裏,開口說道:“天意,豈是你我能輕易揣度的?”
  “……”上清宗掌門。
  看著他這沒事人般的樣子,得!
  這家夥,居然是一點都不擔心嗎?
  白費我那麼多心思!
  不過……
  上清宗掌門聲音好奇說道,“你就不擔心嗎?”
  “有何好擔心?”葉廣寒反問道,“難道我擔心就有用了嗎?”
  “……”上清宗掌門。
  瘋了!
  瘋了。
  上清宗掌門目光楞楞的看著他,真想給他找個大夫來看看,這怕不是擔憂過頭,神經錯亂了?
  一旁的顏玉長老見狀頓時笑了,他倒是知道為何葉廣寒如此淡定自若,毫不擔心的模樣。
  看著掌門那臉上受驚不解的神色,顏玉長老前來救場說道,“掌門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葉霧沈他身上功德非凡,一身功德金光,讓人望塵莫及。”
  “即便是紫霄神雷劫,也輕易奈何不了他。”顏玉長老可是在瑤池仙府,親眼目睹了葉霧沈那一身閃瞎人眼的功德金光,當時就心驚,這小子怕不是前世是拯救了一界的大功之能?
  雖然不知,眼下是為何葉霧沈會引來如此威力恐怖的紫霄神雷劫,不過雷劫再恐怖,也奈何不了一身功德金光護體的葉霧沈。
  所以,顏玉長老倒是能明白為何葉廣寒不驚。
  “果真!”上清宗掌門聞言說道。
  他倒是知道抄錄這十四卷遺世道經,天降功德,以葉霧沈居多,其他人次之。
  但是卻不知道葉霧沈居然一身功德金光如此強大,可抗紫霄神雷劫。
  “若是這般,那倒是能夠理解了。”上清宗掌門說道。
  ——
  能理解,能理解個屁啊!
  正被紫霄神雷劫,劈的東躲西藏,四處亂竄的葉霧沈,心下狠狠的罵娘,罵天道。
  我擦擦擦!
  天道你是不是有毛病,你不按規矩來啊!
  我要投訴你!
  嗷嗷嗷!疼疼疼啊!
  葉霧沈上躥下跳的,躲避著雷劫,靈活的像只猴子。
  但是,並沒有卵用。
  那每一道雷劫,都是結結實實的劈在他身上的。
  沒一道落空的。
  “所以……葉師弟這樣上躥下跳的躲閃著,有何意義?”遠處,圍觀了一場堪稱是雜技的躲避雷表演的上清宗弟子們,一臉木然的表情說著。
  “大概是……分散一下註意力?”另一人聲音遲疑說道。
  “不過,葉師弟真厲害啊!這都第幾道了,他居然沒事啊!”有人聲音驚嘆敬佩的說道,“葉師弟真男人,真漢子!竟用肉身,去硬抗天劫!”
  “難道葉師弟鍛體,是個體修?”他說道。
  “你醒醒啊!別誤導人好嗎?就算是體修,也不能這樣硬抗雷劫啊,還是這般恐怖的最強的紫霄神雷劫。”有上清宗弟子聲音無語說道,“更何況葉師弟也不是體修。”
  “那葉師弟他是如何……”
  “你眼瞎啊!看見葉師弟躲避天劫時候,身上時而閃現的淡淡金光嗎?”有識貨的就提醒他說道,“知道那是什麼嗎?”
  “那可是功德金光!”
  “不沾因果,趨吉避禍,氣運加身,可攻可防可護體的無上功德金光!”
  “哇——”
  一聲驚呼出口,“功德金光我知道,但是功德金光還能攻?”
  “有人去傷害功德修士,傷害反彈,不就是攻了?”
  “……你說的好有道理。”
  ——
  葉霧沈可以說是使勁全身力氣,從來沒有這麼激烈運動過的躲避天雷,雖然並沒有什麼卵用。
  但是……
  感覺這樣好多了。
  不然,啥也不幹,坐在那裏等著雷劈,感覺好像是在找死一樣。
  心理壓力太大了一些!
  倒是,到最後。
  葉霧沈躲累了,氣喘籲籲的,心下惱怒極了,我他媽不就是渡個劫嘛!
  至於嗎!
  這樣對我。
  最後,葉霧沈服了,自暴自棄了。
  他想起,藥王谷給他送來的那顆“避雷丹”。
  心想,當時還嫌棄這丹藥用不上多余……
  現在簡直可以救命好嗎!
  葉霧沈直接掏出那顆“避雷丹”吞下,然後往地上一倒,躺下了。
  雙手攤開,直接大字型的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有一副,來吧!
  隨便草的意味。
  “……”廣大圍觀上清宗弟子們,
  醒醒啊師弟!
  振作點啊!
  別放棄啊餵!
  你別自暴自棄啊!
  然而,葉霧沈已經決定做條鹹魚了。
  不不不,我就不起來,我就要放棄!
  “來吧!”
  葉霧沈癱在地上,甚至還豎起手指,朝著天比了一個中指,“有本事你來草死我啊!”
  “死了,算你厲害!”
  “……”廣大圍觀上清宗弟子們。
  頓時風中淩亂。
  瘋了,瘋了!
  “葉師弟他被雷劫給劈瘋了啊啊啊啊啊!”
  所以——
  雷劫的後半場,就是葉霧沈癱在地上,放棄抵抗的,任由天劫劈了個夠……
  他沒瘋。
  從頭到尾看完整個過程的上清宗弟子們瘋了。
  “從今以後,我誰也不服,就服葉師弟!”
  “我勒個擦了!”


第164章 飛躍上天
  所以……
  跌破眾人眼球,最後,葉霧沈是躺過天劫的。
  在旁圍觀的上清宗弟子們,一個個都是面無表情的數著葉霧沈挨劈的雷劫,“這是第幾道了?”有人語氣木然的說道。
  “……七十一道了。”另一人同樣是語氣木然回答道。
  “都七十一道了啊……”那人死魚一般的眼神,目光盯著前方躺在地上挨劈的葉霧沈,語氣平板毫無起伏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長的雷劫呢……”
  ……
  ……
  等最後,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劫劈完的時候。
  這群上清宗的弟子們,已經是一臉的超脫成佛的淡然無波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捏花一笑一般。
  感覺,看這一場天劫,就好像自己經過一番淬煉一般,心境都得到提升了!
  太不容易了啊!
  心累,不愛。
  面容憔悴,心力交瘁。
  而,與之相反的則是葉霧沈,你要是去問他,是個什麼心情。
  他只會回答你一個字,爽!
  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做一條鹹魚不要太爽好嗎!
  雖然被雷劫劈的時候,是有些痛啦,但是忍忍就就好了!忍過去,就又是一條好漢,活蹦亂跳的。
  小不忍則亂大謀,大忍方為人上人,超忍你就成仙了!
  所以,葉霧沈選擇了超忍。
  然後,他就成仙啦!
  八十一道的紫霄神雷劫劈過,葉霧沈渾身上下已經是破破爛爛不堪,皮肉寸寸開裂,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他躺在地上,就像是一具破碎的屍體,渾身上下沒有一寸好的皮膚,就連那張俊帥的臉都……毀容了。
  天劫雷威啊,可是絲毫不手軟,不開後門的,該劈就劈!
  氣若遊絲。
  硬生生的扛過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的葉霧沈,眼下只剩下一口氣了,靠著胸口的那口浩然正氣續命!
  四周圍觀者,見之,莫不心生憐憫。
  慘,太慘烈了!
  但是不知為何……
  明明是這般淒慘,但是我的內心卻毫無波動,一點也哭不出來。
  ↑這大概是葉師弟/師兄躺過天劫的姿勢太風騷了,以至於我根本哭不出來。
  不僅哭不出來,還想說一聲,該!
  ——
  葉霧沈也知道自己這操作有點騷,但是,他也沒辦法啊!
  不然呢?
  又不能反抗,反正橫豎躲不過,倒不如省點力氣。
  他這會氣若遊絲的躺在地上,渾身宛若癱瘓,無法動彈,渾身劇烈的疼痛,讓他連叫都叫不出來。
  眼皮都是閉著的。
  要不是胸腔裏那顆跳動的心,還真以為他是具屍體了。
  時間是如此的難熬,度秒如年。
  在葉霧沈渾渾噩噩的意識裏,模糊了一切概念,不知過去了多久。
  突然——
  眼皮上一陣強烈的光,刺激著他的眼瞼。
  讓他渾噩的神誌,瞬間從黑暗中拉回。
  他的眼皮顫抖了幾下,在他的意識空間裏,他努力的去睜開眼皮,這原本很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在此刻卻顯得那般困難。
  葉霧沈用盡渾身力氣去睜開眼睛——
  然後,豁的一下,睜開了!
  當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只見頭頂天空,烏雲散去,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驅散了黑暗和陰冷。
  金光籠罩在葉霧沈的身上,化為一道道金色的暖流,緩緩修復他受損的身軀。
  葉霧沈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感受著自身體傳來的溫暖和舒緩。
  他睜著眼睛,看著頭頂天空,烏雲散盡,金光降落,遠方祥雲飄來,霞光萬丈。
  下一秒——
  他的眼神陡然一縮。
  只見,在頭頂天空,那金光處。
  葉霧沈他,看見了,兩只巨大的拖著長長的黃金一般的尾羽的三足金烏,向著遠方遨遊飛去。
  他們劃過天際的尾羽,灑下一陣陣金光。
  “滴答——”
  “滴答,滴答——”
  有什麼濕潤冰涼的液體,打在了葉霧沈的臉頰和身體上。
  不知過去了多久。
  “啊,下雨了啊……”
  躺在地上的葉霧沈,睜著眼睛看著淅淅瀝瀝下著密密麻麻的細雨的頭頂天空,張口說道。
  “快看!是靈雨!”
  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你們這群年輕人,快去外面淋點雨,這可是罕見的靈雨!”有年長的師兄對年紀小的師弟說道,“多淋點,對你們有好處,有什麼傷啊病的,淋一淋就能好了,有病治病,沒病養身啊!”
  藏劍峰,主峰
  “還真是一場及時雨啊!”上清宗掌門擡眸,目光看著遠處那陣區域靈雨,笑了。
  葉廣寒目光看著那場沐浴在金光下的靈雨,俊美的臉上神色沈著,眸色深沈。
  “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劫。”上清宗掌門目光看著面前的葉廣寒說道,“師弟,你和我交個底,你這兒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
  一場靈雨。
  修復了被雷劫劈為焦土的大地,土地重新肥沃,長出了綠茵茵的草,枯木逢春,重新抽枝。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原是焦土的大地,瞬間草木繁盛,蔥蔥郁郁。比之雷劫之前,更加的肥沃,生機勃勃。
  靈雨滋潤了這片大地,化為一道道靈氣,四逸。
  回饋天地。
  也是葉霧沈借天之力築基之後,返還給天的靈力。
  不知何時。
  葉霧沈從地上起來,站起身。
  他的身體經過那道金光和靈雨的修復,已經重新恢復完好,就是……身上的衣服還是破破爛爛的,這讓他看上去像個難民。
  然而,葉霧沈的儲物戒裏並沒有衣服……
  他一直都是一件衣服穿到底的!
  要知道他這件衣服可是造價不菲,別看他是一件衣服,但是它可是一件法器!
  自帶防禦護體和清潔功能,特別好用的衣服好嗎!
  所以,他從來都是不帶衣服的。
  然後,就被(雷劫)教做人了。
  還是一旁的上清宗的師兄們看不下去,也不知是誰,丟出了一件衣服給他,“葉師弟,接著!”
  葉霧沈聞言,擡頭目光看去,只見一件蒼藍色的上清宗道袍丟了過來,他見狀頓時嘴角一抽,然後伸手接住。
  “謝了啊!”葉霧沈大聲說道,然後三兩下的就將這件全新的道袍往身上套去。
  在這之後。
  葉霧沈收到了無數的來自上清宗同門的666。
  “葉師弟,厲害了啊!九九八十一道的神雷劫,都給你打出來了,前無古人啊!”
  “今天這事,夠我出去吹個百年了!”
  “師弟,你最後躺贏天劫的姿勢,實在是太太太風騷了!”
  “……”
  “……”
  葉霧沈聽了表示,想打人。
  最終還是,方遊他們擠到葉霧沈身前,睜眼一看,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的方遊立馬驚呼一聲,“窩草,你居然築基後期了!”
  “……”
  “……”
  “……”
  原本還笑嘻嘻的調侃著葉霧沈的廣大上清宗弟子們頓時閉嘴了,悄無聲息的,安靜。
  一群人,瞪大了眼睛,目光看著他。
  然後,也紛紛窩草了!
  居然是真的!
  真築基後期了。
  媽呀!
  你這是要上天啊,師弟!
  你怎麼不直接金丹呢?
  從煉氣直接到築基後期?
  這豈止是跳級啊,這根本就是飛躍啊!
  遠處的張韻,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表示,這時候……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見識到這件事情的張韻,表示,雖然已經提前知道了結果,但等真的發生了,還是不可避免的嚇一跳呢!
  不管來多少次,葉師弟都是不科學的嚇人。
  ——
  葉霧沈築基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葉廣寒。
  而這時候,葉廣寒也已經送走了上清宗掌門等人,正端坐在庭院裏,收拾著棋盤。
  等葉霧沈走進去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才走進去。
  “爹。”他來到葉廣寒身邊叫道。
  “嗯。”葉廣寒將棋盤上的最後一顆棋子收好,然後擡起頭,目光看著他,端詳了他一陣,方才聲音淡淡開口說道,“不錯,修為渾厚,看來平日裏沒偷懶。”
  葉霧沈聽著他淡然如常的語氣,頓時抽了一下嘴角,心下大喊道,難道你就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
  看見我,你就沒有什麼想說,或者是想問的嗎!
  這麼淡定,讓我很不適應啊!
  原本在來的時候,葉霧沈心下還嘀咕,萬一等會我爹問起來,我怎麼就突然一下就築基後期了,我該怎麼回答?
  為此,還糾結了好一陣。
  結果,得!
  他爹根本沒問,壓根就不在乎的樣子。
  這不對勁!
  葉霧沈覺得這很奇怪,葉廣寒的樣子就像是……
  早就知道一樣。
  知道……他的不尋常。
  所以,無論他身上發生如何不對違反常理的事情,他都不奇怪,一副很淡定自若早有預料的樣子。
  這種認知……
  讓葉霧沈的心瞬間跳了幾下,他感覺有點心慌。
  葉廣寒越淡定,他越不淡定。
  更何況……
  葉霧沈接下來,還要幹一件大事!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然而葉廣寒這個表現,讓他的心涼了一半。


第165章 覺悟
  葉廣寒這不同尋常堪稱是反常的淡然如常的反應,讓葉霧沈摸不清他的想法,心下頓時就打鼓了。
  頗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覺。
  他目光看著面前的葉廣寒,遲疑了一下,然後語氣試探性的說道:“爹,難道你沒有什麼想問我嗎?”
  葉廣寒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說道:“問你什麼?”
  “……”葉霧沈。
  “呃,比如我怎麼突然就築基後期了!”他最終還是說出來了,說出去之後,感覺好多了!
  葉廣寒聞言,聲音淡淡說道:“難道不是因為你天賦異稟嗎?”
  “……”葉霧沈。
  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
  臥槽!
  這笑話有點冷。
  葉廣寒這麼一本正經的說冷笑話的模樣,冷颼颼的,讓人仿佛置身在北極。
  “若不是,那是因為什麼?”他擡眸,目光註視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
  “……”葉霧沈。
  這個,的確是不好回答。
  葉霧沈語氣有些僵硬的說道,“嗯……的確是天賦異稟。”
  他這樣說著,然後目光看著葉廣寒,心道,是我誤會了,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體貼為我著想的爹,連理由都為我找好了!
  聞言,葉廣寒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反而是葉霧沈被他這一眼,看的心下顫了顫。
  他這一眼,太深沈,太意味深長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靈魂!
  可怕。
  “爹,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葉霧沈語氣僵硬的說道,強行轉移話題。
  葉廣寒聞言,說道:“何事?”
  “……”葉霧沈。
  沈默,不吭聲。
  不敢說QAQ
  害怕!
  他一反常態的長時間沈默,讓葉廣寒意識到什麼,擡起頭,目光看著他,臉上表情緩和了幾分,說道:“有何事,你盡管說。”
  聞言,葉霧沈目光看著他,抿了抿唇,說道:“我,我……”
  “爹你覺得我轉修琴道如何?”葉霧沈語速飛快的說完這一句。
  說完之後,他屏住呼吸,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葉廣寒,觀察著他的表情和反應。
  感覺兩腿有些發軟,努力克制不發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葉廣寒並沒有震怒,也沒有任何劇烈的反應,而是皺了皺眉,臉上神色像是困惑不解,擡起頭目光看著他,問道:“你為何想修琴道。”
  “……”葉霧沈。
  葉霧沈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話,他說道:“我在瑤池仙府內,撿到一把琴。”
  “是一把上古仙琴。”葉霧沈說道,然後一臉沈痛的表情,“我一個沒註意,和他綁定了血契,他成為了我的本命法寶,所以……”
  “……”他識海裏聽見他話的伏羲。
  在伏羲的對面,鳳三一臉壞笑的看著他,“原來你們兩之間還有這麼一回事啊,嘖嘖……伏羲,你也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老不正經的!拐帶青少年啊!”
  伏羲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總比你死皮賴臉的好。”
  “……”鳳三。
  氣成河豚!
  ——
  選擇了善意的隱瞞,將伏羲琴替換成上古仙琴的葉霧沈,在如實的將事情相告之後。
  心下越發緊張了,他目光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的葉廣寒,等著他的反應。
  只見,葉廣寒是皺著眉,臉上神色肅沈。
  也不知他心下是個什麼想法。
  葉霧沈猜不準他心中的想法,張了張嘴,然後說道:“爹,你覺得怎麼樣?”
  “反正我肯定是修不了劍道了……”
  “你喜歡琴嗎?”葉廣寒目光盯著他,打斷他的話道。
  “……”葉霧沈。
  喜歡嗎?
  當然不,喜歡怎麼會是這麼簡單、輕易隨便的事情呢?
  但是,葉霧沈卻無法回答葉廣寒不。
  如果他這樣說了的話,那葉廣寒肯定會反對他修琴道了。
  但是,他又不能對葉廣寒撒謊……
  所以,葉霧沈一下就沈默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葉廣寒看著他這般反應,“我知道了。”
  他這般說道,然後對著他,語氣冷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的回答是,不如何。”
  “你若是不喜歡琴道,那便不要去浪費時間。”
  葉廣寒說道,“即便是不能修劍道,你也有很多其他的選擇,並非一定要修琴道。”
  “若只是因為一把上古仙琴,沒必要。”
  葉霧沈聞言,抿了抿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會這樣說。
  他心下有些懊惱,我應該說我喜歡的。
  那樣就不會被反對了,但是,葉霧沈又道,也不一定,如果我撒謊的話,我爹也看得出來……
  所以,說來說去,他爹就是反對了。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廣寒。
  見他眉峰蹙起,俊美的臉上神色肅沈,看上去似乎很愁眉不展的樣子。
  心頭的烏雲反而是散了一些。
  我爹並不是不講理的人,葉霧沈心想,他只是需要我說服他。
  給一個他不反對我的理由。
  葉霧沈想了想,然後許久之後,開口說道:“我覺得不是浪費時間。”
  聞言,葉廣寒擡起頭,目光看著他。
  “其實我也不喜歡劍道,唔,也不是不喜歡,有那麼一點點喜歡的吧,但是不是非它不可的那種情有獨鐘的喜歡。”葉霧沈說道,“您總是對我不滿,您雖然沒說,但是我知道的。您覺得我缺乏覺悟,沒有對劍道的覺悟。”
  “那是因為我不夠熱愛。”葉霧沈說道,“並非是劍道,道法經書也一樣,煉器符箓丹藥……我都興致缺缺。”
  “我不知道我喜歡什麼,也不知道該去做什麼。”葉霧沈說了這麼多,最終得出如此結論來,“所以,無論我做什麼,劍道、元道還是其他,都是一樣的,無差別。”
  “既然如此,為何我不能修琴道呢?”葉霧沈說道,“雖然我沒有主動選擇它,但是他選擇了我。”
  “他相信了我。”葉霧沈說道,他抿了抿唇,語氣誠懇的對著面前葉廣寒說道,“我想試一試。”
  “……”葉廣寒。
  葉廣寒聞言,沈默。
  一陣許久的安靜。
  他擡起頭,黑沈的目光看著葉霧沈,緩緩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去做你想做的吧。”
  葉霧沈聞言,那張沈重嚴肅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笑容,語氣驚喜高興的說道,“爹,你同意了!”
  “太好了!”
  “嗯!”他對著葉廣寒,滿臉嚴肅的重重的點頭說道,“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葉廣寒目光看著他,俊美的臉上神色沈著,沒有說話。
  他心道,覺悟嗎?
  我已經看到了。
  雖然你自己可能沒有察覺,但是當你說出那番話的話時候,你便已經有了覺悟。
  或許,你的覺悟和我所想要不一樣,但是這已經足夠。
  足夠說服我。
  葉廣寒心下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那個讓人有如此覺悟的人是何人。
  ——
  葉霧沈的識海裏。
  鳳三聽著外界葉霧沈同葉廣寒的對話,眼睛瞪圓了,滿臉的驚嘆,“沒想到啊。”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的伏羲,說道:“聽著葉小少爺這番話,你心裏什麼滋味?”
  “感動嗎?”
  臉上表情失去了一貫的輕松寫意溫和的伏羲,第一次臉上露出幾分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和威嚴,沈下臉來的伏羲,讓人不敢造次。
  他聞聲,擡眸,目光像是看著鳳三,又像是穿過他,看著其他地方。
  許久之後,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愧對他。”
  “彼之真心,我無法回報。”
  鳳三聞言,嘖了一聲,“你活該!”
  ——
  葉霧沈同葉廣寒和話說開之後,心情輕松多了。
  沒有了心理包袱,他話也多了。
  然後,他就問葉廣寒了,“爹啊,你說我怎麼一築基修為就這麼高了啊?”
  “這不對勁啊!”
  他心下對這個納悶奇怪極了。
  葉廣寒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你如此情況,雖然罕見,但也並非是沒有。”
  然後他就和他說道,“你原就在煉氣期停留過久,修為積累深厚,加之機遇不凡,又恰逢十四卷遺世道經出世,你既抄錄了道經,那自是受其影響,境界足夠。”
  “歷經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劫,如此天劫固然是天威浩蕩,但同樣受益匪淺。”葉廣寒說道,“天時,地利,人和,齊聚。”
  “才有你如此。”
  葉霧沈聞言,“哦。”了一聲。
  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笑嘻嘻說道,“原來是這樣啊,爹你真聰明!”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是信了!
  葉霧沈心道,太好了!以後要是有人問他怎麼修為漲的這麼不科學,一築基就後期修為了,他就可以拿葉廣寒這段話去解釋了!
  其實,葉霧沈心下隱約是有感覺的。
  他的修為進階方式可能和常人不一樣,葉廣寒這個解釋,只是明面上,對外的說法而已。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
  可以找個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去堵住外界的口就足夠了!


第166章 考前復習
  葉霧沈同葉廣寒說開之後,心下頓松一口氣。
  近日來,一直壓在他心頭上的沈甸甸大石,也落地了。他方才說的那番話,並非只是說給葉廣寒,更是說給他自己聽。
  類似於釜底抽薪,給自己下定決心,不留絲毫反悔猶豫的余地。
  告辭葉廣寒之後。
  葉霧沈在回程的路上,對識海裏的伏羲,語氣輕快的說道,“我爹同意了。”
  他說著,連足下的腳步都輕松自得了許多。
  那邊一陣沈默。
  半響之後,伏羲的聲音才響起,他說道:“他同意很重要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呢?”葉霧沈反問道,“當然重要啊!”
  “他是我爹啊。”葉霧沈語氣理所當然的說道,毫不猶豫,“我當然在乎他的意見,他的心情。”
  “再說了,我爹從小培養我,對我有著莫大的期待。”葉霧沈說道,“現在我突然反悔了,不按約定好的既定的道路走去,我當然要同他解釋,征得他的同意啊!”
  伏羲聞言沈默了一下,然後才聲音淡淡說道:“是嗎?”
  “當然。”葉霧沈。
  他覺得伏羲這話說的很傻,做兒子的哪有不在乎自己父親的?
  不過想想伏羲天生天養,上古神靈本就不應該用凡人的思維習性去揣度,於是也就沒有在意。
  他轉而說起了從剛才起,他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我築基時候的雷劫怎麼回事?”
  葉霧沈語氣沈重,透著濃濃的疑惑和不解,說道:“怎麼會是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劫?”
  一聽見他這話,他識海裏的原本臉上神色漫不經心的鳳三頓時來了精神,他頓時眼神幸災樂禍的看著前方的伏羲,嘿嘿,我就看你怎麼解釋!
  伏羲對於他那明擺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視而不見,俊美清貴的臉上神色不變,語氣淡淡說道:“你身上牽扯的因果太重,天道有感,雷劫警示。”
  “……你指的是?”葉霧沈聞言,腳下一頓,問道。
  他心下有不好的預感。
  便只聽見伏羲說道,“鳳三,鯤鵬,及我,或許還有妖族,人族。”
  “……”葉霧沈。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葉霧沈臉上的表情瞬間凝重,他敏銳的發現伏羲這句話的關鍵所在,“也就是說,這雷劫其實劈的不是我,而是你們!?”
  聽罷,一旁坐岸觀火的鳳三不得不佩服這小子的敏銳洞察力,一下就領悟了伏羲話中的意思。
  “也就是說……”葉霧沈聲音尖銳道,“以後我每一次渡劫,都要這麼來一次!?”
  每次渡劫,都免費享受豪華五星級,史詩級地獄困難九九八十一道.劈不死你算我輸.紫霄神雷劫。
  “是。”伏羲沒有如他願那般否認他的說法。
  葉霧沈聞言,簡直是差點沒當場昏厥過去!
  不僅如此,伏羲還絲毫不留情的火上澆油說道,“且雷劫天威一次比一次強,下一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葉霧沈。
  他媽簡直想罵人。
  簡單!?
  哪裏簡單了!
  差點被劈死了好嗎!去了半條命。
  大約是葉霧沈臉上的表情太過慘烈,絕望。一旁的鳳三出言安慰他說道,“你也別太害怕,天無絕人之路,像這次你就做的很好啊!”
  他語氣充滿鼓舞的對他加氣打油說道,“以後好好做……人,多做好事,積累功德。”
  “用功德擋雷劫,屢試不爽啊!”
  “……”葉霧沈。
  他語氣生硬的說道,“我覺得,我不如去死一死來的更快。”
  “什麼更快?”鳳三納悶說道。
  “解脫的更快啊!”葉霧沈。
  ——
  意外得知這麼一個令人絕望的真相,葉霧沈的好心情頓時沒了,只剩下滿心的郁郁不快。
  感覺前途都黑暗了!
  回房的路上,陰著一張臉,沈默不吭聲。
  鳳三有些受不住這樣消沈的小孩,心道,果然是有對比才有好壞,比起現在這陰著臉一聲不吭的小崽子,以前滿臉輕松愉悅,會說會小,狡猾靈動的小子,簡直是珍寶級別的可愛!
  “你快想想辦法。”鳳三對著一旁的伏羲說道,“這小子再這樣下去可不得了,我都快被他傳染了。”
  白衣的鯤鵬也現出身來,一臉不贊同的神色看著伏羲,說道:“你不應該這樣對他說的。”
  伏羲聞言,擡眸,目光看著他,說道:“你的意思是,隱瞞不告訴他?”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一種更加婉轉更好接受的方式,告訴他。”不愧是為人師表的鯤鵬,經驗豐富說道,“你太直白了,太坦率誠實的人,可是會不受歡迎的。”
  “……”伏羲。
  他俊美的臉龐上露出幾分沈思神色。
  半響之後。
  伏羲擡起眼眸,目光註視著前方,角落裏縮成一團,雙手抱頭,將腦袋深深的埋在臂彎裏,蹲坐在地上的少年。
  然後,走了過去。
  他來到少年的面前,伸手撫摸上了他的頭,揉了揉,聲音溫和說道:“不要怕。”
  “……”少年。
  “你忘了,我在嗎?”伏羲聲音淡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大氣,和令人信服的力量,“有我在,不會讓人受到傷害的。”
  “沒有人能夠從我手中將你奪走,天也不能。”伏羲。
  “……”少年。
  在伏羲的言語力量下,少年身上的氣息逐漸的平穩,他慢慢的擡起頭,一雙像是洗凈的黑葡萄般的眼眸,看著面前的男子,眼神信賴。
  “你能夠勇敢承擔責任,不推諉,不甩鍋,那真是太好了!”
  然後,伏羲就聽見面前的少年如此喜極而泣說道。
  “嚶嚶,我還擔心你肇事逃逸呢!”
  遠處看著這一幕的鳳三,小聲嘀咕道,“他是不是學的也太快了一些?”
  鯤鵬滿臉自得說道,“也不想想是誰教的。”
  ——
  事後。
  方遊等人熱情坦率、毫無保留的表達了他們對於葉霧沈的刮目相看,“葉小沈,你還真是不得了啊!”
  “幹大事的人啊!”方遊語氣驚嘆說道,“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之前我們還擔心你怎麼遲遲未築基,結果,你這一築基就是驚天動地,震撼人心!一築基,就直接後期修為了啊!”
  “凝丹在望啊!”方遊哥兩好的拍著葉霧沈的肩膀,說道:“茍富貴,勿相忘哪,兄弟。”
  葉霧沈一臉嫌棄的看著他這幅熱情諂媚的模樣,一把將他的手從肩膀上打了下去,說道:“去去去,別打擾我學習。”
  聞言,方遊立馬說道:“哎喲嘿,學習?”
  “葉小沈,你什麼時候這麼熱愛學習了?”他語氣誇張說道,“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熱愛學習啊!”
  說罷,還特別不屑的撇了撇嘴,“裝!”
  誰還不知道誰啊,大家都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毫不誇張的說,那都是一起逃過課,挨過打,吃過教訓的同一個戰壕裏的戰友。
  方遊還湊過去,目光瞅了瞅葉霧沈手中拿著的那本書,“哎呦嘿!”
  頓時叫道,“《琴律七絕》!”
  “葉小沈你看的什麼鬼啊!”方遊大呼小叫道,“你想笑死我啊,就算是裝模作樣,也敬業點啊!隨隨便便找本道經法訣看啊,這看的是什麼鬼啊!”
  “……”葉霧沈。
  我日喲!
  媽的,吵死了。
  方遊這家夥實在是太吵了,從剛才起就在耳邊嘰裏呱啦的說個不停,葉霧沈實在是煩不勝煩。
  這麼吵,讓人怎麼看?
  葉霧沈將手中的書合上,然後擡起頭,目光嚴肅看著面前表情浮誇的方遊,說道:“你好吵。”
  “……”方遊。
  “你居然嫌我吵!”方遊聞言頓時不幹了,“葉小沈,你可沒良心啊,我這是關心你!”
  葉霧沈目光無語的看著他,嘴角抽了抽,然後一臉誠懇的表情看著他,語氣真誠說道:“你要是為我好,就閉嘴。”
  “別打擾我看書。”他說道。
  方遊瞧著他臉上的表情,不像是作偽,於是也斂了斂神色,看著他說道,“你認真的啊?”
  “當然。”葉霧沈說道,他瞧著因為他的話,轉頭朝他看來的顏越、黃尚和林知書,知道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隱瞞他們。
  於是說道,“下個月,曲琴長老要開山收徒你們知道吧?”
  方遊聞言,隨口說道:“知道啊!”
  “這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怎麼突然說這個……”話說到一半,方遊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突然擡頭,目光盯著他,“不會吧……”
  “騙人!”方遊說道,他語氣激動,“你不會想告訴我,你要去參加曲琴長老的收徒試煉吧!”


第167章 挖墻腳
  葉霧沈看著面前大驚小怪的方遊,擡頭,語氣漫不經心的說道,“怎麼?不可以嗎?”
  “……”方遊。
  見他沒有反對,方遊頓時驚了,“可是,曲琴長老乃是修的琴道啊!”
  “我知道啊。”葉霧沈說道。
  方遊這個反應實在是太蠢了,讓葉霧沈都看不下去了,他目光看著面前的方遊說道:“難道你以為我會不知道這個嗎?”
  “……”方遊。
  知道你為什麼要去啊!
  “但是你,你不是修的劍道嗎!”方遊瞪大了眼睛,質問他道。
  這下,就連坐在一旁的顏越、黃尚和林知書都無法置之不聞了。
  三人皆是擡起頭,目光看著葉霧沈。
  面對他們的目光,葉霧沈聲音淡淡說道:“那又如何?誰說的修劍道就不能拜琴修為師了?”
  “……”方遊。
  聽到這裏,方遊再也忍不住了,對著葉霧沈大聲叫道:“你是不是傻啊!”
  “你修劍道,拜一個琴修為師!?”方遊怒道,“是你傻呢,還是你把我們當成是傻子?”
  “……我選擇琴修為師,自然是因為我要修習琴道啊。”葉霧沈說道。
  “!!!!”方遊。
  “……”其他人。
  聽到這裏,顏越再也無法無動於衷下去了,他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你要放棄劍道?”
  “葉小沈你該不會是傻了吧!你自幼習劍,居然要棄劍轉修琴?”本就是被他之前一番話說得心浮氣躁的方遊,聽見他要棄劍修琴,頓時憤怒了。
  目光充滿怒火、失望和不解的盯著他。
  面對方遊的怒火,葉霧沈顯得遊刃有余淡定多了,他擡起頭目光看著他說道,“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方遊。
  然後,葉霧沈就耐心的對他解釋道,“我說我要修琴,沒說我要棄劍啊。”
  “什麼意思?”聽見他這句話,方遊皺眉目光盯著他說道。
  “意思就是,我並不打算放棄我手中的劍,只是在此之上多加一門琴道課而已。”葉霧沈說道,然後語氣故作輕松玩笑,“也沒人說過,習劍的不能修琴吧?”
  “……”方遊。
  “……”其他三人。
  聞言,他們頓時用你瘋了的眼神盯著他。
  葉霧沈這番話說的是輕松簡單,但是事實卻遠非他所說的那般容易。
  不願意放棄手中劍,同時兼修琴道?
  這種事情……
  怎麼可能做得到!
  半響之後。
  方遊才目光盯著面前的葉霧沈,語氣沈重說道:“葉小沈,做人不能貪心,你知道嗎?”
  “唔……”葉霧沈。
  “劍和琴,你只能選擇一個。”他繼續說道,“劍,或者琴,二選其一。”
  “貪心,兩頭都兼顧,最終就是你什麼也沒有。”方遊說道。
  人一生的時間和精力,乃至是心力都是有限的。
  從出生起就不斷的失去,不斷的流逝著生命和時間的人類,所以才格外的抓緊珍惜一分一秒,努力的去做著重要的事情。
  在最短的時間內,達成目標,做到做好。
  即便是修士,亦是有壽元盡時。
  葉霧沈想要琴劍雙修,同時修劍道、琴道,其最終結果很可能就是兩頭失,無論是琴道還是劍道都修為有限,中庸平平。
  而對於一個與天爭鋒,大道殘酷的修士而言,中庸即是失敗,平平便是終結。
  原本方遊以為,葉霧沈是想不開的想要棄劍修琴,還打算勸他一勸,結果這家夥,居然是想琴劍雙修。
  方遊聽後不想勸他,想打他了!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這種自尋死路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臉色沈重的方遊,以及身邊同樣是因為他的話而神色難看的小夥伴們。
  也同樣神色認真慎重說道,“多余的話,你們也不必說了。”
  “這件事情的重大,利害關系,我早就已經仔細的反復思考過無數遍,早已經了然於胸。”葉霧沈說道,“在這種情況下,我依舊是做出了這個決定,我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
  “你們多說勸我沒必要。”葉霧沈說道,然後目光看著他們笑道,“不必用這般擔心的眼神看我,我是什麼人?”
  “雖然一直以來,我沒說過,但是我想我不用說,你們也應該知道的,我是天才啊!”葉霧沈說道,“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
  “絕大多數的普通平凡之人無法完成的事情,我能。”葉霧沈說道,“為何要懷疑我的決心,質疑我的能力呢?我的朋友們。”
  “……”
  “……”
  “……”
  聽了他的話,眾人頓時沈默。
  許久。
  沒人說話。
  不論是葉霧沈此刻臉上的神色,還是他所說的話,都讓眾人知道他心中的決心。
  他已經下定決心,不會改變了。
  不管其他人多說什麼,不管前方道路何等崎嶇、坎坷,他都堅持不悔。
  一陣令人窒息般的沈默。
  直到——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話。”率先開口打破沈默的是顏越,他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不要食言。”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著他,笑道:“那當然。”
  他語氣驕傲的說道,“我是誰?”
  “我想要做的事情,自然不會失敗!”
  事已至此。
  已經沒有改變的余地了。
  就算不接受又如何?
  那就……只好接受了。
  方遊心下嘆了一口氣,“好吧,你牛的,葉小沈。”
  ——
  “你要修琴道,葉長老知道嗎?”方遊問道。
  葉霧沈說道,“他自然知道的,事實上,前去參與曲琴長老的收徒試煉,正是我爹的意思。”
  不然,葉霧沈根本不會去好嗎!
  他壓根就沒想到這件事情。
  葉霧沈的想法是很奇怪的,相比於當下人而言,過於奇怪了一些。在遇到伏羲之前,葉霧沈想的是,我爹是劍修大佬,那感情好。以後直接修劍道好了,子承父業,直接讓我爹來教,省的還得去找外人教,多省事省力啊!
  親爹,肯定盡心盡力教我,不會害我的。
  抱著這樣簡單的近乎粗暴的想法,葉霧沈十年如一日修習劍道。後來遇見了伏羲,被強行改修了琴道,葉霧沈想的也是最簡單省力的。既然是伏羲讓我修的琴道,那他來教我好咯。誰撩誰負責,再說了伏羲可是琴道至尊,這世上論起琴道來誰能比得上他?
  最天才的我,自然要讓最強的來教吧!
  所以,打一開始,葉霧沈就沒想過要去找其他人拜師學藝。
  他沒想到,但是葉廣寒想到了。
  原本,葉霧沈修劍道,葉廣寒自身便足以教導他,故而一直未提拜師的事情。
  但是如今,葉霧沈如此轉修琴道,那他就需要一個琴道的大修為師。
  恰巧,曲琴長老要收徒。
  所以,葉廣寒讓他前去試一試。
  曲琴其人,性格清高,眼光苛刻,極為挑剔。
  想要成為他的徒弟,必須得到他的認可,否則,誰去說情也無用。
  葉廣寒也沒有多此一舉,他知道,他若是去說了,曲琴反而會對葉霧沈心生不喜。
  所以他什麼也沒做,只是告訴了葉霧沈這個事情,讓他好生準備,去參與下個月曲琴長老的收徒試煉。
  “……”當時聽著他輕描淡寫說著這個事情的葉霧沈。
  頓時驚了。
  臥槽,我爹速度好快!
  葉霧沈腦海裏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我前腳才剛和他說我要修琴道,結果,他後腳跟立馬就給了找了這麼一個大事!
  但是……
  我不需要啊,不需要拜師啊。
  葉霧沈心想,我有伏羲啊!
  當時,葉霧沈想也不想的拒絕道,“時間太緊迫了,才一個月來不及的吧。”
  葉廣寒聞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若是連這點你也做不到,談何修琴道?”
  “……”葉霧沈。
  頓時是被他那輕蔑淡然的眼神和語氣給激起了不甘和不服氣,說道:“不是做不到,而是沒必要。”
  葉霧沈想了想,覺得今天這事情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只要他要修琴道,那葉廣寒必會給他找一個琴道師父。
  但是,他並不想要拜其他人為師,他有伏羲。
  他不需要其他人。
  所以,這個問題他一定要和葉廣寒說明。
  怎麼說……
  是個問題。
  想要說服葉廣寒,必須給一個讓他信服的理由。
  葉霧沈想了想,然後對識海裏的伏羲,問道:“你聽到我爹說的沒有?”
  “嗯。”突然被叫到的伏羲不明所以,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這句話,但還是應了一聲。
  葉霧沈看著他如此平淡毫無危機感的反應,頓時心下恨鐵不成鋼說道,“現在有人要挖你墻角哎,你不打算做些什麼嗎!”


第168章 心疼你啊
  伏羲聽了他的話楞了一下,然後想了一下說道,“你可以按照你父親說的去做。”
  “……”葉霧沈。
  這下換做葉霧沈楞了,然後他立馬說道:“你不介意嗎?”
  伏羲聞言笑了笑,說道:“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
  “我並非是輕重緩急不分之人。”伏羲說道,“你在此世需要一個老師。”
  葉霧沈聽後,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他明白伏羲的意思,如果葉霧沈轉修琴道,那他勢必需要一個琴修為師,教導他。
  這個人不會是不屬於此世,甚至是見不得人的伏羲。
  葉廣寒會提出這個建議,也正是因為如此。
  在這個修真界,師父代表的意義重大。
  並非僅僅只是簡單的教導他琴道樂理,更多的是充當著他的領路人,帶他進入琴修的世界。
  人脈,資源,和信息……
  這些,都是師父所能帶給他的。
  ——
  葉霧沈不知道這些事情嗎?
  他當然知道,但是,他在葉廣寒對他提出拜師的這個建議之後,依舊是毫不遲疑的打算拒絕他。
  從未有過一絲的答應的念頭。
  因為,比起這些實質的利益,有些東西更為重要。
  這些時日來,伏羲已經教導、指點了他很多,儼然是為人師。葉霧沈亦敬他為師,二人雖為挑明,但是儼然一個教一個學,建立了實質的師徒關系。
  葉霧沈覺得如果,如果因為追求利益實惠,而在已經接受了伏羲的教導的前提下,再去另外拜師,那未免太不仁義,太卑劣了。
  他已經得到了最好最強的琴道至尊的親自教導,這足以讓世上任何一個琴修感激涕零,不勝惶恐。
  葉霧沈亦不例外,雖然他嘴上不說,平日裏對著伏羲也態度自然隨意,但是實則心下對他是十分敬重尊崇的。
  只是面上強行的擺出不在乎、鎮定自若的樣子,他這個人便是如此,越是在乎,越表現的不在乎。
  像是生怕被別人發現他的在乎一樣。
  正是因為在乎,才處處為對方著想,顧慮他的心情。
  葉霧沈不想委屈伏羲,也不想伏羲為了他而委屈自己,哪怕他知道伏羲根本不在乎這種小事。
  但是,我在乎啊。
  葉霧沈想,你是高高在上的神靈,你不在乎人世間微不足道的塵埃。
  但是,身為神靈眷顧的信徒,我在乎。
  對於,因為顧及在乎這些虛無縹緲的當事人或許根本不在乎的小事,而放棄實在的切身利益,葉霧沈並不覺得遺憾,也不後悔。
  這世上,好事、好處、好東西多了去,你不能總是每一樣都占有的。
  總要有取舍的。
  選擇自己認為最重要的即可。
  ——
  在伏羲說出那句話之後,葉霧沈沈默了許久。
  然後說道,“難道你不是嗎?”
  你不是我的老師嗎?
  有了你,我還需要別人嗎?
  伏羲聞言笑了笑,說道:“我不是。”
  “……”葉霧沈。
  他抿了抿唇,不吭聲。
  伏羲繼續說道,“我不是你的師父,你亦不是我的徒弟。”
  “但是……”在葉霧沈的識海裏,一襲青衣的伏羲看著面前的低頭抿著唇的少年,伸手放在他的頭上,溫聲說道:“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出現。”
  “無論何時,我總會幫你的。”他說道。
  “……”葉霧沈。
  伏羲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年,沈吟了一下,然後說道:“比起為人師,我更希望成為你的長輩。”
  “你若是能更加依靠我一些的話,我會更為高興。”伏羲輕笑了兩聲,說道。
  然後寬厚的手掌揉了揉面前少年的頭發。
  葉霧沈聽後,低垂著頭,抿了抿唇。
  一聲不吭。
  許久之後。
  忽然朝前撲去,伸手將面前修長高大的男子,抱住。
  將腦袋埋在他的懷裏,悶聲說道,“你是聖人嗎?”
  伏羲被他如此出其不意的舉動驚了一下,聞言輕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我不是。”
  ——
  就這樣,葉霧沈稀裏糊塗的,毫無拒絕能力的,就被伏羲給忽悠的松口答應了。
  然後就開始了苦逼,平時不努力,臨時抱佛腳的充滿血和淚的日子。
  曲琴長老是琴道大能,自入道以來便一直沈浸在琴道樂理之中,追求聲樂的極致。
  修為停在元嬰後期多年,遲遲未進。
  但是卻是最有可能突破化神的那幾位元嬰大修中的其一,在樂道上的地位非凡。
  而曲琴長老一直未收徒,按理說,在他這個修為和年紀,早就應該徒孫滿堂了。
  但是他卻膝下無徒,孤家寡人一個。
  不收徒的原因也很簡單,沈迷聲樂不可自拔,無心收徒。
  所以,曲琴長老此次松口收徒,大家暗地裏都道他可能是要準備沖擊化神了,所以才在閉關之前,收下徒弟傳下道統。
  元嬰和化神差了一個大境界,但二者卻是天差地別。
  元嬰乃是人,化神即從人轉化為神。
  舍去人性,神性加身。
  與此世,眾生,親緣……淡薄。
  所以,修士都會在化神之前找好弟子,傳下道統。
  化神以上的修士,嚴格來說已經不算是人了,與人世的牽扯越來越淺。
  因此,這次的曲琴長老收徒意義非凡,盯著他首徒名額想拜師的,也大有人在。
  可以說是強敵無數。
  競爭激烈。
  沒有硝煙的戰場。
  老實說……
  葉霧沈覺得自己希望不大,畢竟這次盯上這個機會的人很多,而且個個都是專業的,打小就開始學習樂理,業務能力肯定被他這個半路出家的門外漢過硬啊!
  怎麼和人去比?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被選上的幾率都不大。
  這種話,葉霧沈不敢和他爹說,他怕他說了,他爹倒是不至於會揍他,但是葉霧沈覺得比起葉廣寒用那種冷漠不含感情的目光,淡淡地瞥他一眼,好像在說就這點本事和覺悟也敢去改行修琴道。
  不如揍他一頓。
  現在,葉霧沈可承受不住他爹的一絲目光和註視。
  心虛,慫的。
  不幹出一番成績來,不敢見他的感覺。
  他只私底下和伏羲這樣說過,伏羲倒是一點也沒他這種緊張擔憂,自信從容,大氣的對他說道,“你不必擔心,你是最好的。”
  “不會有人放棄璞玉,去選擇石塊的。”
  “……”葉霧沈。
  聽著他篤定毫無懷疑的語氣,葉霧沈心道,你是不是對我也太有自信了點?
  這濾鏡怕不是有城墻厚?
  但是,這種時候已經不可能再放棄的。
  葉霧沈已經沒有後悔的機會了,在他對葉廣寒說出要轉修琴道的識海,他就已經沒有了後退的道路。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管前方如何荊棘,他都必須不斷朝前,朝前。
  所以,他用出前所未有的努力和勤奮,去啃了足足一個月的書,將樂理的基礎書籍都看了個遍。
  並且每天還堅持早晚各一個時辰的伏羲補習班,接受大神的洗禮和教誨。
  就在這樣充實的忙碌下,一個月過去了。
  終於到了曲琴長老收徒試煉的那天。
  ——
  這一天,葉霧沈一大早就起來了。
  洗漱完畢,用過早膳。
  破天荒的,葉廣寒好言好語的勉勵了他一番,然後送他出門了。
  等葉霧沈走出老遠,才回味過來……
  “我爹剛才是不是說,讓我好好考,不要有心理包袱,他明日約了柳笛道君喝茶……”葉霧沈說著,然後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他是不是暗示我,失敗了也沒關系,他已經給我找好了下家?”
  “……”伏羲。
  葉霧沈頓時憤懣說道,“太過分了!”
  “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他根本就是不相信我,認為我會失敗對吧!”
  伏羲聞言不吭聲。
  心下也覺得葉廣寒這事情做的有些不妥當,怎麼能在考核前對孩子說這種話,打擊他的自信心,影響他士氣呢?
  “他早說啊!”葉霧沈說道,“他早不說,他要是早點說,他對我其實根本沒抱希望,我也不用壓力這麼大!天天都掉頭發,我都擔心我要禿了好嗎!”
  “現在才來說……”
  “……”伏羲。
  他看著如此憤憤不平的葉霧沈,心想,大概就是知道你會這樣說,所以才現在才說吧。
  若是一開始就說了,估計,你就不會如此拼命了。
  知子莫若父啊!
  ——
  出了藏劍風,到了樂閣。
  看著前方樂閣門口,那排的老長的考核報名隊伍。
  粗略一掃,一大半都是穿著白衣的。
  懷中抱琴的。
  葉霧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還未來得及換的藏劍峰標誌性劍袍,想了想,然後把伏羲琴取了出來,抱在手上。
  覺得,這樣應該看上去比較像一個琴修。
  便心下放松,朝前繼續走去。
  在隊伍的最後面站著,排隊。
  結果。
  他剛站下,就齊刷刷的——
  剛才還在三三兩兩低聲細語交談的琴修弟子們,都齊刷刷的轉頭,目光盯著他。
  “……”葉霧沈。
  突然泰山壓頂。
  壓力好大……
  葉霧沈覺得他們頂著他的眼神仿佛在說……
  快看,這個人畫風和我們不一樣!By廣大琴修弟子。
  我們中間出現了一個叛徒!


第169章 偏見
  抱著琴就好像自己是真的琴修的.葉霧沈,站在一幹畫風和他完全不一樣的琴修當中,自信心瞬間爆表。
  完全沒有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對。
  昂首挺胸。
  他如此自信而淡然的模樣,反而讓四周的琴修弟子們,面面相覷,心下覺得怪異。
  那家夥,身上穿的是劍袍吧,劍袍吧!By盯著葉霧沈看的廣大琴修弟子。
  他一個劍修來我們琴道大佬收徒報名處做什麼?這群被葉霧沈的舉動給搞得莫名其妙,二丈摸不著頭腦的老實琴修們,心下嘀咕道,望著懷中抱琴而身穿劍袍的葉霧沈,心中陡然而生一股荒謬之情。
  許久之後。
  才有人走上前去和葉霧沈搭話,“葉師弟。”
  聽見有人叫他,葉霧沈擡起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一個身穿著月白色長袍,腰間懸玉玨,黑發用頭巾束起,五官俊美柔和的青年,站在他面前,面容帶笑的看著他。
  “啊,是路師兄啊。”葉霧沈看著他,說道。
  路有為目光看著面前一身劍袍懷中抱琴的葉霧沈,眼底閃過一道好奇和疑惑,笑吟吟說道:“葉師弟,你是剛做了早課過來嗎?”
  “是啊。”葉霧沈說道,然後一臉心有戚戚的表情說道,“我連早膳都是匆匆忙忙用過的,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趕緊跑來了。”
  “結果,還是遲了,都排了這麼老長的隊,你們好早哦。”葉霧沈說道。
  “……”路有為。
  你這話……
  讓我該怎麼說好呢?
  路有為也是個耿直人,他心下疑惑不解,便直接問出口道,“葉師弟你為何要前來排隊?”
  這也是在場的其他眾琴修弟子想知道的,於是他們也暗地裏豎起耳朵,偷聽。
  葉霧沈聽他這麼問了,也不隱瞞,直接說道:“來這裏排隊,還能是為了什麼?當然是來報名啊!”
  “……”路有為。
  “……”暗地裏偷聽的其他琴修弟子。
  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他,仿佛自己剛才幻聽了一般。
  路有為神色有些恍惚,聲音都猶疑了,問道:“難道葉師弟,你是替其他什麼人來報名的嗎?”
  “你在說什麼胡話呢!”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說道,“這種事情想想也不可能吧,不允許的吧?”
  “當然是我自己報名啊!”
  葉霧沈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聲音,戳破了路有為和在場背地裏偷聽的所有其他人的幻想。
  “可是,葉師弟你不是一個劍修嗎!”路有為聲音尖銳叫出聲道,一臉的失態。
  “唔,不算啦。”葉霧沈說道,“我只是自幼習劍而已,還未真正入劍道,所以不算是劍修啦。”
  “……”路有為。
  “……”和其他背地裏偷聽的琴修弟子們。
  所以,你一個自幼修劍道的人,為何要來報名我們琴道大佬收徒考核啊!
  你是神經錯亂了嗎?
  葉霧沈看著面前因為他的話,差點沒崩潰的路有為,好心的給他解釋道,“其實是這樣的,最近我發現,我的氣質挺適合修琴道的。然後我一想吧,說不定我在琴道方面是個不可多得的、罕見的天才!”
  “既然如此,為了不浪費我的天賦奇才,所以我打算成為一個琴修,萬一飛升成仙了呢?”葉霧沈。
  “……”路有為。
  “……”在場其他琴修弟子們。
  我信你的邪!
  “呵——”
  一聲譏誚的嘲諷聲,毫不留情的響起。
  葉霧沈一聽見這聲音,頓時心道,來了,來了!
  他擡起頭,目光朝著發出這道聲音的人看去,這熟悉的配方,還是一樣的套路。
  這註定要成為我的墊腳石,被我打臉的炮灰啊!
  葉霧沈心下有些激動的擡起頭,朝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
  然後——
  心下頓時涼了半截。
  只見,前方。
  一個身材高挑修長,素雅的廣袖長袍,容顏俊美高冷的青年,站在前方目光冷冷的看著他,“胡鬧!”
  “……”葉霧沈。
  他眼神冰冷而銳利的盯著葉霧沈,氣勢極強,聲音像是含著冰渣子一樣,又冷有紮心,“你在胡鬧些什麼?”
  四下一陣冷寂,悄然無聲。
  所有人在看見他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閉嘴,不吭聲了。
  葉霧沈聞言,目光盯著他,頓時就不服氣了,他嘴硬說道:“我沒胡鬧。”
  “你不胡鬧,你來這裏做什麼?”他目光冷冷盯著葉霧沈,毫不留情說道。
  “……來這裏能幹嘛,當然是報名啊!”葉霧沈。
  “你這就是胡鬧!”他因為葉霧沈屢教不改的固執,而心下不悅,臉色沈下,目光盯著他說道,“你一不懂琴,二無心琴道,在這裏做什麼?”
  “搗亂嗎!”
  “……”葉霧沈。
  心好痛。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看我的!
  葉霧沈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盯著他,不服氣說道:“誰說我不懂琴?”
  “你懂?”男子目光盯著葉霧沈,冷冷說道。
  “當然!”葉霧沈。
  葉霧沈發現在他說出這句話話之後,對面的青年臉色瞬間就沈下結冰,一身的氣勢簡直嚇死人。
  他面色不善的盯著葉霧沈,俊美的臉龐布滿冰霜。
  “……”葉霧沈。
  我感覺他要打我!
  有點害怕!
  葉霧沈當時就就縮了縮肩膀,條件反射性的想往後躲。
  “哈哈哈哈,盧師侄,你太嚴厲了,嚇壞了這些小朋友,可不好。”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
  葉霧沈聞聲擡頭看去,頓時眼睛一亮。
  “掌門師伯!”葉霧沈語氣驚喜的叫道,有救了!
  嚶嚶嚶,盧師兄真可怕!
  盧樂看著前方走來的上清宗掌門,以及掌門身邊的藏劍峰首座,頓時面色又沈了幾分,目光對著旁邊宛若看見救星一般差點沒喜極而泣出來的葉霧沈,飛了幾個眼刀。
  “……”頓時抖了抖的葉霧沈。
  怪我咯?
  又不是我喊他們來的,雖然我很高興他們來!
  盧樂往前走了幾步,恭聲叫道,“掌門師伯,大師伯好。”
  上清宗掌門一臉笑呵呵的應了,然後語氣慈祥問道,“怎麼回事?你動這麼大怒?”
  這不提還好,一聽他提起,盧樂原本稍稍轉好的臉色瞬間又沈下,聲音宛若夾冰一般冷的刺人,“葉師弟,他胡鬧!”
  “他怎麼胡鬧了?”上清宗掌門臉上的神色更加慈祥了,好聲好氣的問道。
  盧樂面色不善,繼續道:“他不誤正業,跑來曲師伯的收徒考核大典搗亂。”
  “我沒有搗亂!”一旁的葉霧沈叫屈說道。
  聽見他的聲音,盧樂轉頭,瞪了他兩眼。
  被他瞪的心下越發委屈的葉霧沈,眼神譴責的盯著他,不服氣說道:“分明是盧師兄對我有偏見!”
  見他不但不知悔改,還倒打一耙,盧樂心下簡直要被他氣笑了,“我對你有偏見?”
  “難道不是嗎?”葉霧沈擡起頭,目光不甘示弱的瞪著他,說道:“你憑什麼認為我搗亂?”
  “就算是要定罪,也要有證據吧?”葉霧沈說道,“你不分由說,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認定我是來搗亂?這簡直是比屈打成招還更加不講道理啊!”
  葉霧沈句句指責,那表情,語氣,就差沒直說,你他媽指鹿為馬,睜眼說瞎話!
  “……”盧樂。
  被他氣得簡直快升天了。
  你這不知好歹的小子!
  盧樂有滿肚子的話想說,你這小子,不去好好的修你的劍,跑來這裏做什麼?你十幾年的劍是白修習了的嗎!你爹是劍道至尊,你還要拜什麼師?
  你分明有著最光明坦蕩的前途,為何要跑來這裏摻和!
  但是,這些話,盧樂卻無法當眾說出。
  只能,眼睛瞪著他。
  葉霧沈,“……”
  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怕你!
  一旁看著這兩師兄弟互相幹瞪眼的上清宗掌門,心下嘆氣,作孽哦!
  唉!
  要我來做這和事老。
  “小沈啊。”上清宗掌門轉頭目光看向一旁的葉霧沈,說道:“你來告訴大家,你是來做什麼的?”
  葉霧沈聞言,擡頭,目光掃過面前這群人,包括哪些眼神好奇、不解、質疑的看著他的眾琴修弟子。
  語氣堅定,鏗鏘有力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一定在想,為何劍尊的兒子會在這裏?”
  “是,沒錯,我爹是葉廣寒,是一個劍尊。”葉霧沈說道,“但是,誰規定了劍尊的兒子就一定要是個劍修呢?”
  他目光盯著面前眾人,質問道。
  “……”廣大琴修弟子。
  “……”盧樂。
  啞口無言。
  盧樂皺眉,目光盯著他,臉上神色不贊同,一臉他的在胡鬧人性的不滿。
  “你們一定在想,我占據著天然的最有優勢,旁人求都求不到的機會,為什麼不珍惜?”葉霧沈說道,“但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再好,不是我想要的,都無用。”葉霧沈說道,“我只是想要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我父親是我父親,而我是我!”
  “我的人生,未來,道路……”
  葉霧沈沈聲,說道:“由我自己決定!”
  “……”
  “……”
  “……”
  ——
  上清宗掌門,目光盯著前方的神色堅定,渾身像是在散發著明亮耀眼光芒的少年。
  微微的瞇起了眼睛。
  還真是說了不得了的話……


第170章 雞湯喝嗎
  上清宗掌門目光帶著幾分欣慰和稱贊的看著前方的少年,心下嘆了一口氣,想起拜托他前來的葉廣寒,暗道,現在看來,即使沒有他,這個少年也能夠很好的解決這件事情。
  師弟多慮了。
  他有感而發,為人父對孩子的擔憂,難得葉廣寒有求於他。但是心下亦是有幾分遺憾,葉霧沈沒有同他父親一起修習劍道,而是選擇了另一條截然相反的道路。
  不過,看這孩子的表現,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的目光堅定,誌向明確,這便夠了。
  上清宗掌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轉頭對身邊的藏劍峰首座,說道:“這孩子,像他爹。”
  藏劍峰首座聞言,嘴角抽了一下,擡頭,目光看著前方渾身恍若發光一般的明媚少年,心道,哪裏像了……
  你這濾鏡怕不是得有城墻那麼厚。
  ——
  葉霧沈的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態度凜然而強硬。
  且讓人信服。
  在場,原先對他還有些異議,覺得他一個劍修苗子不好好的修習他的劍道,跑來他們琴修的地盤搗亂,實在是太不像話了……的眾琴修弟子,心下頓時敬佩。
  覺得,他是個真性情,敢想敢做之人。
  原先的不滿也頓時煙消雲散,反而生出幾分自愧不如的服氣,心想,葉師弟能夠這樣勇於沖破家族的牢籠,想必過程十分艱辛吧!
  ↑不,並不沒有,我爹他很通情達理的。By葉霧沈。
  一下,葉霧沈就從閑的蛋疼的搗亂分子,上升為了封建鬥士。
  在場的琴修弟子們,看他的目光充滿了憐愛和敬佩。
  而作為封建頑固分子的盧樂,眉頭緊緊皺著,目光盯著他。俊美的臉龐上,神色沈重。
  他盯著葉霧沈看了許久,葉霧沈目光毫無畏懼的回視著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盧樂張口問道。
  “我當然知道!”葉霧沈說道,他目光看著盧樂,反問道,“師兄,你還要阻撓我嗎?”
  “……”盧樂。
  半響之後。
  “隨你吧。”盧樂說道,他緊緊地蹙著眉峰,對著葉霧沈說道,“只要你不後悔。”
  “我不會後悔的。”葉霧沈對他說道,“這是我的選擇,是我想做的事情,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的。”
  “因為,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啊!”
  盧樂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
  等盧樂走開之後。
  現在的氣氛一下就緩和放松下來。
  路有為湊到葉霧沈跟前,心有余悸的說道:“盧師兄看起來真可怕啊,虧你敢那樣和他說話。”
  “他只是看起來嚴肅而已,其實他人很好的,很好說話。”葉霧沈不以為然說道,完全沒有覺得盧樂哪裏可怕了。
  “……”路有為。
  頓時一臉看勇士的表情看著他,不愧是敢和盧師兄叫板的人,葉師弟也是深藏不露啊!
  這倒是路有為誤會了。
  葉霧沈和盧樂也是老熟人了,盧樂的師父和葉廣寒交情匪淺,葉廣寒以前忙的時候,沒空管葉霧沈,都是將他往上清宗的一些交好道君那兒一放,托好友照顧。
  可以說,葉霧沈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小時候,盧樂經常性的照顧托管他,所以葉霧沈和他關系很親近了。
  那一聲師兄,叫的都要比旁人更加親切幾分。
  也正是因為這份情誼在,所以盧樂今日才會管他這麼一出。否則換做是其他不相幹的人,你看盧樂管不管。
  旁人不知內情,只以為盧樂是看不慣葉霧沈前來“搗亂”,有意發作他。
  不過,經剛才那麼一出,所有人都見識了葉霧沈的覺悟,沒人再會將他當成是前來搗亂的。
  如此一來,眾琴修弟子們反而對他生出幾分親近的意味來。
  路有為便是如此,他心下好奇,葉霧沈是什麼時候對琴修感興趣的,又是何時修習了琴道,肯定是暗中偷偷的學習的吧!
  他腦海裏瞬間浮現了,葉霧沈一個人偷偷的在夜裏,躲在房間內,抓緊時間看琴經,面上頓時露出憐憫的神色,語氣擔憂說道:“這次的考核,聽說很難。”
  “葉師弟,你行嗎?”他問道,“你琴道經論看的如何?”
  “……呃。”葉霧沈想了想,然後說道,“還行吧?”
  他心想,他這一個月廢寢忘食,通宵達旦的背書,但是背下來了多少,不得而知……
  但是,伏羲肯定全記下來了!
  然而吧……
  你要葉霧沈考試的時候,找伏羲給他作弊。
  臣妾不敢啊!
  慫啊。
  總之,葉霧沈沒那個膽子敢讓伏羲給他作弊,他怕伏羲打死他。但是,葉霧沈又覺得,是伏羲讓他修琴道的,也是伏羲讓他來拜師的,所以,伏羲是有責任的吧!
  讓他,幫下會怎麼樣?
  這種想法只是在葉霧沈腦海裏一閃而過,他並不會這樣做。
  因為,他不想讓伏羲看不起他。
  或者說,會有這樣想法的他,真是讓人覺得羞愧啊!
  要競爭,就光明正大的,憑借自己的真正實力去來一場公平的競爭。
  這種作弊的行為,讓人不齒。
  即便是最後贏了,也毫無意義。
  ——
  路有為一聽見葉霧沈這麼說,看他臉上那遲疑的表情,就知道他估計復習的不怎麼樣。
  臉上頓時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安慰他說道,“你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厲害了。”
  能夠在葉長老的眼皮底下,每日勤修劍道,還堅持不懈的看琴經道論,足以讓所有人刮目相看了。
  “這世上的事情,並不是每一件都如人意,只要努力過就好了。”路有為安慰他說道。
  “……”葉霧沈。
  哎,不是。
  葉霧沈目光詭異的盯著他,心道,你這話怎麼說的……
  說的好像我一定就會失敗一樣。
  旁邊其他聽見他們二人對話的琴修弟子們,也沒忍住,紛紛出言安慰葉霧沈,說的:“是啊,葉師弟。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嘛。”
  “說老實話,不止你一個人,我也很沒信心啊。”說話的這位師兄,嘆了一口氣,一臉苦笑說道,“曲琴長老收徒,幾乎所有的同道中人都來了。”
  “群英薈萃,其中不乏天才。”
  “是啊,是啊!”其他人紛紛附和道,“你看,這麼多人,但是曲琴長老只收一個弟子。”
  “謝堯師兄和蘭嵐師兄也來了,我估計最後也是他們兩個人中之一。”
  “對啊,謝師兄和蘭師兄都來了,還有我們什麼戲啊。”
  “是這樣的啊……”
  “唉!”
  “唉!”
  然後就是一陣垂頭喪氣的哀嘆聲。
  “……”葉霧沈。
  目光看著這群瞬間就垮了肩膀,毫無鬥誌,默認自己會輸的……琴修弟子們,心情更加詭異了。
  他張了張口,想說,哪有這樣的,還沒開始就先漲他人威風,滅自己誌氣。
  習慣性的,想燉幾碗雞湯,大家一口幹了。
  結果,突然聽見有人冷冷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這群剛才還垂頭喪氣的琴修弟子們,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說道:“我是想來試煉一番,看看自己能夠走到什麼地步。結果尚且未知,勝負未分,總要努力嘗試一番的,萬一我中了呢?”
  “就是啊,哈哈哈!做人還是要有夢想的,心懷希望,然後去加倍的努力!”
  “對啊!這樣,就算最後輸了,也不會後悔,給自己留下遺憾啊!難能未戰先輸呢!”
  “而且,哪怕是輸了,我自身實力也提高,進步了啊!不虧。”
  “……”
  “……”
  這群琴修弟子們,紛紛說道,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那種,充滿了希望和幹勁的積極努力向上的笑容。
  “而且,能夠和同時代的天才群英在同一個臺上競技,也是很難得寶貴的經驗啊!”路有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對著葉霧沈說道,“我本來就沒抱多大希望,我已經決定了,下個月就外出遊學,體味人間百態。”
  “這次機會難得,所以就來了。”他對著葉霧沈說道,“所以,葉師弟,哪怕失敗了也沒關系,要不要和我一起外出遊學呢?”
  他對葉霧沈發出邀請道。
  葉霧沈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心下很感動,然後拒絕了他。
  “謝邀。”他說道,“但是我覺得,我會贏的,所以多謝師兄好意了。”
  比起這個,葉霧沈更加驚訝於這群琴修弟子們的心態平和,眼界之寬。
  這心態、想法未免也太好了,看得開吧……
  琴修都是一群這樣的人嗎?
  葉霧沈擡起頭看去,然後不看則以,一看嚇一跳。
  “爹,你什麼時候來了!?”葉霧沈看著前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葉廣寒和葉江雪嚇了一跳。


第171章 文考
  葉霧沈看著前方,不知何時出現的葉廣寒和葉江雪,心下驚訝,沒想到他們回來。
  事實上,在葉霧沈前來參加考核之前,曾經問過葉廣寒,“明天,我去參與曲長老的收徒考核,你來嗎?”
  當時,葉廣寒回答他的是,忙,不去。
  葉霧沈在聽見他當時的回答之後,心下也不知道是慶幸居多,還是失落更多點。
  反正,他都不來。
  最後,葉霧沈就只能安慰自己,他不來,省的看到他出醜失敗的模樣,也挺好的。
  然而——
  現在,他居然來了!
  並且,還帶著葉江雪一起。
  葉霧沈心下頓時有點方,要是等會沒考好,表現的很失敗……咋辦?
  那不是面子、裏子都丟光了?
  然而,葉廣寒卻全程一張性冷淡臉,面無表情,只目光掃了他一眼,然後一聲招呼都沒和他打,直接擡腳就朝前走了。
  “……”被無視到底的葉霧沈。
  好氣哦!
  好想打人。
  在葉廣寒走了之後,他身旁的葉江雪給了葉霧沈一個淡淡安撫的笑容,然後跟著他一起走了。
  葉霧沈表情,完全沒有被安撫到……
  我爹看我眼神仿佛在看路人甲。
  等葉廣寒和葉江雪走了之後。
  路有為湊到他身邊,小聲說道:“葉長老,是不是生氣了?”
  聞言,葉霧沈面無表情轉頭,目光無聲盯著他。
  “就是,你一意孤行修琴道,葉長老不高興了。”路有為說道,然後表情大變,語氣緊張,“葉長老會不會對考官施壓,故意為難你?”
  “……”葉霧沈。
  呃,我覺得你們想的有點多。
  我爹真不是那般封建老頑固,還以勢壓人……
  不過,葉霧沈並沒有幫葉廣寒說話,而是一派深沈的語氣說道,“吾等有誌之士,心懷夢想,無懼黑惡勢力!”
  路有為等人聞言,頓時肅然起敬,“葉師弟,高義!”
  “不愧是吾等楷模,你去吧!”
  犧牲了,我們會替你收屍的。
  ——
  葉廣寒走上前去,來到先來一步的上清宗掌門和藏劍峰峰主二人跟前,落座。
  上清宗掌門瞧見他,似笑非笑說道,“不是說不來嗎?”
  聞言,葉廣寒眉目不動,伸手撣了撣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淡淡說道,“恰好空閑了,便順道來看看。”
  上清宗掌門臉上表情意味深長,順道?嘖……這嘴硬的,口是心非。
  “那你這道順的還挺長。”他道。
  葉廣寒並沒有接他這句話。
  反是一旁的藏劍峰峰主,憂心忡忡說道,“霧沈,他行嗎?”
  以前可沒聽說他修習過琴道,面對這麼一群天資優秀的琴修弟子,他當真能競爭得過他們,從中脫穎而出?
  怎麼突然就改修琴道了呢?
  明明是不可多得的劍道苗子。
  葉廣寒還未說話,上清宗掌門道,“我看懸,謝堯和蘭嵐都來了,葉小沈怕是沒戲。”
  藏劍峰峰主聞言大驚失色,轉頭對著葉廣寒嚴肅說道,“那你還讓他來?萬一打擊的他沒自信,該如何是好?”
  “那不正好?”葉廣寒聲音淡淡,輕描淡寫說道,“沒自信,絕了修琴道的心,正好回來同我一起修習劍道。”
  “……”藏劍峰峰主。
  頓時啞口無言。
  這話說的……
  師弟,你好可怕!
  ——
  總之,葉霧沈這個開局,可真稱不上好。
  無人看好,開局只有一人一琴,經驗全靠肝。
  輪到葉霧沈報名的時候。
  負責登記的師叔,還特意擡頭目光多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對他說道:“失敗乃成功之母,有誌者事竟成,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少年郎,你還年輕,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多吊幾棵,總能找到適合你的。”
  “……”葉霧沈。
  我,真的想打人了。
  “您說得對。”葉霧沈強行微笑說道,“這棵樹不行,那就砍了它,找下一顆。總有一顆樹,不想被砍的。”
  “……”師叔。
  少年郎,你思想很危險啊!
  報完名之後。
  開始第一場考試。
  考核,總共分為兩場。
  一場文試,一場“武試”。
  文試,就是筆試,考一些琴道樂理。
  每人發一張試卷,然後開始答題。
  葉霧沈拿到卷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拿起筆,就開始下筆如有神……
  刷刷刷寫個不停。
  他這架勢……
  頓時讓坐在上位旁觀的上清宗掌門、藏劍峰峰主等人,眼睛一亮。
  哎喲,這小子。
  看不出來啊……
  “我看此子沈著穩重,下筆流暢而快速,絲毫不見疑色困惑,想來是心有成竹。”上清宗掌門一臉欣慰的說道,“看來,他沒少下功夫。”
  “是及,是及!”坐在他旁邊的藏劍峰首座,連連點頭。
  滿心寬慰。
  這看著,有戲啊!
  這兩師伯,那對葉霧沈考試成績的關心,真是溢於言表,這番話說的,讓旁座的負責最後閱卷的樂閣的兩位真人,都不好接話,只能說道,“是啊,是啊!葉師侄,素來是穩重有數之人。”
  反倒是,葉廣寒,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
  根據他對自家小崽子的了解,事情沒這麼簡單……
  葉廣寒眉頭一皺,發現這其中有詐。
  嗯……
  該說,做爹的,不愧是爹。
  葉霧沈吧……
  好歹上輩子也是個經歷過高考,大大小小考試無數次,經驗豐富的考場老油條了。
  所謂的考試第一條,第一準則,第一要素,不就是……不管題目會不會,先把空白處填滿。
  看你這麼努力,寫這麼多了,老師不好意思給你零分的,多少都會給個友情分的!
  以及,不管對不對,全部寫上去,總有一處答對的,多答不扣分,少答漏答扣分……
  嗯,葉霧沈就是這樣幹的!
  他相信自己只要把試卷寫滿了,至少不會零分!
  然後吧——
  因為葉霧沈答題的姿勢實在是太風騷了,這宛若是學神附體,筆下遊龍,毫無停滯。
  一旁抓耳撓腮,本就是心下猶豫不定,缺乏自信的其他琴修弟子們,見他如此,心下更加慌了。
  臥槽!
  葉師弟,這是……真人不可貌相啊!
  想不到,在他那自由不羈(翹課學渣)的外表下,竟然藏著一顆學神的心啊!
  因為,葉霧沈的表現和他的外在形象實在差距太大。
  以至於,一時間,考場內,不少人都目光頻頻的朝他看去。
  滿臉驚異。
  就連謝堯和蘭嵐這兩個眼高於頂,眼裏只看得見對方,只把對方當成競爭對手,其他人一概無視,完全不將他們當成是對手的,傲氣家夥,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在下筆飛快,滿臉嚴肅的答題的葉霧沈。
  心下忍不住驚異,難道這小子真的是有幾分能耐?
  也是,畢竟他父親是那位尊上,虎父無犬子,葉劍尊的兒子豈會是無能之輩?
  雖然他突然半路改修琴道,莫名其妙。但是誰知道,他不是有了什麼奇遇,或者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天賦。
  謝堯和蘭嵐二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同時轉過頭,隔著大半個考場,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齊齊扭過頭。
  心下暗道,看來需要註意的家夥,要多加一個了。
  不過,我的對手只有他/他!
  ——
  時間終了。
  葉霧沈看著被他填滿的考卷,一本滿足。
  我做到了!
  感覺自己棒棒噠。
  他一臉蜜汁滿足的微笑,走上前去,交了考卷。
  渾然不知,因為他,給考場內的其他真.學霸,帶來了多大的壓力。
  總感覺,這群人回去之後,要禿了……
  禿了。
  禿。
  了。
  ——
  考完之後。
  中場休息時間。
  葉霧沈看了看周圍,神色懨懨,焉了吧唧像是從水缸裏撈出來的酸菜一般的其他琴修弟子,心下頓時好奇。
  問身邊的路有為說道,“他們怎麼了?”
  “……”路有為。
  頓時,擡頭,目光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你居然問我,他們怎麼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
  路有為表示,不想提方才考場上葉霧沈的表現給他們造成的心理陰影,他只想靜靜。
  而在這群考生中場休息的時候。
  上方席座上,樂閣的兩位真人正在閱卷。
  而在他們的旁邊,上清宗掌門和藏劍峰峰主,面上神色淡定,擺出一份雲淡風輕,假裝我們不在乎,不在意,但是目光時不時的朝著旁邊二位真人看去。
  “……”正在閱卷的樂閣兩位真人。
  亞歷山大!
  簡直是要給這兩個在乎的不得了,就差沒直接開口問的掌門、峰主跪了,真雲淡風輕、不在乎,是旁邊神色冷淡,目不旁視的葉劍尊好嗎!
  說起來也是奇怪了……
  樂閣兩位真人心下奇道,這正主,葉霧沈的親爹都沒說話,一副毫不關心的模樣,反而是掌門和峰主一副關心的不得了的樣子,到底誰才是爹?
  不,也不能這樣說……
  兩位真人心道,葉劍尊也不一定是不關心,許是……胸有成竹!怕是覺得葉師弟一定會通過考核,所以才如此淡定。
  越想,他們越覺得是這個道理。
  只能是這樣了!
  畢竟,葉劍尊不會放縱葉師弟胡鬧的。
  兩位真人心下如此篤定道,然後莫名松了一口氣,心下不禁好奇起葉霧沈的答卷了。
  然後,等他們看到葉霧沈的答卷……
  頓時牙疼了。
  臥槽,葉師弟你……
  看著手上這張滿滿的,密密麻麻寫滿的考卷。
  兩位真人只覺得眼睛都要成蚊香眼了,這要仔細看,得看到什麼時候去啊!
  後面還有那麼多卷子等著看呢。
  於是——
  出於對葉廣寒的信任,以及來自旁邊上清宗掌門和藏劍峰峰主的壓力,還有就是……考場上的時候,葉霧沈那蜜汁自信、胸有成竹,下筆如有神姿態的迷惑。
  兩位真人,同時給葉霧沈判了合格通過……
  考卷只粗粗掃了一眼,就放到一旁了。


第172章 花孔雀
  等二位真人閱完答卷之後。
  上清宗掌門裝作不經意的問道,“這些弟子答的如何啊?”
  聞言,兩位真人目光看著他,心下嘀咕,您老想問葉師弟的成績就直說啊。
  “不錯。”他們只得如實回答道,“皆勤勉,用心。”
  說完之後,還特意多提了一段,“倒是葉師弟出人意料,他修習琴道時日尚短,但在樂理上卻有獨到的見識。”
  上清宗掌門聞言,臉上笑容更深了。
  心下已經猜測到結果,見好就收,語氣矜持勉勵說道,“辛苦你們二人了。”
  兩位真人紛紛表示,不敢,不敢。
  ——
  一個時辰之後。
  兩位樂閣的真人將所有的答卷都閱過,然後宣布通過考核入選的弟子名字。
  葉霧沈的名字赫然在列。
  在聽見自己的名字的那一瞬間,葉霧沈的眼睛都睜大了幾分,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通過了……
  哎,其實他都不知道自己當時答了個啥。
  寫的匆匆忙忙的,出了考場就全忘了。
  竟然通過了,葉霧沈不禁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個天才,學什麼會什麼。
  當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自己有幾斤幾兩,葉霧沈心下還是有數的,天才什麼的,遠不足以。如此結果,只能說是他這一個月的努力和心血沒有白費,收獲了果實而已。
  雖然,葉霧沈心下清楚的認知自己,但是因為首場的勝利,難免讓他心生幾分得意和自信,覺得這第一關都通過了,下一場也許也有戲,說不定,他就成功了呢!
  比起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和無所謂,此時的葉霧沈,認真了起來。
  ——
  第一關的文試,刷掉了三分之一的人數。
  有三分之二的人通過了考核。
  葉霧沈便在其中,他站在一群通過考核的琴修弟子中,畫風顯得是如此的清奇,另類,獨特,引人註目。
  在場的眾琴修弟子,都忍不住側目,頻頻看向他。
  包括謝堯和蘭嵐二人在內,都目光多看了他幾眼,心下有些在意。
  該怎麼說呢……
  第一關文試,聽上去似乎是很胡鬧一般。
  修士還考文試,拿筆桿子寫有什麼用,真槍實戰的幹啊!
  如果有這種想法,那就淺薄了。
  無知!
  文試,是能夠最快最有效的檢測反應一個人的心性、品格和眼界、學識。
  那被刷掉的三分之一,要麼是心性不足,那麼品格有缺,或是眼界不足,學識淺薄……
  葉霧沈能夠通過,也並非全是僥幸。
  有這世間的琴祖給他貼身做輔導,他的心性、操守和眼界遠超一般人。
  他能夠通過第一關考核,也正是說明了這點。
  也因此,引起了眾人的在意。
  畢竟,葉霧沈的年紀尚小,修習琴道時間短暫,心性暫且不說,但是眼界和學識這兩點,怎麼看都是難以達成的。
  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人正視過他。
  誰都不覺得他有威脅。
  嗯……
  大家都認為他第一關就會被刷下來的。
  然而,他出人意料的,通過了第一關考核,讓人驚異。
  但,也僅此而已了。
  謝堯目光瞥了一眼前方孤零零一個人抱琴站在那裏,在他的四周,其他琴修弟子都有意無意的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涇渭分明。除了路有為,基本上沒人同他搭話。
  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琴修都是高傲的。
  曲高和寡,知音難求。
  葉霧沈若只是葉霧沈,那眾琴修弟子自然將他當成是一般的同門師兄弟來看待,但是他現在是一個琴修。
  在他的琴音沒有打動眾人之前,這些孤高的琴修們,是不會認可他的。
  琴之一道,不為名,不慕利,所求不過是一琴一曲,一音一樂。
  謝堯想,現在,眾人冷淡於他,是真正的視他為琴道中人。
  但是,葉霧沈要得到他們的認可和接受,必須以琴音動人。
  謝堯並不覺得他能夠做到,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得到眾人的認可。
  眼界和學識可以在短時間內付出幾倍甚至是幾十倍的努力去,縮短和其他人的差距。
  但是琴音不行。
  琴音乃是心音,這個少年太年輕,他修習琴道太短暫,他的心,他的聲,太過淺薄。
  謝堯想,他值得註意,或許未來會是他的對手,但是現在,遠遠不夠。
  現在,他的對手只有一個人。
  心下如此想到,他擡起頭,目光盯著前方的一襲月白長袍懷抱長琴的蘭嵐。
  ——
  在通報了第一關考核通過的名單之後,第二關的考核很快的就開始了。
  “第二場,考武試,也就是奏琴而響。”只見,樂閣的兩位真人目光看著這群琴修弟子們,滿臉嚴肅的對著他們說道,“以琴分高下。”
  “你們的琴音,決定你們的成敗。”
  說完之後,就只見樂閣的這兩位真人,忽地轉過身,對著虛空行了一個禮,然後神色肅穆,語氣恭恭敬敬說道,“現在,有請老祖宗。”
  葉霧沈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
  哇哦,老祖宗!?
  看來是來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呢!
  有點激動和好奇。
  他伸長了脖子往前看,然後就只見,前方臺上,紅毯滾地,鋪出一條路來,毯上還灑了花瓣。
  幾乎是同一時間,絲竹樂聲奏響。
  “……”葉霧沈。
  目瞪口呆。
  他以前哪裏見過這個陣勢啊,窩草,好花哨,浮誇哦!
  這老祖宗不得了啊,居然是如此膚淺之人!
  葉霧沈越來越想知道,這個老祖宗是誰了。
  也許是個大美人。
  然後,在他翹首以盼許久之後。
  終於出現了!
  只見前方,一……
  “咳咳咳……”
  等葉霧沈看清了前方出現的老祖宗之後,直接就噴了。
  臥槽!
  什麼鬼!
  只見前方,踏著奢華嬌貴的紅毯,沐浴在鮮花之下,伴隨著開場BGM(絲竹樂聲)出現的,不是別人,正是……
  一只花翎孔雀!
  昂首挺胸,驕傲宛若王者出巡,踏著紅毯緩緩而來的……一只孔雀。
  我的媽呀!
  琴修是不是腦子都有點毛病啊,我以前只知道他們多愁善感,心思敏感,不知道……他們居然還這麼的有想法,有創意,把一只孔雀當成是老祖宗來供著啊!
  葉霧沈轉了轉頭,見周圍的琴修弟子們都一臉淡定正常的表情,哪怕是目光看著前方那被兩名樂閣真人畢恭畢敬的請出來的“老祖宗”孔雀之後,都面不改色,仿佛很正常一樣……
  毫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
  “……”葉霧沈。
  開始擔心,自己選擇修琴道,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葉霧沈忍了忍,實在是好奇沒忍住,小聲的問身邊的路有為說道,“那是你們的老祖宗?”
  你們老祖宗就是一只孔雀啊!
  路有為聽見他這樣說,頓時臉上神色緊張,連忙小聲對他說道,“那是我們樂閣的副閣主,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是你可閉嘴吧!”
  “……”葉霧沈。
  臥槽,居然還是副閣主?
  一只孔雀!?
  葉霧沈瞪大了眼睛去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橫看豎看,都看不出什麼特別的來,不就是一只孔雀麼?
  我還鳳凰呢!
  “他,老祖宗什麼來歷啊?”葉霧沈小聲問道。
  “不知道,但是,聽說深不可測!”路有為聲音聽上去有些緊張,“你可千萬別在老祖宗面前造次。”
  “老祖宗脾氣不大好。”他特別特別特別小聲的在葉霧沈耳邊說了這麼一句。
  “……”葉霧沈。
  有殺氣!
  就在剛才,一股凜然的殺氣,朝著葉霧沈迎面劈下。
  這,讓葉霧沈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
  他擡眸目光看了一眼身邊的渾然未覺的路有為,心下默默說道,你……知不知道,就在你剛才和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前方那個你口子脾氣不大好的老祖宗,目光犀利的朝這邊瞪了一眼。
  還對我釋放殺氣了!
  只見那花翎華美,高貴神氣的孔雀,一雙青色的眼瞳,目光犀利的朝著葉霧沈看了一眼,特別的仙,也特別的霸淩……
  花翎孔雀,目光瞥了葉霧沈一眼之後,然後若無其事收回目光,搞得好像,那個湊不要臉的,以大欺小,仗勢欺人,對葉霧沈放殺氣的孔雀不是他一樣!
  明明,說他小氣的又不是我!
  要瞪,也瞪我旁邊的那個人啊,我是冤枉的。
  葉霧沈表示不服。
  好氣哦。
  就在這短短的剎那,葉霧沈和老祖宗刀光劍影的過了數招,是在下輸了。
  開局,葉霧沈就在氣勢上輸給了這只孔雀。
  ——
  臺上
  樂閣的兩位真人,還畢恭畢敬的對“老祖宗”說道,“這次也要麻煩你了。”
  老祖宗一臉高傲的擡起了下巴,神氣的不得了。
  兩位真人見他如此,頓時心下松了一口氣,露出笑容,說道:“多謝老祖宗成全。”
  然後,轉過身,一臉嚴肅的對著底下的眾弟子說道,“老祖宗同意了,你們表現的好點!”
  “不要讓老祖宗失望,否則——”
  否則會怎麼樣?
  葉霧沈瞪大了眼睛目光盯著前方,心下想到。
  “總而言之,你們拼命去做吧!”樂閣真人話未說完,留下了一個懸念。
  葉霧沈聽了,想打人。
  不帶這樣的,說話只說一半,吊人胃口!
  否則會怎麼樣?
  然後,很快的,葉霧沈就知道否則會怎麼樣了……
  如果你彈琴彈的不好,不讓老祖宗滿意,老祖宗可是會毫不留情的霸淩你的哦!
  葉霧沈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那只優雅盡失,高貴全無,像只大公雞一樣,毫不留情的啄著彈琴的弟子,啄的他們抱頭鼠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些想笑,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這花孔雀幹不出什麼好事來!
  ——
  第二場的考核,很簡單。
  就是彈琴,彈的讓老祖宗滿意了,你就通過了。
  但是吧,老祖宗忒挑剔了。
  絕大多時候,老祖宗都是不滿意的,而且老祖宗的脾氣不大好,它不滿意還打人,並且被打了還不能還手的,只能任由霸淩。
  這簡直是暴行!
  葉霧沈仔細算了,到現在通過考核,讓老祖宗滿意沒被挨啄的只有兩個人……
  就是謝堯和蘭嵐了。
  其他都遭受了一頓慘無人道的暴行。
  葉霧沈都要懷疑這是不是有什麼黑幕,內定了的!
  他在心下腹誹道。
  而就在這時,忽然前方一道犀利的眼神掃來。
  只見前方,花孔雀像是有所察覺一般,目光朝葉霧沈盯來。
  “……”葉霧沈。
  臥槽,它該不會……懂讀心吧?
  也太敏銳了吧。
  “葉霧沈!”
  就在這時候,葉霧沈的名字被叫響了,輪到他去彈琴考核了。
  “……”葉霧沈。
  他心下頓時有些方。
  怎麼趕上這個時候,偏偏是這時候……
  葉霧沈哀嚎一聲,腦海裏頓時閃現,我該不會被報復吧!
  這樣的念頭。
  就像是察覺到葉霧沈所想一般,那疑似會讀心的花孔雀,對著葉霧沈得意的翹起了頭頂的翎毛,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得意洋洋的沖著他拋了一個媚眼。
  “……”葉霧沈。
  已經基本確定,他會被報復了。
  藥丸!


第173章 森羅萬象
  從理性而言,葉霧沈覺得,應該不會這麼胡來吧,私心報復穿小鞋什麼的……
  但是,花孔雀最後給他的拋的那個眉眼,總讓他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但是,這時候,關鍵時刻,不上是不行的。
  於是,葉霧沈強行將心中的不安壓了下去。
  然後走上前去,落座。
  將手中的長琴,橫放在面前的案幾上。
  “咦。”
  他這張古琴一出,頓時引起了樂閣的兩位真人的視線。
  “這琴……”一位真人開口說道,目光註視著伏羲琴,臉上神色沈吟。
  “這琴……”另一位真人也開口說道,神色深沈。
  上清宗掌門和藏劍峰峰主不懂琴道,對於古琴也是外行,他們目光往葉霧沈面前擺放著的那張琴看了幾眼,覺得……這琴看上去,除了古舊、裂紋斑駁之外,平平無奇,沒什麼特殊。
  不明白為何樂閣的兩位真人會發出如此驚異之聲,於是問道,“那琴如何?”
  兩位真人聞言,半響不語。
  沈吟許久之後,道:“那琴破舊的出乎我的意料。”
  “看上去,很有年代。”另一位贊同說道。
  “……”上清宗掌門。
  “……”藏劍峰峰主。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察覺到他們二人神色不對,裝逼裝的飛起的樂閣兩位真人,頓時額頭大汗,連忙補救說道,“這琴與琴主向來是相互成全,一張好琴需一個懂琴擅琴之人來彈奏,琴主亦然。一個琴修若是能夠得到一張相性契合的琴,彈琴時更加得心應手,琴音亦能更加動聽圓潤。”
  上清宗掌門和藏劍峰峰主,一臉“所以呢”的表情盯著他們二人。
  “常理而言,越是古琴,越是難以駕馭。琴器有靈,放置越久的古琴,在悠悠歲月裏,越發的靈性通透。常人難以駕馭,非琴道高深之樂師難以上手。”樂閣的真人說道,然後目光看著前方葉霧沈身前的那張古琴,說道:“葉師弟的那張琴,看上去至少也有千年,這千年的古琴,可不好駕馭啊!”
  說罷,還嘆了一口氣。
  千年的古琴,葉師弟還真有膽啊。
  該說是無知故無畏嗎?
  在樂閣的這兩位真人眼中,葉霧沈抱著伏羲琴,就像是一個還沒出新手村的一級小號,抱著滿級的神器,這等級不夠,裝備不上啊!
  千年的古琴,不管性能如何,總歸是不凡的。
  至少,在上手這塊,非常人能駕馭。
  不過,倘若是能夠上手……
  但是,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只是在二位真人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就被他們給否決了。
  心下哂笑道,不過只是個學琴沒幾天的少年,這年紀都沒千年古琴的一個零頭,豈能駕馭它?
  任何一個琴修,都夢想擁有一張心意相通的千年古琴,但是千年古琴少之又少,整個修真界也沒幾張。
  葉師弟這張古琴,雖看著裂紋斑駁,古舊掉漆,但這正是它悠久歲月的象征。
  能夠得到這張古琴,想來葉師弟也是有一番奇遇。
  樂閣的二位真人,似乎有些明白為何他非要修琴道的不可,這般的一張千年古琴,若是沈寂不鳴,何等的可惜啊!
  只是,琴是琴,人是人。
  琴和人是可以分離的。
  這個念頭,在樂閣的兩位真人腦海裏一閃而過,心道,回頭得囑咐葉師弟一聲,這財不可外露啊!
  ——
  樂閣的兩位真人,見識不凡,底蘊深厚。
  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葉霧沈手中伏羲琴的不凡,但是可不是誰都有他們二人的眼力的。
  外行人不懂琴,分辨不出好壞,即便是琴修,有這個眼力見識的也不多。
  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還是普通人。
  普通人就會犯普通的錯誤,譬如,“以貌取人”。
  底下不少的琴修弟子,目光掃了一眼葉霧沈面前的那張琴,心下都油然而生一股,這張琴真破啊,葉師弟果然外行,連基本的保養都不會。
  一些好心的師兄,就想著,等結束了之後,得好生和葉師弟聊聊,這樣對待自己的愛琴可不行。
  然後,葉霧沈就坐在案幾前,雙手輕撫上這張在眾人眼裏破破爛爛的長琴,撥動琴弦。
  “錚——”
  一聲琴音起。
  在場眾人,聞聲,皆怔住。
  “錚錚,錚錚錚——”
  隨著葉霧沈手指不斷的撥動,一聲聲琴音響起,連貫成琴曲,自他指尖傾瀉而出,恰似山間森林一條淙淙流水,汩汩流淌。
  音色清麗,動聽。
  若珠玉撞擊發出來的通透清麗。
  而連成曲,曲調悠揚和緩,圓潤流暢,毫無凝滯感。
  前方——
  葉霧沈,只見他雙目合上,少年秀氣而俊美的臉上神色專註而投入,面容沈靜,只有那雙撫在琴上的手,指尖飛快而有節奏的來回起伏彈奏。
  那驚艷了在場眾人雙耳的琴音,正是從他的指尖傾瀉而出。
  汩汩流淌,不絕於耳。
  隨著他的琴音,眾人眼前,情景瞬間轉換。
  首先,是一條淙淙流水不斷的山間溪水,出現在眾人面前。然後是一抹綠色,不斷的外擴——
  一片蔥郁,茂密的綠意盎然的森之林,出現在眾人眼前。
  置身在山水間,舉目是森林。
  一聲清脆的響聲,是枝頭的黃鶯在啼鳴。
  音符陡然高亢,琴音,“錚錚錚——”
  越方的飛揚。
  眾人心有所動,睜眼擡頭望去,頭頂是高闊廣袤的湛藍天空,雄鷹俯身而下,眾人屏息。
  雄鷹那矯健的身軀,那銳利如鋒的鷹眼。
  像是穿過虛幻遙遠的空間,鎖定了眾人。
  眾人心下頓驚,呼吸驟停——
  那一瞬間,他們仿佛是被雄鷹給盯上,無處可逃的獵物。
  琴音再轉,再次高亢。
  “錚錚錚錚——”
  山水褪去,森林被一片廣袤無際的草原替代。
  雄獅和巨蟒激烈的生死搏鬥。
  鮮血四灑。
  驚心動魄。
  琴音如急雨,激烈不斷。
  高亢如鼓點不斷。
  ……
  ……
  森之林,草上原,大荒漠,四海之濱,無垠冰川……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琴曲越來越烈,暴風雨呼嘯而來。
  海中躍起的飛龍。
  最終——
  歸於沈寂。
  一片無垠的,雪白冰川。
  琴音漸低,急轉而下——
  到最後。
  一曲終了。
  在場眾人,恍然未覺。
  臉上神色恍恍惚惚,茫茫然然。
  最終,一聲清嘯。
  驚醒眾人。
  ——
  葉霧沈停下雙手,擡眸,雙目朝前方仰頭發出一聲清嘯的花孔雀看去,心道,原來他還真不是一只普通的孔雀啊。
  單它方才那一聲嘯聲,就不同尋常。
  只是一聲清嘯,就能破了他的曲境。
  果然,我還有的學呢!
  葉霧沈心道。
  同時心下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成績,孔雀大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這一曲,是他在伏羲的指點下,自演自彈。
  葉霧沈這一個月可不單單只是背書去了,理論知識再豐富,最後也要靠實戰。
  琴修,最根本的就是以琴音論談下,彈琴服人。
  而怎麼才能夠彈出舉世無雙的琴曲呢?
  當葉霧沈如此去詢問伏羲的時候,伏羲只說道,“他人的琴曲,乃是他人的風景。”
  “你學的再像,彈奏的再還原,也僅僅只是有形而無象。”伏羲說道,“凡是能夠稱得上舉世無雙的,讓人稱道的,必然是你眼中的風景,你心中的萬象。”
  然後,葉霧沈就滾回去,從零開始學作曲。
  “粗劣!”
  “膚淺!”
  “雜亂無章!”
  “……”
  “……”
  在被伏羲挑剔毒舌打回去重做了無數次之後,葉霧沈嘔心瀝血,感覺這輩子和上輩子都沒這麼刻苦用心過,終於作出了這一曲,被伏羲評價為,“尚可一聞”的一曲。
  此曲,名森羅萬象。
  ——
  琴音早已停下。
  而四周,一片無聲,悄然安靜。
  在場眾人,臉色蒼白,可見幾分恍惚。
  此時此刻,他們從那包羅萬象的琴音世界中驚醒過來,才陡然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然是汗涔涔,衣衫全被打濕。
  那一曲,太驚人。
  那就是……
  葉師弟的琴音,是他眼中的世界嗎?
  太可怕了。
  相比之下,他們的琴音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敗了,敗了!
  眾人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眼中的光逐漸熄滅,敗的心服口服。
  人群中的謝堯和蘭嵐二人,一臉心悸之色,眼神朝前方葉霧沈看去。
  滿臉的忌憚和心驚。
  時至此刻,聽聞那一曲之後。
  他們再也無法小看無視他,這個少年,他的那副稚嫩身軀下,蘊藏著無比可怕的力量……
  就像是一團火,燃盡一切。
  他的琴音中,蘊含著火焰。
  能夠燒卻所有的萬象之火。
  ——
  “唔……”
  葉霧沈看著大家都不動,四下安靜的可怕,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麼,緩和下氣氛。
  然後,還沒等他想好說什麼。
  就只見前方的那只高傲的花翎孔雀,突然叼起地上的一朵絳紅牡丹,然後飛起。
  它飛到葉霧沈身前,在他頭頂張開身後華美翎羽,一陣起舞。
  幾個回轉之後。
  落在他身前,將嘴中銜著的牡丹,放到了他的身前。
  “……”葉霧沈。
  呃……
  葉霧沈眼中閃過一道遲疑,然後轉過頭,目光看著前方高臺上的樂閣兩位真人,說道:“副閣主沒啄我,還送我花呢,是不是代表我通過了?”
  然後吧——
  他就看見,樂閣的兩位真人臉色都綠了。
  下一秒,幾乎是同時的,兩位真人,就連忙伸手按住面色森寒的葉廣寒的大腿,語氣驚慌說道:“葉長老,你冷靜啊!”
  “副閣主他只是調皮而已!他沒有其他意思的。”
  “你冷靜啊啊——”
  “……”
  葉廣寒目光森寒盯著他們,一字一頓說道,“他向我兒子求婚,這也是調皮?”
  “……副閣主他,他他,他只是天真爛漫無邪而已!!!啊啊啊,長老你冷靜啊,這不算數,不算數的!”
  “被副閣主求過婚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啊!!!!你冷靜啊啊啊!”
  “……”前方聽著他們的對話懵逼的葉霧沈。
  轉過頭,目光看著面前得意洋洋的花孔雀,語氣遲疑說道,“你是在對我求婚?”
  花孔雀聞言,頓時臉色更加得意了,然後……
  他開屏了。
  對著,葉霧沈……開屏了。
  “啊啊啊啊啊,長老,你冷靜啊,別拔劍啊,千萬要冷靜啊啊啊啊!!!”
  “把劍收起來啊啊啊啊啊,長老,有話好好說啊啊啊啊!冷靜——啊!”
  前方傳來,樂閣真人驚慌失措的聲音。


第174章 這天聊死了
  在樂閣的兩個真人拼命的攔著葉廣寒,生怕他一個暴走,就劈了自家副閣主的時候。
  那邊,葉霧沈正和花孔雀聊著天。
  花孔雀突然開屏,也是讓葉霧沈驚了一下,不過轉而目光興致勃勃的盯著前方華美優雅、流光溢彩的雀屏,滿臉欣賞,語氣贊嘆的說道,“很美啊。”
  聽到他毫不掩飾的直白誇獎,花孔雀頓時洋洋得意的沖著他拋了一個媚眼,更加神氣了。
  葉霧沈伸手拿起面前的那朵牡丹,然後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的花孔雀,輕笑了一聲,說道:“謝謝的你的花,不過,如果還有下次的話,比起鮮花,我更喜歡靈石。”
  他一臉誠懇的表情看著他,說道:“靈石啊、黃金珠寶……越貴重越好。”
  “……”花孔雀。
  聞言,頓時呆了。
  像是被他的話給嚇住了一般,咻的一下,背後盛開的雀屏,都收了起來。
  眼神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那臉上受驚的表情,仿佛在說,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膚淺低俗的人!
  葉霧沈大大方方的看著他,語氣理直氣壯說道:“作為一個有追求的修士,喜歡靈石有什麼問題嗎?”
  “……”花孔雀。
  竟無言以對。
  一下,被噎住,說不出話去。
  眼裏的光芒一下就黯淡了下去,連頭上豎起的呆毛都垂落。
  垂頭喪氣,好像受到重大打擊一樣。
  身後的翎羽拖地。
  葉霧沈見他如此,心下暗翻了一個白眼,心道,這就受不了?我還沒說你,隨隨便便拿著路上撿來的殘花就想表衷心,也太隨便了!這種事情,誰會感動啊!
  太花心了!
  濫情。
  葉霧沈一眼就看穿了面前這只花孔雀的本質。
  一旁費力拉著葉廣寒,以防止他暴走的樂閣兩位真人,見花孔雀一反常態的垂頭喪氣,大受打擊模樣,頓時滿眼敬佩的看著前方葉霧沈,心想,幹得好!不愧是葉師弟,三兩下就收拾了這只花心濫情又隨便任性的花孔雀。
  唉!
  樂閣的兩位真人,想起自家這位祖宗,也是頭大。
  這祖宗,高傲又任性,難伺候的很。眼高於頂,一般人看不上,他看不上的人就使勁的折騰。而一旦入了他眼,但凡是他欣賞喜歡的人,就會熱情而又奔放的纏著對方,幹出種種荒唐的舉動,比如一言不合就開屏求愛什麼的……
  這虧得他是一只孔雀,一般人也不會同他計較,一笑而過便是。
  講道理……
  他們一直懷疑,自家副閣主常年維持孔雀之身,而不化為人形,是怕因為太風流花心,而被人打死。
  “你們還要抓到什麼時候?”
  耳邊忽然傳來葉廣寒冷冷的聲音。
  樂閣的兩位真人聞言一怔,然後連忙松手,他們目光看著葉廣寒冷靜下來的臉龐,語氣遲疑問道,“葉長老你……”
  “我不會出手。”葉廣寒聲音冷冷說道,目光盯著前方那只垂頭喪氣,翎羽拖地,受到重大打擊模樣的花孔雀,冷笑了一聲,說道:“在他沒觸怒我之前。”
  “……”
  “……”
  樂閣兩位真人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起。
  總覺得自家副閣主,觸怒葉長老的可能性很大啊……
  藥丸!
  ——
  垂頭喪氣好一陣的花孔雀,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然後擡起頭,目光晶亮晶亮的盯著前方葉霧沈。
  “……”葉霧沈。
  見他如此,心下頓時有不好預感。
  然後就只見,花孔雀走上前去,來到葉霧沈面前,伸長腦袋,往葉霧沈胸前蹭了蹭。
  突然襲胸!
  “!!!!!!”葉霧沈。
  嚇一跳。
  “啊啊啊啊啊啊,葉長老,那只是一只孔雀啊,你不要和他計較啊,冷靜啊啊啊啊!”
  “住手啊,葉長老!快把劍收回去啊啊啊啊——”
  剛才松了一口氣的樂閣的兩位真人,又驚慌失措的伸手拉住葉廣寒,大聲叫道。
  內心小人哭成狗,果然面對副閣主,一刻也不能放松啊啊啊!
  “夠了,華翎!”
  眼看樂閣的兩位真人要拉不住葉廣寒,對方要暴走的時候,突然虛空傳來一聲呵斥。
  “你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葉霧沈聞聲一楞,然後擡起頭,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是前方的那一片竹林。
  聲音是從竹林裏傳來的。
  聽見那道聲音,花孔雀臉上頓時露出一臉不開心的表情,撅起嘴巴,不甘不願的離開了葉霧沈(的胸口)。
  “咕嚕嚕——”
  葉霧沈聞聲一怔,低頭看去,只見一顆菱形的寶藍色的寶石,從花孔雀的腦袋裏滾落。
  落在他的腿上,閃著明耀炫目的光澤。
  “……”葉霧沈。
  他嘴角抽了抽,然後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花孔雀,說道:“送我的?”
  花孔雀矜持的點點頭。
  “……”葉霧沈。
  你還真上道啊……
  葉霧沈不得不如此感慨道,厲害了,是我小看了你。
  然後,只見,面前的花孔雀一臉戀戀不舍的表情看著他,眼神裏滿是遺憾。
  深深地註視了他許久。
  最終,揮淚告別,閃了閃翅膀,飛走了。
  “……”葉霧沈。
  全程無語,一個臺詞都沒有的葉霧沈。
  感覺自己好像……
  演繹了一場啞劇,成為一幕“孔雀東南飛,十步一徘徊”的悲情大戲的男主(女主)了。
  也是戲精本雀了。
  那位,隱藏在竹林中,只聞其聲未露面的人,擔當了棒打鴛鴦的老母親一職了。
  ——
  “謝堯。”
  “蘭嵐。”
  “葉霧沈。”
  “你們三位,隨我來。”一名灰袍的道童,對著眾人,說道。
  也就是說,他們三人是第二場武考通過的人。
  對於這個結果,在場眾琴修弟子一點不意外,或者說,早就有所預料才對。
  畢竟,沒有被花孔雀給啄的滿頭包的就只有他們三人了。
  特別是某人,還受到了花孔雀的熱烈追求,又是送花,又是送寶石的……
  被四面八方傳來的眾人目光盯著的葉霧沈,神色不變,淡定自若的站在那裏。
  手裏掂量著那塊藍寶石,心裏暗暗思忖,這塊寶石是什麼材質?蘊含的靈力相當澎湃啊!
  “葉師弟,沒想到你這麼深藏不露啊!”和葉霧沈有幾分交情的路有為,一臉驚嘆的說道。
  伸手拍上他的肩,語氣充滿鼓勵加油的說道,“你加把勁,把謝師兄和蘭師兄給幹掉!我看好你哦。”
  在他這一句話一出,頓時,旁側的謝堯和蘭嵐二人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葉霧沈瞧著他們二人看過來的視線,頓時嘴角一抽,忙道:“你瞎說什麼呢!”
  “師兄是你說幹掉就能幹掉的嗎?要有禮貌!”葉霧沈說道,然後一派深沈,繼續道,“你應該說,後來居上,以下克上,長江後浪推前浪。”
  “前浪死在沙灘上?”路有為接下句說道。
  “……這種大實話,就不必說了。”葉霧沈。
  沒看到,謝師兄和蘭師兄眼裏都冒殺氣了嗎!
  “哼!”
  “呵——”
  謝堯發出一聲冷笑,蘭嵐滿臉嘲諷,目光盯著葉霧沈,想幹掉我,膽子很大/不自量力!
  啥也沒幹(你確定?)就拉滿了仇恨的葉霧沈,表示,我今天也很萌萌噠的呢!
  ——
  葉霧沈同謝堯和蘭嵐,三人一同隨著灰袍的道童前往前方那一片竹林。
  全程安靜如雞。
  三人毫無交流溝通,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余腳步聲和呼吸聲。
  氣氛尬的讓人窒息。
  “……”走在前面帶路的道童。
  頓時汗顏。
  有些受不了這氣氛,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你們不說說話嗎?還有一段路呢。”
  “說什麼?”葉霧沈。
  “不。”謝堯。
  “不。”蘭嵐。
  “……”道童。
  他扭過頭,一臉親切的看著葉霧沈,語氣熱情說道,“說什麼都看可以哦。”
  “唔……”葉霧沈想了想,然後說道:“曲長老喜歡什麼樣的弟子啊!”
  “……”謝堯。
  “……”蘭嵐。
  二人頓時擡眸,眼神看向葉霧沈。
  滿心懊惱,失策了!
  卑鄙!
  道童聞言也是一怔,像是沒想到葉霧沈會這般問一般,楞了一下,然後才笑著說道,“長老,他喜歡一切美好率真之物。”
  葉霧沈聞言,臉上表情若有所思。
  “好了,我們繼續趕路吧。”道童說道,然後像是怕葉霧沈繼續追問一般,連忙說道:“我們快點,少廢話省點力氣,加快步伐。有什麼話,等到了再說。”
  葉霧沈聞言,滿臉譴責的看著他,明明是你讓我們聊天的!
  道童假裝沒看到他的眼神。
  勞煩你閉嘴吧!
  雖然是我開的頭,但是……誰讓你問這個了!
  怎麼能讓你再開口?
  要是你問出什麼超綱的問題,我是回答還是不回答呢!
  道童心下無語吐槽,這三人還能不能好了?
  一個冷,兩個更冷,三個雞賊……


第175章 怦然心動
  葉霧沈同謝堯、蘭嵐,跟隨著道童,來到竹林外面。
  道童讓他們三人候在外邊,獨自走了進去通報,幾分鐘之後,他從竹林裏走了出來,對謝堯說道,“長老讓你進去。”
  謝堯聞言,便進去了。
  葉霧沈同蘭嵐二人便候在外頭,“唔……”
  等在外面的葉霧沈,轉了轉頭,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蘭嵐。見他臉上表情又清又冷,一雙好看的眸子望著前方,不言不語。
  總感覺,這樣兩個站在這裏,卻一聲不吭,沒有交談,很是尷尬呢!
  但是,讓葉霧沈來,他卻不知該拿什麼話題開談。
  最終,他只能感慨,這兩人真不好相處呢……
  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搭話的葉霧沈收回了目光,也學著他的樣子,目視前方,假裝與清風為伴。
  在他轉過頭去的時候,他身旁的蘭嵐,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半刻鐘之後。
  謝堯從竹林內走出,葉霧沈瞧著他的臉色,依舊是方才那般沈穩和冷靜模樣,看不出什麼結果來。
  “長老讓你進去。”謝堯對著蘭嵐說道。
  蘭嵐目光看著他,語氣淡淡說了一聲,“多謝。”
  便擡腳朝前走了進去。
  “……”
  一旁看著謝堯若無其事,往他身邊一站的葉霧沈。
  心下頓時哀嚎了一句,又來……
  他已經看到了結果了。
  果不其然——
  仿佛方才場景重現,再一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尷尬沈默中,葉霧沈心道,琴修這高冷變扭的性子,可真要命啊!
  葉霧沈強裝鎮定,目不斜視,努力讓自己不去看身邊人,也不露出古怪異樣的神色。
  “你喜歡琴嗎?”
  忽然,身旁的謝堯問道。
  他聲音淡淡,說著這句話,打破了這讓人窒息尷尬的沈默。
  “……”葉霧沈。
  這種情況,這種時候……
  應該回答喜歡的吧?
  但是,葉霧沈想起方才道童所說的那句話,“長老喜歡美好率真之物。”
  誰不喜歡呢?
  葉霧沈心道,做人越久,就喜歡狗。
  明明可以虛偽的回答出正確的適宜答案的葉霧沈,決定說出實話,說謊話風險太大了。
  “不討厭。”他說道。
  謝堯聞言,轉頭,一雙點漆的清澈眼眸看著他,問道:“我以為你喜歡。”
  “有一點。”葉霧沈說道,“以前沒彈過琴,所以稱不上喜歡,現在彈了,發現很有趣,彈琴很快樂。”
  他說道,“但是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遠遠不夠吧。”
  “喜歡,可不是那般輕易就能夠說出的,輕松的東西。”葉霧沈說道,目光看著面前的謝堯。
  謝堯聞言,臉上神色一怔。
  許久之後。
  他垂下眼眸,說道:“是嗎?”
  “……那看來,是我錯了。”他喃喃說道。
  ——
  半刻鐘到了。
  蘭嵐從竹林裏出來,他走出竹林,目光看著前方站在那裏氣氛古怪的葉霧沈和謝堯二人,腳步頓了一拍。
  然後走了過去。
  他對著葉霧沈說道,“長老喚你前去。”
  “多謝了。”葉霧沈擡頭對他說道,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然後擡腳朝前走去。
  等他走了之後。
  蘭嵐目光看著身旁的謝堯,語氣遲疑說道:“你和他說了什麼?”
  “隨意聊了聊而已。”謝堯語氣淡淡說道。
  “……哦。”蘭嵐。
  他目光盯著謝堯,心想,隨意聊聊,你就這麼一副喪,士氣低迷的樣子?
  ——
  葉霧沈走進竹林。
  穿過鋪滿了落葉的走道,遠遠地就看見前方,竹下,一襲天青色長袍的俊美男子,席地而坐。
  面前,橫放著一張茶幾。
  上擺著一套茶具。
  葉霧沈走了過去,近身頓住了腳步,乖乖的叫了一聲,“曲長老。”
  聞言,曲琴,擡頭清亮幽深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說道:“許久不見,倒是沒想到,你竟學了琴。”
  “你父,想來失望的緊。”他說道。
  葉霧沈聞言,閉口不答。
  這話他沒法接。
  “坐。”曲琴招呼他道。
  葉霧沈走了過去,撩起衣擺,然後跪坐在鋪著席子的竹林下。
  “嘗嘗今年的新茶。”曲琴說道,然後擡手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葉霧沈一言不吭的,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擡頭,目光看著面前的曲琴。
  正襟危坐。
  反倒是曲琴看著他這模樣,忍不住笑了,搖頭說道:“還真是難得見你這般嚴肅認真的模樣。”
  笑過之後,他斂了臉上的神色,目光看著他,說道:“你方才彈奏的曲,我聽見了。”
  “很美妙動聽的琴曲。”曲琴說道,然後微微瞇了瞇眼,一臉回味的表情,說道:“清悅,質樸,純粹……”
  “這首曲子叫什麼?”他問道。
  “森羅萬象。”葉霧沈答。
  “何人所作?”
  “不才,正是區區在下。”
  “這可不是不才,當得一句天縱奇才。”曲琴目光看著他,聲音淡淡說道,“是何人教你所作?”
  “……”葉霧沈。
  他沈默了一下,然後選擇了實話實話,“一位前輩。”
  “他與你何關系?”曲琴問道。
  葉霧沈想了想,然後說道:“亦師亦友。”
  一陣沈吟,然後曲琴說道,“我明白了。”
  他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教你作琴曲的人,想必定是在琴道有高深獨到見識之人。”
  “這倒是你的幸運。”他嘆了一口氣說道。
  隨後,又話鋒一轉,沈聲說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前來拜師?”
  “……”葉霧沈。
  被他這當頭一喝,頓時給喝住了。
  眼神楞楞的盯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一般。
  曲琴瞧著他那副傻樣,抽了抽嘴角,然後提點說道,“你身邊既已有琴道造詣不凡之人,又何必來尋我學藝?那人的造詣不在我之下。”
  聞言,葉霧沈心想,豈止是不在你之下,那可是你祖宗好嗎!
  玩琴的祖宗。
  但是,為何要拜師,就這個,葉霧沈之前就已經和伏羲爭論過了,然後他被伏羲說服了。
  葉霧沈看著面前面色微沈的曲琴,想了想,然後開口說道:“因為,教我琴的他,不能為師。”
  “他並非是人。”
  曲琴聞言,頓時啞然。
  “原來如此嗎……”曲琴說道,臉上神色若有所思,然後擡頭目光盯著他,似笑非笑說道:“所以你才來找我嗎?”
  “……”葉霧沈。
  這種好像他是個找備胎的人渣的既視感。
  咳咳……
  就算是人渣,這種時候也不能承認啊!
  於是,葉霧沈一臉嚴肅,義正言辭說道:“不是這樣的,其實……”
  葉霧沈臉上露出一派嬌羞(???)之色,擡手以袖掩面,說道:“我從小就很向往曲長老,很喜歡您呢!”
  “……”曲琴。
  聞言,睜開了雙眼,眸中神色分明受驚。
  他年輕俊美的臉龐上,表情再也穩不住了,露出了幾分意外和驚異。
  “像你這樣溫柔、可親又可敬的人,真的好像……”葉霧沈,“好像媽媽的味道!”
  “……”曲琴。
  聽了想打人。
  臉色瞬間黑了,目光陰測測的盯著他。
  說,你繼續說!
  我看你還能說出什麼來!
  葉霧沈似乎毫無所覺他渾身不善的黑氣,繼續往下說道:“我從小就只有嚴厲不善言辭表達的父親,不知道母親是什麼人。”
  “母親是什麼呢?媽媽,是什麼樣子的呢?”葉霧沈說道,“應該是和父親截然相反的吧,溫柔,親切,強大,美麗……”
  “世間一切美好的辭藻,都可以堆砌在母親的身上。”葉霧沈說道,然後繼續說道,“我沒有母親,這是既定的事實。但是,我可以尋一個同樣溫柔,親切,強大,俊美的人為師,彌補我內心的缺憾。”
  說罷,他仰起頭,目光濡慕充滿渴望的看著面前的曲琴,真心實感的說道:“您的為人,溫柔而又強大,是我從小就仰慕。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有一個像你一樣的師父。”
  “但是,這個世上不會有人再像你一樣好了……”
  “……”曲琴。
  臉上表情頓時有些難以維持,他目光看著面前一臉動了真情、靦腆害羞的少年,張了張嘴……
  不行!
  這種時候,感覺說什麼都不合適。
  該死!
  這孩子,怎麼這樣……
  這樣誠實!
  什麼話都往外說,都不止害臊的嗎!
  他就這樣缺愛嗎!
  都是葉廣寒的錯!
  那家夥,連個完整的家庭都無法給孩子,太不負責任了!
  ……
  ……
  所以,等到最後——
  曲琴一臉敗給你的表情,頹然說道:“原來你這麼喜歡我嗎?從小就喜歡我嗎……”
  “難怪,你經常跟在你爹屁股後面來找我。”
  “罷了罷了,既然你通過我的考核,便收下你。”曲琴說道,一臉敗給你,拿你沒辦法的無奈表情。
  計劃通(奸計得逞)的葉霧沈,笑而不語。
  並不是,小時候喜歡來找你玩,是因為你家的點心最好吃……
  還有好聽免費的琴曲可以聽。
  吃著點心,喝著甜甜的蜜水,聽著小曲,看著美人,簡直享受好嗎!
  ——
  最終——
  考核的結果。
  謝堯、蘭嵐和葉霧沈,三人通過考核。
  曲琴收他們三人為徒,謝堯為長,蘭嵐排行第二,葉霧沈為幼。
  聽到結果。
  謝堯一臉不可置信的意外震驚表情,最終,歸為一臉復雜。
  他目光看了看身旁的蘭嵐和葉霧沈,抿了抿唇。
  覺得比起他們二人,他遜斃了……
  曲琴曾問他, “你喜歡琴嗎?”
  他毫不猶豫回答,“自是喜歡的。”
  “那你說說,你為何喜歡琴?你喜歡琴的什麼?你彈琴時候,想的是什麼?你喜歡過其他東西嗎?琴與它們想比,有什麼特殊之處,令你執著,不肯放棄……”
  “最後一點,你快樂嗎?”
  “彈琴的時候,你歡喜嗎?”
  “……”謝堯。
  啞口聞言。
  他一時無法回答出這些問題……
  曲琴看著他茫然的神色,聲音淡淡說道:“你的琴音,告訴我,你不快樂。”
  “你的琴音裏,是無。”
  “空洞,什麼都沒有。”
  “你的心,也是空的……”
  曲琴長老說道,然後擡起頭,目光穿過竹林,仿佛看著遠方某處,聲音淡淡卻含著絲輕松愉悅,帶著笑意說道,“相反,那個孩子……他的技法或許很粗糙拙劣,但也因此更加凸顯了他心音的美妙,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般動人真摯、廣袤而悠揚的曲了。”
  “真是令人心動啊!”
  “多麼美好的音色啊……”


第176章 行行好吧
  三年後
  葉霧沈從閉關中出來,離開他閉關修煉的冰封洞窟。
  說來也是奇怪,葉霧沈原本在冰封洞窟修煉的那個洞府,不知是什麼原因被關閉了。
  禁止進入,葉霧沈被迫換了一個洞府。
  他其實是很戀舊的人,一開始是不願意換的,只是問那個洞府出了什麼問題,能不能被修復好?
  但是,都告訴他,那個洞府很危險,被永久性的關閉了。
  葉霧沈沒法,只好換了個洞府。
  他這次閉關,花了三個月的原因,收獲不菲。
  正如葉霧沈曾所言,他選擇修琴道,但並不意味著他放棄劍道。他自幼年起,便已開始習劍。劍於他而言,就好似是吃飯喝水一般,早已經成為習慣和本能。
  倘若要他放棄劍,手中無劍,那他才會覺得不習慣,恍若失去了什麼一般。
  琴劍雙修,這是葉霧沈給自己定的道。
  但是說起來簡單,真正做起來很難。
  在修真界鮮少有人同修兩道,大多數人要麼是一條道走到底,要麼就是有主輔輕重,譬如以丹道、煉器、醫道……輔助劍道、元道,像葉霧沈這種同修琴劍,並且都無主道的,十分罕見。
  在這上面,即便是曲琴都無法給他太多的幫助。
  “你要走的是一條從未有人嘗試過的道路,我的經驗,前人的經驗,並不能給你太多的參考,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你決定好了嗎?”曲琴目光看著他,說道。
  葉霧沈面色毫無遲疑,語氣堅定說道:“我意已決。”
  “如此,我明白了。”曲琴。
  從這之後,曲琴便不插手他的修行。
  順其自然,任由他自由的生長,只是偶爾,在園中的幼苗瘋狂生長有長歪了的時候,匡扶一把,給扶正了。或者,在園中幼苗的繁盛的枝葉要生長蔓延到圍墻外的時候,拿一把大剪刀,把多余的不安分的枝葉給裁剪掉。
  曲琴對葉霧沈實行放養的教育,但是這並非意味著他對葉霧沈毫無幫助,事實上,他對葉霧沈的助力匪淺。
  若說一開始,葉霧沈拜師於他,是因為葉廣寒和伏羲的硬性要求,但是在拜師之後。
  曲琴對他的盡心教導和點撥,替他費盡心思,尋來數多珍貴典籍,甚至是替他尋來了曾經同修琴劍雙道的前輩的心得孤本……
  無一不讓葉霧沈對他心懷感激,從而真心實意的敬愛他,發自內心的將他當成是師長來尊敬。
  “琴劍同修,在你之前亦曾有人做過,只是這些人,統統都在半道放棄。”曲琴對他說道,“這些是他們留下的心得筆記,你拿回去可看看,但也僅此而已。”
  “各人境遇不一,道亦不盡相同。可觀他人之道,以醒自身,但不必過於沈浸其中。”曲琴說道。
  葉霧沈心下感激他的用心,這些孤本典籍可不好尋找,曲琴能夠找來,定是廢了好大一番功夫。
  不感動,那是假的。
  但是,感動卻是這世上最沒有價值,最廉價的東西。
  自從拜了曲琴為師之後,葉霧沈發現,他時常被曲琴的各種舉動行為給感動的受寵若驚,不勝惶恐。
  覺得愧不敢當,亦不敢坦然接受。
  他想做些什麼,來表達自己對於曲琴的感謝。
  用實際行動來感謝他!
  而不是區區心中的感激。
  ——
  於是,在晚膳的時候。
  葉霧沈委婉含蓄的向葉廣寒詢問,“師父喜歡什麼?”
  聞聲,葉廣寒擡眸,目光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葉霧沈臉上頓時浮現幾分不好意思,有些靦腆害羞說道:“那不是,近年來叨擾師父他老人家,讓他費心了,心下實在是過意不去,所以想聊表心意嘛。”
  “……”葉廣寒。
  沈默。
  “哎!”說出來之後,葉霧沈反而沒了心裏包袱,湊到葉廣寒面前,沒臉沒皮的問道,“爹,你和我師父不是摯交好友嗎?他喜歡什麼你肯定知道的!”
  葉廣寒心下冷哼了一聲,目光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說道:“你倒是對他上心。”
  “他才教你多久。”葉廣寒說罷,便將手上的筷子擱下了。
  覺得今日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
  葉霧沈沒聽出他話中的酸意,振振有詞說道:“雖然我拜師時間不長,但是師父可是為我做了不少!”
  “……”葉廣寒。
  目光看著他,心想,我同你還做了十九年父子呢!
  我對你不好嗎?
  葉廣寒心下不忿極了,覺得這孩子,實在沒良心。
  “哎呀,爹,你別那麼小氣,透漏點消息會怎麼樣呢!快告訴我吧!”葉霧沈扯著他的袖子,就開始癡纏撒嬌道。
  是真不懂人心,不會看人臉色,讀不懂氣氛。
  他爹渾身的酸氣,都快成一株泡菜了,他還在那可勁的問著。
  葉廣寒這會煩死他了,連帶著看他那張臉都覺得不順礙眼極了,想揍他屁股,這討人嫌的小子。
  但是,他又是個極好面子的人。
  覺得自己這拈酸吃醋的樣子,實在是不美,不肯為他人知,更是開不了口說。
  所以,哪怕心下嫌棄死了這小子,打翻了醋壇子,卻是忍著一個字沒說。
  只是臉上那表情,實在是稱不上好看。
  偏偏葉霧沈這時候,沒眼色極了,楞是沒察覺到哪裏不對,只顧著纏著他打聽曲琴的喜好。
  葉廣寒實在是被他煩的不行,便冷著聲音,語氣不耐說道:“曲師弟他喜好華服美食,歌舞弦樂。”
  “……你說的這些也太廣泛了吧。”葉霧沈不滿說道,“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不為人知的具體點的喜好啊。”
  “……”葉廣寒。
  他想了想,然後臉上神色若有所思說道:“曲師弟年輕的時候,曾經鐘情過洛河公主。”
  “……”葉霧沈。
  一不小心知道一個大八卦的葉霧沈,有點懵逼。
  然後他擡頭目光看著面前神色淡然冷靜,看不出異樣的葉廣寒,心下遲疑道,我爹怎麼給我說這個?
  幾個意思?
  他在暗示我什麼……
  難道,他在暗示我,撮合我師父和洛河公主?
  不不不,可是洛河公主早就嫁人了啊!
  惦記有夫之婦是沒有前途的,更別提還想拆散別人家庭,做小三……那是不道德,受人譴責的!
  葉霧沈深深覺得,決不能讓自己的師父成為一個不道德的、沒前途的、受人唾棄的男小三!
  然後,他機智的幹了一件事情。
  他決定,斷了自己師父的念想。
  與其去心心念念不可能的有夫之婦,倒不如……開始一段新的戀情!
  然後,在一次日常同曲琴的教學課之後。
  葉霧沈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問了一個和琴道不相幹的問題,“師父,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呢?”
  “……”曲琴。
  聞言,曲琴頓時擡眸,目光詫異的看著他。
  隨後,他眼神戲謔,語氣意味深長,笑說道:“原來你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嗎?”
  “……”葉霧沈。
  不,其實我是在為你解決人生大事!
  但是這種事情,葉霧沈是不能提前泄露的,所以只好忍辱負重,沒有出言反駁他。
  他沈默的態度,在曲琴看來就是默認了。
  於是,曲琴就老父親情結發作,諄諄教導他說道:“你這個年紀,動情動欲乃是正常,情愛使人愉悅,快樂,能夠發出美妙動人的音色。但是,切不可沈迷其中,無法自拔。”
  葉霧沈聽的是頭大如麻,他臉皮薄(???),實在是無法做到淡然自若的和曲琴談論情愛,他只是想打聽一個情報而已,於是他打斷曲琴的話,問道:“師父,你想多了,我只是好奇,師父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而已。”
  “這很重要?”曲琴目光看著他,反問道。
  “……很重要。”葉霧沈。
  他心想,畢竟,這可事關你未來的性福。
  曲琴不疑有他,只是當他想從他這裏汲取經驗,將他當成了參照物,畢竟年輕的青少年,總會有意識無意識的模仿學習身邊的長者。
  所以,曲琴為了給葉霧沈樹立一個正確良好的審美觀和戀愛觀,沈思一陣之後,便說道:“清純,秀美,端莊,高潔,智慧的少女。”
  ↑這是曲琴帶入葉霧沈的角度,給他想出來的適合他的戀愛女性。
  “……”葉霧沈。
  然而葉霧沈並沒有理解他的深意,只以為這是他的喜好。頓時用看人渣的表情看著他,少女!?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一把年紀還喜歡少女的人渣!
  不過,葉霧沈想了想,據說年紀大的男人都喜歡青春美少女,男人的通病!
  沒想到,連看起來禁欲謫仙一般的師父,也無法避免啊!
  唉!
  葉霧沈心下嘆了一口氣,生出幾分遺憾和失望,看起來出塵不染、高貴仙人一般的師父,其實本質上也只是普通的男人。師父如此,那我爹呢,我哥呢,還有我大師兄……
  從一年前正視踏入成人世界的葉霧沈,開始意識到了這個屬於成人的生理問題,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只要一想到,凜然冷冽、不食人間煙火的劍仙葉廣寒、葉江雪,以及清貴雅致的崔煜,沾染情愛,動欲望,面對美色把持不住的模樣,葉霧沈一時間難以接受。
  也是從這時候起,葉霧沈意識到,原來他視為劍仙,完美無瑕的父兄們,剝除一切光環稱號,他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而已。一瞬間,就從雲端之上,被拉入了紅塵煙火之中。
  這種認知,讓葉霧沈很長一段時間心裏變扭,難以直視葉廣寒也葉江雪。
  以前在葉霧沈的心裏無性的父兄,一下就成為了成年強大充滿荷爾蒙氣息,有情有欲的男人。
  也是仿佛從這時候起,葉霧沈才正式的認識看清了這個世界,以成人的視線,不再是過去那個無知天真的少年。
  by少年葉霧沈的煩惱。
  又名,遲來的青春期煩惱。
  ——
  仿佛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一般。
  葉霧沈的腦海裏多出來無數的東西,滿滿當當的塞滿了他的腦海。
  他開始想很多以前從未想過的東西,發愁,苦惱。
  但是,葉霧沈並沒有放任自己沈浸在這種情緒之中。
  他很快的就忙碌了起來,說好的要給師父送溫暖的!
  已經打聽到師父的喜好,雖然葉霧沈不恥曲琴一把年紀還喜歡少女,但是還是按照他的喜好,費心費力,精雕細琢的給他做了一個……清麗秀美的美少女充氣娃娃。
  比起,師父真為老不尊去勾搭美少女,給他找個同齡的師娘,不如送他一個萬能的美少女充氣娃娃吧!
  我就是這麼機智!
  完工之後,葉霧沈看著自己面前這個精致美麗,栩栩如生,完全看不出是偶人的美少女,心下如此驕傲的想著。
  我替師父解決人生大事,我棒棒噠!
  完工之後。
  然後,在某一天早晨。
  葉霧沈趁曲琴不在,偷偷的將這只美少女,放到了曲琴的房內。
  床榻上……
  然後做好事不留名,悄悄的溜走了。
  恰好這一日。
  曲琴邀了幾位至交好友前來觀看他新得的一張古琴,琴就放在他的屋內。
  他昨夜興起,在屋內撫琴試音,琴便放置在屋內床榻旁邊的琴架上。
  曲琴同幾位道君,一起前往他的屋子。
  推門而入。
  曲琴笑吟吟的對身旁的友人們介紹道,“這琴音色如冷泉……”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震驚,不可置信的盯著前方床榻上躺著的那個栩栩如生,大胸細腰,不著寸縷的……少女偶人。
  因為過於震驚,而失去聲音。
  也就錯過了一開始的解釋的機會……
  ——
  同行的,作為曲琴的摯友而被邀請來的葉廣寒,在目光看見床榻上那個……少女的時候,臉上表情頓時微妙,他想起了前些日子,葉霧沈問他的那些話,不會吧……
  那小子,不會這麼沒分寸,幹出這種事情的吧!
  ……雖然理智告訴他是這樣,但是直覺告訴葉廣寒,這事情和他那寶貝兒子脫不了關系。


第177章 完美解決
  看著床榻上那玩意,曲琴因為過於震驚,而面容僵硬。
  他幾乎下意識的就想要伸手朝前劈去,將那玩意給毀屍滅跡!但是,理智告訴他要克制!
  不能沖動!
  要是他真這樣做了,那就……成了毀屍滅跡,百口莫辯了!
  身後還有這麼多同僚好友在呢……
  該死!
  就是因為他們在,所以這事情才糟糕。
  曲琴甚至都不敢去看身旁的好友們臉上的表情,許久這個,度秒如年,他才僵硬的轉動著脖子,目光看向身旁的好友。
  只見,這群被曲琴邀請而來的道君們,臉上表情都……一言難盡,十分復雜而微妙的看著他,那眼神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嫌棄意味,大概是……震驚曲琴的性趣癖好吧,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曲琴!
  對上他們的表情和眼神,曲琴當即就脫口而出,反駁道:“我不是,我沒有!”
  “……這東西不是我的。”曲琴一手撫額,臉上神色痛苦,咬牙切齒說道。
  眾道君聞言,臉上表情更加微妙了。
  還有一絲尷尬。
  撞破他人不為人知性趣癖好什麼的,的確是有失風雅啊!
  曲道兄,未免太不謹慎了。
  ↑證據確鑿,就擺在眼前……
  所以,眾道君沒人相信曲琴的說辭,只道他是在強行挽尊。
  除葉廣寒外。
  心下早有預感的葉廣寒,在看見曲琴這幅懵逼尷尬悲憤的模樣,原本的猜測頓時就坐實了。
  “……”葉廣寒。
  心情那是相當復雜。
  目光不知該是同情還是憐憫的望了一眼面前的曲琴,見他是滿臉悲憤表情,硬撐著咬牙說道:“那真的不是我的,我沒這個興趣!”
  “……”
  “……”
  在場道君一陣長久的沈默。
  然後像是要粉飾太平一般,發出一陣陣虛偽的笑聲,不走心沒什麼誠意的附和他的話,電話說道,“哈哈哈,是呢!曲道兄說的極是,我們什麼也沒看到。”
  “哈哈哈哈,對呢,床榻上什麼都沒有!曲道兄放心,今天出了這個門,我等什麼都不記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說來觀琴的嗎?曲兄,你的琴呢?”
  “……”
  “……”
  聞言,曲琴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昏厥過去,我的一世英名啊……
  ——
  出了這個事情,眾人哪有那個心情觀琴,就算他們有,曲琴也沒那那個興致了……
  他現在就想殺人。
  所以,今天這個觀琴宴草草的就結束了。
  眾道君連忙告辭,也不久留,紛紛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生怕曲琴惱羞成怒,殺人滅口。
  葉廣寒在離開之前,遲疑了一下。
  最終,還是一臉沈重的對著曲琴,說道:“你……手下留情。”
  曲琴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對著他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說道:“我盡量,不會讓你白發送黑發人的。”
  “……”葉廣寒。
  現在他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回去給自家那昂貴的真皮兒子收拾細軟跑路了。
  ——
  然而,曲琴並沒有給葉霧沈跑路的機會。
  等送走友人之後。
  曲琴站在空落落的庭院內,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怒叫道:“葉霧沈,你給我滾過來!”
  “立刻,馬上!”
  這一聲,瞬間傳遍了整個道場。
  所有人,都聽見了他這一聲吼。
  葉霧沈自然也不例外。
  這會,他正在東門庭院和謝堯、蘭嵐兩人一起,喝著茶吃著點心呢!
  ——
  謝堯和蘭嵐自然也聽見了這一聲,原本正在彈琴的謝堯頓時停下手中撫琴動作,連同蘭嵐一起擡起眼眸,目光詢問的看著他,說道:“你又幹了什麼?”
  瞧這熟練的語氣,可見葉霧沈平日裏沒少皮。
  不愧是昂貴的真皮的兒子。
  葉霧沈吃完手中的點心,伸舌舔了舔手指上的點心碎,然後擡起頭,對著面前兩位目光關懷、神色皺眉看著他的師兄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說道:“二位師兄放心,這回我做的是好事。”
  “……”謝堯。
  “……”蘭嵐。
  完全放心不下。
  對於前科累累的葉霧沈口中的好事,謝堯和蘭嵐直覺就表示懷疑,你能幹出什麼好事?
  他們看著葉霧沈的目光,如是說道。
  讀懂他們眸中意思的葉霧沈頓時不服了,叫嚷道:“我在你們眼裏到底什麼個形象?”
  “偏見,你們這是偏見!我這次真的做了好事哦,天大的好事!”葉霧沈振振有詞說道,“沒騙你們。”
  “……”
  “……”
  謝堯和蘭嵐,沈默。
  “……”葉霧沈。
  說實話沒人信,這就尷尬了。
  “咳咳……”葉霧沈不得不為自己挽尊,說道:“好吧,你們現在不信,等會見到事實真相就會信了,知道我沒撒謊!”
  “我先去見一下師父,看看他老人家有什麼事情。”葉霧沈說道。
  說罷,他便從凳子上跳了下去,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走的時候,嘴上還哼著飛揚的曲調,快樂的像只小鳥。
  等他離開之後。
  蘭嵐才語氣遲疑的說道,“難道,這回他說的是真的?”
  “但是,師父的語氣聽上去好像很憤怒的樣子?”蘭嵐神色困惑道,也是看不懂葉霧沈的表現了。
  謝堯聞言,很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道:“他哪次說的不是真的?”
  “只是,他口中所說的好事,往往都不是什麼好事……”說到這裏,謝堯也是服氣了。
  真服了,誰也不服,就服葉霧沈。
  這家夥,是奇葩嗎?
  腦子裏有著數不盡的異想天開的念頭,盡幹一些荒唐事,每每都讓人哭笑不得。
  偏偏,每次還振振有詞,從不覺得自己哪裏有問題。
  美名其曰,做好人好事,樂於助人。
  蘭嵐聞言,怔了一下,然後笑道:“葉師弟倒是比以前活潑多了,他以前性子沈穩的像個小大人,如今反倒是越來越孩子氣了。”
  “我前幾天聽藏劍峰的幾位師兄說,葉師弟幼年時候,頗像葉長老,沈默寡言,氣質冷漠疏離,不說話也不愛笑。”蘭嵐說道。
  謝堯想象了一下,葉廣寒版的葉霧沈,不愛笑,不說話,繃緊一張臉,眼神冷漠,表情疏離……
  頓時臉色一變,說道:“無法想象。”
  ——
  葉霧沈渾然不覺自己闖下了天大禍事,對於近在眼前的危險絲毫未知,腳步輕快的朝著曲琴的屋子走去。
  心下美滋滋的想,師父肯定是太感動了,所以想感謝我。
  嘻嘻!
  所以,當他踏進院落,看見黑沈著一張臉,站在庭院裏,目光陰沈沈如風暴來臨前的黑雲壓城一般,面色不善盯著他的曲琴的時候。
  還楞了一下。
  然後,立即反應過來。
  糟!
  出事了。
  師父這看著可不像是高興的模樣,意識到事情不對的葉霧沈,當機立斷,二話不說,掉頭就想跑。
  然而,來不及了……
  他還沒跑出幾步,就被身後大步朝前,怒氣沖沖的曲琴一把撈住腰身,然後整個抱起。
  像是抱豬崽一樣,抱進屋了。
  這可真是暴風雨即將來臨啊!
  意識到大難臨頭,藥丸的葉霧沈,立馬就掙紮了起來,“放開我,放開我,自己能走!”
  “……我錯了,師父,我錯了!”
  “嚶嚶,求放過!”
  “再給我一次機會,求再我一次,麻麻!”
  “……”
  “……”
  然而,並沒有卵用。
  曲琴充耳不聞,對他的叫喊不為所動,甚至有時候在聽見葉霧沈的某些叫喊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更黑了。
  他單手攔腰抱著葉霧沈進了屋,然後反手,“哐當!”一聲,把房門關上了。
  聽著那一聲劇烈的“哐當!”聲,葉霧沈的心也跟著顫抖了兩下。
  這會……
  他開始方了,意識到不好。
  這次,師父看上去真的很生氣啊……
  絲毫不動搖啊。
  見風使舵的葉霧沈,立馬跪地求饒了,“嚶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師父!”
  “弟子不敢了,不敢再有下次了,這次就饒了我吧!”
  “我錯了,錯了,真的錯了!”
  “……”
  “……”
  聽著他好一陣的認錯求饒,曲琴才低頭,目光陰沈沈盯著他,冷聲說道,“你錯在哪裏?”
  “……”葉霧沈。
  頓時被問住。
  他擡頭,視線對上了前方床榻上那個他親手放在上面的精致漂亮的少女偶人。
  想了想,然後說道:“是師父不喜歡這款嗎?”
  “要不,我再回去換一種風格類型……”
  “夠了!”曲琴忍無可忍打斷他的話,目光陰沈沈的盯著他,覺得再給他一次解釋機會的自己,實在是太愚蠢!
  這小子……
  這家夥!
  曲琴咬牙切齒心道,竟一點都不知道悔改!
  總之……
  先揍一頓再說!
  然後——
  曲琴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葉霧沈往凳子上一放,扒了褲子,就開揍!
  再第一個巴掌在落在光溜溜的屁股上的時候。
  “!!!!!”葉霧沈。
  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
  沒想到,我葉某人,這麼大了……
  居然還有被人揍屁股的一天。
  然後,葉霧沈被揍了個爽(……)。
  ↑是曲琴揍他揍了一個爽。
  ——
  事後。
  揍了葉霧沈一頓的曲琴,神清氣爽。
  心中的一口惡氣出了,情緒也冷靜了下來。
  他目光看著趴在桌上,屁股紅腫,一聲不吭的葉霧沈,頓時心軟了。
  “你啊!”
  曲琴看著他這幅淒慘的,備受蹂躪的小可憐模樣,心中真是又氣又無奈,還很心疼。
  這些統統都化為了深深的無力。
  他看了看葉霧沈那紅腫的老高的屁股,眼皮子跳了跳,然後從袖子裏掏出一瓶藥膏,將葉霧沈抱在懷裏。
  曲琴抱著他做到床榻邊,然後將葉霧沈放在膝蓋上,打開藥膏,挖出一勺藥膏,輕柔的塗上他的屁股,給他上藥。
  而葉霧沈,全程都一聲不吭。
  把臉埋在他的懷裏。
  “現在知道害臊了?”曲琴看著他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又氣又好笑,還很無力。
  “你之前做出這種事情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害臊?”不提還好,一提曲琴心頭熄滅的火氣又上來了,“你啊!”
  他語氣恨恨說道,“作為弟子,給師父送美人!”
  “這種荒唐事,你居然幹的出來!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師徒二人的顏面還要不要?”曲琴想想就氣憤,這等淫邪之事情,向來只有魔道人士才幹得出來!
  哪有徒弟插手師父的房中事?
  說出去,引人恥笑。
  葉霧沈趴在他懷裏,任由他給他上藥,聽著他數落他。
  聽到最後,忍了忍,沒忍住,哼了一聲。
  “……你還敢哼。”曲琴見他不知悔改,感覺自己的手又癢了,“知道錯沒有!”
  葉霧沈咬了咬牙,然後不服氣擡頭,眼眶紅紅的閃著水光,瞪著他,“你不喜歡我送的,難道你還惦記著那個女人!”
  “她都已經嫁人了,你還惦記著她!”葉霧沈憤怒的指責他說道,“難道你一點骨氣都沒有嗎!”
  “……”曲琴。
  頓時被他一番話給吼懵了。
  楞了半響,才說道,“你在說什麼?”
  葉霧沈見他這幅裝傻的樣子,冷笑一聲,然後說道:“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背棄婚約,嫌貧愛富,另嫁他人的洛河公主!”
  他語氣恨恨說道,“人家已經背棄你,另嫁人了,你怎麼還惦記著她!”
  “世上女人那般多,要什麼樣的沒有,你何必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
  聽著他的話,曲琴臉上頓時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道:“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和她沒有關系。”
  “呵——”
  葉霧沈目光斜他,撇了撇嘴,說道:“她前些日子不是還寫信給你了?”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曲琴一臉無奈,目光看著他。
  “她寫信給我,是邀請我前去天音城,出席仙琴大會。”曲琴說道,“不是你想的那般。”
  葉霧沈聞言,臉上表情更不齒了,“她有什麼臉寫信給你,她居然敢寫信給你?”
  “誰給她的勇氣?”葉霧沈目光瞪著曲琴說道,“你該不會想去吧?”
  “……”曲琴。
  原本是想去的。
  不過看著小徒弟這幅表情,他覺得自己若是敢說想去,只怕這小家夥又要鬧個不停了。
  曲琴真是怕了他了,特別還是在自己揍了他一頓之後。
  原本曲琴就因為揍了葉霧沈一頓而心虛,對他心軟,見他如此一副瞪著他要吃了他模樣的葉霧沈,心下無奈又感動。
  總算是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小子。
  “讓你們擔心了。”曲琴說道,“我不去便是。”
  說罷,他從袖中抽出一張請帖,遞給他說道,“這張請帖便交給你處理吧。”
  葉霧沈聞言頓時大喜,連忙伸手從他手中將這封請帖接了過來。
  藏進自己的袖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便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曲琴,一本正經說道:“師父,我是為你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要是不喜歡這款,我可以換……”
  “你閉嘴!”曲琴忍無可忍,敲了他一個棒槌,然後冷哼了一聲,“回去告訴你兩位好師兄,讓他們從明日起,去後山餵一個月的靈猴!”
  “……”葉霧沈。
  “怎麼?”曲琴見他這個反應,眼神似笑非笑看著他,“還想包庇他們?”
  “咳咳……“葉霧沈見他這個反應,頓時心道不好,“你都知道了啊,師父。”
  他目光看著曲琴說道。
  “哼!”曲琴冷笑了一聲,“天音夫人寫信給我的事情,除了你那兩位好師兄,無他人知曉。”
  “……”葉霧沈。
  哦……
  原來是這裏暴露的,這可不怪我,謝師兄、蘭師兄。
  “我會去轉告他們的!”葉霧沈立馬保證道。
  ——
  事後,被葉霧沈給賣了個徹底的謝堯和蘭嵐,“……”
  我也是日了狗!
  葉霧沈無辜的說道,“是你們讓我想辦法的啊!”
  但是沒人讓你想出這種餿主意啊!By謝堯、蘭嵐。
  你還真敢幹啊!
  這種騷操作,大概也只有你想得出來啊!
  居然沒被打死!
  師父是真善良仁義了……
  謝堯和蘭嵐心下感慨說道,換做其他脾氣不怎麼好的道君,你早死了一千次了。
  唉,我/我怎麼就信了你的邪!
  他們開始深深的反省自己,為何要去找葉霧沈商量,想辦法!
  明知道他是這樣的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為何在他信誓旦旦的保證他有辦法的時候,沒有堅持自己的懷疑,而是選擇相信了他!
  你還我的信任啊!
  今天也在餵著後山那群兇殘的靈猴,在被靈猴第N次抓破臉的謝堯和蘭嵐,毫無貴公子的優雅風度,內心咆哮道。
  ——不過事情總算解決了。
  二人心下松了一口氣,曲琴是他們師父,就算他脾氣好,也輪不到外人欺負!
  更何況是那種背信棄義、利益熏心、不擇手段的女人!


第178章 琴皇會
  成功的打消了自家師父要去天音城赴約的葉霧沈,心下滿意極了,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自從葉霧沈在葉廣寒口中聽到洛河公主的名號之後,第二天他又先後成謝堯、蘭嵐以及張韻口中聽到她的名號。
  只不過,謝堯和蘭嵐來找他是因為,希望他能夠陪同曲琴一起前往天音城赴宴。
  原來是曲琴長老收到了天音城的城主夫人,也就是現天音夫人,原洛河公主之邀,前往天音城赴宴。
  曲琴長老打算在謝堯和蘭嵐二人中擇一,帶去赴宴。於是便叫來他們二人,問誰願意去。
  按理說這種好事,誰都不會拒絕的。
  但是謝堯和蘭嵐眼下正是關鍵的突破時期,所以誰也不想去,這也正是曲琴長老喚他們前來問話的原因。
  面對曲琴長老的問題,謝堯和蘭嵐二人一時都無法給出回答,曲琴看著他們的臉色,便說道,“你們二人回去商量下,誰同我一起前去。”
  說罷,就揮手讓他們回去了。
  謝堯和蘭嵐二人回去,一合計,誰都不想去。
  於是便想到了葉霧沈。
  葉霧沈聽了他們的話,頓時無語了,目光看著他們說道:“說的好像我要去就能去一樣,師父不是說讓你們二人中去其一?可沒我什麼事情。”
  聞言,謝堯臉上一點擔心的神色都沒有,他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這個你不必擔心,如果你想去的話,去和師父說一聲,師父定不會拒絕你的。”
  “不要。”葉霧沈二話不說,毫不猶豫拒絕道。
  “……為何?”謝堯問道。
  “你說他會答應,他就會答應?”葉霧沈說道,目光看著他,“萬一他拒絕了怎麼辦?那我豈不是太沒面子。”
  我不要面子的哦!
  “……”謝堯。
  看他的眼神古怪,仿佛在說,沒想到你竟然是這般一個要面子的人。
  一旁始終沒作聲的蘭嵐,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淡淡說道:“不會,師父不會拒絕你的。”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向他。
  蘭嵐神色淡淡,繼續說道:“他若是拒絕,你像以往一樣,撒個嬌不就好了?”
  他目光看著葉霧沈,“這不是你擅長慣用的嗎?”
  “……”葉霧沈。
  他一臉正色,厚顏無恥說道:“你說的是以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現在的我早就不幹這種事情了。我長大了,我也是要臉的。”
  “……”謝堯。
  “……”蘭嵐。
  能說出這種事情的你,哪裏要臉了?
  葉霧沈才不想去蹚渾水了,根據他的經驗,這種宴會十有八九是要出事情的,他年紀小修為弱,才不去做炮灰。
  ↑這話說的沒毛病,葉霧沈才十九歲,十九歲都沒修真界這群動不動就上百成千歲的老家夥的一個零頭大。
  他如今修為穩固在築基後期,葉霧沈心下可是打定主意,不金丹絕對不出山門。
  坐在他面前的謝堯,目光深深的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他如今的模樣和他三年前想比,絲毫未變。
  時光仿佛在他身上停止了一般。
  若是要這樣說也沒錯,這個少年自三年前築基之後,他的身體便不會再變化,在他金丹之前,一直都會維持這個模樣。
  青澀而稚嫩的少年模樣。
  天真且無辜。
  極具迷惑性。
  但是無論是謝堯還是蘭嵐,都不會忽略在這個年輕稚氣的身軀下,所隱藏的可怕力量和潛質。
  十六歲築基,三年便到了築基後期修為。
  這是何等可怕的一個怪物啊!
  比他兄長更甚。
  這個少年的父兄便已是舉世罕見的可怕人物,在父兄的光環下,這個少年的能量和光芒一點都不遜於他們。
  甚至是,更為可怕。
  謝堯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年,心道,他若是能夠三十歲前金丹,只怕是能夠排入這一屆的天才榜前三了。
  ——
  “聽說你在懸賞青金石?”謝堯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不動聲色說道。
  “……”葉霧沈。
  目光看著他,說道:“難道你要賄賂我?”
  “是收買。”謝堯說道。
  “不要把收買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啊!教壞小孩子。”葉霧沈說道。
  雖然他嘴上是這麼說,不過他在聽見青金石之後,臉上神色明顯松了很多。
  “一筐青金石,收買你夠不夠?”謝堯目光看著他,說道。
  “……我考慮下。”葉霧沈說道。
  一旁的蘭嵐,插嘴說道:“如果你能說服師父拒絕前往天音城,我再加一筐玉髓。”
  葉霧沈聞言,頓時轉頭,目光看著他,眼神頓時犀利,說道:“哦?”
  “你們在打什麼主意?”葉霧沈目光盯著面前的謝堯和蘭嵐二人說道。
  謝堯和蘭嵐二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由謝堯開口說道,“你可知,這次天音城為何要邀請師父前去?”
  “難道不是赴宴?”葉霧沈說道。
  “不是普通的赴宴,赴的是琴皇宴。”謝堯說道。
  “……什麼意思?”葉霧沈。
  一旁的蘭嵐冷笑一聲,說道:“天音城狼子野心,所圖甚大。他們這次舉辦的琴皇會,名為替琴中之皇——鳳鳴琴擇主,廣邀天下琴道大修。”
  “實則是想推許天音上位,奪得琴皇之名。”蘭嵐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大怒,“什麼東西!”
  “竟也敢稱皇!”
  媽的!
  葉霧沈廢好大力氣才克制住沒大罵出聲,哪來的傻逼,琴皇還在我身邊呢!你他媽也敢稱皇。
  他氣憤在識海裏對伏羲說道,“你等著我去教那個不自量力的傻逼做人,琴皇只有一個!”
  伏羲聞言,淡淡一笑,說道:“我期待著。”
  雖然他不在乎虛名,但是葉霧沈的維護,還是讓他很受用的。
  ——
  葉霧沈激烈的反應,是謝堯和蘭嵐沒料到。
  他們看著滿臉怒意的葉霧沈,不明白他為何如此憤慨,但是……葉師弟的這種憤怒,對於他們而言是有利的吧……
  “許天音一向圖謀甚大,自從他娶了洛河公主之後,便越發膨脹,收買了不少琴道中人,這些年積蓄了不少力量。”謝堯說道。
  聽著他的話,葉霧沈臉上神色古怪,看著他,說道:“洛河公主我記得沒錯的話,是那個差點成了我們師娘的女人?”
  謝堯聞言點頭,說道:“是她沒錯,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洛河公主自幼和師父有婚約,只是曲家變故,勢力大跌。洛河公主便與師父解除婚約,嫁給天音城主。”
  他沒有詳說,事情遠非他所說的那般簡單。
  曲家也曾是修真界一流鼎盛世家,曲家根基在皇都,曲家歷代都是皇庭司掌祭祀禮樂一職,只是在三百年前,一場變故,曲家被剝奪了皇家大祭司職位。
  不少家族便趁機而入,落井下石,打壓曲家。
  其中洛河公主便是其中主力,在未婚夫家族落難之際,勾結外人謀奪未婚夫家族權勢藏寶,不可謂不歹毒。
  這些,便不必同葉師弟說了。
  謝堯心道,他只是提醒葉霧沈,“洛河公主其人,最是會裝模作樣,你可不要被她騙了。”
  “放心。”葉霧沈說道,他滿臉自信,“這個世上能騙過我的人,還未出生呢!”
  謝堯看著他,目光落在少年自信驕傲,眉眼飛揚的臉龐上,微微笑了,然後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我們不想前去天音城,正是不想被人利用,當做是踏腳石。”
  “許天音同洛河公主舉辦這次的琴皇會,表面上是為鳳鳴琴擇主,以琴道論高下,實則是想力壓眾琴道大修,奪得琴皇之名,稱霸琴道。”謝堯說道,“他們竟然敢舉辦,那必是做了完全準備。”
  謝堯表示,他們對去送人頭,送經驗沒興趣。
  “……”葉霧沈。
  聽了頓時無語了,那就讓我去送人頭了?
  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謝堯說道:“葉師弟,你誤會了。”
  聞言,葉霧沈挑眉,目光看著他,“哦?”
  “若是師父,和我或是蘭弟去了,那我們勢必是要下場。”謝堯說道。
  如果是曲琴和謝堯和蘭嵐去了,不論是曲琴還是謝堯或者蘭嵐,他們三必有一人要下場參與奪琴大會,曲琴在琴道中地位斐然,他代表的是他背後,乃至是上清宗琴道一脈。
  曲琴不下場,他的弟子也要下場。
  而更有可能的是,弟子們先下場比一場,再由老的們(曲琴他們)下場再比一場。
  但是若是葉霧沈去了就不一樣,葉霧沈才多大?
  一個學琴才三年的十九歲少年,誰好意思和他比?哪怕是贏了,也沒面子,輸了那就更丟人。
  所以謝堯和蘭嵐才會找上葉霧沈,一來是他身份足夠,曲琴的關門小弟子,二來就是上面那個原因了。
  葉霧沈一聽他這麼說,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是……”葉霧沈目光看著謝堯和蘭嵐說道,“你們的意思我大概懂了,但是你們的想法並不代表是師父的想法。你們不想去可以,但是你們憑什麼替師父決定,讓他不去?”
  “我覺得師父並不是那種避戰之人。”葉霧沈說道。
  雖然曲琴看上去,實際上也的確是脾氣很好,但是不代表他沒脾氣。這種意義非凡的琴道大會,葉霧沈並不覺得曲琴會趨利避害,退縮不去。
  謝堯和蘭嵐聞言,頓時沈默。
  葉霧沈所說的,也正是他們心中的顧慮。
  “唉!”謝堯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實不相瞞,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但是這一次的琴皇會,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感覺會出事,所以我才不希望師父前去。”謝堯說道,然後一臉嚴肅,“不要小看修士的直覺。”
  “……”葉霧沈。
  呃……
  一旁的蘭嵐也說道,“我也有這種預感。”
  一個,兩個都這樣說了。
  這下,就算是葉霧沈也不得不重視。
  無法說出,這可能是你們的錯覺。
  葉霧沈聞言,沈默許久,然後才目光看著他們,說道:“我明白了,我現在無法答應你們,我還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對於他的顧慮,謝堯和蘭嵐表示理解。
  ——
  葉霧沈離開之後,心事重重。
  正如謝堯和蘭嵐所說,不能忽視修士的直覺,因為這種不好的直覺,往往都是自身對於危險的警告。
  葉霧沈並沒有覺得他們是誇大其詞,他所想的是,謝堯和蘭嵐,他們不想去天音城赴琴皇會,且不願曲琴去。
  也就是說,他們覺得他們和曲琴都會在天音城出事,而選擇讓葉霧沈去,也就是說……
  我不會在天音城出事。
  葉霧沈想到。
  或許,這天音城冥冥中註定,我要前去。
  就沖著琴皇會,他也不得不去。
  琴皇這個名號,他絕對不會允許落在其他人身上。
  “你覺得呢?”當葉霧沈將自己的想法對伏羲說道之後,問他的想法。
  風華絕代的琴皇/琴聖,對著他勾唇輕笑,“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想做便去做吧,不用顧忌。”
  聽了他的話,葉霧沈心下松了一口氣。
  伏羲的話,讓他充滿了信心。
  他心道,連琴皇都認可的我,怎麼會輸給其他人。
  琴皇保佑!
  拜琴皇,雙手合十,保佑!
  ——
  沖著琴皇會,這天音城葉霧沈也是非去不可的,但是要不要阻止曲琴去,這卻是個問題。
  因為,曲琴此次前去,代表的正是以他為首的琴道一脈,他若是不去,便是退縮,避而不戰。
  曲琴不是這種人。
  葉霧沈正是知道這點,所以才猶豫不決。
  他沒有資格替曲琴決定,有些人,有些時候,明知會失敗也會堅持前去。
  所以葉霧沈猶豫了。
  就在他猶豫不決回到家的時候,看見了徘徊在門外的張韻。
  看見前方站在門口的臉上神色不安的張韻,葉霧沈臉上頓時怔了一下,她怎麼來了?
  葉霧沈心下頓時生出幾分預感,對她的來意……
  說起來,張韻這個妹子,在三年前從瑤池仙府回來之後,簡直就像是開竅頓悟一樣。
  以前的那種浮躁、功利和急切都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沈穩和腳踏實地,身上的氣質也柔和了許多。
  變得努力、勤勉又上進,她天賦雖然一般人(正常人)水平,但是修為在同輩中算是排前的。
  葉霧沈聽過她的一些事情,聽說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對以前被她利用傷害過的人,努力的彌補。雖然一開始並不被接受,覺得她是惺惺作態,又打什麼鬼主意。
  不過這幾年下來,那些原本看她不順眼的人,雖然還是沒她交好,但是也不像以前那般針對怨恨她了。
  說起來呢……
  三年前,就在葉霧沈拜師曲琴,正式選擇了琴道之後。
  第二天,張韻便上門來恭賀他。
  省去一大堆前話之後,張韻一臉羞愧和難以啟齒的對他道歉,說了一聲“對不起,葉師弟。”
  當時葉霧沈眼神奇怪的看著她,但是並沒有問她為何要道歉。
  有些話,不必挑明。
  然而,葉霧沈的眼神卻是讓她倍覺難堪一般,她將手上的一本陳舊的書籍往他手中一塞,便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去。
  葉霧沈看著她堪稱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許久之後,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被她塞過來的書本。
  打開,竟是一本樂譜。
  葉霧沈認得,這正是當初在瑤池仙府,她分得的那本。
  “咦。”葉霧沈識海裏,與他視覺共享的伏羲,看著他手中的這般樂譜,說道:“這不是我以前隨手寫的樂譜嗎?”
  “原來是你寫的啊。”葉霧沈語氣驚訝說道,然後興致勃勃問道,“它有什麼用呢?”
  伏羲聞言頓時笑了,“對於你而言,大概是派不上用場,你想學什麼,直接問我不是更簡單嗎?”
  葉霧沈聽後,覺得也是,然後說道:“不過,既然是你寫的,那有收藏的價值。”
  聞言,伏羲笑了笑,心下感覺有點奇妙。
  他的樂譜,其他人看不懂。
  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到了他所喜愛的少年手中,被他珍惜的捧在掌心,妥帖的收藏。
  ——
  葉霧沈心下,想著這些事情,然後腳步加快,走了前去。
  “張師姐。”他叫道。
  聽見他的叫聲,張韻回過頭,目光看著他,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些心不在焉,說道:“葉師弟。”
  “張師姐是來找我的嗎?”葉霧沈目光看著她說道。
  “……嗯。”張韻。
  葉霧沈見她臉上神色猶豫,說道:“此地不是談話場所,有話不如進屋說吧。”
  “也好。”張韻說道。
  然後他便邀請張韻進屋。
  進了屋之後。
  葉霧沈給她到了一杯茶,招呼她坐下,然後說道:“張師姐你想說什麼?”
  聞言,張韻臉上神色更加猶豫糾結。
  許久之後,她像是做出什麼決定一般,擡起頭,目光看著他,咬牙說道:“葉師弟,我問你,曲長老是不是要去天音城赴琴皇會?”
  葉霧沈聞言,心下驚訝。
  擡起頭,目光看著她,眼神打量。
  迎著他的目光,張韻神色鎮定,強撐出一副如常的模樣,但是握著茶杯的手背上繃緊的青筋,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她知道,她說出這話,葉霧沈會懷疑她。
  但是,但是……
  她無法視而不見,眼睜睜的看著前世的悲劇發生。
  如果,這次曲琴長老也去了天音城的話,那麼……他就會……
  張韻眼中浮現出那個俊美清雋神色溫和好脾氣的曲長老,她實在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琴仙一般的人物,同前世一般,落得那般結局。
  所以,哪怕是會被懷疑,她還是來了。
  她還是說了。
  想到這裏,張韻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
  眼底充滿了信任和依賴。
  她之所以會選擇說出,也是因為這個人,她相信他。
  張韻想,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她或許不會說出,她缺乏那個說出來的勇氣,但是,是葉師弟的就不一樣。
  這個人,值得信任。
  葉神光是一個永遠值得你托付後背的人,他從來不會傷害背叛隊友。
  果然,如她所想。
  葉霧沈只是皺了一下眉,然後對她松展眉頭,說道:“正是。”
  他沒有詢問她是如何得知這件事情的,讓張韻心下松了一口氣,她不自覺的雙手交疊,整個人身體放松下來,然後說道:“還請葉師弟,勸阻曲琴長老,天音城……非善地,不可前去。”
  她說罷,猶豫了一下,目光看著葉霧沈,語氣沈重說道,“不要讓他去,不能去。”
  葉霧沈聞言,心下沈重。
  許久之後,他才擡頭對著面前張韻說道,“我知道了。”
  然後,他對著她笑了一下,說道:“勞煩師姐特意跑一趟了,我這兒有剛得的新茶,借花謝佛,師姐拿一些回去吧。”
  看見他臉上讓人安心的笑容,張韻也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徹底的放下心來。
  就是這個樣子,就是這個笑容。
  前世,正是葉師弟這樣的讓人安心的笑容,充滿力量,無論在多麼危險的情況下,都能夠讓人安下心來,充滿希望,信任他……
  將一切教給他。
  “那多謝師弟了。”張韻聽見自己這般說道,聲音是從所未有的輕松。
  ——
  等送走了張韻之後。
  葉霧沈臉上的表情頓時沈下,張韻的話,讓他不得不重視。
  在知道張韻是重生的情況下,那麼她這次前來,說的那些話,意思就很明顯了。
  這次天音城,曲琴會出事。
  並且是很嚴重的事情……
  否則,張韻不會不惜暴露自己,還來同他說這些。
  雖然,葉霧沈很奇怪為何張韻那般信任他,同他說這些,她說這些話,就相當於是暴露自己的異常。
  哎,葉霧沈心下想到,知道張韻師姐洗白了,但是沒想到她洗白之後,居然這般的……好人啊。
  有點意外。
  這個姑且不說。
  重點是,師父不能前去天音城了。
  葉霧沈心想道,這種時候也顧不上其他了,不管師父的心意如何,為了他的安全著想,他不能去。
  至於師父的面子什麼的,不是還有我嗎?
  葉霧沈心想道,只要我這個做弟子的,替師出面,待師而戰,奪得琴皇之名,那我師父的面子不是大漲?
  做徒弟都這樣厲害了,那師父更不得了!
  ——
  第二天,葉霧沈去見了謝堯和蘭嵐,對他們說,“我同意你們的計劃。”
  雖然謝堯和蘭嵐很意外,他同意的這麼爽快,不過能同意是好事。
  “只是,該如何說服師父呢?”蘭嵐提出疑問道。
  曲琴可不是好說服的人啊……
  要他放棄前去天音城,很難。
  對此,葉霧沈神秘一笑,“我有辦法。”
  謝堯和蘭嵐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下雖然疑惑,他有什麼辦法,不過出於一貫以來對葉霧沈的信任,以及他的能力,選擇了相信他,“那就拜托葉師弟了。”
  “包在我身上,放心吧!”葉霧沈如此自信滿滿說道。
  後來——
  後來就是,我他媽信了你的邪!
  葉霧沈,你好樣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
  別讓我在見到你!
  在謝堯和蘭嵐苦逼的餵著後山的猴子的時候,葉霧沈已經身上揣著天音城的請帖,一個人騎著騾子,在前往天音城的路上了。


第179章 進城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都不騎,啦啦啦啦啦……”
  葉霧沈倒騎在騾子上,手上揮著一根小皮鞭,朝著天音城行去,嘴裏哼著不成曲的調。
  問為何是騾子,那當然是因為帥啊!
  不覺得騎騾子很帥嗎?
  這騾子還是他扶老爺爺過馬路,老爺爺為了感謝他,送給他的。
  但是顯然,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欣賞騾子的帥。
  葉霧沈在天音城的城門口,被攔下了。
  城門的守衛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準確的說是看著他身下的騾子,抽著嘴角,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難道你是一路騎著騾子來的嗎?”
  “怎麼可能。”葉霧沈頓時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說道:“那我至少得一年前出發,才能到啊。”
  聞言,守衛臉上頓時松了一口氣,說道:“我就說。”
  “不過,你這騾子……”他語氣遲疑說道,目光看著他,“為何是騾子?”
  “當然是因為帥啊!”葉霧沈說道。
  然後,他目光看著面前的守衛,說道:“不覺得騾子很帥嗎?”
  “完全沒有覺得!”守衛毫不猶豫說道。
  “那你可真不會欣賞。”葉霧沈說道,“我不和不帥的人說話。”
  說著,他便騎著騾子要進程。
  然後,他就被攔下了。
  守衛舉著長槍,攔在他面前,一臉的神色冷漠。
  葉霧沈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恍然大悟說道:“噢噢噢噢,我知道了。”
  聽見他這般識趣,攔在他面前的守衛臉上也閃過一道滿意的神色。
  “是這個,對不對,給你。”葉霧沈從懷裏掏出了三顆靈石遞給面前的守衛,非常上道的說道,“過路費!”
  “……”守衛。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守衛一臉被羞辱的憤然表情,“誰要你的是靈石,是騾子,騾子!”
  “你……”葉霧沈臉上神色遲疑,“你要我的騾子?”
  “……”守衛。
  小王八蛋,你是故意的嗎!
  守衛的目光瞪著他,滿臉兇相,他覺得這小子八成是來找茬的。
  “誰他媽要你騾子,人進去,騾子不能進!”
  “這不就是你要我的騾子。”葉霧沈說道。
  守衛覺得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被這小子給氣死的!
  “噗。”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他的意思是,騾子這等卑賤之物,不能進城,辱沒了城池。”
  “……”葉霧沈。
  什麼鬼!
  他轉過頭,朝身後看去。
  只見一名抱著琴的,白衣秀美青年站在他身後,唇角彎起,目光含笑的看著他。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頓了一下,然後說道:“騾子哪裏卑賤了?”
  白衣青年聞言,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大概是太醜了?”
  “……”葉霧沈。
  他低頭默默看了一眼身下醜不拉幾的騾子,沈默了。
  聽見白衣青年的話,守衛臉上神色緩和了許多,硬著聲音說道:“城主有規定,騾子和驢不準入城。”
  葉霧沈聞言,一臉秒懂的表情,說道:“這城主的腦子一定被驢踢過。”
  “噗。”身後白衣青年忍俊不禁。
  站在他面前的守衛,一臉隱忍的神色,這還是個孩子,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不要和他一般計較!
  才沒有將這個侮辱他們城主的小子給一槍捅死。
  最終,葉霧沈把騾子留下了,人進城了。
  ——
  進城之後。
  葉霧沈發現,這天音城十分的氣派繁華。
  街道寬敞明亮,地面明亮,光可鑒人。
  兩面的房屋修建的很整齊,來往行人比肩接踵,商鋪也十分繁多。葉霧沈粗粗掃了一眼,多少樂器店。
  而且他發現,天音城內的行人百姓,氣質和顏值明顯和其他人不一樣,用一個詞語來行人,就是文藝。
  這是一座音樂之城,城中百姓在聲樂上都能來幾首。
  很符合它天音城的設定。
  不過,這人是不是太多了點?
  葉霧沈朝著城主府走去的時候,看著到處行人如流水的商業街,心道。
  到了城主府。
  他將曲琴給他的請帖交給城主府的守衛,然後等在門口。
  片刻之後,守衛走了回來,對他說道:“夫人有請。”
  葉霧沈跟著他走了進去,心道,是夫人有請,而不是城主。
  這種接待外賓的事情,一般不都是城主做的嗎?然後他從中得出兩個結論,第一就是天音城的城主夫人擁有一定主事權,插手外務。二是,還好師父沒來。
  要是來了,那今天這情形,就是他來相見老情人了。
  嘖嘖……
  葉霧沈心道,他老情人擺明了是要坑他。
  在前去面見天音夫人的路上,葉霧沈的腦子就飛快的轉動,將事情給分析了個徹底。
  本該是城主接見,換成了夫人,曲琴和天音夫人的那點破事,整個修真界都知道。
  城主還敢讓他夫人來接見,不怕頭上綠油油,而夫人也敢來見。這說明,這夫妻倆肯定是事先通過氣的。他們在算計著曲琴,打他的主意,葉霧沈心道。
  其二就是,如果今天來的是曲琴,曲琴真見了天音夫人,那他真是有嘴都說不清。他和天音夫人也就是以前的洛河公主,那點破事整個修真界人人皆知。
  今日要是見了,那就是余情未了。
  葉霧沈想起他來之前,張韻特意對他的說的那番話,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小心洛河公主。
  再結合她之前暗示明示,不要讓曲琴前來,會出事,出大事的。
  葉霧沈心下確定,如果曲琴來了,八成得栽在這女人身上。
  嘖,女難啊!
  ——
  “夫人就在大廳內,公子請進。”帶入的守衛在門口停住對著葉霧沈說道。
  聞聲,葉霧沈道了一聲謝。
  然後便走了進去。
  進入大廳。
  只見,廳內上座,坐著一個姿容明艷,一襲深紫色宮裙的少婦。
  葉霧沈掃了一眼,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心道,生的還沒我師父好看。
  論顏值和氣質,曲琴吊打她好嗎?
  哼!
  “怎麼是你?”那少婦也就是天音夫人,看見葉霧沈滿臉驚詫,然後皺眉,問道:“你是何人?”
  葉霧沈一臉的冷艷高貴,語氣淡淡,冷聲說道:“葉霧沈,白樂琴尊之徒,寂滅劍尊之子。”
  然後眼神睥睨,靜靜的看著她。
  擡起下巴,滿臉的“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的表情。
  “……”天音夫人。
  那精心畫過而顯得精致嫵媚,卻也難掩其盛氣淩人的眉目,狠狠地抽動了兩下,原先因為沒有見到意想之中的人,而稍顯不耐和怒意的臉上,也頓時按耐住神色。
  沒想到這小子身份,竟然這麼高!
  不管是琴尊還是劍尊,都不是她惹得起的。
  “你師父呢?”她神色隱忍,放柔了聲音說道。
  然而,她的聲音還是顯得過於生硬了。
  葉霧沈哪能看不出她心下的不忿怒氣和暗藏的輕蔑不屑,他都懶得去猜,不用想也知道,這女人心下想的什麼,無非就是,“不過是一個仗勢欺人的無能囂張靠爹靠師父的廢物罷了……”諸如此類的。
  還真是和他師父說的一樣,虛偽,裝模作樣。
  如果她毫不掩飾,坦率的表露出對他的不屑,那葉霧沈還高看她一眼。
  這樣明明看不慣,還假裝出一副親切大方的姿態,真是夠虛偽的。
  “為何要問我師父?”葉霧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難道我來不行嗎?”
  他如此不按常理來,如此直白坦率的將這私底下上不了臺面的小心思道破,頓時讓天音夫人愕然,一時間她無法接上這話。
  許久之後,她才僵硬著一張臉,擺出一個笑容,笑的千嬌百媚說道:“許久不見你師父,甚為想念,故而多了問一句。”
  “可是你已經嫁人了啊,有夫之婦,惦記著別的男人,不太好吧?”葉霧沈一臉認真說道。
  “……”天音夫人。
  臉上神色頓時僵硬。
  眼底怒火湧現。
  這臭小子!
  嘴巴太惡毒了。
  真想撕爛那張嘴。
  她心下湧現萬般惡毒念頭,無數種折磨面前這少年的辦法,撕爛他的嘴,拿燒紅的烙鐵燙爛他的嘴巴,拔了他的舌頭……
  但是臉上卻擺出一張千嬌百媚的笑臉,擡手以袖遮擋住半張臉,嬌笑道:“你真會開玩笑,我不過是尋常對友人的問候罷了,你這孩子,想什麼呢。”
  “哦。”葉霧沈一臉冷漠jpg。
  “但是我師父,說你不是他的好友啊。”他冷不丁說道。
  “……”天音夫人。
  心下怒意、惡意、殺意翻滾,咆哮。
  這小子,是故意的吧!
  今天專門來和她作對。
  “我師父說,你是他前未婚妻。”葉霧沈聲音慢悠悠繼續說道。
  天音夫人臉上的神色頓時怔住。
  一瞬間沈默。
  “原來他是這般想的嗎……”她聲音喃喃道。
  葉霧沈目光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淡說道:“所以,我師父說為了避嫌,不讓你難做,他便不來了。”
  “命我前來,代替他出面行事。”葉霧沈說道。
  他看著面前神色怔怔出神的天音夫人,繼續說道:“師父的話我已經帶到,那我便告辭了。”
  說罷,便不再留戀,轉身離去。
  他心道,希望你能夠將這些話聽進去,但凡有一點對我師父的愧疚或是真心,便不要算計他(我)。
  讓我平安無事的渡過這一場琴皇會,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你執迷不悟……
  雖然不知道在張韻所知的那個前世,天音城的琴皇會發生了什麼,但是若是你死不悔改,算計惹到我頭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醜話已經說了,你要作死,那也沒辦法了。
  葉霧沈心想,我可是很兇的,不好惹。
  超兇jpg
  身上帶著一群大殺器的葉霧沈,表示,無所畏懼。
  殺器之一,伏羲,“……”
  殺器之二,鳳三,“……”
  傻器之三,鯤鵬,“……”
  強烈要求出鏡的東皇鐘和河圖洛書表示,我打人也很疼的!
  信不信我一個巴掌,你們就神魂俱滅了?
  為何不提伏羲琴?
  伏羲大佬,淡定喝茶,伏羲琴就是我,我就是伏羲琴。


第180章 引鳳玉牌
  天音城,城主府。
  天音夫人一臉沈色,看著前方傲氣離去的少年,眼神幽暗。站在她身後的年長侍女,低聲說道:“要不要派人攔下他?”
  “不必。”天音夫人開口說道,她目光盯著前方少年的身影,唇角勾起一個輕蔑的笑容,“他會回來的。”
  “比起這個……”
  天音夫人說道,臉上神色陰沈。
  沒想到,曲琴居然拒而不來,他不來這場戲就不能上演了。原先的計劃需要改動下,想到這裏,天音夫人的神色就陡然陰狠,他倒是狠心。
  自己不來,推徒弟來送死。
  也罷!
  既然他如此狠心,便如他的願。
  想起方才那個少年盛氣淩人,大言不慚,目中無人的樣子,天音夫人心下就恨得牙癢癢,既然你來了,便不必回去吧!你的性命,想來很多人關心吧?
  當是很值錢,我會好好的利用的。
  天音夫人便在腦海裏算計起來,該如何最大利益的利用這個少年,用他的性命來給自己換取最大的收獲。
  ——
  出了城主府。
  第一件事情,當然是去找個落腳之地啊。
  然後,葉霧沈便轉身前往客棧。
  結果,轉了一圈,全都被告知本店已滿,再無空房。
  再第七次被拒絕之後。
  葉霧沈終於怒了,他狠狠地把一把中品靈石,砸在面前這個客棧老板身前的櫃臺上,怒道:“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老子有的是靈石!”
  葉霧沈一副暴發戶,不差錢的模樣,眼神兇惡盯著面前,在他的超兇Jpg下,依舊是一臉淡定模樣老板。
  這間老板不簡單!
  在我的威脅攻勢下,竟然還能保持鎮定。
  不一般!
  葉霧沈的眼神陡然深沈,或許,他是掃地僧也不一定。
  然後,就只見這疑似掃地僧的客棧老板,不慌不忙的對葉霧沈說道:“客人,你是今天第十七個這樣和我說的人。”
  “……”葉霧沈。
  他一臉深沈的表情,說道:“那前面十六個客人住進房了嗎?”
  不愧是利己主義,重點永遠抓的這麼與眾不同(犀利)。
  面前這客棧老板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這小子有前途啊!
  然後一秒鐘,換上笑嘻嘻的臉色,對著葉霧沈和顏悅色說道,“當然沒有,不過如果是你的話……”
  葉霧沈原本聽著前面半句話而陰沈下去的臉龐,在聽見後半句話的時候,頓時轉怒為笑,也笑嘻嘻的對老板說道,“如果是我的話……”
  老板也笑嘻嘻說道,“如果你願意娶我閨女的話,那自然可以住進來,直接住我閨女的房間就好了。”
  “……”葉霧沈。
  臉色徹底陰了。
  我敲你媽。
  然後他二話不說,伸手抓起桌上的靈石,然後轉身就走了。
  誰他媽要娶你女兒啊,這老板怕不是瘋了。
  等他怒氣沖沖離開之後。
  客棧內。
  店小二湊了上去,對著老板說道:“高啊,高啊!不愧是老板,又打發了一個。”
  “哼!”老板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說道:“我早就看穿了,這群身家豐厚、自持身份的世家貴公子,不差錢。你和他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只能這樣做!”
  機智的老板,一招鮮吃遍天下。
  用這嫁女兒一招,已經打發了十七個這樣妄圖砸靈石住進滿房客棧的世家公子哥。
  “那,如果有人答應了呢?”店小二說道,語氣疑惑,“老板你去哪兒給他們找個閨女來呢?”
  “……”一把年紀還是個單身狗的老板。
  “這……”客棧老板一臉沈吟的表情說道,“應該不會有人會答應吧?”
  “這都要是能答應,不是傻的那就是瘋的。”他說道。
  然後,他話剛落下。
  就只見,剛才離去的少年,又匆匆返回。
  “老板!”葉霧沈去而復返,一巴掌重重拍在客棧老板面前,說道:“請把你女兒嫁給我吧!”
  “……”
  我去哪裏給你找個女兒的,一臉懵逼的客棧老板。
  “哎,你不是走了嗎?”客棧老板目光看著他,抽著嘴角說道。
  葉霧沈說道,“我覺得娶一個自帶房產的美麗少女,很劃算啊!”
  “所以老板,你趕緊把你閨女嫁給我,然後滾蛋吧!這家客棧由我來繼承。”葉霧沈說道。
  “……”客棧老板。
  這哪裏來的土匪啊!
  他目光深深地看著面前的葉霧沈,怒道:“你是誠心來搗亂的吧!”
  “我看你才是誠心來訛詐的!”葉霧沈以比他更兇的語氣懟回去,說道:“老板你其實是仙人跳吧!”
  “……”客棧老板。
  頓時一臉頭疼的表情看著面前的少年,說道:“行行行,我輸了,服了你了!”
  “老實給你說,我家客棧已經住滿了,在沒有其他空房了。”客棧老板說道,“不過你要是有本事,可以去鳳鳴閣試試。”
  說罷,客棧老板拿出一塊令牌,拋給葉霧沈說道,“小子,能不能住進這仙家洞府,就看你自己了。”
  葉霧沈伸手接過了客棧老板丟過來的令牌,拿在手中,看了一眼。只見這是一塊四方玉牌,嬰兒巴掌打小,質地溫潤,正面刻著鳳鳴二字,反面雕刻著一面琴。
  雖然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不過,葉霧沈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是好事。
  所以,他也沒有推拒,而是接下了這塊玉牌,對著老板真心實意說道:“多謝老板慷慨。”
  然後看在老板慷慨的份上,葉霧沈善意提醒道,“老板,下次再設局仙人跳,還是和街坊鄰裏串好口供,不然會暴露的。”
  “或者,你花點錢去雇一個滿臉麻子,醜的驚天動地的假女兒來,往這大門口一站,保證不會有人進來。”葉霧沈好心建議道。
  “……”客棧老板。
  “滾滾滾,快滾!”他沖著葉霧沈揮手怒道,“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小子!”
  “媽的,哪來的這麼討嫌的小子。”老板怒道。
  葉霧沈一點也不介意他的怒火,拿著玉牌轉身就走了,走的時候還很歡快熱情洋溢的沖著老板揮手,“謝啦!”
  “等著我的好消息。”
  少年聲音驕傲自信。
  客棧老板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嘟囔道:“好不要臉的後生,曲琴這收的都什麼徒弟,他是按不要臉無恥程度來收徒的嗎?”
  “不過,倒還算聰明。”客棧老板說道,“沒上那臭婆娘的當,就沖這點,比曲琴那傻小子不知道高明多少……”
  “哎,老板你去哪啊?”他身後看著他丟下客棧,往外走的店小二,沖著他叫道。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店裏就交給你了。”客棧老板說道。
  ——
  天音城,城主府。
  “什麼!?”天音夫人一臉驚怒說道,“他去了鳳鳴閣?”
  “他哪裏的引鳳玉牌?”天音夫人。
  “是柳老給他的。”來人稟告說道。
  天音夫人聞言頓時大怒,“那群老不死的!”
  “我就知道,他們不安好心!遲早……”天音夫人滿臉陰狠,狠狠握緊的手掌,指甲深深紮入掌心,“遲早有一天,我要這群擋在我面前的老不死,統統都去死!”
  站在她面前的人,低下頭,不敢去看她。
  對於她的話,裝聾作啞。
  “你且去盯著那小子!看看他……看看有幾斤幾兩,曲琴敢讓他前來,他當是有點能耐才是。”天音夫人說道,雖然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這點。
  根據她調查的情報,這姓葉的小子,修琴道也不過區區三年,在這之前從未接觸過琴樂,一個只修過三年琴道的小子,能有什麼成就?
  甚至,自三年前,曲琴收徒,還是一連收了三個弟子。
  琴樂道中的眾修士,都認為,曲琴會收葉家小子為徒,不過是看在葉廣寒的份上。
  但是,天音夫人,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她心下驚疑不定,理智告訴她,一個不到二十,只修習過三年琴道的少年,是不會有多大才能成就的,但是情感上出於她對曲琴的了解,這個人不會輕易妥協,能夠被他收為弟子且派遣前來的,不會是草包。
  兩種截然不同的矛盾想法,那種無法確定的不安,和事態超出掌控,讓天音夫人心下情緒煩躁而暴怒。
  許久之後。
  天音夫人才讓自己冷靜下來,自言自語說道:“也許是我想多了,一個十六歲才開始接觸琴道的人,能有多少成就。哪怕是天才,沒有自由浸染聲樂,十六歲也只會淪為廢物。”
  她如此說服自己,臉上神色才轉好。
  然後對著面前的暗位說道,“你速去鳳鳴閣盯著,一旦有情況,就前來通報我!”
  “是!”
  ——
  “請問,鳳鳴閣在哪?往那邊走啊。”葉霧沈手上拿著剛得來的引鳳玉牌,問街上的行人說道。
  那被葉霧沈拉住問路的人,聞言頓時用一臉震驚的表情看著他,說道:“你居然連鳳鳴閣都不知道?”
  “……不知道很奇怪嗎?”葉霧沈反問道。
  “當然!鳳鳴閣可是我們天音城的聖地,無數琴修向往之地,那裏藏有至高無上的仙音聖樂。”那人喋喋不休說道,“沒有鳳鳴閣,天音城便不是天音城,你居然不知道!”
  “就連我們城主,都要經過鳳鳴閣的考驗,只有通過鳳鳴閣的考驗,才能夠擔任城主。”那人滿臉驕傲的說道,“對於我們天音城的人來說,那是至高無上的聖地!城毀了,可再建,只要鳳鳴閣還在,天音城也還能夠再建。”
  “鳳鳴閣是最重要的!”他重重強調道。
  “……現在知道了,我只想知道它怎麼走。”葉霧沈說道。
  “往東走,沿江一路直走,你看見最高最華美的那座通體琉璃發光的樓閣,便是鳳鳴閣。”
  終於擺脫了那個鳳鳴閣吹的行人,葉霧沈松了一口氣,腦殘粉什麼的太可怕了!
  他依照行人的指示,一路走去,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座通體琉璃,坐落在江邊,在從天而降的金光中,閃閃發光的鳳鳴閣。
  哇——
  葉霧沈看著前方那座金光閃耀,高聳入雲的琉璃樓閣,滿臉贊嘆。
  好高!
  好美,好氣派,好豪華啊!
  感覺好值錢!
  掰下一塊磚,都能發的既視感啊。
  葉霧沈似乎明白了,為何天音城的人對這鳳鳴閣如此推崇的原因了。要是換做我,我家有這麼之前,連塊磚頭都價值連城的寶塔,我也自豪啊!
  ↑不,並不是這樣的。
  ——
  葉霧沈欣賞了一下這座琉璃鳳鳴閣的美貌,然後大步走了前去。
  等他來到鳳鳴閣外的時候,頓時咋舌。
  只見前方,舉目望去——
  人人人,眾眾眾。
  全都是人。
  被圍的水泄不通。
  他廢了好大勁,才擠進去。
  來到鳳鳴閣外。
  然後就發現鳳鳴閣外,站著一圈明顯畫風和其他人不一樣的人。
  該怎麼形容呢……
  就是那種,你一看就知道這群人不同凡響,非同一般的感覺。
  其他都是來看熱鬧,圍觀的。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葉霧沈剛才擠進來的時候,還聽見他們在那八卦議論呢!
  竊竊私語聲不斷。
  而等擠進來之後,就頓時消聲了。
  一點聲響都沒有,突然安靜了下來。
  氣氛也陡然變得不一般。
  安靜,肅穆。
  仿佛進入了什麼重大嚴肅的場合一般。
  葉霧沈感覺有點懵,他目光掃過前方這群人,只見這群人,衣著素雅,但是精致而昂貴,四個字,低調奢華。
  表面上看著,乃是素雅至極的衣裳,但是無論是衣料還是做工剪裁,或者是在譬如衣領,衣袖,衣擺……等處,都繡著精致繁瑣的繡紋。
  並且,這些繡紋並非是簡單的紋路。
  是符文。
  這些人穿的都是法衣,攻防一體,加攻加防,水火不侵,還能一定程度避邪防毒的法衣。
  只此一條,就足以說明這些人的來歷非凡。
  世家公子。
  若非世家出身,可穿不起這些法衣。
  這些法衣價值非凡。
  葉霧沈身上穿的都沒他們高級。
  更別提,他們的姿容之美,氣度之高貴,舉止之優雅。
  總之就是,將裝逼進行到底。
  無心炫富,無時無刻不在展示自己。
  讓人見之傾倒,心生自卑。
  然而,這其中不包括葉霧沈。
  葉霧沈看著他們完全不覺得自卑,他只想沖上去把他們身上的法衣給扒下來,肯定能賣一大筆錢!
  他看著他們的目光,仿佛看見了一只只閃閃發光的金毛肥羊。
  “……”不知為何,感覺渾身有點發冷的眾世家貴公子。
  ——
  噫,發現一個熟人。
  葉霧沈目光往前面一掃,發現在前方角落裏,一個人獨自站著的那個白衣青年。
  那不是,他在城門口的時候遇見的嗎?
  葉霧沈目光盯著他,然後微微勾唇,就是你了!
  他心下這般想到,然後就朝著那個白衣青年走去,準備去搭訕。
  此刻的葉霧沈就像是闖入了宴會的迷路兔子(白切黑),看著滿目的奢華盛宴,卻迷茫不知所措,搞不清這宴會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於是黑心的兔子,打算去逮著一個宴會的賓客,來套套話,啊不是,是打聽消息。
  “是你啊。”葉霧沈走了前去,很熟稔的對白衣青年打招呼道。
  聞聲,白衣青年擡起頭,目光看著他。
  他看見葉霧沈,眼底閃過一道驚訝,然後富有教養,溫和而有禮的朝著他勾了勾唇,“又見面了。”
  “你還記得我啊。”葉霧沈說道,然後笑容特別燦爛的說道,“你在這裏做什麼?”
  一上來就直接問嗎?
  白衣青年目光看著他,心想道,沒想到意外的坦誠呢,真是個直接的人。
  得,葉霧沈在他眼中成了一個清純而不做作的人兒。
  ↑見了鬼。
  白衣青年心想,我最應付不來這種坦誠直率的人了。
  然後老老實實說道,“自然是等著步步升仙。”
  “什麼意思?”葉霧沈說道。
  “你不知道嗎?”這換做是白衣青年驚詫,他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然後說道:“我以為你和我是一樣的。”
  “哪樣的一樣?你說啊,你說了,我才知道我們是不是一樣啊。”葉霧沈說道。
  “……”白衣青年。
  所以才說,我最應付不來這種直接坦率的人。
  白衣青年瞅著他一副毫無自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然後便開始給他解釋說明道:“這是鳳鳴閣,鳳鳴閣上一共有九十九層。”
  “每一層都蘊含著一首舉世無雙的琴曲,而隨著樓層的升高,琴曲的亦是越來越精妙,靈曲,妙音,天音,仙音,聖音。”
  “下三十層,乃是靈曲,中三十層乃是妙音,上三十層乃是仙音,最後的九層乃是仙音。”白衣青年說道,“而傳說,在九十九層之上還有一層名為聖音之境。”
  “有人去過嗎?我說的是九十九層上面那一層。”葉霧沈好奇的問道。
  “有。”白衣青年說道。
  “誰?”葉霧沈。
  “琴皇。”白衣青年。
  “還真有琴皇啊!”葉霧沈震驚說道。
  白衣青年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想這都什麼人啊,這麼孤陋寡聞。
  “琴皇五千年飛升了。”他說道,然後又補了一句,“琴皇,只有他一人。”
  “……”葉霧沈識海裏的伏羲。
  站在他身邊看著他臉色變化的鳳,頓時驚訝說道,“不是吧……”
  “那個琴皇該不會是……”鳳三目光盯著他說道。
  伏羲臉上神色有幾分掛不住,聲音淡淡說道,“從封印中短暫醒來,一時興起,便幻化了一縷元神出去,看看我們之後的新世界。”
  “……”鳳三。
  然後你就給自己弄了一個琴皇的封號嗎?
  你這一時興起,可起的真夠風聲雀起的。
  “那這鳳鳴樓是怎麼回事?”鳳三說道。
  “一時興起,建的道場。”伏羲聲音淡淡說道。
  “……天音城呢?”
  “一時興起,傳道之所。”
  “……”鳳三。
  那你還真是興致多多啊!
  “不過,為何是鳳鳴閣?”鳳三發現盲點說道,“還有那個鳳鳴琴是怎麼回事?”
  伏羲無奈說道,“當時伏羲琴隨我一同被封印,我便隨手用了一株萬年梧桐,做了一張新琴,取名有鳳來鳴琴。”
  簡稱鳳鳴琴。
  “……”鳳三。
  你還真是閑不住啊,本體被封印了,還能浪的飛起。
  “這些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葉小沈?”鳳三挑眉目光看著他,滿臉看好戲的表情,說道:“他可是立誌要給你搶回琴皇的名號,稱世上除你之外,無人能稱琴皇。”
  要是讓他知道,他仇視的那個冒牌貨,就是伏羲本尊,那就好玩了。
  鳳三看熱鬧不嫌大。
  “你不必多嘴。”伏羲說道,他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
  五千年的一時興起,他早就忘了這回事。
  若非是聽了那白衣青年的一番話,以及看見眼前的這座琉璃鳳鳴閣,他都想不起這件事情了。
  “看他難得的鬥誌滿滿,也不失為一種樂趣。”伏羲從回想中回過神來,勾唇輕笑說道。
  “……其實你就是想看他維護你的樣子吧。”鳳三無語說道,“你還真是壞心眼啊。”
  你這麼壞,葉小沈知道嗎?
  他當然不知道啊!
  ——
  葉霧沈這會心下正懵著呢,他千裏迢迢趕來,為的不就是奪下琴皇之位,不讓這個位置旁落他人,在他眼中能夠成為琴皇的只有伏羲。結果你告訴我,五千年修真界就出了一個琴皇?
  臥槽!
  五千年前,我都還沒出生呢!
  葉霧沈覺得,除非再穿越一次,不然他是沒辦法改變既定的發生過的事實。
  一時間,他大受打擊。
  看著面前,因為他的話而神色劇變,像是受到了什麼沈重打擊的葉霧沈,面前的白衣青年不明所以。
  以為他是對琴皇感興趣,於是難得的多說了兩句,“琴皇是個傳奇,琴道自他傳下。”
  “在他之前,修真界琴樂不成氣候。他出現之後,琴乃至是聲樂才成為一門道。”白衣青年說道,“琴道始自琴皇,揚名自琴皇,在琴皇當世之時,琴道得以迅速的發展壯大。”
  “那才真正是琴道的盛世。”白衣青年感慨道,“一人一手創立一道,琴皇可以說是天下琴修的祖師。”
  “……”葉霧沈。
  媽的,聽了好氣哦!
  “那個琴皇……”葉霧沈忍不住在識海裏對伏羲說道,“太過分了!”
  “……”伏羲。
  “說的好像他完美無缺是個聖人一般,毫無破綻,這讓我怎麼打擊抹黑他!”葉霧沈感覺好挫敗。
  敵人太強大,以至於他束手無策。
  “……”伏羲。
  “唉!他這個樣子,真是讓我不得不服啊。”葉霧沈說道,“本來我是不服氣的,你才是琴皇好嗎?但是這個人,在琴道上做出如此創世舉動,我……我我沒法抹除他的功績,不得不服。”
  說著,葉霧沈就一副屈辱含淚的模樣,“只能承認他了。”
  “還好,他已經飛升了,是五千年的過時人物。”葉霧沈滿臉慶幸說道,“不用和他作對,真是太好了!”
  不論是誰,能夠一力扛起一門道法,創下琴道的根基,並且還發揚光大,惠及後人,都足以讓人敬佩。
  就連本來想做一個黑子的葉霧沈都不得不服,承認他。
  唯一能夠慶幸的是,就如葉霧沈和伏羲所說,還好他是五千年前的飛升人物。
  “噗——”
  聽著葉霧沈如此慶幸的語氣,和含淚屈辱、不得不服的模樣,伏羲忍不住笑了。
  “……”葉霧沈。
  “你還笑!”
  聽著伏羲的小聲,葉霧沈頓時不幹了,“我可是為你出頭,你居然還笑!”
  聽著他委屈控訴的話,伏羲只能安慰他道,“不過是身外之物,區區虛名而已,不必介懷。”
  “……”葉霧沈。
  我他媽辛辛苦苦維護你,給你搶奪琴皇之名,你居然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葉霧沈頓時不高興了,有小情緒了。
  他決定不理伏羲了!
  哼。
  在他消氣之前,他決定不和伏羲說話了。
  看著生氣不理他,和他冷戰的葉霧沈,伏羲也頓時無奈了,他總不能說,你口中那個讓你看不順眼,但是卻不得不服的琴皇,正是我本尊吧?
  伏羲一臉深沈的想,如果說了話,他大概……會更生氣吧。
  一旁的鳳三見狀,頓時幸災樂禍,說道:“自作自受。”
  “這小子可不好糊弄,真要生起氣來,可是一點也都不好哄。”鳳三說道,“所以我建議了,最好還是坦白從寬。”
  “你現在說了,頂多被他鬧幾句。”鳳三可是真心替伏羲考慮,說道:“但是你若是不說,隱瞞。最好是能夠一直瞞下去,若是被他發現了,那他估計可就真生氣了,到時候你哄都哄不回來。”
  “所以,我覺得你最好是坦白從寬,眼下這個時機不錯。”鳳三說道。
  鯤鵬也現身說道,“欺騙、隱瞞,並非是好事。”
  “我也認為你最好還是現在坦白。”鯤鵬也贊同說道。
  “……”伏羲。
  他怎麼有一種自己作繭自縛的感覺。
  苦笑了一聲,伏羲無奈說道,“再等等。”
  看著他臉上的神色,曾經和他同僚過,了解他的鯤鵬,就說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聞言,伏羲目光看著他,然後輕描淡寫說道:“身為我的人,繼承我的遺產,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鯤鵬。
  “……”鳳三。
  “等等,那小子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人!”鳳三驚道。
  “他繼承了我的琴道,難道不是我的人嗎?”伏羲說道,“他可是我唯一的繼承人。”
  所以,琴皇當是他,只能是他。
  伏羲擡眸,目光看著前方,那道光……
  正是他眼中的少年。
  陰差陽錯,五千年他化身來到此世,留下琴皇之名,以及鳳鳴閣和天音城,這曾經他的道場和傳道之地。
  五千年後,在這裏,天音城,琴皇會舉辦,再一次爭奪琴皇之名,雖說這只是那些修士的爭權奪利,但又何曾不是一種機緣巧合。
  這曾經屬於他的名號,當是由他的人來繼承。
  ——
  對於這些事情,葉霧沈渾然不知。
  他現在心下正生氣呢,決定不理伏羲,屏蔽他!
  然後,他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白衣青年,準備多打探一些消息,正所謂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琴皇的事情,就此打住。
  他更想知道,眼前這座鳳鳴閣的事情。
  “那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裏,難道是為了鳳鳴閣前來?”葉霧沈說道。
  “這是自然。”白衣青年說道,他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年,心道,會問出這般天真的問題,還真是外行。
  原先,白衣青年還覺得葉霧沈可能是出自哪個琴道宗門或是世家,眼下卻覺得,他或許真不是同道中人,出現在這裏可能是來湊熱鬧,或是巧合吧。
  白衣青年對於葉霧沈的印象不錯,所以也樂於回答他的疑問,他知道葉霧沈是外行人,所以幹脆和他講起了這其中的事情,“之前,我和你說了這鳳鳴閣一共有九十九層,每一層都有一首琴曲。”
  “但是不僅僅如此。”他繼續說道,“如果只是琴曲的話,不會引人這般多人。”
  “事實上,鳳鳴閣每一層都是一個修煉寶地。”白衣青年拋出一個驚人的事實,“自然,也是越往上,修煉之地便越好,靈氣、蘊含的道意、真意,乃至是機緣,便越多。”
  “所以,才會引來這般多人。”白衣青年說道,“都是為了這修煉寶地而來。”
  “只要通過這每一層的考驗,就能夠留下那一層修煉。”白羽青年說道。
  “……”葉霧沈。
  聽完這些之後,他問了一個問題,“那鳳鳴閣的樓層可以住人嗎?”
  白衣青年聞言,目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你聽了這般多,只說這一句話啊。
  果然是外行。
  “自然是可以的。”白衣青年說道,然後又道,“事實上,在場的這些人正是為了這個而來,他們打算住進鳳鳴閣,直到琴皇會結束。”
  如此一來,既可以借助鳳鳴閣增強實力,甚至是有可能得到琴皇的寶藏,又能參與琴皇會,一舉雙雕,何樂而不為。
  葉霧沈聞言,自然也明白了這其中的深意。
  他頓時眼睛亮了,心想,客棧老板真是好人啊!
  居然給他推薦了這麼好的住所,簡直好人啊!
  然後他又想起一個問題,“那住著裏面要不要錢啊。”
  這是重點!
  “……”白衣青年。
  聞言,目光看著他,嘴角抽動,無語。
  再一次確定這是個外行。
  他開口正欲回答他的問題。
  結果,聽見旁邊一聲嗤笑傳來。
  “哪來的傻子。”
  那聲音輕蔑而不屑說道。
  葉霧沈和白衣青年聞言,頓時回頭看去。
  只見前方,一個身穿著藍色長袍的青年,目光看著葉霧沈,一臉不屑,語氣也嘲諷說道:“這可不是你花錢就能夠進去的地方。”
  “若是花錢就能夠進去,那還不擠破頭?”那人說道,他目光看著葉霧沈,“你可真傻。”
  然後又轉頭,對著葉霧沈身邊的白衣青年說道,“你也真是,對著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說這麼多做什麼,也不嫌煩。”
  白衣青年聞言,一臉淡淡表情,說道:“我樂意。”
  聽罷,葉霧沈表情詫異的看著他,心想,原來你也有脾氣啊,我還以為你沒脾氣呢,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脾氣也太好了一些。
  “行行行,你樂意。”那青年聞言,頓時一副不爽的樣子,對著他說道,“算我多管閑事。”
  “不過我還是奉勸你一句。”那青年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小弟弟,這可不是你隨便玩耍的地方,你趁早離開。”
  “……”葉霧沈。
  他那一口一個的小弟弟,讓他不爽極了。
  我這是被小看了?
  媽的!
  誰是小弟弟,你全家都是小弟弟。
  “哼!”葉霧沈冷哼了一聲,然後說道:“我可不是你弟弟,你知道我哥是誰嗎?”
  又開始習慣性炫哥的,炫哥狂魔葉霧沈上線。
  那青年聞言,頓時一副好笑表情說道,“你哥是誰?”
  “說出來聽聽。”
  “說出來嚇死你!”
  “那你倒是說啊,我看看我嚇不嚇得死。”
  葉霧沈聞言,頓時呵呵了,目光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男人,你對力量(我家)一無所知。
  “我哥姓葉,名江雪,雖然聽上去很女氣,卻是實實在在的男人哦!”葉霧沈說道。
  “哦,葉江雪啊。”那青年聞言,然後順口說道。
  葉江雪三字一出口之後……
  “什麼!”他臉色頓時大變,“葉江雪!?”
  這一聲,引得在場所有人目光都朝著他們看來。
  “是我想的那個葉江雪嗎?”那青年目光盯著面前的葉霧沈,心裏抱著一絲僥幸心裏說道,可能只是重名呢?
  然後葉霧沈便一臉謙虛的表情,毫不留情的打破他內心的那點僥幸,說道:“正是你所想的,劍出無回的葉無回,本命葉江雪的,那個葉江雪。”
  “也就是區區在下我的親哥啦!”
  ↑這個炫哥,我給打滿分。
  “……”青年。
  “……”白衣青年。
  頓時,現場也是一陣騷動。
  剛才還高冷的一逼,沈默不說話的眾世家青年,也紛紛出聲說道,“什麼,葉無回?”
  “這是葉無回的弟弟?”
  “葉無回的弟弟,怎麼在這裏?”
  “他弟弟來這裏做什麼?”
  “……難道,葉無回就在這附近!”
  這話一出——
  頓時在場的眾冷艷高貴的世家公子,就面色大變,再也高貴冷艷不起來。
  “……”葉霧沈。
  感受到在場騷動的葉霧沈,也是無語了。
  心想,萬萬沒想到,江湖上沒我哥,卻依舊流傳著我哥的傳說(兇名)。
  只一個名字就能夠引起如此騷動。
  厲害了,我的哥。
  為此,葉霧沈不得不出言解釋道。
  “冷靜,莫慌!聽我說。”葉霧沈說道,“我哥不在這裏,放心,他還好好地在上清宗待著呢!”
  他這話一出,頓時讓現場原本驚慌騷動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也讓躲藏在暗處,原本準備回去稟告天音夫人,葉無回前來了的城主府暗位,停下了腳步。
  “當真?”
  那青年聽了葉霧沈的話,稍稍冷靜了一下,但是為了確保,還是又問了他一邊。
  “……當真。”
  聽見葉霧沈的話,那青年才松了一口氣,不只是他。
  他身後的,在場的那群自從聽了葉江雪的名字之後,就再也冷艷高貴不起來的眾多世家公子也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青年明顯是一副劫後余生的表情說道,“他沒在真是太好了。”
  “……為何如此反應?我哥就算在也沒什麼吧,他又不會對你們做什麼。”葉霧沈無語說道。
  那青年頓時用你還太天真,你對(葉江雪)的力量一無所知的表情看著他,“根據葉無回定律,只要他在,那其他人就別想了,只能空手而回!”青年一臉滄桑看破紅塵的表情說道,“第一是他的,風頭是他的,機緣是他的,寶物是他的,都是他的……他的,他的!”
  “……”葉霧沈。
  “葉江雪是我哥,你們知道嗎?”他說道。
  “你剛才說了。”
  “不,我的意思是,根據葉家定律,我哥那一套,放在我身上也完全是適應的。”葉霧沈說道。
  “……”青年
  “……”眾人。
  所以……
  琴皇是我的,鳳鳴琴是我的,第一是我的,機緣是我的,寶物也是我的!
  我的,我的!
  統統都是我的!


第181章 誰是爸爸
  無恥!
  在場眾人聽了葉霧沈的話,腦海裏頓時浮現出這個想法。
  太無恥了!
  居然能夠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等狂妄的話。
  “哼!”那個出言懟葉霧沈的青年,聽了葉霧沈這句話之後頓時冷哼了一聲,目光斜睨著他,一臉的不屑和不以為然,說道:“看你人不大,口氣卻很大。”
  因為少年築基從而在金丹之前一直要維持築基模樣的葉霧沈,聽到那個人不大,頓時心下就老大不高興了。不能長成一個高富帥,這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這家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葉霧沈當下就懟回去說道,“看你人很大,本事卻不大。”
  “男人啊,果然還是得本事大。”說完,他還目光富有深意的往那青年兩腿間的褲襠處看了一眼。
  這公然開黃腔啊!
  一旁站著的清雅溫和的白衣青年,聞言頓時嘴角就抽了,目光憐憫的看著那個被葉霧沈懟的青年。
  “……”被懟的青年。
  媽的!
  看懂了葉霧沈眼光,也get到他這話中深意的青年,頓時就怒了,目光瞪著葉霧沈,說道:“你休要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我本事可大了!”說完,他滿臉自信,炫耀展示一般,挺了挺胸膛。
  葉霧沈瞧著他那神態,要不是因為不雅,估計他都要當街遛鳥了。
  “行行行,你大,你大,就你大。”葉霧沈一副無可奈何的縱容語氣,如此說道。
  “……”青年。
  不知為何,聽見他這般說,心下越氣了。
  他目光看著葉霧沈,這廝怎麼地如此無恥詭辯,一張嘴似黃蜂尾後針,還是淬毒的。
  青年心道,我是正派人,浩氣凜然,論嘴上功夫,自然不是那等詭辯無恥之徒的對手。
  是男人,就要比真功夫。
  於是,為了證明自己本事很大,挽回自己男性雄風的青年便對葉霧沈說道,“葉無回很厲害,這毫無爭議,不過你的話……”
  “區區黃口小兒,自稱無敵,豈不可笑?”青年說道,“你敢不敢同我比一比?”
  他這話一出,站在葉霧沈身邊的白衣青年當即便皺了眉,出聲道:“羅道友,你這般以大欺小,可不美。”
  他目光看著羅姓青年,說道:“你要比,也當是同他兄長比。”
  那羅姓青年聞言,狂妄大笑一聲,“他若是認輸,承認不如哥哥我,我便放了他。”
  “……”白衣青年。
  用看烈士的目光看著他,心道,你敢對他自稱哥哥,想來真是不怕死。
  他張口還欲說些什麼,不過站在他身旁的葉霧沈打斷了他的話,“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並非是膽怯之人,既然他要戰,那我便戰!”
  聞言,白衣青年轉頭目光看著他。
  見他神色堅定,目光大義凜然,心中微動。
  然後緊接著便見……
  葉霧沈一臉猙獰神色,語氣猖狂得意道,“讓爸爸來教他做人!”
  “……”白衣青年。
  目光沈默的看著葉霧沈滿臉猙獰扭曲的神色,心想,他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怎麼會覺得這小子是良善之輩呢?
  心裏默默地給羅道友點了一根蠟燭。
  ——
  “行,就依你的,比就比!”葉霧沈沖著面前的羅姓青年叫道,他擡起下巴,眼神居高臨下說道:“不過,既然是比鬥,彩頭總要有的吧?”
  羅姓青年聞言一聽,覺得有理,便說道:“你待如何?”
  “簡單,輸了的人對天喊三聲爸爸我錯了,如何?”葉霧沈。
  “……”羅姓青年。
  臉上神色頓時呆住。
  這……
  這還真是惡劣啊!
  太惡劣了!
  就是一旁站著葉霧沈身邊的白衣青年,聞言也頓時用微妙的看人渣的目光看著他,你這人性格未免也太糟糕了一些了吧,太惡趣味了!
  事實上,葉霧沈的惡劣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糟糕程度令人發指。
  他心道,既然要玩那就玩一場大的。
  於是,葉霧沈便擡眸,目光環視著面前這群眼底看好戲,表情熱鬧的眾世家公子們,挑眉說道:“見者有份,相逢即是有緣,諸位要不要也來比鬥一番啊?”
  “……”只是圍個觀,結果鍋從天降的眾人。
  聞言,眾人沒有出聲回答,只是面面相覷,互看了一眼。
  生性謹慎的世家公子們,可不會在情況不明的處境下,便貿然出擊。
  不過,比鬥什麼的,倒是有趣。
  在場眾人心下也是來了興致,雖沒有一口答應,但也沒有拒絕,而是謹慎的問道,“比什麼?”
  “這個簡單。”葉霧沈說道,語氣隨意,就好像是突然臨時想到的一般,“就……就比這鳳鳴閣,誰上的樓層最高吧!”
  “……”
  “……”
  “……”
  此言一出,頓時滿場安靜。
  眾人都目光微妙的看著他。
  最終,還是站在葉霧沈身邊的白衣青年,出言提醒道,“鳳鳴閣不是隨便就能夠進去的,要進去的話,需得有引鳳玉牌。”
  但是,這引鳳玉牌極為難得,非傳承千年的樂道世家,或是造詣高深、名望響徹的樂修不可得。
  這少年雖然出身不凡,但他父兄乃是舉世無雙的劍修,同音道沾不上絲毫關系。
  他甚至是在這之前連鳳鳴閣是什麼地方都不清楚,白衣青年道,他不可能有引鳳玉牌。
  能夠如此天真的說出這番話,想來他是真的無知吧。
  白衣青年心下如是想到。
  “哦,你說的是這個嗎?”葉霧沈聞言,轉頭目光看著他,翻手一攤,一塊青色的玉牌躺在他掌心。
  “……”白衣青年。
  “你怎麼會有引鳳玉牌!”一旁的羅姓青年看見他手中的玉牌,頓時驚聲道,“你不是……”
  “遇見一個好心人給的。”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說道,然後語氣感慨,“沒想到居然是這麼珍貴的東西呢,那個大叔真是好人。”
  “……”
  “……”
  “……”
  在場的花了大價錢,廢了好大功夫,才得到一張鳳鳴閣“門票”的眾世家公子,齊齊扭曲了臉。
  神他媽好心人!
  什麼鬼!
  這也行?
  “……”混在外圍的真.圍觀群眾中的,好心大叔(客棧老板)。
  聞言,也是抽了嘴角。
  這小子……
  真是惡趣味,故意誤導那些人,言語坑害。
  這心眼鬼的,跟誰學的?
  曲琴是個好脾氣的老好人,葉廣寒雖然腹黑滿肚子壞水,但是面上卻是無可挑剔的高冷,眼神都難以施舍一個,可不像這小子這般話多,還句句都氣死人。
  ——
  “我不信!”那個羅姓青年大聲叫道,滿臉的不信表情,對著葉霧沈怒道:“你說實話,你到底是哪裏得來的引鳳玉牌?”
  “不是說了嗎?好人大叔給的。”葉霧沈說道。
  “這種鬼話,沒人會信!”羅姓青年道,“你是故意的嗎?故意羞辱我?就算要撒謊,也找個像樣的借口。”
  葉霧沈聞言,頓時一臉苦惱神色,“是真的啊,我可沒撒謊。”
  “不過算了,你若是不信便不信吧,這不是重點。”葉霧沈說道,懶得和他爭執這個問題,難得他說一句真話,竟然沒人信。“重點是,你們賭不賭啊?”
  在場眾世家公子聞言,沈思了許久。
  然後,擡眸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既然你如此相邀,那便……莫敢不從!”
  若是比其他,興許他們還會猶豫不決。
  但是比誰上鳳鳴樓的樓層更高,這原本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之一,他們自信不會比不過一個半大的小子,這小子還是個外行。先入為主的觀念,葉霧沈也不曾對這群人提到他和曲琴的關系,只道了他和葉江雪是兄弟,眾人便以為他亦是劍修。
  雖然心下覺得奇怪,他一個劍修怎麼會在此地,但是天音城也沒有豎起牌子,上寫道只準樂修進來。
  所以出現一個劍修,也並非是什麼奇事。
  葉霧沈見他們答應了,臉上頓時露出笑意,拍手說道:“爽快!”
  “那彩頭就同方才一樣,輸了的人對天喊三聲爸爸我錯了。”葉霧沈說道。
  在場眾世家公子聞言,頓時面色扭曲了一陣。
  雖說方才已經聽說了這個獵奇的彩頭,不過再聽一次,還是那麼的……惡趣味啊。
  這個少年,還真是人不可貌相,生的如此秀美清雋的,結果性子如此糟糕惡劣。
  不過好在是對天喊三聲爸爸,天本就是吾等之父,這般說也不算是辱沒他們。
  眾人心道,還算這小子有點分寸。
  ↑沒讓他們對著他喊爸爸,雖然他們覺得輸得不會是他們就是了。
  “那便如此約定了!”葉霧沈說道。
  說罷,轉頭目光看著身邊的白衣青年說道,“你賭不賭?”
  “……”白衣青年。
  聞言,頓時一臉敬謝不敏的表情,說道:“我便算了。”
  葉霧沈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我還在想若是你輸了,要和我絕交我該如何是好。”
  “……”白衣青年。
  你想得未免有點多,我和你很熟嗎?
  何來的交情之說?
  不過他看著少年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語氣真誠說道,“你沒參與那真是太好了,不用擔心這個了。”
  最終,什麼也沒說。
  就這樣,他成了葉霧沈的交情好友。
  ——
  一刻鐘之後。
  鳳鳴閣開啟。
  眾世家公子,包括葉霧沈在內,拿著引鳳玉牌進入了鳳鳴閣。
  在鳳鳴閣外,豎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顯示著挑戰者的姓名,後面跟著他們挑戰成功的樓層數。
  然後,從一開始——
  葉霧沈就遙遙領先。
  跌破眾人的眼睛。
  早有先見之明,也學著葉霧沈在外場(圍觀群眾內)開了賭局收錢的客棧老板,瞧著那石碑上排名第一的葉霧沈,眼睛都笑彎了。
  好小子!
  沒白給你一塊玉牌。
  幹得漂亮!


第182章 想打人
  鳳鳴閣外
  一群前來湊熱鬧的人圍在鳳鳴閣樓外,伸長了脖子,目光盯著那塊立在大門口的石碑。
  名列第一的赫然是葉霧沈,且還是遙遙領先。
  在前半個時辰內,眾人基本上就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的名字不斷的噌噌噌往上爬。
  從一層,到現在的二十三層。
  突破二十層之後,他樓層上升的速度有所下降。
  然而,依舊是遙遙領先。
  他下面的第二名還在第七層樓,苦苦掙紮呢!
  三四名都是六層,更別提後面的。
  這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勝負似乎在這一刻已經揭曉。
  那些壓葉霧沈的人悔的腸子都青了,悔不當初啊!
  人不可貌相。
  一個時辰之後,不斷的有人從鳳鳴閣內被傳送出來,這些都是闖樓失敗的。
  這時候,葉霧沈已經到了第三十三層。
  而第二名才剛進入二十層。
  “這小子,到底是哪來來的怪物!”
  那些從鳳鳴閣內闖樓層失敗被傳送出來的世家公子們,目光盯著前方那塊石碑上排在第一位的葉霧沈名字,以及他後面的那個赫然醒目的三十三,語氣難以置信的說道。
  “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闖上了三十層!”
  要知道他們也不過止步在二十層以下,歷年來,像他們這個年紀修為的,最好的也不過是三十層了。
  但是這家夥,竟然闖入了三十層以上!
  鳳鳴閣一共九十九層,每三十層就是一個大境界,而在這三十層內又每十層是一個分水嶺。
  葉霧沈能夠在一個時辰內突破三十層,實在是讓人震撼,更別說,他此刻還正在往上闖。
  鳳鳴閣外的眾世家公子,心下匪夷所思極了。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怪物?
  他自稱是葉無回的兄弟,現在眾世家公子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虛報了身份,他根本不是什麼葉無回的兄弟,而是那個樂道大修隱瞞身份,前來逗他們玩。
  又半個時辰之後。
  鳳鳴閣陸陸續續又傳送出來了一群人,包括和葉霧沈對賭的那個羅姓青年。
  他一出來之後,就開始目光往人群裏看去,尋找葉霧沈的人影,找了一圈沒找著,頓時心下咯噔一聲,有不好的預感。
  然後一擡眸,就見面前這群出自樂修世家的公子們,目光同情憐憫的看著他。
  “……”收獲了來自同僚道友們集體哀悼憐憫的羅姓青年。
  臉上神色頓時一僵。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他目光往鳳鳴閣大門口立著的那塊石碑看去,從下往上看,看到唯一一個姓葉的,正是……第一位的那個葉霧沈。
  臥槽!
  三十三層?
  他怎麼做的的?
  這還是人嗎!
  羅姓青年,不信邪,伸手揉了揉眼睛,又去看了一眼,發現還是那個三十三沒錯。他視線往下移了一位,二十。
  所以,有問題的不是他的眼睛,而是那個叫葉霧沈的少年!
  牲口啊!
  臥槽,居然闖上了三十層。
  以前有人這樣做到過嗎?
  服氣了,羅姓青年一臉服氣表情,心道,輸得不冤。
  怪他太天真。
  葉霧沈能夠單槍匹馬,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闖上三十層,羅姓青年輸得心服口服,不是我方太無能,而是敵軍太強大。
  不過……
  這群人是怎麼回事?
  一踏出鳳鳴閣外,就收獲了同僚道友們無數同情憐憫表情的羅姓青年,心下頓時不高興了。
  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輸似的。
  羅姓青年心下冷哼了一聲,然後開口說道:“葉道友如此之強橫,我是不得不服的。”
  “唉!”他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然後目光對著在場的眾世家公子們,臉上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說道:“怪我,連累你們了。”
  雖然,他嘴上是這樣說,但是心裏可高興了。
  拉著道友們一起共沈淪,要死大家一起死。
  MMP!
  在場的這群世家公子們聞言,臉上表情頓時一僵,頓時齊齊目光譴責鄙夷的看著他,虛偽!
  太虛偽了!
  你那得意、幸災樂禍的氣息,已經溢出體外了。
  被眾同僚道友用譴責鄙夷的目光瞪著的羅姓青年,仰頭望了望天,心道,這可不怪我,是你們自己答應與他賭的。你們這麼盛情要與我共沈淪,我也無法推拒啊!
  一時間,鳳鳴閣外也是一片愁苦了。
  烏雲遮頂。
  ——
  而這時候,鳳鳴閣內也只剩下三人了。
  第一位的是葉霧沈,他此刻正在三十五層。
  第二位是陸白,二十三層。
  第三位柳無意,二十層。
  站在鳳鳴閣外的眾世家公子目光盯著石碑,然後紛紛開口說道,“這真是奇了,這上頭的這三位,誰都沒聽過。”
  “是啊,都是聲名不顯之人,也不知是什麼來頭。”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會咬人的狗不會叫?”
  “你說他們是狗,信不信他們出來咬你啊!”
  “……”
  “……”
  樂道這年輕的一輩中,聲名鵲起的,當是九曲宮的三絕,和夏商周三家的繼承人。
  最年輕,亦是最驚才絕艷的樂道天才。
  “你們說若是九曲宮和夏商周三家的那幾位來了,能闖上幾樓?”有人好奇的問道。
  “這個不清楚,那幾位都是深藏不露,誰也不知道他們的水有多深,不過我猜三十層肯定能上。”
  “這說了不跟沒說一樣,你說那幾位,和這姓葉的哪個更厲害?”
  “按常理而言,葉道友非出自樂道世家宗門,天生底子薄,恐怕比不得那幾個家學淵博,不過……我總覺得葉家的人邪門的很,不敢斷言。”
  “……”
  “……”
  就在他們在外面閑聊這些的時候,石碑上的數字又變動了。
  第一位,葉霧沈,三十七層。
  第二位,陸白,二十八層。
  第三位,柳無意,二十七層。
  “我瞧著後面那兩個是要闖上三十層啊!”
  “看這陣勢,是這樣沒錯。”
  “如此能耐,實在不像是籍籍無名之輩。能夠闖上鳳鳴閣三十層的,至少也是天才級別的。還是無名的天才,往日裏能出來一個,都是罕見稀奇的很,今日竟然一出就是三個。”
  “是啊,是啊!我總有一種詭異奇妙的猜想。”
  “這天平靜太久了……”
  到最後——
  陸白和柳無意是前後腳被傳送出來的,他們都止步在三十層。
  他們被傳送出來之後,都擡頭目光朝前方那塊石碑看了一眼,視線都在第一位的葉霧沈上面停留了片刻。
  白衣的青年,也就是陸白,看見遙遙領先排在第一位的葉霧沈,頓時勾唇笑了下,說道:“幸虧沒和他比。”
  “……”站在他身旁聽見他的話,隨大流同葉霧沈賭了一場的柳無意。
  臉色頓時流露出幾分憂郁。
  他一襲柳色長袍,是一個眉目精致,男生女相,面容秀麗,氣質憂郁的青年。
  在他目光看見石碑上排在第一位的葉霧沈的名字的時候,臉色更加憂郁,氣質也更加哀愁了。
  而在他們被傳送出來之後沒多久,葉霧沈也出來了。
  葉霧沈一從鳴鳳閣內出來,目光就看見了他們兩,還笑容特別燦爛,熱情的和他們打招呼道,“道兄,你也出來了啊。”
  白衣青年(陸白)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唇角彎起,露出一個笑容,臉上一副謝君不殺之恩的表情,說道:“比你早半刻鐘。”
  “那很厲害啊。”葉霧沈真誠的誇獎道。
  陸白瞧著他臉上的表情不似做偽,而是真的這樣認為,心道,被一個比他更厲害的少年說厲害,心情有點微妙。
  所以,他也很耿直的說道,“不如你。”
  葉霧沈說道,“那是自然,我是最厲害的。”
  “葉家魔咒,是打不破的。”他道。
  陸白聞言,心想,你還真當真了啊。
  這世上哪有什麼打不破的現象,只要是人,就一定有不足,就一定能夠被戰勝。
  即便現在不成,待他年老力衰了,自然而然,不如年輕正直巔峰壯年的後輩。
  美人白頭,英雄遲暮。
  最是人間淒涼處。
  ——
  葉霧沈目光往前方石碑上掃了一眼,第一位正是他的名字,後面跟著他闖過的樓層數,四十層。
  二位是陸白,三十層。
  三位是柳無意,三十層。
  “哪個是你?”他目光白衣青年說道。
  陸白說道,“你下面就是我。”
  “哦。”葉霧沈說道。
  原來叫陸白啊。
  “那你就是柳無意了?”葉霧沈轉頭,目光看著一旁神色憂郁安靜的站在那裏的柳青色長袍青年說道。
  柳無意聞言,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輕微頷首,應了一聲道,“嗯。”
  “哎。”葉霧沈目光看著他,滿臉惋惜表情說道:“可惜沒早點認識你。”
  柳無意聞言,擡眸,一雙明亮有神的漆黑眼睛看著面前的少年。
  “如果像是認識小白一樣認識你的話,那我也就不和你賭了(不坑你了)。”葉霧沈一臉惋惜遺憾的表情說道。
  我不坑美人啊,憐香惜玉很誠懇的看臉的葉霧沈如此表示道,然後他便對著柳無意說道,“不過美人總是有些特權的,你這麼美,要不你就不用罰了。”
  “……”柳無意。
  “不,不用了。”他臉色僵硬,說道。
  “是嗎?那太可惜了。”葉霧沈說道。
  被這麼漂亮的美人喊爸爸,真是罪大惡極啊。
  唉,我真是一個罪惡的男人啊!
  然後,罪惡兇殘的少年轉頭就對著前方那群世家公子們,叫道:“快快快!”
  “願賭服輸啊!”葉霧沈說道。
  “……”眾輸得褲子都沒的世家公子們。
  心下悔不當初,我怎麼就……
  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
  為什麼要和他賭呢!
  再不濟,我怎麼就沒長一張像柳無意那樣的讓人憐香惜玉,不忍迫害的臉呢!
  ——
  然後,葉霧沈就見識了,大型認親道歉現場。
  一群衣著華貴,氣質非凡,容顏俊朗出色的世家公子們,聚眾仰頭對著天空,齊聲大喊,“爸爸,我錯了!”
  “爸爸,我錯了!”
  “爸爸,我錯了!”
  這場面,簡直魔性!
  葉霧沈笑的快暈厥過去了,媽呀……
  笑死我了!
  太太太逗了。
  ——
  好不容易止住笑,將自己從笑死的邊緣給拉回來的葉霧沈,強忍著笑意,板正一張臉,沖著他們大手一揮說道,“爸爸原諒你們了!”
  “……”眾世家公子。
  好、想、打、人!
  躲在人群之外,賺得滿盆缽的客棧老板,摟著靈石,聽著前面那一聲聲憋屈的“爸爸,我錯了”,頓時噴了。
  臉上表情微妙復雜,心想,那小子,不是一般的皮啊!
  這皮一下,怕是真的會師。
  他現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些個世家公子們家中的真.爸爸,知道這事情後,是個什麼樣的心情,怕是想殺人滅口。
  老友這徒弟不得了啊……
  搞事的手段一等一。
  不過……
  客棧老板瞇起眼睛,看著前方那群被耍了一通,但是臉上表情卻沒有絲毫怨憤,反而是心服口服的世家公子們,再看了看站在人群中,儼然是眾星捧月的葉霧沈,心道,收服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
  很厲害的年輕人。
  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收服了這群高傲的世家公子。


第183章 扮豬吃老虎
  沒有人知道,葉霧沈並沒有進去四十一層。
  他在四十層挑戰勝利之後,就選擇退出了。
  是伏羲讓他這樣做的。
  “理由?”當時在鳳鳴閣內的葉霧沈問識海裏的伏羲說道。
  “你若是現在進入下一層,必敗無疑。”伏羲說道。
  “……”葉霧沈。
  在被伏羲說他必敗的時候,葉霧沈心下是不服氣的,但是不服氣又如何?他知道伏羲不會信口開河,他這樣說了,那就說明事實正是如此。
  “那又有什麼關系?”葉霧沈說道,“不管輸贏,總要去試試。”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至理名言,“試了還有希望,放棄那就一定輸了。”
  “你還有第三種選擇。”伏羲聲音淡淡說道,“你可以選擇來日再戰。”
  “還可以來日再戰?”葉霧沈挑眉說道。
  “我掐指一算,你與這鳴鳳閣有緣。”伏羲說道,點到即止,沒有多說。
  葉霧沈一聽他這話就覺得有古怪,但是看伏羲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便也沒追問。
  總覺得他怪怪的。
  葉霧沈敏銳的察覺,伏羲隱瞞了他什麼事情。
  但是,他看伏羲一副不肯泄露半個字的模樣,也只能按耐住等以後在打探。
  他想了想,便聽從了伏羲的話,在憑空響起的那道天音詢問他,是否進入下一層的時候,他選擇了拒絕。
  然後退出了。
  ——
  “是我輸了,我向你道歉。”那羅姓青年來到葉霧沈身邊,一臉真心實意的對他說道,“是我小看了你。”
  葉霧沈也很客氣說道,“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以後別再犯同樣的錯就好了。”
  聞言,青年頓時抽了嘴角,心道,這種錯誤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再犯了,對天空喊爸爸我錯了什麼的,這種事情……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不過。”青年說道,他目光看著面前葉霧沈,眼神疑惑,“你是怎麼做到的?你難道不是一個劍修嗎?”
  能夠闖上鳴鳳閣的人,怎麼可能不是一個琴修,一定是一個琴修。
  青年會這般說,是好奇,葉霧沈怎麼會是一個琴修?比起琴修,他顯然更適合修習劍道。
  葉霧沈聞言,沈思了許久,然後給出他四個字答案,“天賦異稟。”
  四字,解釋所有。
  “……”青年。
  你贏了。
  雖然無法明白,為何葉霧沈會放棄家學淵源、得天獨厚、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劍道不修,而是修習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琴道,不過修真界向來敬佩強者。
  葉霧沈能夠闖上鳳鳴樓四十層,足以說明他琴道造詣的不凡。
  眾人對他心服口服,不再有異議。
  對他的態度也熱切了許多。
  “你師從何人?”有人向葉霧沈搭話詢問道。
  “我師父乃是白樂琴尊。”葉霧沈說道。
  “原來是白樂琴尊的弟子,難怪。”眾人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然後——
  白樂琴尊(曲琴)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弟子的消息,迅速的傳遍了琴道各宗門諸世家。
  葉霧沈的名字,首次進入修真界。
  被琴道眾修士所知。
  小有名氣成就get√
  ——
  葉霧沈闖上了四十層,他便得以住進四十層。
  在鳴鳳閣的侍女的指引下,他踏入了屬於他的那間洞府。
  一踏入洞府內,頓時一股清靈濃郁的靈氣傳來,置身在這純凈而濃郁的靈氣世界內,葉霧沈頓感渾身一清,耳聰目明,神誌都清靈了。
  一種從頭到底,由內而外,發自丹田肺腑的被蕩然洗滌的感覺。
  好濃郁,純凈的靈氣!
  輕靈飄逸,不含半點雜質。
  比起外界,要強上數倍。
  果然是洞天福地,在這種地方修煉,修行速度要快上幾倍,事半功倍。
  難怪,那群世家公子拼了命也要擠進來。
  在問清楚了葉霧沈沒撒謊,他的那塊引鳳玉牌真是好心路人(客棧老板)給的,那群世家公子們紛紛對他發出了仇視嫉妒的目光,說道他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花了大代價才好不容易得來一塊引鳳玉牌,結果葉霧沈什麼也沒幹,甚至是在不值錢的情況下,輕而易舉的得了一塊珍貴的引鳳玉牌。
  “不過,你師父是白樂琴尊,以他的身份,自然能得一塊引鳳玉牌。”羅姓青年自我安慰的說道,“所以,不管如何,你都能有一塊引鳳玉牌,所以,我也沒什麼好嫉妒……的,才怪!”
  “還是好嫉妒羨慕恨啊啊啊!”羅姓青年一臉嫉妒的醜陋面孔,對著葉霧沈說道,“你這小子,真是命好啊!”
  “我為了得到這塊引鳳玉牌,可是拼死拼活,在族內和兄弟姐妹們爭鬥不休,好不容易才險勝。”青年說道,“對比一下你,簡直……可恨!”
  周圍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稱是,感同身受。
  “……”葉霧沈。
  他想了想,決定安慰一下這群受到打擊和傷害的人們,於是說道:“其實,我上頭還有兩個師兄。”
  那原本還在自怨自艾的羅姓青年聞言,頓時眼睛一亮,目光看著他說道,“所以,你贏了你兩個師兄?”
  “……並沒有。”葉霧沈說道,“我兩個師兄他們誰都不想來,所以花了重金賄賂我,讓我替他們來。”
  “……”羅姓青年。
  “……”其他眾人。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可惡,為什麼那不是我的師兄!”
  “我家的兄弟姐妹,全都是一群狼,兇狼!一個不慎,就被他們給生吞活剝了。”
  “……”
  “……”
  感覺好像他們更加悲憤了呢!
  似乎完全沒有安慰到的樣子。
  葉霧沈轉過頭,目光看著身邊沈默不語的陸白和柳無意說道,“你們呢?也是費盡辛苦,好不容易前來的嗎?”
  陸白目光看了他一眼,輕笑道,“我師父只有我一個弟子。”
  葉霧沈轉頭目光看著旁邊的柳無意。
  被他盯著的柳無意,“……”
  沈默了一下說道,“我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
  “可惡!居然一來就是三嗎?”
  “你們三個也太讓人嫉妒了!”
  “叛徒!”
  ——
  在知道引鳳玉牌那般珍貴之後,葉霧沈其實還想要不要事後把玉牌還給好心的客棧老板。
  但是,這玉牌是一次性的,在進入了鳴鳳閣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葉霧沈就是想還也還不了。
  只能欠著他一個人情了,唉!
  葉霧沈走進去洞府內,這是一片竹林。
  四周碧綠,青竹如玉,竹葉青翠,不染塵埃。
  遠處群山如眉黛,與天接壤。
  竹林依山傍山,水流汩汩而動。
  天地間的靈氣,在此得到一個循環。
  “我記得,這裏有一個靈泉。”識海裏傳來伏羲的聲音,“你每日可去那個靈泉泡半個時辰,對你有好處。”
  聽著伏羲的話,葉霧沈不動聲色,心下已經開始懷疑了。
  他對這裏很熟悉。
  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他在竹林內找了個地方,盤腿而坐,取出伏羲琴,將琴放置在膝蓋上。
  然後將隨身洞府裏的小鳳凰給放了出來。
  因為在外,人多眼雜,不想引起不必要麻煩的葉霧沈,葉霧沈讓小鳳凰進去了隨身洞府裏。
  小鳳凰雖然不情願,不過也知道事情的輕重,老實進去了。
  在上清宗內,葉霧沈一般不約束他,自個家的地盤,隨便他怎麼作。但是外界,還是個雛鳥寶寶的小鳳凰還是低調老實點,畢竟修真界這麼大,不缺大佬和老不死。
  得了自由,被放出來的小鳳凰,一出來還沒來得及驚動,頓時驚了。
  “這是哪裏,居然有仙氣!”小鳳凰語氣震驚說道。
  他還是那只巴掌大的像是麻雀一樣的羽毛艷麗的漂亮小鳥,飛在半空中,目光環繞了四下一圈。
  神情特別震驚。
  “仙氣?”葉霧沈聞言,也驚了。
  雖然他知道這裏的靈氣非比尋常,但是居然是仙氣嗎?
  “雖然只是微弱的仙氣。”小鳳凰說道,“大概只有百萬分之一吧。”
  “……那虧你能發覺啊。”葉霧沈聞言頓時抽了抽嘴角說道。
  百萬分之一,你也能發現啊!
  “因為仙氣和靈氣差異太大,更何況,太久沒見過仙氣,所以突然見了,就很快發現了。”小鳳凰說道。
  仙氣對他的修煉大有裨益,置身在這純粹的仙靈之氣內,實在是太舒服了,渾身羽翼都更加艷麗光澤了。
  小鳳凰幹脆變回原形。
  一只體型龐大的艷麗華美鳳凰,出現在眼前。
  小鳳凰棲息在地,微微仰頭,沐浴在仙靈之氣下,舒服的瞇起眼睛,聲音也懶洋洋的說道,“雖然只有微末一點仙氣,不過比起貧瘠的外界,已經足夠了。”
  “你也別浪費,多吸幾口,大有好處。”小鳳凰。
  葉霧沈聞言頓時抽了嘴角,又不是吸那啥……
  不過他瞧著小鳳凰那表情,和吸那啥也沒區別了。
  ——
  葉霧沈便簡單的將鳳鳴閣的事情和小鳳凰提了提,小鳳凰聞言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想不到人界竟然還有這般地方,也不知是誰修建的這鳳鳴閣。”
  “能夠弄來仙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至少是個真仙!”小鳳凰信誓旦旦說道。
  “真仙?仙人不是在上界嗎?”葉霧沈提出質疑道。
  “有可能是沒有去上界的仙人,比如遠古的那些大妖,個個都是真仙級別的。”小鳳凰大大咧咧說道。
  “……”葉霧沈識海裏的伏羲。
  你夠了啊!
  你再說下去,我馬甲都快被扒了。
  心下本就有所懷疑猜測的葉霧沈,聽了小鳳凰這話,只是更加堅定自己的猜測而已。
  他感受到來自識海裏屬於伏羲的情緒波動,決定好心放他一馬,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而是說道:“這裏只是四十層,如果往上,想必仙氣是越來越濃郁,越發適合修煉。”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上去啊!”小鳳凰聞言,說道。
  “嗯,一定!”葉霧沈說道,“你等等,等我先升個級,然後帶你裝逼帶你飛。”
  “嗯,我等著!”小鳳凰重重點頭應道。
  葉霧沈如今修為是築基後期,但是他修為其實早已經圓滿,只是一直在壓制著。
  他這些年來一直偷偷的將靈氣法力偷渡給伏羲琴,將伏羲養的面色紅潤,精氣大好。
  琴修重境界,修為反而次之。
  這三年來,伏羲一直調教著葉霧沈樂理,打磨他的心境,提升他的眼界,開拓其心胸,構建他的心之界。
  所為樂,先有意,而後有神,再有魂,神魂俱全便生心,心象乃萬象。
  按照原先計劃,葉霧沈打算在築基後期停留個十年八年的。
  不過眼下看,等不及了,得先升級闖通關這座鳳鳴閣。
  原先,他只是好奇九十九層的鳳鳴閣隱藏了什麼秘密。
  但是如今,知道鳳鳴閣內蘊含了仙氣,那他就勢在必得。鳳凰屬上古神靈,如今的修真界靈氣駁雜,遠不如上古清靈,對於鳳凰的生長不利。
  既然這鳳鳴閣蘊含清靈純凈的仙氣,對小鳳凰修行有利,葉霧沈便不會放過它。
  心下有了決斷的葉霧沈,便決定這些天,在琴皇會開始之前,就哪裏都不去,只在這洞府內修煉了。
  聽了葉霧沈的話,小鳳凰頓時好奇說道,“你要結丹了嗎?”
  “但是你不是毫無準備嗎?聽說人修結丹很危險的。”小鳳凰說道。
  “我又不是人。”葉霧沈語氣淡定說道。
  小鳳凰一聽覺得也是。
  “不過不是現在,我還需要在裝一陣子。”葉霧沈說道,扮豬吃老虎這招可好用了好嗎,屢試不爽!
  更何況,伏羲還有事情沒交代呢。
  葉霧沈心想,怎麼著也得等他先從伏羲口中把他的秘密挖出來再說,他有預感,伏羲一定隱瞞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
  於是——
  葉霧沈便同小鳳凰一起,在洞府內閉關修煉。
  不虧是蘊含了仙氣的仙靈之氣,葉霧沈一邊引氣入體,運轉周天,將體內的靈氣全都置換成這股仙靈之氣。
  根據他的計算,同等條件下,這股仙靈之氣的殺傷力比起普通的靈氣,要翻一點五倍。
  別小看了這一點五倍!
  換算成傷害值,那可是多殺一條命!
  對手少了一條命!
  而就在葉霧沈在鳳鳴閣沒日沒夜的閉關修煉的時候。
  那邊,城主府也是氣氛壓抑。
  天音夫人聽了暗衛的回報,頓時臉色陰沈下去,咬牙切齒,“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深藏不露,居然能夠闖上鳳鳴閣四十層,是我小看了他。”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天音夫人臉色笑容惡毒扭曲,“終歸是那個人的弟子,有點你能耐本事是應當的,若是個廢物,才讓人奇怪。”
  不過是鳳鳴閣四十層而已。
  她還不放在眼裏。
  那是琴皇尚且還在人界,沒有飛升時候的事情。
  鳳鳴閣由他一手建造,每一層都蘊含著至深琴理,闖樓成功者,皆可得到豐厚獎勵。
  而最終,闖過九十九層者,則可得到整個天音城,成為天音城主。
  第一任的天音城主便是琴皇。
  這也因此奠定了天音城的非凡地位,它是琴皇傳道之所,是琴道的起源之地。
  無人可小覷輕視它。
  更不敢與它為敵。
  但是除了琴皇之外,後來的城主,沒有一個闖過了鳳鳴閣九十九層。
  得位不正。
  這四個字,一直牢牢壓在除琴皇以外的歷任天音城城主頭上,讓他們寢食難安。
  故而,每一任的天音城主都想方設法的想要扶正坐實自己的地位和名號。
  首先就是,闖過鳳鳴閣九十九層便可得到整座天音城這一條,被隱瞞了下去。
  經歷數十任天音城主,數千年的時光,已經罕有人知道。
  但是這樣,還遠遠不夠。
  那懸在頭頂的刀,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歷任天音城主,他們的得位不正。
  忍無可忍。
  終於——
  在這一次,這一任的天音城主終於想到一個方法,可以從此高枕無憂,將他的城主之位坐實,再也不用擔心任何人。
  ——
  天音夫人譏誚冷笑,若不是她嫁進來天音城,若不是她有利用價值,她也不會知道這被每一任天音城主都藏的極深,藏得嚴嚴實實的不為人知的隱秘。
  只有成功的闖過鳳鳴閣九十九層者,才能夠得到天音城,成為天音城真正的主人。
  而鳳鳴閣一人一生只允許進去一次。
  失敗了,便沒有下次。
  她的丈夫,早在千年前便已經失敗了,斷絕了得到天音城的機會。但是他不甘心,多年來一直在圖謀掌握大權,暗地裏進行著不為人知的勾當。
  而她,早已經和他利益一體。
  若是她早知道……
  早知道……
  天音夫人垂下眼眸,掩去眼裏的恨意,她想起曾經的那根清雋俊美,笑容溫和的男子……
  其實,嫁給他為妻也不錯,不是嗎?
  但是,她已經失去這個機會了。
  想到這裏,天音夫人臉色頓時狠厲,是了,她已經沒有後悔的機會,所以這一次只許勝!
  “曲琴沒有來。”天音夫人再睜眼時,臉上神色已經恢復正常,“他那個徒弟不過只是築基,不值得在意。”
  “不必將功夫浪費在他身上,將派去盯著他的人收回來。”天音夫人聲音淡淡說道,“日後,事成之後,免不了要和各大門派打交道,沒必要得罪死了他們。”
  到底還是顧忌著葉霧沈身後的葉廣寒,不敢對他下死手。
  天音夫人冷靜下來之後,懊惱自己先前的意氣用事,竟和一個小輩過不去。那小子,等大事成了之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何必眼下同他過不去。
  潛意識,天音夫人避免和葉霧沈為敵作對。
  那小子,總讓她心下瘆得慌,和他作對,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不好預感。
  下意識的,天音夫人便想避開他。
  “缺了一個人,還需補上一個。”天音夫人說道,然後手指輕扣著桌面,腦海裏飛快的轉動著。
  一時間,要找一個同等分量的人來填補,恐難找到。
  只能……
  只能從城中找了。
  這般想到,天音夫人眼底頓時閃過一道光。
  “來人,給我拿來筆墨紙硯。”她吩咐道。
  然後親手寫了一封邀請函,叫來親信,說道:“你將這封信交給莫長老,等他答應了再回來稟告。”
  “是。”
  ——
  客棧
  “喲,請我去赴琴皇宴啊。”客棧老板瞧著手上的信,說道:“我可不是什麼大人物,當不得夫人的請。”
  “長老說笑了,您身份尊貴,若是能得您出席,那自然是夫人和城主的榮幸。”來人恭聲說道。
  “瞧你這張嘴巴真會說話,我不過是個開客棧的。”莫長老說道,“不過也罷,既然夫人如此誠心邀請,我便去湊個熱鬧。”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讓她做事幹凈點。”莫長老說道。
  來人聞言心下一顫,擡頭看著他的臉色,見他神色淡淡,像是隨口一說,才稍稍心定,說道:“是。”
  等他走了之後。
  “嘿,曲琴不來,就找我去。”莫長老說道,“果然,這琴皇宴有詐。”


第184章 無敵氣場
  十日後
  琴皇宴開始。
  葉霧沈拿著請帖,前往城主府。
  因為他是代師前來,所以他的座位在擂臺上方的主位上,這原是曲琴的位置。
  曲琴沒來,他代表曲琴出席,便坐在了這個象征著琴尊之位的主位上。
  而在主衛下方,是擂臺。
  擂臺下,是露天席位。
  這是琴皇會,但並非是觥籌交錯的酒宴,而是以琴會戰。
  葉霧沈跟著前方帶路的人走上了擂臺上方的主位,他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主位上已經坐了一半人,還剩下一半位置是空的。
  葉霧沈目光微微朝前看了一眼,只見坐在那上頭的全都是一群大佬,修為深不可測。
  就他一個築基小菜鳥。
  在他出現之後,原本坐在那裏三三兩兩低聲淺談的大佬們,紛紛擡眸,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
  “哎,小子!你來了。”
  突然一道熱絡的聲音響起。
  葉霧沈擡頭看去,目光詫異,只見之前給他引鳳玉牌的客棧老板,也坐在上頭。
  他怎麼在這?
  這個念頭一浮現,葉霧沈就立馬想到,是了,他在這裏才正常。
  從那個看上去狡猾而奸詐無恥的客棧老板,交給他引鳳玉牌之後,葉霧沈就知道這個老板不簡單,必然不是一個普通的客棧老板,深藏不露,必隱瞞了身份。
  此刻,看見那個客棧老板同一群琴道大佬坐在一起,交談甚歡。葉霧沈心下頓生一種果然如此,這樣才對的感覺。
  “葉家小子,你來了。”那客棧老板笑容滿臉,語氣特別熱絡親切的招呼他道,“過來坐。”
  說罷,拍了拍他身旁那個空著的位置。
  葉霧沈聞言,嘴角抽了抽,心道你誰啊,我和你誰嗎?
  不過看在客棧老板給了他引鳳玉牌的份上,葉霧沈沒把這句大實話說出口,而是聽著他的話,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幾日不見,你修為更深了。”客棧老板目光看著他,眼神打量,含笑說道。
  一臉老懷欣慰,我沒看錯你的表情。
  葉霧沈在鳴鳳閣閉關了十天,受益匪淺。不過因為接下來的計劃(扮豬吃老虎),他並沒有突破結丹。
  但是,他修為和心境都已達到,隨時可以結丹。
  對於何時結丹,葉霧沈心下已經有了打算,他會挑一個合適的結丹時機,保證嚇死大夥。
  因為沒有選擇結丹,所以這十天內,葉霧沈將多余的靈氣,都用來拓寬經脈,現在他的經脈是尋常修士的六倍,他體內儲存了大量澎湃的靈力,簡單的換算下,就是他一人能抵六人。
  換做是戰鬥力來說,就是他現在一個人可戰六人。
  更別提,琴修本就可以借助天地元氣回復靈力,是一個能輔可攻的全面性職業,快速回復靈力和血氣,加快傷勢的愈合是琴修特有的優勢。
  兩者一疊加,葉霧沈堪稱無敵。
  血厚如牛,藍條只要算計控制的好,基本上處於滿藍狀態,也就是說尋常修士會遇到的靈力不足的情況,對於葉霧沈而言是不存在的。
  戰鬥無限續航!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葉霧沈頓時樂了,第一次真心實意的覺得選擇成為一個琴修,也是一件不錯的好事。
  像他這種人,毫無疑問,是所有修士最厭惡的對手,沒有之一。
  自帶奶媽,隨身攜帶靈脈。
  就算是打不贏,也能惡心死對手。
  葉霧沈甚至還在心下琢磨,以後得學學放風箏,溜敵人的方法,打消耗戰。
  就他靈力是尋常修士的六倍,還能在戰鬥中快速回復靈力和血氣,特別適合打消耗戰和群戰。
  所以,他的身法和速度比較跟上。
  只要葉霧沈的身法和速度能達到頂尖,他自信,他會是所有人,任何對手的噩夢。
  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會有這種想法的我,已經無法稱之為劍修了吧!”葉霧沈和識海裏的伏羲,如此嘆息說道。
  伏羲聞言,之淡淡回了他一句,“你本就不是劍修。”
  “可是我以前是想成為一個劍修的啊。”葉霧沈氣鼓鼓說道,“雖然現在夢想幻滅了,但是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認為如果我選擇成為一個劍修也一定會是最適合,天才的劍修。”
  “但是現在我發現,我或許並不適合成為一個劍修。”葉霧沈說道。
  劍修,當是一往朝前,永不退縮。
  正所謂是,一劍破萬法,雷霆萬鈞之力。
  劍永遠快於腦子。
  劍修是憑直覺而戰,戰鬥意識,心劍,等等……
  會算計這些利弊得失的,其實並不適合修劍道。
  該怎麼說呢……
  某種意義上而言,劍修都是很簡單直率之人,擁有像是野獸一般的,可稱之為本能的超強敏銳直覺。
  葉霧沈心眼太多了,如果選擇劍道,他或許能夠成為一個強大的劍修,但是他永遠不會是最特殊,天才的那一個。
  他的劍不純粹。
  無法舍棄一切,將所有付諸在劍上。
  性格決定命運。
  伏羲早就看透了這一點,這個孩子,並不適合成為一柄劍。
  他的心太柔軟,不夠硬。
  劍修,其實都是一群天生的殺手。
  在意識尚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手中的劍便已經做出決定,將敵人斬於劍下。
  這也是為何伏羲沒有讓葉霧沈修劍道的原因,比起上陣殺敵,他所能夠做的更多。
  他的身上擁有著讓人臣服,追隨的氣質。
  ——
  該怎麼說葉霧沈此刻的心情呢……
  大概就是,其實我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天才,其實我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就像是中二少年第一次踏入成人的世界,意識到,這個世界並不是圍繞著他轉,他並非是不敗的主角,世上的事情,不是他想就可以。
  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也有短處。
  這讓葉霧沈心情有些挫敗,又有些羞恥。
  畢竟,在這之前,葉霧沈可是拽的二五八萬似的,一副很吊的,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勢。
  自詡為天才,無所不能,而洋洋得意。
  而這些,都被身邊的人,無論是葉廣寒,葉江雪還是伏羲……都通通目睹。
  那副蠢樣……
  完全被看穿了!
  葉霧沈覺得恥度爆表,簡直是無法見人了。
  黑歷史啊!
  ↑這大概是每個中二少年開始走向成熟的必經之路。
  ——
  葉霧沈只消沈了一陣,然後很快的就恢復了正常。
  主要是,他不想在伏羲的面前,露出這種令人羞恥難堪的情緒。開始逐步走入成人世界,自詡為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天真無知家夥的葉霧沈,自尊心前所未有的強烈。
  所以,他決定裝傻!
  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的樣子,以前那個天真無知的自大蠢貨,才不是我。
  我才沒有覺得難堪和羞恥,黑歷史什麼的,不存在的!
  對於葉霧沈這種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的裝傻行為,伏羲很大度的包容(縱容)了下來,他想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伏羲也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事實上,對於葉霧沈自從進入青春期之後,開始出現的種種在伏羲看來根本不算事情、沒必要的煩惱,伏羲覺得很有趣。
  上古的先天神靈,是沒有幼生期的。
  他們自存在起,便是以最強的完全體現世。
  無論是肉體,元神,還是心智,都是最強的,成熟而理智。
  既沒有軟弱的幼生期,也沒有迷茫懵懂而朝氣蓬勃的成長期。
  故而,葉霧沈這種從少年步入成年的青春期煩惱,對於這個世界的好奇、試探,和獨屬於他們這個時期的獨特和有趣的見解以及人生煩惱,在伏羲看來很有趣。
  這是生靈,從幼生到成年,從軟弱稚嫩成長為強大成熟的生長過程。
  伏羲從未養育過幼崽,葉霧沈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他的每一步成長,都有伏羲的陪伴。
  伏羲見證了這個少年的成長和蛻變,他覺得很有趣,也很讓人心動。
  異常欣喜的情緒。
  ——
  葉霧沈在鳳鳴閣閉關的收獲不淺,他把自己打造成一個人形靈脈和血牛。
  已經可窺見他在張韻的那一世記憶裏,那個戰場上不敗的琴劍雙絕的葉神光。
  葉霧沈的技能太適合群戰和消耗戰了,而這兩者恰恰是大型戰爭最基本也是最常態的形式。
  可以說是,非常適合攻城和守城了。
  在張韻的那一世內,葉霧沈出沒在各個城池,拯救了一座座本該被攻破消亡的城池。
  而也正是在他的影響,或者說是號召下,無數的琴修,走出了被人掩護的身後,走上了城墻。
  撥動琴弦,張開結界,琴音化為一聲聲金戈鐵馬,將敵人和同伴拖入他們的界內,拼死相搏,護住身後的一座城池,和城中無數人的性命。
  在葉霧沈之前,沒人知道,原來琴修也可以戰鬥在最前線,也可以那般耀眼。
  在戰場上,擁有一個琴修是那般的可靠。
  而這一世,葉霧沈比起張韻記憶裏的那一世,提早了足足五十年,踏上這一條與眾不同、獨屬於他的琴道。
  張韻的那一世,葉霧沈並沒有跟隨曲琴前來天音城,來的是曲琴和謝堯。
  若是沒有葉霧沈鬧的那一出,曲琴不會拒絕前來琴皇會,他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他若是來了,必然會帶謝堯和蘭嵐中的一人,一般而言是帶謝堯,因為謝堯為長,他是大師兄。
  總之,不會帶葉霧沈。
  而謝堯和蘭嵐若是沒有主動推拒不來,也就輪不到葉霧沈。因為他的年紀,和修為都太弱了。
  如此,他也不會這般早的進入鳳鳴閣。
  這一世,葉霧沈比起張韻記憶裏,要提早了足足五十年進入鳳鳴閣。
  亦提早了五十年,得到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五十年的時光,漫長而久遠。
  足以改變無數人的命運。
  ——
  琴皇會
  客棧老板目光好奇的盯著面前的少年,心下奇怪,這小子修為……他怎麼看不透?
  按理說,進入了鳳鳴閣那般洞天福地,當得一句仙家洞府。更別提,這小子可是沖上了四十層。
  閉關修煉了足足十天,這修為別說是突破一大截,怎麼也該上個小境界吧。
  事實上,照他來看,這小子就是結丹也不奇怪。
  但是……
  他的修為沒有絲毫變化,周身的氣息也毫無變化。
  和客棧老板第一天見他,到現在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不對。
  很奇怪。
  一個人不可能在那樣的洞天福地閉關修煉十天,還沒絲毫長進,除非……
  除非他隱藏了修為。
  但是,這小子若是隱藏了修為,怎麼可能瞞過他的眼睛?
  客棧老板在這少年身上可沒有看見絲毫隱藏修為的跡象,如此奇特……頓時讓他糾結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
  所以,他才會有方才那一言,故意試探。
  老實說,在曲琴讓這小子代替他前來的時候,客棧老板覺得他瘋了。
  這琴皇會,兇險萬分。
  曲琴不來,客棧老板能夠理解,這事情本就與他無關,他來是情誼,不來也無人怪罪他。
  但是他不來,讓自己這個菜鳥徒弟來,是怎麼回事?
  客棧老板不懂他打的什麼主意,但是出於對他的信任,還是依照他的囑咐去做了。
  沒錯,那快引鳳玉牌,正是曲琴拜托他交給葉霧沈的。
  葉霧沈是他的弟子,以曲琴的身份,自然可以提到一塊引鳳玉牌。而在張韻的那一世記憶裏,曲琴也同樣有一塊引鳳玉牌,只是這塊引鳳玉牌,給了當時隨他一同前去的謝堯。
  ——
  葉霧沈聽了客棧老板的話,心下嘀咕了一聲,這你也看得出來。
  臉上則是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笑容,語氣真誠的對客棧老板說道,“這還多虧您了,要不是您慷慨,我哪裏能有這般機緣。”
  “……”客棧老板。
  臉上笑容有點僵。
  目光看著面前這個一臉感激笑容的少年,心裏生出一種,這小子果然還是這麼無恥的感慨。
  一旁同坐的其他人聞言,頓時目光轉了過來。
  其中一個身穿湖綠色的俊美青年,笑道:“莫河,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客棧老板,也就是天音城的四大長老之一的莫長老,聲音淡淡開口說道:“別說你沒猜到,這是曲琴拜托我的。”
  “是他?這倒是情有可原。”湖綠色長袍的青年,來自九曲宮的宋瑜道君,神色若有所思說道。
  然後轉頭,目光看著葉霧沈,笑著說道:“小家夥,你師父怎麼沒來?”
  “他老人家說不喜歡群聚,一個人清凈。”葉霧沈將早就想來的借口說出。
  他這話一出,頓時讓在場的人精,心下暗忖。
  曲琴說這話是何意思?
  他在暗指什麼。
  這群在座的心下都各有打算的各家琴尊道君,心下因為葉霧沈故意所說的一句話,而陷入沈思中。
  又過了一陣。
  原本空了大半的坐臺,逐漸的滿座。
  而在葉霧沈身邊的兩個空位,也也有人坐下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鳳鳴閣,葉霧沈遇到的那兩人,陸白和柳無意。
  在他們二人出現的時候,葉霧沈擡眸,幾乎是目光詫異的看著他們兩人,神色淡然,施施然的朝著他走來。
  葉霧沈當時就楞了,隨後立馬意識到,這兩人和他一樣,都是代師前來。
  沒想到,居然有人和他一樣,都是讓徒弟來啊。
  葉霧沈的心情頓時有些微妙,老實說,這種自個不來讓徒弟來面對的行為,其實挺無恥的……
  因為,畢竟這是大人應該面對承擔的危險和責任啊!
  怎麼可以推給弟子呢?
  曲琴,那是因為葉霧沈抓住了他心軟的特性,以及曲琴同天音夫人的舊怨,甚至是曲琴的身份有關。
  他本就可以不來。
  那幾百年前,帝都曲家倒臺之後,以曲家為首的主祭祀禮神一脈的神音道,便趨於沒落。
  他們遠避帝都,隱居不出,不理世事。
  而曲琴是曲家人,他本身代表的就是神音道。天音夫人會親自寫信邀他前來,看中的這是他這個身份。
  神音道雖然沒落了,但是不可小覷。
  這是傳承最古老的樂道一脈。
  地位、意義分同尋常。
  而正是因為幾百年前曲家的變故,曲琴不必前來,因為整個樂道都是欠了曲家,欠了曲琴。
  當初曲家變故,身為同盟的其他樂道眾家,視而不見,眼睜睜看著曲家落難,其中又有多少人是暗中推動,趁機得利。
  那一場變故之後,可以說曲家,神音道便斷了與樂道各家的往來。這一次的琴皇會,曲琴可以不來,因為這事情,與他無關,他大可以像當初樂道各家眼睜睜看著曲家亡敗一般,冷眼旁觀。
  沒有人,會對他的不來說什麼。
  因為他沒資格。
  葉霧沈知道這些,是他來之前,特意去做個調查。
  而面前這兩人,陸白和柳無意,是何人?
  等下……
  葉霧沈發現一個問題,這兩人是一起來的?
  他頓時目光詭異的看著前方神色淡定自若朝他走來,然後一屁股在他身旁的兩個空位坐下的兩人。
  語氣古怪說道:“你們認識?”
  “不認識。”
  “不認識。”
  陸白和柳無意同時說道。
  “……”葉霧沈。
  看他們二人的目光頓時古怪,要不要這麼有默契啊,還說沒有事先商量,誰信!
  而無論是陸白還是柳無意都有片刻的尷尬,然後都丟給了葉霧沈一個你愛信不信的眼神。
  “呵呵呵。”一旁的莫河看見他們幾個的表情,頓時樂了。
  然後目光慈愛的看著陸白和柳無意,說道:“你們父親還好嗎?”
  陸白聞言,目光看著他,說道:“父親讓我對你說,下次找你算賬。”
  “……”莫河。
  聽見他這般說,臉上神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然後坐在一旁的柳無意,也淡淡開口道:“我師父說,不要再讓他看見你。”
  “……”莫河。
  這對話……
  一旁的葉霧沈都不禁用看人渣的表情看著莫河了,心想,老板你做了啥,讓人家這麼恨你?
  如此不留情面的,放狠話。
  雖然早就知道老板是個狡詐小人,但是這麼遭人恨,只怕是要比他相信的更加人渣了。
  察覺到葉霧沈的目光的莫河頓時不滿了,他看著葉霧沈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一怒之下,頓時伸出手,掐住葉霧沈兩邊的兩頰,怒道:“你小子,這麼忘恩負義!”
  “忘了我之前是怎麼幫你的嗎?”
  “痛痛痛!”
  猝不及防,完全沒想到他會有如此舉報,被突襲成功的葉霧沈,頓時哀嚎道,“放手啊啊啊啊!”
  “快和我道歉啊!小子,真誠實意的道歉,就放過你。”莫河掐著他的臉,威脅道。
  媽的!
  無恥老家夥。
  “哼!”葉霧沈頓時從鼻孔裏發出一聲不屑冷哼,語氣不屑輕蔑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都是我師父拜托你的,想誆我!我又不傻。”
  “你和我非親非故,做什麼幫我!”葉霧沈怒道,“快放手啊,再不放手,咬你啊!”
  莫河聞言,頓時冷笑了一聲,“不知圖報,忘恩負義的小子!”
  然後臉色陰沈,神色不悅。
  雙手一拂,寬大的長袖掃過葉霧沈的臉頰。
  收回了手。
  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裏。
  看上去像是生氣了一般。
  一旁的九曲宮宋道君見狀,頓時笑道,“你怎麼還和小孩置氣?”
  “多大人了。”
  莫河聞言,頓時斜眼看他,“我樂意。”
  一副你管得著的模樣。
  宋道君見狀,頓時失笑。
  而坐在莫河身邊的葉霧沈,垂下眼眸,臉上面無表情,看上去像是因為方才莫河的動作而生氣不快。
  實則,他藏在寬大衣袖裏的手裏,緊緊握著一樣東西,藏在了袖子裏。
  那是方才莫河悄悄塞給他的。
  該說什麼好……
  葉霧沈一邊擺出一副生氣不快的意氣少年模樣,一邊心下嘆氣,倍感無力,這就是道君尊者和他們這些小人物的差距的嗎?
  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居然,如此膽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眾目睽睽之下,就這樣將東西往他手裏塞。
  ——
  鬧曲過後。
  終於,在萬眾矚目下,天音城的城主和天音夫人都出現在擂臺上。
  葉霧沈擡頭看去,只見那是一個極為普通的男人,站在天音夫人身邊。
  太普通了。
  太平復了!
  葉霧沈看著那個一張笑臉,站在擂臺上侃侃而談的男子(天音城城主),心道,相貌普通,身材普通,氣質普通,真正的平平無奇,普通平凡大眾人。
  誰能想到這竟是天音城的城主?
  難怪他要造反,葉霧沈目光盯著他道,這麼一個普通平凡的人,在這個天才妖孽遍地走的修真界,註定只能是個路人甲。
  會反抗是正常的吧……
  不過也註定失敗了。
  唉!
  突然感覺好無力哦……
  虧他還那麼期待。
  “奇怪。”葉霧沈識海裏突然傳來伏羲的聲音,只聽見他聲音嚴肅說道,“那個人,身上不對勁。”
  聽著他這麼嚴肅的語氣,葉霧沈也驚了一下,忙問道:“怎麼回事?”
  “那個人,沒有元神。”
  在葉霧沈的識海裏,伏羲的目光聽著前方侃侃而談的天音城城主,沈聲說道:“那並非是人,而只是一具軀體。”


第185章 擂臺賽(加一千字記得看)
  “什麼意思?”葉霧沈聽了伏羲的話,驚問道,他想了下,然後繼續道,“你的意思是,臺上的那個並非是人類,而是傀儡什麼的?”
  “並非如此。”伏羲搖頭說道,他透過葉霧沈的眼睛,看著前方臺上,站立著,面容威嚴,嘴唇不斷張合的天音城主,以及站在他身邊的天音夫人。
  那個男人,無論是神態,語氣還是眼神,都和活人無異。
  “那副軀體確實是人類無異,但是內在卻是空的,僅僅只保留了這一具肉體。”伏羲說道。
  葉霧沈聞言,想了想,然後說道:“元神出竅?”
  “你若是這般想,也無錯。”伏羲說道。
  但是,無論是葉霧沈還是伏羲都知道這事情並非只是普通的元神出竅那般簡單。
  那麼問題來了。
  城主的“元神出竅”到底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葉霧沈想了想,天音夫人還沒那個本事可以暗害丈夫,奪權篡位,所以排除這個,剩下的就只有是天音城主自願元神離體。
  而他為何要元神離體,並且還是在如此至關重要的時刻……
  據說,這次的琴皇會乃是天音城主一力促成舉辦,是他為了奪得琴皇之位的多年謀劃。
  既然這般重要,他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缺席。
  除非……
  葉霧沈擡起眼眸,眼神暗沈,目光鋒利盯著臺上那個口中滔滔不絕說著話的天音城主。
  除非他有更重要的目的。
  而有什麼是比琴皇之位更為重要的呢?
  “如果我把我的身體交給你,你能夠發揮出多少實力?”葉霧沈冷不丁問識海裏的伏羲說道。
  伏羲沈吟了一下,然後說道:“在場無人是我對手。”
  “像我旁邊的那個,這樣的,你一個能打十個嗎?”葉霧沈問道。
  他旁邊坐著的正是元後修為,深不可測的莫河長老。
  伏羲說道,“尚可一戰。”
  “不過,一戰過後,你的身體損害嚴重。”伏羲說道,嘆了一口氣,“這並非是上策。”
  伏羲如今只是一道元神,借助葉霧沈的肉體,倒是能夠發揮出遇強則強的戰鬥機實力。
  但是,這是在提前過度消耗葉霧沈肉體力量。
  這對葉霧沈軀體的負擔和傷害不可謂不大。
  “沒事。”葉霧沈說道,“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事情還不至於到那個地步。”
  “但是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目光盯著前方臺上站著的那對狗男女,說道,“我總感覺,他們要搞個大事情。”
  “唉,最不濟,希望能夠逃掉。”葉霧沈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他這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實在不行,那就跑。
  總比死了的好。
  ——
  “諸位年輕人可上臺一戰,勝者可得琴皇傳下的琴譜一張。”擂臺上,天音城主滿臉笑容說道。
  場上遠道而來的諸位世家公子,頓時神色一變。
  居然是琴皇琴譜,真是好大手筆。
  不枉他們來這一趟。
  琴皇會分上下兩場,上場乃是琴道年輕後起之秀們之間的擂臺賽,下場則是由天音城邀請前來有資格爭奪鳳鳴琴(琴皇位)的十位琴道至尊的對決。
  但是,葉霧沈目光掃了一眼他四周位置。
  嘴角抽了抽,心想,十位琴道至尊如今變成了七位。
  曲琴沒來,讓他來了。
  而他身邊坐著的陸白和柳無意,也是各自代表家師而來。
  葉霧沈不禁就開始思考,他們二人的師父到底是對鳳鳴琴(琴皇位)無意,還是提前算到了什麼。
  看來這次的琴皇會比他想象的更加兇險啊。
  葉霧沈心下已經開始算計退路了,畢竟他只是個柔弱的寶寶。
  致完詞之後,擂臺上擂鼓敲響。
  已經開始上半場擂臺賽了。
  兩位年輕的琴道新秀,撫琴而戰,琴音錚錚,殺氣湧現。
  葉霧沈卻並沒有那個心情觀戰,而是在腦海裏反復的分析天音城這次的琴皇會事件,暗自猜測天音城主這夫妻倆,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他擡起頭,目光盯著前方高臺上,坐在的天音城主和城主夫人。
  只見,天音夫人面色陰沈坐在那裏,目光並沒有放在場上擂臺上,而是不知在想些什麼。
  “該死!”天音夫人目光陰沈沈的往對面,那排坐著她親筆書信邀請前來的琴道至尊之位。
  心下怒罵道,“陸簡、柳西辭這兩個老家夥!居然避而不來。”
  不像葉霧沈,一進城就去城主府上門拜見了。
  陸白和柳無意二人,根本連城主府大門都沒進去過。而他們的師父,陸簡和柳無意在收到天音城的請帖時,便已經回函答應會前來。
  結果,臨到頭了,來的卻並非是他們二人,而是陸白和柳無意。
  “差了兩個!”天音夫人心下氣急敗壞,“眼下再去請人也來不及了,沒辦法了……”
  她擡起眸,目光盯著下方滿場在座的年輕修士們,眼中一道暗紅血色閃過。
  “雖不如陸簡和柳西辭二人,但是這本成千上百的修士元神,也足夠彌補差距了。”天音夫人心道。
  她目光盯著這滿場的年輕修士,那眼神宛若看著待宰的豬羊。
  ——
  擂臺上,琴道的新秀們,以琴會戰。
  戰得激烈。
  各色琴音,化為道道殺器。
  音符奪命。
  但是,葉霧沈卻並沒有那個心思觀戰,他正在和身邊的陸白、柳無意二人說話(套話)。
  “又見面了啊,小白,小柳。”葉霧沈一副熟稔的語氣和身邊的陸白、柳無意二人打著招呼。
  陸白和柳無意二人聽著這怪異的稱呼,皆擡起頭,目光盯著他。
  “不要叫我小白。”陸白抽了抽嘴角說道,“陸白就好。”
  “啊呀,那多生分啊,你也可以叫我小葉。”葉霧沈很是不要臉的說道,“我說小白啊,你師父呢?”
  “他怎麼沒來?”
  這家夥是故意的吧!
  陸白目光看著他,心想道。
  見葉霧沈一副笑瞇瞇死不悔改的樣子,他也只能忍辱負重,接受了小白這個像是在叫狗一樣的名字。
  心想,回頭等結丹取了道號,出門一定只報道號,不報名!
  “你不知道嗎?”陸白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家師接了曲道君的書信,前往上清宗,拜訪舊友。”
  “……”葉霧沈。
  “叔父亦然。”一旁的柳無意也開口說道。
  葉霧沈轉頭目光看向他。
  柳無意對上他的目光,聲音淡淡說道:“動身之前叔父收到曲長老的信,便臨時改了主意,讓我替他前來。”
  “……”葉霧沈。
  窩草!
  居然……
  曲琴這是要搞個大新聞的節奏啊。
  萬萬沒想到……
  葉霧沈有種預感,曲琴一定在計劃著什麼!
  針對這次的琴皇會!
  “原來如此。”坐在葉霧沈左邊的莫河長老聞言,側頭目光看著他們,神色若有所思說道,“他們三人是約好的嗎?”
  這話沒法接……
  葉霧沈假裝沒聽見他的話,淡定坐著,目光看著前方擂臺。
  此刻,擂臺上勝負已分。
  贏得是一個穿著淡黃色長衫的年輕男子。
  “你們,要不要下場?”葉霧沈突然說道,轉頭目光看著身邊的陸白和柳無意二人。
  聞言,陸白擡頭,目光看著他,說道:“你這是在邀戰嗎?”
  葉霧沈點頭說道,“你若是要這樣理解,也無錯。”
  聽罷,陸白眉頭皺了皺,然後松展開來。
  目光看著他,說道:“既然如此,盛情難卻!”
  葉霧沈聞言笑了,目光看著他,見他神色凜然,眸中戰意凜然,心道,這看著清清淡淡,出塵無爭之人,沒想到卻是個好戰之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轉頭,目光看著柳無意,問道:“你意如何?”
  柳無意聞言皺眉,目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葉霧沈,沈默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某並非是怯戰之人。”
  “那便如此說定!”葉霧沈拍掌說道,目光看著他們二人,笑道,“那我便先下去清場,你們隨後而來!”
  一旁坐著的幾位道君聞言,頓時側目,目光看著他們幾人。
  宋瑜神色盎然,唇角笑容有趣,說道:“怎麼?你們幾人要下場?”
  “是啊。”葉霧沈大方回答道,然後目光看著他們,說道:“道君要不要給我們添點彩頭?”
  宋瑜聞言頓時笑罵道,“這是打上我們的主意!”
  “怎麼?琴皇譜還不夠嗎?”
  “寶物自然是不會嫌多。”葉霧沈笑嘻嘻說道,“諸位道君圖個樂子嘛。”
  其他幾位道君聞言,頓時笑了。
  目光看著他,說道:“行,便依了你!”
  “我出一雙千裏長靴。”
  “我便出一件珈藍法袍。”
  “貔貅環佩。”
  “……”
  “……”
  葉霧沈一臉笑瞇瞇的聽著這群道君給他們加獎品,心裏美滋滋的。
  還轉頭,沖著陸白和柳無意二人擠眉弄眼,我能幹吧!
  “……”陸白。
  “……”柳無意。
  這小子意外的貪財,且無恥……
  聽完道君們加獎品,葉霧沈喜滋滋說道,“多謝道君們的厚愛,必不辜負你們的美意,將它們納入囊中。”
  幾位道君聞言頓時樂了,“這麼有自信啊!”
  “那是必須的!”葉霧沈。
  聞言,道君們頓時扭頭,目光對著陸白和柳無意說道,“這小子太得意了,給他點教訓吃吃。”
  “……”陸白。
  “……”柳無意。
  這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第186章 我喜歡你
  1
  葉霧沈成功的從這些道君們手上敲來一筆“巨款”,心滿意足的下場了。
  此刻——
  擂臺上,正結束了這一場比鬥。
  葉霧沈站起身,足下一動,身形如風般,輕飄飄的朝前飛去,然後落在了擂臺上。
  待他落地,擂臺上剛贏下了一場勝利的青年,擡眸目光看著他,然後皺了皺眉,說道:“我不欺負小孩。”
  被定義為.小孩的葉霧沈頓時就不高興了,他扁了扁嘴,目光看著他,擺出一副茫然的樣子,說道:“小孩?誰?在哪裏?”
  一個三連問,充分表達了他的憤怒。
  那青年聞言,看著他這幅裝傻充楞的樣子,眉目皺的更深了,語氣冷冷說道:“你認輸吧。”
  葉霧沈聽後,頓時眼睛看著他,勾起唇,笑了笑,說道:“認輸?”
  “怎麼可能!”
  他滿臉桀驁,語氣無以倫比的自信說道,“笑話,註定贏的我,怎麼可能認輸。”
  “該認輸的是你吧!”葉霧沈說道。
  那青年聞言,臉上神色更加不悅了,目光不善的盯著面前的少年,心道,真是不識好歹!
  在他看來,面前這個少年,不過只是築基修為,怎麼都不是他對手。上來,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看在他年幼的份上,才決定放他一馬,讓他認輸的。但是這小子竟然如此大發厥詞,果真是無知無畏,年少輕狂嗎?
  “一會可別哭。”青年目光看著他,冷冷說道。
  葉霧沈心想,到時候哭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不過這句話他沒說,因為他覺得,做人嘛,還是要留有余地的。作為勝者,那還是大度點給敗者留點面子吧,以防對方想不開,自尋短見那就不好了。
  難得善心大發的,葉霧沈什麼多余的廢話都沒說,只是亮出自己的琴,他雙手在虛空中張開,頓時——
  一張裂紋斑駁的很有年代感的古琴,浮現在他的面前。
  “誰會哭啊!”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青年,說道:“你有本事讓我哭出來,算你厲害!”
  青年聽見他這嘴硬的話,頓時皺了皺眉。
  然後說道,“我不以大欺小,讓你三招。”
  “你先出手吧。”
  說罷,他就順勢,席地坐下。
  雙手放在身側兩邊,做出一副不抵抗的樣子。
  葉霧沈聞言,嘴角抽了抽,心想,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他目光深深的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然後說道:“這將會是你今天最後悔的決定。”
  說罷,他的雙手便撫上面前的伏羲琴。
  ——
  在他的前方,坐在遠處高臺上的天音夫人,頓時睜開了眼睛。
  一雙眸子,專心致誌的看著擂臺上的葉霧沈。
  這是一個很好的試探這個小子的機會,天音夫人心道,對於這個被曲琴收為弟子,並且極為看好的少年,她心下還是很好奇的。
  是良才美玉,還是朽木頑石?
  這一場“與眾不同”,看上去勝負毫無懸念,兩方差距甚大的比鬥,頓時引起了全場的目光。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落在了葉霧沈身上,眼中神色好奇而驚詫。
  “是他啊!他怎麼上去了?”
  “年輕人,就是膽子大!”
  “可惡!上次我賭輸了,這次……這次……哎,有人來開局賭一場嗎??”
  “……”
  “……”
  可惜,琴皇會這麼正經的場合,是沒有賭局的。
  所以,上次鳳鳴閣輸了,這次想回本的親們,只能失望了。
  ↑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慶幸了。至少逃過一劫,不用二次輸了嘛。
  ——
  幾句沒有人看好葉霧沈。
  認為他必敗無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看看擂臺上的雙方實力對比。
  一個修行百年的金丹真人,一個才十九歲的築基小菜鳥。
  怎麼看,都是前者勝啊!
  這還需要比嗎?
  “但是,我總覺得……這小子很邪門啊!”有一道聲音弱弱響起,說著與眾人不同的意見,“上次鳳鳴閣,不就是嗎?難道你們忘記了……”
  在場一幹青年俊傑,世家公子們,心下大吼,怎麼可能忘記!
  畢竟,上次被打臉打的那麼慘,臉都腫了!
  記憶猶新,想忘都忘不了好嗎!
  “這次不一樣。”有人捂著半邊臉,語氣悲憤說道:“鳳鳴閣的考核,並非註重戰力,更多的是對於琴道樂理的悟性。若是天資悟性斐然,做到那種程度,並不是不可能。”
  “但是,這次的擂臺,可是實打實的以琴會戰!”那人說道,“這少年,不管他天賦悟性如何,但是他吃虧在太年輕,修為太淺。”
  “他不可能贏得!”
  那人語氣鑿鑿,斬釘截鐵說道,目光盯著前方擂臺上的葉霧沈,語氣發狠說道:“他要是贏了,我就吞了這把劍!”
  “……你太狠了!”
  “太狠了!”
  “狠!”
  “……”
  “……”
  而此刻——
  擂臺上。
  一心只想著勝利的葉霧沈,毫無所知,底下已經有人預言他必輸無疑,不輸就算他的,吞劍自盡!
  不知道,他知道之後,會不會心生同情,然後認輸(並不會)。
  現在,葉霧沈想的是,如何在三招內結束這場戰鬥。
  不是說讓我三招嗎?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滿臉輕視,毫無防備的青年。
  心道,這幅渾身破綻的模樣,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啊!
  這可不行啊!
  如此,可是會輸的哦!
  要是,大家都像他這個樣子,那還有什麼意思呢?
  必須打醒他!
  讓他,讓在場的所有人,認識到我的可怕!
  葉霧沈心下如此道,下定決心,於是臉上神色認真了起來,眉目冷酷,面無表情。
  一旦他認真起來,可是相當的可怕。
  身上的氣勢,都瞬間轉化為殺氣凜然。
  戰意攀升。
  與他方才,那個鐘靈毓秀,清瘦單薄的俊美少年,截然不同。
  席地坐在他面前的青年,看見他如此模樣,瞬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臉上神色頓時詫異。
  神色也開始轉變,眼神比起方才更為認真了起來。
  但也僅此而已。
  僅僅只是氣勢和表情的變化,並不足以讓這個青年對葉霧沈改觀。
  在葉霧沈和他,準確的說是在和在場的所有人的修為境界上,差距如此大的情況下。
  正如葉霧沈所說,不狠狠的打醒他們,是不會有人正視他的!
  這是強者的傲慢。
  輕視比自己弱小的人,是人類的習性。
  ——
  葉霧沈目光落在憑空懸浮在他面前的伏羲上,雙手輕輕的撫在兩邊琴弦上,然後渾身運轉靈力,丹田內的靈力迅速的流動。
  他將所有的靈力都匯聚在指尖,然後指尖用力一撥——
  “錚——!!!”
  的一聲。
  一聲短促的琴聲,驟然響起。
  隨著,這聲琴音,頓時一股強勁的音波,以葉霧沈為中心,朝著前方四周,擴散攻擊!
  “噗——”
  在場的眾人,頓時一陣血氣翻湧。
  “好可怕的琴音!”
  擂臺下的眾人,感受到體內翻湧的血氣,頓時心下驚道!
  然後,擡起頭,目光盯著前方擂臺上的葉霧沈。
  這次,他們看他的目光已經不一樣了。
  和方才看弱者的不以為然、輕視,截然相反的,認真、忌憚、心驚甚至是恐懼的目光。
  真是可怕啊!
  可怕的琴音,更加可怕的人!
  如此年輕,這般弱小的修為,竟然就能夠發出如此可怕的琴音,假以時日……
  眾人心下不禁生出一陣忌憚和恐懼,如果說之前的葉霧沈因為年輕和弱小的修為,被他們輕視,不放在眼裏。那麼現在,在聽見了這一聲琴音之後,他的年輕和弱小,卻成了他最可怕的地方。
  “難怪可以進入鳳鳴閣四十層!這般可怕的琴音,令人恐懼的天賦!”
  擂臺下,有人喃喃出聲說道。
  此刻——
  再無人敢小看葉霧沈。
  而在那高臺上的天音夫人,則是目光陰沈,神色冷冰冰的盯著擂臺上撫琴的少年。
  眼中帶著刻骨的嫉恨。
  又是這樣!
  又是一個年輕的天才。
  看著他,讓天音夫人忍不住想起了那個男人,她曾經的未婚夫,那個被稱為白樂琴尊的男人。
  年紀輕輕,便已在琴道上封神成至尊。
  是她曾經不可企及的天上明月。
  看著這樣,年輕而強大的天才……
  總是讓人忍不住有想要毀滅的沖動!
  天音夫人,眼中的殺意漸盛,曾經她怨過,恨過,哭過。為什麼那個萬人稱贊的天才不是她,為何她的天賦那般不堪,遠不如人。後來,她擦幹眼淚,不再哭了。
  她終於學會了,懂了,哭是沒用的。
  眼淚只是軟弱者無能的發泄而已。
  想要得到想要的,只需要豁出去一切,不擇手段便可!
  “果然……”天音夫人,目光盯著前方擂臺上的光芒四射的少年,喃喃說道:“他的徒弟,也和他一樣……”
  “那樣的光……只會讓人想要毀滅,得不到……就毀掉他!”
  ——
  而此刻,擂臺上。
  吃了葉霧沈一記,結結實實的受了這一記琴音,口腔裏滿是腥甜的血氣味的青年。
  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輕敵。
  這個少年,並非是他外表上看去的那般無害。
  他很可怕!
  他的琴音,足以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在受到這一擊之後,青年本能的,雙手撫上面前的琴弦,想要防禦反擊。
  但是——
  在他的雙手動彈之前,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先前說過的話……
  “讓你三招。”
  這是他對面前的少年說過的話。
  “……”青年。
  現在,這一刻,他真是有穿越回去,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的沖動。
  讓你嘴賤,讓你自大!
  讓你輕敵!
  看,自討苦吃了吧!
  自己說的話,哭著也要認。
  許下的承諾,真男人,就算是死,也要完成!
  青年的面皮狠狠的抽動了兩下,雖然內心是無比想要穿越回去,打死那個放狠話的自大自己,但是撫琴的雙手卻是停了下來,沒有再動一下。
  他面前的葉霧沈,自然也察覺到他的動作。
  看見他如此舉動,葉霧沈原本冷酷而面無表情的臉上,唇角微微翹起。
  這讓他原本殺氣凜然的表情,顯得要柔和了許多。
  少了幾分冷酷,多了幾分少年氣。
  不過,這抹獨屬於少年的稚氣,很快的在葉霧沈擡頭,朝著前方的青年露出一個惡狠狠的笑容,並且放話說,“三招內,解決你!”的時候,消失的一幹二凈。
  “……”青年。
  在聽見葉霧沈那句三招內解決你的時候,臉上神色頓時楞了一下,不可能吧……
  “不可能!”
  擂臺下的觀眾們,頓時跳腳,大叫道:“不可能的事!”
  “怎麼可能做到!”
  “太囂張了!”
  “……”
  “……”
  底下的這群年輕的琴道英傑們,神色激動的,比擂臺上和葉霧沈對打的青年還要更加激動。
  “那小子,太囂張了!”
  “就算是他,也不行!看不下去了。”
  “打敗他!”
  “……”
  “……”
  不怪,他們反應如此激烈。
  葉霧沈的三招內打敗他,實在是太氣人。
  簡直是在侮辱人好嗎!
  一個築基小菜鳥,也敢和金丹前輩叫板,並且還放話說三招打敗前輩!
  在場所有的年輕琴道真人們,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被小看了。
  必須給那個小子一個教訓!
  教他做人,尊敬前輩!
  金丹真人的尊嚴不可侮辱!
  堵上前輩的尊嚴!
  ——
  顯然——
  擂臺上,身陷戰局中的青年,也意識到了這點。
  在葉霧沈說出那句話之後,他心下頓時就閃過一句話,不能輸!至少,不能在三招內輸。
  起碼三百招吧……
  會有這個想法的青年,已經心生怯意了,和底下的那群吃瓜觀眾不一樣。
  處在戰局中的青年,直面葉霧沈的攻擊,才知道他的可怕。
  這個少年……
  他的氣勢,強大穩穩壓住他。
  被壓制住了……
  青年心道,也許真的會輸……
  天生並非是什麼好戰之人,也沒有什麼強大不放棄的青年,已經開始想著,至少不要輸的太難看了……
  戰意瞬間跌落到谷底。
  而與他對面而戰的葉霧沈,自然也察覺到他的變化,沒忍住,在識海裏就和伏羲吐槽了起來,“我就說這些琴修不行啊!”
  “這麼快就認輸了,都還沒開始打好嗎?太不行了!太軟弱了。”葉霧沈簡直是無語了。
  “……他還未認輸。”面對如此義憤的葉霧沈,伏羲只好如此說道。
  葉霧沈在識海裏,對著伏羲翻了個白眼,說道:“他這樣和認輸有什麼區別?未戰氣勢已經輸人三分,哦不,他是七分。必敗無疑好嗎!”
  “琴修本就不是好戰之人。”伏羲的聲音淡淡說道,“你不能將他們和你相比。”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還是好氣哦!”葉霧沈不服氣說道,“為何琴修就不能好戰善戰?為何所有人都將琴修定義為弱者,明明琴修也可以上陣殺敵的好嗎?”
  “實在是太看不下去了!”琴修身,劍修的心的葉霧沈,心下氣急了。
  決定,要好好給這群琴修上一節課。
  教他們做人!
  打定主意的葉霧沈,頓時冷笑一聲。
  然後擡起頭,此刻,他眼神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直接將對面的青年給震駭住。
  “此曲名為——亂彈,殺!”
  葉霧沈冷聲喝道,然後撫在琴弦上的雙手,飛快的撥動。
  “錚!錚!錚錚!”
  頓時,一陣急促而尖銳的琴音,不斷的從他的指尖傾瀉而出。
  “錚錚錚——!!!!”
  殺氣化為琴音,琴音可殺人!
  頓時——
  擂臺化為戰場。
  黃沙漫天,千軍萬馬,馬蹄錚錚!
  擂臺上的青年,此刻滿臉驚駭,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無法動彈……
  青年意識到這點,完全被壓制住了……
  被那個少年的琴音,不……
  是被他身上的氣勢。
  仿佛殺意所化的琴音,匯聚在少年身上,將他的氣勢無限增強。而直面殺之琴音的青年,則是被壓制到了極點。
  “會被殺掉!”
  青年意識到這點,然後面色瞬間慘白。
  最終——
  青年還是沒有被殺掉。
  “我輸了。”
  在葉霧沈的琴音停止的時候,青年伸手抹去唇角的血跡,滿臉蒼白,周身氣息虛弱,對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你真的很可怕。”
  聞言,葉霧沈冷哼了一聲,然後目光看著他,說道:“是你說要讓我三招的。”
  青年聞言一楞,然後說道,“是啊……”
  “是我輸了。”
  他笑了一聲,“咳咳咳……”然後一陣咳嗽,蒼白的臉上浮現了幾分血色,他抱琴站起了身,目光對著前方的葉霧沈,說道:“你很厲害。”
  “多謝。”
  說罷,便轉身下去了。
  葉霧沈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道滿意。
  打擂成功!
  接下來,就是守擂了。
  想到這裏——
  於是,葉霧沈擡起頭,目光掃過全場,冷聲說道:“你們還要誰,不服,盡可上來!”
  老子打的你們服氣!
  隨著他的話出,在場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原先,因為葉霧沈出其不意的勝利,並且真的在三招內,準確的說是兩招……就敗了那個青年,而大受打擊,寂靜無聲的眾琴修們,頓時炸了。
  “臥槽,你還真敢說啊!”
  “真囂張啊!”
  “不就是贏了一場嗎!”
  “囂張什麼!”
  “……”
  “……”
  擂臺上的葉霧沈,聽著底下傳來的聲音,勾了勾唇,心道,嘖……看來是引起了眾怒了呢!
  不過,這樣也好!
  這正是他想要的!
  像是覺得火還不夠旺一般,葉霧沈還添了一把柴。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底下眾人,勾唇說道:“怎麼?不服氣?”
  “打我啊!”
  “不瞞各位說,我覺得……在座的都是,垃圾!”
  “……“
  “……”
  “……”
  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媽的!打爆那小子的狗頭!”
  “不可饒恕!”
  “殺了你啊!”
  “……”
  “……’
  滿場瞬間爆發出來的殺意和怒氣,幾乎快把整個擂臺都給掀翻了。
  前方,座上。
  那群道君們,頓時面露詫異。
  沒想到,這群素來溫和的琴修們,竟然能夠爆發出如此驚人可怕的殺氣。
  “應該是怒急了吧!”
  “不過那小子還真是敢說啊……”
  “難道他就不怕出門被人打嗎?”宋瑜目光盯著擂臺上,直面那群被惹毛了的琴修們的殺氣和怒氣的葉霧沈,勾唇似笑非笑說道,“我現在相信他是葉廣寒的兒子了。”
  坐在他身邊的莫河長老,涼涼開口說道:“葉廣寒可沒他那麼其人,這可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不過,若是他沒有葉廣寒那般強大實力,只怕是活不過幾年。”坐在一旁的另一位琴尊,笑著開口說道。
  遲早被人打死。
  坐在一群琴道大佬中的陸白頓時抽了抽嘴角,心道,這群大佬們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那明顯看熱鬧的語氣。
  而他身邊的柳無意,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下面的擂臺,臉上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
  ——
  很快的,葉霧沈放的火,就燒到他的身上了。
  由於他方才放出的那一番宣戰的狠話,終於惹怒了眾人,於是平常都是一副溫和脾氣,清雅淡然的琴修們,一個個都化為憤怒的小鳥,沖上去和葉霧沈拼命了。
  一個,接一個的……
  而葉霧沈也不愧他第一MT的名聲,血厚的不行,即使是被車輪戰了。
  也依舊是站立不倒,幹掉了一個又一個的復仇者,成功守住擂臺。
  “那小子,是妖怪嗎!竟然這麼能打。”
  “這樣居然還沒輸?這是第幾個了?”
  “臥槽!我不行了,他怎麼還沒輸!”
  “……”
  “……”
  “他怎麼還在!”
  此刻,擂臺上——
  葉霧沈雙手飛快撥動琴弦,道道琴音化為萬千飛劍,瞬間齊發,幹掉對面的!
  又一個。
  葉霧沈心道,然後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下面眾人,冷聲說道:“下一個!”
  “……”
  “……”
  “……”
  眾人,“……”
  “欺人太甚!讓我去收拾了那小子!”一聲怒喝,從人群中爆出。
  然後一個抱琴青年,走上擂臺。
  一刻鐘後。
  “嚶嚶嚶……我輸了!我,死不瞑目啊,你們一定要替我報仇!”
  “……”
  “……”
  又半個時辰過後。
  “……這是第幾個了。”
  擂臺下,有人有氣無力,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說道。
  “不知道,沒數,數不過來……”
  說話的人也一臉木然的表情。
  “太可怕了,那小子是怪物嗎!”
  “不會累,不會氣竭,不會靈力枯竭,不會疼……的怪物嗎?”有人聲音喃喃,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擂臺上的葉霧沈,說道。
  此刻,擂臺上的葉霧沈。
  只見他,依舊是方才那般,沈穩而冷然。
  一身的氣勢,比起開始,更加的可怕了。
  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濃郁殺氣,籠罩了整個擂臺。
  他的殺氣遍布全場,擂臺已經成為他的主場。
  “這小子……”遠處座上的宋瑜道君,目光盯著前方擂臺上的葉霧沈,皺起眉,然後說道,“真是可怕啊,竟然如此年紀,無師自通,便領會了域了嗎?”
  坐在一旁的陸白聞言,目光好奇的看著他。
  宋瑜察覺到他的目光,然後說道,“所謂的域,你可以理解為領域。”
  “對於領域,域主有絕對的控制權,可以提升自己的各個方面的實力。而進入對方的領域,則被困住,實力也會被壓制住。”宋瑜說道,“而那小子……”
  他的目光看著前方擂臺上的葉霧沈,說道:“整個擂臺已經成為他的領域,他只要在域內,他就是不敗的。”
  而,他的域並非是主動張開的,而是在他不斷的一個接一個的打倒那些上臺挑戰他的琴修們之後,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之下,積蓄下無盡的殺意和不敗的戰意,從而張開的域。
  這是被動的,被觸發的域。
  擂臺就是他的戰場,不敗的領域。
  只要葉霧沈站在擂臺上,他就不可能會輸。
  域,會給提升無盡的戰意,源源不斷的靈力供給。
  與之相反,上臺挑戰他的琴修們,則會被壓制住實力。
  簡單的說就是……
  現在的葉霧沈,被提升了百分之五十的戰力。
  而上臺的其他琴修們,則被削弱了百分之五十的戰力。
  基本上,葉霧沈是不敗的。
  也就是說……
  在這種狀態下的葉霧沈,無論上去多少人,都是送人頭。
  ——
  聽了宋瑜道君的話,陸白臉上也閃過一道驚駭。
  他轉過頭,目光看著前方擂臺上的撫琴而戰的少年,心情復雜。這是怪物嗎?
  他發出了和在場其他人一般的感慨。
  “難道領域就不可能被打破嗎?”陸白不甘心的問道。
  “當然可以。”宋瑜說道,他目光也同樣盯著前方擂臺上的葉霧沈,說道:“他的領域,是在他不斷的打倒前來挑戰的人,無數次的勝利上形成的不敗領域。”
  “所以,只要打敗他就好了。”宋瑜說道,“只要他輸了,不敗的神話被打破,那他的領域自然就被破了。”
  然而,葉霧沈此刻正處在不敗的領域中。
  這就和矛和盾一樣。
  除非是境界上的強大壓制,譬如在座的道君們下場,否則僅憑在場的這些年輕琴修們,並沒有人能夠壓制住葉霧沈,更別提打敗他了。
  終於——
  葉霧沈將在場的所有琴修們都給打倒了,群挑了。
  看著空空如也,再也沒有人上來的擂臺。
  唯一一個站在上面的葉霧沈,臉上表情意猶未盡,他擡起頭,目光掃過下面眾琴修們,開口說道:“再來一個!”
  “……”
  “……”
  “……”
  眾人看著他的目光驚駭而畏懼,對上他的眼神後,都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無人敢上去。
  無人應答。
  太可怕了!
  這家夥,根本不是人!
  妖怪?
  上古兇獸?
  這樣,還不敗!
  不是人啊!
  可怕。
  “葉霧沈……葉家,葉……”那個在鳳鳴閣和葉霧沈賭過一場的青年,滿臉驚懼的表情,看著他,喃喃出聲說道,“原來,你當時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葉家,葉家人,是不敗的!”他說道,眼神恐懼,“無法打敗,戰無不勝!葉霧沈!”
  這一刻,所有人——
  所有的琴修,終於都是劍修。
  他們終於和無數劍修一般,體會到昔年被葉廣寒和葉江雪這對葉家父子制霸的恐懼。
  一生的心理陰影!
  然後,所有的琴修們都哭了。
  為自己曾經的天真和愚蠢。
  當年,葉廣寒和葉江雪父子兩代人,制霸劍道的時候,無數的劍修在哭泣,他們無動於衷,因為他是一個琴修。
  然而……
  現在出現了一個葉霧沈。
  一個姓葉的琴修。
  終於……
  他們也活成了當年哭泣的劍修。
  ——
  “哎!?你們哭成什麼?”
  擂臺上。
  葉霧沈一臉莫名的表情,看著底下哭成一團的眾琴修們,“別哭啊,站起來擼,啊不,站起來繼續打啊!”
  還打啊!
  禽獸啊!
  你不是人啊,這樣還不放過我們!
  最終——
  葉霧沈看著這群哭成狗,完全喪失了戰力的琴修們,只好仰頭望天,在識海裏對伏羲說道,“太弱了!”
  “太渺小了。”
  “……”伏羲。
  是你打他們打的太狠了。
  好吧……
  這群人是打不了了,不過還有兩個大家夥呢!
  想起他下擂臺之前的那兩個說好(並沒有)的大家夥,葉霧沈頓時又來了興致,他擡起頭,一臉興致勃勃的表情看著前方座臺上,目光盯著坐在上面的陸白和柳無意,張口說道:“下來!”
  “……”陸白。
  “……”柳無意。
  這一刻,他們二人都有被兇獸給盯上的恐怖。
  “不要!”陸白毫不猶豫的說道,舉雙手投降,“我認輸!”
  坐在他身邊的柳無意也開口說道,“我也認輸。”
  傻子才和現在的你打呢!
  必輸的戰局,不打,不打。
  “……”葉霧沈。
  臥槽!?
  被拒絕了……
  人幹事!
  葉霧沈頓時也是驚呆了,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不戰認輸,完全放棄抵抗。
  這在葉霧沈看來,根本不會做的事情。
  起碼垂死掙紮兩把吧……
  葉霧沈這會心情頓時抑郁了,臉上神色都瞬間萎靡了,腦袋上的呆毛都垂下去了。
  這就和你興致勃勃的把最好吃的大餐留在最後,結果發現,大餐被人給偷吃了!!
  沒了!
  氣炸。
  而就在葉霧沈渾身陷入抑郁悲憤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惡意和殺意。
  頓時——
  葉霧沈就擡起頭,目光朝著這股惡意傳來的方向看去。
  就見,前方高臺上。
  天意夫人一臉冷冰冰的表情,坐在那裏。
  那張精致漂亮的臉上,此刻沒有絲毫的表情,整個人冷冰冰的就像是一座雕像一般。
  而從她的眼中,葉霧沈就察覺到無盡的惡意和殺意。
  她想殺我!
  葉霧沈頓時意識到這點。
  然後渾身的熱血和激情頓時褪去,原本打上頭的雞血回落,理智歸來。
  葉霧沈冷靜下來了。
  他開始想到,我今天來不是打架,而是有正事要辦!
  主要是為了奪得鳳鳴琴,守住琴皇尊位,順便再打破什麼陰謀詭計。
  看天音夫人那表情,明顯就是要搞事。
  算了,不打了,保留下體力吧……
  這般想著的葉霧沈,頓時就戰意全無,興致缺缺。
  他收起了伏羲琴,然後轉身,朝著躲在一邊的裁判走去。
  而那個可憐的,從葉霧沈大開殺戒的時候,就縮到一旁瑟瑟發抖,受到驚嚇的裁判,看著前面那個大殺神,朝他走來,頓時忍不住的渾身顫抖跟得了羊癲瘋一樣。
  隨著葉霧沈,越走越近。
  裁判的臉色也越來越慘白,最終——
  在葉霧沈來到他面前的時候,“噗咚!”一聲。
  跪了。
  葉霧沈滿臉無語的看著,跪在他面前瑟瑟發抖,口中大喊,“饒命!”的裁判,說道:“我不殺人……”
  “算了。”葉霧沈看著好像抖的更厲害的裁判,抽了抽嘴角,放棄了扭轉他心目中對他印象的念頭,說正事,“這樣,是我贏了吧?”
  “嗯!”裁判立馬說道,“是您您您贏了。”
  “拿來!”葉霧沈說道。
  “什什什麼……”裁判聲音哆哆嗦嗦說道。
  “琴譜啊。”葉霧沈說道,他也真是要給他跪了,“獎品。”
  有琴祖伏羲,貼身指導的葉霧沈,雖然對所謂的琴皇琴譜並沒有什麼想法,但是既然這是他獎品,那他也不嫌多的。
  拿回去,可以參考參考。
  裁判聞言,頓時滿倆恍然大悟的表情,連忙讓人把琴皇琴譜拿上來,遞給葉霧沈。
  葉霧沈看著前方,侍女雙手端著一個黑色檀木盤走來,上面放著一本古老陳舊的琴譜,興致缺缺的臉上,終於浮現了幾分興味。
  而此刻——
  在他的識海裏。
  “糟了!”
  看著那本熟悉的琴譜的伏羲,頓時暗叫一聲不好,神色劇變。
  在他旁邊一臉興致盎然(從剛才葉霧沈大開殺戒之後,他識海裏的那些老妖精們就異常的亢奮,看熱鬧看的飛起,不時還點評一方)的盯著外界的鳳三,察覺到他神色的變化,頓時轉頭目光看著他,好奇問道,“怎麼了?”
  而他順著伏羲的目光看去,視線落在那本琴譜上,頓時明白了過來,“噗”的一聲笑了。
  他語氣幸災樂禍說道,“千算萬算,不如人算!”
  “現在看你怎麼辦。”鳳三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伏羲。
  早知今日,他當初就該銷毀所有他的遺留物!
  然而,千金難買早知道。
  葉霧沈一臉激動的拿過黑檀木盤上的琴譜,拿在手中,滿眼的興致盎然的打開,然後……
  沈默了。
  他目光盯著手中的這頁琴譜許久,許久之後,一臉不信邪的表情,往下又翻了幾頁……
  終於,臉色黑了。
  “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葉霧沈在識海裏冷冷問伏羲說道。
  “……”猝不及防,萬萬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情況掉馬的伏羲。
  半響之後,伏羲才說道:“回去和你解釋。”
  “哼!”葉霧沈滿臉冰冷的冷哼一聲。
  不再說話。
  反而是站在他面前的裁判,看他原本還是興致盎然的,結果在拿起琴譜之後瞬間陰沈了的臉色,心下惴惴不安,連忙說道:“這是罕見難得的保留下來的琴皇的琴譜,天下只此一卷。”
  不說還好,一說,葉霧沈更氣了。
  什麼琴皇琴譜,這跟當初他在瑤池仙府裏看到的,後來被張韻轉交給他的那副伏羲親手寫的琴譜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分明就是出自同一人手!
  敲你媽的!
  伏羲,你個大騙子!
  混蛋!
  媽的!
  他在心裏,把伏羲罵了一萬遍,一萬遍!
  恨不得當面毆打死他。
  “的確很珍貴罕見呢!”葉霧沈對著面前的裁判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然後轉身走了。
  當場就把人裁判差點沒嚇尿了。
  等他走了之後。
  裁判頓時一副活過來的表情,松了一口氣,然後,才擡起頭,對著滿場眾人,宣布道:“一炷香時間後,開始奪琴大會!”
  話落。
  就只見他的身後,一命身穿宮裙,年輕貌美的侍女,雙手捧著一張古琴,緩緩走上前來。
  ——
  葉霧沈滿臉陰沈的回到了座位上。
  他一回去,剛坐下。
  坐在他身旁的幾位道君,頓時就開口對他說道,“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實在讓人震驚。”
  “真可惜,這時候真是羨慕曲琴啊!”
  “……”
  “……”
  這群道君一改開始的對他的冷淡疏離,紛紛熱絡而欣賞的與他交談,然後各自拿出了事先說好的寶物,遞給他。
  坐在他身旁的莫河長老,一臉嫉妒的表情,對著葉霧沈說道:“你小子,還真是發了一筆橫財啊!”
  這讓他想起了之前鳳鳴閣外的那場賭局,琴皇會不讓開賭局真是太遺憾,可惜了!
  唉!
  葉霧沈聞言,沒說話。
  只是擡起頭,目光陰森森的看了他一眼。
  “……”被他那副陰沈的死相給嚇了一跳的莫河長老。
  “你這是怎麼了?”頓時忍不住問道,“贏了還不高興嗎?”
  “……呵呵。”葉霧沈面無表情的冷笑了兩聲。
  “……”莫河長老。
  這孩子……
  莫不是傻了?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陰森森問道:“如果你現在發現,你重要相信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人,欺騙了你,該怎麼辦?”
  “……”伏羲。
  “這個要看情況。”莫河長老毫不猶豫說道,“看有沒有什麼苦衷隱情之類的……”
  葉霧沈識海裏的伏羲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默默地給莫河長老點一萬個贊,是個明理的好人。
  “比如你妻子背著你出軌這種?”葉霧沈打斷他的話,舉了一個例子說道。
  “那當然是殺了奸夫,然後把她關起來!”莫河長老毫不猶豫說道。
  “……”伏羲。
  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你為何要這樣說?”
  “我的意思是,為何要舉這個例子……”伏羲委婉問道,難道你不覺得這個比喻很不合適嗎!
  葉霧沈聞言頓時冷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我以為,你只是屬於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知道你。”
  “你是唯一的,是獨屬於我的(琴)。”葉霧沈說道,然後語氣瞬間變得陰森森,“結果一轉頭,你就成為了全民男神,還留下了無數的徒子徒孫,說!天音城和你什麼關系!”
  “……”伏羲。
  劍修的本命劍是他的老婆,那琴修的琴是他的老婆,也沒錯。
  而此刻伏羲和伏羲琴是一體的,所以伏羲是他老婆,沒毛病!
  葉霧沈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哪裏說錯了!
  哪裏不合適了!
  ——
  吃了葉霧沈一擊核彈的伏羲,瞬間就被擊沈了。
  從心底湧現的強烈愧疚感和心虛快把他淹沒了,這讓他不自覺的就氣短了(簡直像個妻管嚴一樣),於是他對葉霧沈解釋道,“並沒有什麼關系,不過是當初遺留下來的一些陳年舊物罷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道,一副渾然不在意。
  世人奉為琴道聖地的天音城,在他口中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東西罷了。
  然後,伏羲便將他數千年前,一次偶然醒來,元神離開當時還被封印的瑤池現出,來到現界。
  化名行走修真界,結果意外的得了琴皇稱號尊位,建道場(天音城),修鳳鳴閣,廣傳道法的事跡……和葉霧沈都簡略說了一遍。
  葉霧沈聞言,頓時無語了。
  心想,虧他那麼義憤填膺的替伏羲不平,在聽見有人要謀奪琴皇之位,那麼激動,信誓旦旦的和他保證,一定會替他守住琴皇的位置,不會讓其他人得去,結果感情……
  那個殺千刀的琴皇就是他本人!
  這個琴皇稱號尊位,便是從他開始。
  整個天音城就是他的!
  想到這裏,葉霧沈出奇的憤怒了,所以……他算什麼?
  他當初那麼憤怒的替伏羲不平,信誓旦旦的保證,都成了笑話!
  這個人……
  從一開始就知道。
  卻什麼也不說,眼睜睜的看著他鬧笑話。
  伏羲心下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孩子鉆牛角尖了,對於他的憤怒,伏羲出言安撫他說道,“其實,我很高興。”
  “我很高興,你替我不平,替我著想。”伏羲說道,然後彎了彎嘴角,“你替我擔憂,義憤填膺,鬥誌昂揚要替我出頭,維護的樣子,特別的可愛。”
  “雖然難以啟齒,但是正是出於這種卑劣的心理,所以我隱瞞了真相。”伏羲說道,“我想看到更多你維護我的樣子。”
  “……”葉霧沈。
  瞬間呆了。


第187章 賭徒思想
  聽了伏羲的話,葉霧沈楞了許久,最終才哼了一聲,悶聲說道:“別以為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
  在他的識海裏,伏羲聞言,輕笑一聲,說道:“是是是,不生氣,好不好?”
  對於他這句哄孩子一般的話,葉霧沈選擇了沈默。
  而識海裏,站在伏羲身邊將他們二人的對話給全程停下來的鳳三,嘟囔了一句,“真好哄。”
  ——
  葉霧沈擡起頭,他的目光註視著前方擂臺,心下想到,不管伏羲那個大騙子怎麼樣,這琴皇之位……也決計不能被外人奪去!
  伏羲不可靠,我自己上,總行的吧!
  哼!
  從今天開始,不要叫我葉小沈,請叫我葉琴皇!
  一炷香時候很快的就過去了。
  然後,便只見,擂臺上,一個身穿淡紅色宮裙,雙手捧著一面古琴款款走來。
  而在琴身上,蓋著一面純黑色的綢緞,遮擋住了琴的真容,讓人無法窺見。
  奉琴的侍女,最終停立在擂臺上。
  在場眾人,無論是擂臺下的,還是坐臺上的諸位道君,皆伸長了脖子,目光盯著侍女手中的那面琴。
  不知何時離開了高臺的天音夫人,從後臺款款走來,她來到奉琴的侍女身旁,擡眸,目光看著四下眾人,端麗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諸位,這便是昔年琴皇不離身的寶具,鳳鳴琴!”
  說罷,她便一個伸手,將覆在琴身上的黑布一扯。
  露出了掩蓋在其下的鳳鳴琴真身。
  隨著她的動作,眾人的目光睜的更大了。
  就連葉霧沈也忍不住好奇的探頭看去,只見——
  那是一面純黑的古琴,琴身玄黑,上面裂紋斑駁,天然的紋理像是一只展翅鳴啼的雛鳳一般,琴弦卻銀亮如月光,在美貌侍女的纖纖素手下,展現著驚人的美貌顏值。
  “哇——”
  滿場驚嘆。
  就連葉霧沈見了也忍不住對識海裏的伏羲說道,“它怎麼那麼好看,比你好看多了!”
  伏羲聞言,只得苦笑。
  怪我咯?
  葉霧沈看著那顏值逆天的鳳鳴琴,再想了想自家那破破爛爛的伏羲琴,懷疑人生……
  到底誰才是琴的祖宗!
  越想越氣,葉霧沈忍不住對著識海裏的伏羲,恨鐵不成鋼說道:“你看看你誒!”
  丟不丟人!
  伏羲能怎麼辦?
  他只能苦笑。
  對於眾人驚嘆的反應,天音夫人很是滿意,臉上露出幾分得色,她目光掃過前方座臺,視線從那群神色不動讓人看不出究竟的琴道大能們臉上掃過,眸色深沈。
  而後,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眼睛看著前方全場,高聲說道:“依舊是以琴會戰,今日廣邀諸位琴道大能,前來一品這鳳鳴琴!琴與琴皇,屬於最終的勝者!”
  說罷,她對著前方座臺上的諸位琴道大能,微微點頭,然後便轉身下去了。
  重現回去了高臺上,坐下。
  而在座臺上。
  “不愧是鳳鳴琴!果然不俗。”一位道君開口說道,笑了兩聲,然後繼續道,“便由我拋磚引玉。”
  說罷,他便站起了身,足下一點,然後就消失在了原地。
  出現在前方擂臺上。
  他站立於擂臺上,雙手往虛空一抓,頓時一面黃木古琴出現在他的手中。
  只見,他雙手撫在琴上,撥動琴弦。
  登時——
  “錚錚錚,錚錚錚——”
  一曲鏗鏘,帶著幾分渾厚激昂的琴音傳遍整個會場。
  激的人熱血澎湃,戰意高昂!
  琴曲終了。
  便只見他,擡起頭,雙目炯炯,盯著前方的座臺上諸位道君,高聲道:“誰與我一戰!”
  “我來!”
  有人應戰道,起身,離座。
  接下來就是修仙大片,意識和幻象流……
  一般人還真很難看懂。
  ——
  琴修之間的戰鬥,是風雅的,以琴論高下。
  卻絕對不是溫和的,而是殺氣錚錚。
  以各色琴音幻化出各種幻象,殺機隱現。
  錚錚琴音,化為道道殺器。
  但是,無論擂臺上鬥的多麼激烈,擂臺下的眾人卻鮮少受到波及。這和之前葉霧沈的戰鬥不一樣,葉霧沈當時的擂臺賽,基本上整個會場所有的人都受到他琴音的波及。
  “那是你們年輕,控制力不行。”坐在他身旁的莫河長老指點他說道,他目光看著擂臺上鬥琴的兩位道君,“像他們,修為到了這個境界,隨意可掌控自身的琴音,想殺誰便是誰,絕不會放過一個,亦不會多傷一個。”
  葉霧沈聞言沈默,眼下的他的確做不到這個境界。
  他正直鋒芒畢露的時候,琴音的殺傷力是大面積的,廣範圍,控制力做不到如此精準。
  “像你們這樣,場面震撼倒是震撼,但是……太浪費了!”莫河長老犀利的指出道,“靈力消耗太大了。”
  說罷,他用一種少年人你還太天真的目光看著他,說道:“遲早你會知道,精準的控制琴音,有多麼的重要。”
  等你耗藍耗幹了,你就知道控藍有多重要了!
  葉霧沈聞言沈默,他也目光深深地看了面前的莫河長老一眼,心想,你遲早有一天也會知道,藍牛是多麼可怕!
  他表示,寶寶不缺靈力。
  不過,葉霧沈臉上神色若有所思,莫河長老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控制琴音強弱和範圍嗎?
  回去試試。
  就在他和莫河長老對話的間隙,擂臺上勝負已分。
  琴音驟停。
  “是我輸了。”
  “承讓了!”
  “哈哈哈!好一首塞上曲!精彩,精彩!”坐臺上傳來一陣大笑聲,“接下來,便由我來領教你的琴音!”
  說罷,又一人消失在坐臺上。
  戰鼓再次敲響了。
  ……
  ……
  ……
  “我先行一步了。”坐在莫河長老身邊的宋瑜道君,轉頭對他說道。
  莫河長老對他微微點頭,道了一聲,“武運昌隆。”
  然後這場,宋瑜道君就真的贏了。
  葉霧沈目光看著擂臺上取勝的宋瑜道君,只見他擡起頭,目光朝坐臺上的莫河長老看來,眼含戰意,發出邀請。
  而此時——
  那些琴道大佬皆都下場,戰了個痛快,只剩下莫河長老一人了。
  也就是說,沒有意外的話,勝負將在他二人中分出,最終琴和琴皇之位將落在他們二人之中。
  “您剛才就不該對他說武運昌隆。”坐在莫河長老身邊的葉霧沈說道,“看吧,他武運昌隆了,你就運勢少了。”
  莫河長老聞言,“哈哈哈”笑了兩聲,認真想了下,然後說道:“你說的有理。”
  “所以我不會和你說這句話的話。”葉霧沈也一臉認真的對他說道,然後想了想,語氣遲疑的說道:“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哈哈哈哈!”莫河長老笑的更開心了。
  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然後下場了。
  倒是一旁的陸白,目光看了他一眼。
  ——
  擂臺上。
  “還請指教!”宋瑜道君目光看著前方莫河長老說道。
  莫河長老臉上笑吟吟的看著他,想了想,說道:“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宋瑜道君。
  什麼鬼!
  他面色一凜,雙手撫琴,食指撥動,頓時“錚——”的一聲,尖銳琴音發出。
  站在他面前的莫河長老同樣斂了神色,雙手撫琴,回擊!
  而在遠處高臺上。
  端坐的天音夫人,目光看著擂臺上鬥的激烈的二人,眼中閃過一道得逞的笑意。
  一切正如她的計劃,順利進行。
  只需要再等等……
  再等等,就可以!
  ——
  這一場的鬥琴,很快的就結束了。
  莫河長老落敗,勝者是宋瑜。
  葉霧沈看著擂臺上,沈默的宋瑜,和一臉淡淡笑意,收起了琴轉身便離開的莫河長老,抽了抽嘴角。
  心想,你這放水也放的太不走心了……
  就連葉霧沈都看不出來了,莫河長老方才分明就是沒有使出全力,難怪宋瑜道君贏了,都這麼一副死人樣子。
  不過有這個眼力的到底還是少數人,至少擂臺下的那些年輕琴修中,有大半沒看出來,沒看見他們一個個都滿臉興奮的對著擂臺上的宋瑜叫著,“琴皇,琴皇!”了嗎?
  這叫聲聽起來真紮心。
  葉霧沈表示不開心了,寶寶有小情緒了。
  琴皇什麼的……
  我還沒下場好嗎!
  叫什麼叫,一會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琴皇的厲害。
  “為何?”
  擂臺上,宋瑜道君叫住了莫河長老,目光盯著他的背影,一臉沈色質問道。
  莫河長老停住腳步,輕笑一聲,說道:“因為,琴皇從來只有一個。”
  “鳳鳴琴非一般人可得。”
  他留下這一句話,便擡腳繼續走了。
  宋瑜道君留在擂臺上,眉頭緊緊皺起。
  回到了座臺上。
  葉霧沈頓時探頭過去,對著落敗歸來的莫河長老說道,“不要氣餒,勝敗乃兵家常事。”
  聞言,莫河長老目光看著他,露出一到灑脫的笑容。
  然後,還不等他說話,就聽見面前的小子,繼續搖頭晃腦的說道:“待我去替你報仇!”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眼睛定定的看了他許久,說道:“什麼?”
  你剛才說了個啥?
  以為他沒聽清他說什麼,葉霧沈好心重復了一遍,“我去給你報仇。”
  “……”莫河長老。
  頓時用,你小子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他。
  然而——
  葉霧沈根本不給他開口勸說的機會,精神抖擻的就站起了身,下場了。
  而此時——
  擂臺上。
  裁判已經興高采烈的宣布,“勝者乃是——”
  “等下,我有話說!”
  葉霧沈從天而降,打斷了裁判的話。
  頓時。
  在場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葉霧沈一臉不高興的表情對著裁判說道,“你這家夥,在搞什麼呢?”
  “誰讓你擅自行動的!”
  “我還沒出場呢,你就宣布個什麼啊!”
  葉霧沈目光不滿的瞪著他。
  “……”裁判。
  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瞪著他,說道:“你……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還沒比啊!”葉霧沈說道。
  “……”
  “……”
  “……”
  一陣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開什麼玩笑!”
  “這小子是來搞笑的嗎!”
  “他難道是糊塗了嗎!”
  “……”
  “……”
  滿場嘩然。
  擂臺上的裁判更是一副要昏厥過去的表情,那副瞪著眼睛的表情,仿佛在說,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
  相比於裁判的不冷靜,不淡定,和滿場的嘩然。
  宋瑜道君臉上的神色要冷靜的多,他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語氣平靜的說道:“你要和我比?”
  “是的。”葉霧沈目光直視他,答道。
  “好。”宋瑜。
  “……”一旁毫無插嘴余地的裁判。
  看表情,那是恨不得當場暈厥過去。
  於是,宣布結果中場中斷。
  擂臺賽繼續。
  元嬰後期大修的琴道大能——宋瑜,對陣,築基後期的小菜鳥——葉霧沈。
  實力天差地別,懸殊。
  結果似乎毫無疑問。
  ——
  葉霧沈站在擂臺上,目光看著擂臺下一臉表情抽搐的眾人,笑著調侃道:“你們心裏一定在說我不自量力對嗎?”
  “覺得我一定會輸是不是?”他說道。
  然後,神色一正,語氣嚴肅認真說道:“既然如此,我為何不戰呢?”
  “大不了就是個輸。”葉霧沈說道,“最差結果不過是輸,不戰必輸無疑,戰了還有一線贏的希望。”
  “既然如此,我有何理由不戰!”
  眾人聞言,頓時啞口無言。
  漫長寂靜。
  似乎,今天啞口安靜的次數格外的多。
  “就算,就算如此……,那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擂臺下,有人發聲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嗤笑一聲,“怯弱!”
  “……”
  “……”
  “……”
  會心一擊!
  無數人捂著胸口,感覺自己受到了致命的傷害。
  反倒是,擂臺上。
  宋瑜道君破天荒的露出了一個笑容,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年,唇角流露出笑意,說道:“賭徒思想。”
  “不過,貧道喜歡!”


第188章 金丹渡劫
  雖然嘴上說著喜歡這種漂亮話,但是宋瑜下手卻是絲毫不留情。
  前半場,葉霧沈基本上是被他壓著打的。
  沒辦法……
  實力境界差距太大了。
  這就好比是一個戰鬥力和防禦力只有一千的小號去幹戰鬥力和防禦力一萬的大佬。
  他的攻擊,在宋瑜看來屬於還算有點本事,但僅此而已,輕松就可以擋下來的程度。
  相反,宋瑜的攻擊對於他而言,卻是能夠造成實質性的強大傷害。這讓葉霧沈抵擋起來,有些吃力。
  他體內的血氣翻湧,唇角不斷的滲出血跡。
  鮮艷刺目的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葉霧沈一臉渾不在乎的表情,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的血跡,被鮮血染的殷紅的唇瓣顯得有幾分嫵媚。
  他一邊雙手飛快的撫琴,一邊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同樣撫琴攻勢淩厲的宋瑜,張唇說道:“下手真狠啊,這就是你的喜歡嗎?”
  “你的喜歡,只是嘴上說說嗎?”
  宋瑜置若罔聞,雙手撫琴不斷,絲毫不受他垃圾話的影響,語氣淡淡說道:“乖,等打完,貧道再來疼你。”
  “……”葉霧沈。
  草!
  被反調戲了。
  媽的。
  不愧是人生閱歷、經驗豐富的老流氓。
  面對一個比你還無恥的老流氓,一貫嘴炮無敵的葉霧沈,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一邊花費大半的心神抵禦宋瑜的攻擊,一邊飛快的在腦海裏想著對策。
  這時候,進攻是無用的……
  葉霧沈敏銳意識到這點,他和宋瑜的修為境界差距太大,他的攻擊力不足是致命點。
  必須轉換策略。
  然後——
  果斷的,葉霧沈換曲了。
  將進攻的殺陣曲,換成了回春曲。
  綠色的音波,不斷的朝著他體內湧去,每一次都帶動他體內的靈氣和血氣的快速回復。
  隨著葉霧沈雙手不斷的撫琴,無數的綠色音波不間斷的湧入他的體內。
  大量的回藍和回血的效果,就是葉霧沈原本還有幾分蒼白的臉色迅速的變得紅潤起來。
  周身的靈氣都滿的快要溢出。
  他對面的宋瑜見狀,目光有些詫異,佩服於他的果斷,沒想到這小子如此反應靈敏,當斷則斷。
  見攻擊無效,便毫不猶豫的舍棄了攻擊,換成防禦和大量回復靈力和血氣。
  前方,坐臺上。
  “咦。”莫河長老看著這一幕,發出一聲驚呼。
  “這小子……”坐在他身旁的一位道君,也坐直了身體,目光盯著前方擂臺上的葉霧沈,仔細看了半響,然後笑道,“宋瑜也被他騙了呢!”
  坐在一旁的陸白聞言,轉頭,目光不明所以的看向莫河長老。
  察覺到他的目光,莫河長老給他解釋道,“宋瑜以為葉小子,只是防禦和回復血氣靈力。”
  “難道不是嗎?”陸白聽到這裏,忍不住說道。
  莫河長老聞言,笑道:“是,但是不只是如此而已。”
  “你仔細聽。”他說道,“在回春曲的第二段,第四節 ……”
  陸白順著他的話聽去,然後也驚了一聲,“這是……”
  “這是變調。”莫河長老說道,“這一節是逆截曲。”
  “葉小子這一手漂亮,在回春曲裏加入逆截曲的變調,從而將回春曲截留在體內,不會流失。”他語氣贊嘆說道。
  一般而言,回春曲是轉瞬即逝。
  在一次性恢復了血氣和靈力之後,便會消散,回歸天地。
  但是,葉霧沈加入了一節逆截曲的變調,將回春曲截留在體內,便可以在回春曲停留的這段時間內,不斷的回復氣血和靈力。
  簡單的說就是……
  葉霧沈在疊加Buff,往自己身上套了一層一層又一層的回春曲。
  “這倒是個有趣的想法。”莫河長老贊嘆道,“但是僅僅只是這樣,他是無法贏的。”
  葉霧沈的修為太低了,隨之攻擊力低,無法對宋瑜造成實質性的甚至是致命性的攻擊。
  陸白聞言,擡頭目光看著前方擂臺,抿了抿唇沒說話。
  他覺得,葉霧沈既然都做到如此地步了,不會沒考慮到後面,他應該還有什麼暗招。
  這小子,可不是個簡單的……
  不能用常理奪之。
  ——
  半個時辰過去。
  擂臺上的鬥琴還在繼續。
  宋瑜的臉色已經不大好看了,半個時辰,他都無法將一個築基的後輩給敗下陣去。
  足以說明他的無能。
  但是……
  宋瑜看著前方對面,那身上疊了一層一層又一層的回春曲,碧綠的音波將他渾身給纏繞的厚厚實實的,他整個人都在散發著綠光的葉霧沈,宋瑜的臉也跟著綠了……
  這小子!
  把自己包裹的像只烏龜一樣,那一層厚厚的烏龜殼可不好打破!
  這時候,宋瑜也意識到了葉霧沈的回春曲裏的貓膩,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烏龜殼已經築好。
  老實說說……
  這一場,打的實在是不好看,甚至是很無聊的。
  比起前面幾場的快狠準,進攻猛烈,場面大,光效特效流弊,勝負也很快分出。
  這一場,葉霧沈對宋瑜,就跟老奶奶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
  還十分無聊……
  完全放棄了抵抗的葉霧沈,一味防禦。
  擺明了是抱著消耗持久戰去的。
  原本一炷香就能搞定的戰局,楞是被他給拖到半個時辰。
  擂臺下的眾人,看的眼睛死。
  原本因為葉霧沈以下克上,以弱挑強而情緒激烈的眾人,此刻內心已經毫無波動,甚至是想睡覺……
  座臺上的諸位琴道大能都已經開始聊天了,像無聊的家庭主婦一般,閑扯著。
  而高臺上……
  天音夫人臉色陰沈難看,目光死死盯著擂臺上的葉霧沈。
  這小子!
  他出來攪什麼局!
  不行,時間不夠了……
  不能夠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恐事情生變!
  天音夫人陰沈著臉色,喚來身邊的人,對他低聲道了幾句。
  那人聞聲,領命退下。
  片刻之後。
  擂臺上。
  一臉戰戰兢兢的裁判,小心翼翼的挪到擂臺邊上,咳了咳嗓子,然後開口大聲說道:“為了不影響其他人,這一場鬥琴,至多在半個時辰內結束。”
  說完,立馬轉身溜了。
  害怕!
  “聽見沒有?”宋瑜擡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
  葉霧沈聞言,對他笑了一下,說道:“聽見了,所以……你認輸吧。”
  “……”宋瑜。
  臥槽!
  好生無恥的人啊!
  擂臺下的眾人頓時驚了,被葉霧沈的無恥給深深打敗了。
  “口舌之快。”宋瑜冷哼了一聲,然後對著葉霧沈說道:“你無論如何,不可能傷到我,認輸吧。”
  “是嗎?”葉霧沈聞言,目光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說道:“這可不一定哦!”
  宋瑜聞言,面無表情,目光盯著他。
  表情,仿佛在說,有本事你做給我看。
  “既然你這樣說了……”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臉上神色狀似苦惱,片刻之後,笑道,“那也沒辦法,只好滿足你了。”
  說罷——
  便見他,琴聲突然高亢。
  激昂!
  如暴風疾雨。
  “錚錚錚——!!!!”
  這突然起來的換曲,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宋瑜都驚了。
  而座臺上。
  原本正在扯著淡聊天的莫河長老,聽聞這陣琴曲,頓時擡頭,目光盯著前方擂臺。
  便只見——
  葉霧沈在彈完這首曲之後,雙手驟然停歇。
  琴聲驟停。
  停了!?
  眾人心下驚道,擡頭,目光盯著他。
  怎麼突然停了?
  難道他要認輸了?
  如果葉霧沈知道他們心裏這麼想,只怕要說,想太多。
  只見——
  擂臺上。
  葉霧沈停下撫琴,然後雙手離琴,對著天空,張開雙臂,臉上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大聲說道:“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回應他的是,一道轟然雷鳴。
  隨著這道驚雷起,整個天空瞬間就黯淡,隨後徹底黑沈。
  見狀——
  高臺上的,天音夫人,臉色劇變,“不好!”
  她在這裏猛地叫道,這小子……
  他居然,他居然敢!
  天音夫人目光死死的瞪著擂臺上的葉霧沈,眼底殺意濃烈,他怎麼敢啊!
  ——
  “臥槽!”
  “臥槽!”
  “臥槽!”
  擂臺下,所有人,都瘋了。
  他們目光驚駭的盯著擂臺上的葉霧沈,他居然,他居然突破築基,金丹渡劫了!
  他怎麼……
  這麼能幹!
  如此有想法啊……
  非人哉。
  是的……
  葉霧沈,他在擂臺上,打著打著,突破渡劫了。


第189章 祭天曲
  擂臺上
  宋瑜看著前方面前,渾身綠光,已經進入突破進階,渡劫狀態中的葉霧沈。
  臉都綠了。
  這小子是故意的嗎!
  算好的嗎?
  竟然選這個時候突破,結丹渡劫。
  宋瑜黑著臉,抱著琴,迅速的往後退。
  遠離葉霧沈,以防被雷劫波及。
  在場的所有人,看著這番變故,以及事故中心的葉霧沈,臉色齊齊發綠。
  同一時間,所有人往後退,遠離他。
  萬眾矚目之下,葉霧沈渡劫了!
  雷劫來的又急又快,轟隆隆作響。
  一道,兩道,三道……
  粗壯如同數十道鎖鏈纏繞的紫色雷劫,從天朝著擂臺上的葉霧沈狠狠劈落。
  漆黑,明明是白天卻暗如黑夜的天空,被銀色的閃電給瞬間照亮,紫色的粗雷隨後,緊接而來。
  “轟隆——”
  “轟隆隆!!!”
  震天雷聲不斷,一道緊接著一道。
  悉數全往擂臺上的那個少年身上劈去。
  如此聲勢浩大慘烈的雷劫,頓時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臥槽!這什麼雷劫?”
  “這麼可怕!”
  “我以前怕不是渡了假雷劫。”
  “……”
  “……”
  轟隆隆,又一道紫雷劈下。
  整個擂臺,都被劈裂了。
  “轟隆隆隆——”
  一道又一道紫雷,這回,整個擂臺都被劈的粉碎,沈了!
  倒是,葉霧沈,他周圍十尺內,一道渾圓的綠光浮現將他和他周圍的那塊原先屬於擂臺的一部分的圓臺,被籠罩在其中,沒有受到雷劫的影響。
  他雙腿盤膝,坐在這一塊碎裂出來的圓臺上,漂浮在半空中,承受著道道雷劫。
  雷鳴不斷,粗如柱的紫雷,不間斷的無縫朝著葉霧沈劈下。
  葉霧沈周身的綠光,在雷電下,越發顯得明亮,綠光大盛。
  在這漆黑的夜裏,那道綠光顯得格外的耀眼,明亮,引人註目。
  然後就有人發現盲點了……
  “那道綠光罩,有那麼厲害嗎?居然面對雷劫而不散?”有人語氣疑惑說道。
  半響之後。
  又有人語氣遲疑道,“最後……,我說的是在雷劫之前,葉道友不是彈了一曲,那一曲是什麼?”
  “會不會和這一曲有關?”
  “是祭天曲哦!”
  座臺上。
  莫河長老一臉笑瞇瞇的對身邊的陸白說道,然後語氣感慨,“沒想到那小子連祭天曲都會,倒是少年天才了,不得了。”
  “所謂祭天曲,就是祭祀天地、神明之曲。”莫河長老說道,“古時候,人們祭拜天地神明,奉上貢品,借助天地神明的力量,為己用。”
  “而祭天曲,這貢品自然就是曲了。”
  “能夠借來多少天地神明之力,端看你這樂曲讓天有多滿意,樂曲越是動聽,借來的力便越大。”
  “那葉家小子,那架勢,看來他的祭祀曲,天很滿意。”
  借來天地神明之力,來對抗天劫。
  不得不說,葉霧沈很有想法了。
  真是敢想,敢做呢!
  莫河長老心下感慨,這年輕人不得了啊……腦洞有點厲害。
  奇思妙想葉霧沈。
  ——
  祭天曲,是伏羲給葉霧沈想出來的辦法。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葉霧沈識海裏養著伏羲、鳳三、鯤鵬,還有小鳳凰,更別提還有三足金烏的因果……
  他身上的因果太重,勢必承受的天劫非常人可受。
  所以,伏羲給他出了這個主意。
  撫琴祭天。
  說白了,就是賄賂天道,討天道歡喜。
  然後天道一高興,就給他放水,開後門了23333
  現在來看,效果不錯嘛。
  躲在回春曲疊出來的綠光罩內,盤腿打坐,運轉心法靈力,抵禦天劫的葉霧沈,心道。
  唉!
  只可惜,他的祭天曲,只學了一段。
  若是完整學下來,現在就可以繼續彈了,想必,渡天劫更有把握。
  因為只學了一段,所以在渡劫之前,他便彈了那段祭天曲,借來天地神明之力,附在身上。
  以肉身承受抵抗天劫。
  葉霧沈一邊抵擋天劫,一邊下定決心,等回去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祭天曲完整學下來!
  這個超級實用有沒有!
  簡直是外掛一樣的流弊存在!
  而就在葉霧沈渡雷劫的時候——
  在城主府,某一處陰暗的地域。
  “誰,是誰!”
  一陣飽含怒氣的驚慌聲音響起,“是誰引來了天劫!”
  “啊啊啊啊啊,噗——”
  一大口鮮血噴出。
  原本就脆弱受損未痊愈的元神,頓時受到一陣強烈的傷害,元神上的光芒都黯淡下去。
  此刻。
  擂臺上。
  葉霧沈正在努力的渡天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沒有人發現,在遠處高臺上,天音夫人一臉慘白神色,一動不動坐在那裏。而在她的旁邊,天音城主,此刻雙目無神,面色蒼白,表情呆滯木然,唇角掛著一道血跡。
  就像是一副死人的身軀一般。
  天音夫人臉上露出一道慘笑,人算不如天算。
  清正陽剛的雷劫天威本就是陰邪鬼祟的克星,那藏在城主府內的一道殘缺魔物的元神,為圖謀東山再起,同心有鬼胎的天音城主融合為一體。
  但是僅僅只是如此還不夠,為了補全壯大受損的元神,恢復全部實力,需要十個元後大修,距離化神僅有一步之遙的巔峰期的元後大修的元神來進補。
  要湊齊這樣的十個元後大修可不容易,所以才有這場琴皇會。
  所有人都以為天音城主圖謀的琴皇之位,殊不知他所圖比這個還大!
  竟是打上了十個元後大修元神的主意,將他們當時了食物。
  一切都算計的很好,但是中途卻頻頻出現差誤。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天音夫人忍不住想,是了,正是從這個少年開始的……
  她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擂臺上正在渡劫的葉霧沈。
  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先是曲琴拒絕前來,派遣弟子替他而來,然後是陸簡和柳西辭突然不告不來,同樣派了弟子前來。曲琴尚可用莫河代替,陸簡和柳西辭二人卻……
  想到這裏,天音夫人,目光看向擂臺下,那些年輕的朝氣蓬勃的青年們,質量不夠,臨時找不到替代品,便只能用數量來彌補,用這群,在場所有年輕琴修的元神來替代他們二人。
  也就是……
  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裏。
  成為那頭魔物的口糧。
  這和事先的計劃不符。
  天音夫人可以想象,一旦今日的事情傳出之後,天音城將會得罪整個修真界,所有宗門,琴道世家,屆時……
  她們在正道再無立足之地。
  若是可以,她並不想這樣做。
  但是,那頭魔物,已經等不住了……
  “哈哈哈哈!”
  天音夫人忍不住內心發出一陣譏誚的笑聲,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誰又能想到,竟然,竟然會有人渡劫呢!
  雷劫天威,想必那魔頭不好受吧!
  意識到這點,天音夫人心下有些暢快。
  她擡起頭,目光看著擂臺上正在渡劫的少年,心下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愛,本來她是有機會做他師娘的……
  可惜了。
  她沒這個福氣,而這個少年,也註定今天要死在這裏。
  可惜了……


第190章 獲勝
  八十一道雷劫劈完,正好應了九九之數。
  宋瑜遠遠地看著前方渡劫的少年,心道,此子將然必定不凡。
  震天驚駭的雷劫過後,在場眾人松了一口氣,這雷劫再不停,他們都要懷疑人生了!
  媽呀,九九八十一道紫霄雷劫!
  竟然,真的有人渡這等可怖的雷劫。
  在今天之前,他們一直以為這等逆天雷劫,只存在傳說中,當成奇聞軼事來聽的,沒想到今日竟然有緣親眼目睹!
  又驚又嚇的。
  聲勢浩大的雷劫過後,頭頂厚重昏暗的烏雲也逐漸散開,露出了格外晴朗碧藍的天空,一道金光沖天而降。
  筆直的,投射在那個置身在廢墟之中的少年身上。
  金光大盛。
  璀璨,耀眼,奪目。
  頓時——
  霞光萬丈生,地湧金蓮現。
  仙音瑯環佩,海上生明月。
  結丹異像現!
  如此仙家之景,萬般祥瑞,讓眾人看的目不暇接,驚嘆連連。
  忽地。
  一聲鳳鳴,清脆而尖銳的響起。
  眾人聞聲,不禁神魂一蕩。
  登時睜大了雙目。
  只見,一只五色彩鳳,從那少年的身後飛出。
  拖著華美翩長的翎羽,朝著遠方,天際翺翔而去,沒入天際,消失不見。
  “是鳳凰!”
  “彩鳳鳴啼!”
  “……”
  “……”
  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驚呼,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只突然出現的五色彩鳳,在它隱於天際之後,臉上不禁浮現遺憾而悵然若失的神情。
  鳳凰,對於這座城池而言,對於琴修而言是特殊。
  傳聞,鳳凰能夠發出世間最優美動聽的聲音,是無上的樂章。
  而天音城有座鳳鳴閣,有一琴取自鳳鳴。
  這時候,葉霧沈的結丹異像,陡然飛出一只鳳凰,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修仙的人多半腦子有洞,想得多。
  宋瑜將目光從五色彩鳳消失的天際收了回來,而表情復雜的看了前方站立在廢墟中的少年,這難道是天意在預示什麼?
  難道他……
  不不不,不可能。
  宋瑜隨後立馬否決自己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荒謬念頭,我不可能輸,我怎麼可能輸給這麼一個晚生後輩。
  但是,宋瑜心裏隱隱的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
  事情,超出預控了……
  ——
  修仙者的不好的預感,那真是不好的預警。
  很靈噠!
  永遠不要小瞧修士的預感。
  就在宋瑜心裏浮現出幾分不好的預感之後,他的前方——
  渡完雷劫,升級成功。
  成功邁入金丹期的葉霧沈,陡然睜開雙目。
  面無表情,一雙眸子又黑又沈,隱約可見紫色的雷光在他雙眸裏閃現。
  只見,他雙手一擡。
  伏羲琴,浮現在他面前。
  相比於之前(渡劫前),伏羲琴身上的顏色又深了幾分,玄黑的琴身上隱約可見流光閃過,上面的紋路更添幾條,勾畫出一副神秘的圖案。
  “錚——!”
  一聲尖銳,清脆的琴音起。
  緊接著——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一陣急促激昂的琴音如同風暴席來。
  “錚錚錚錚錚錚——!!!!!”
  葉霧沈撫琴的指尖上,道道紫色流光浮現,琴音化為一道道紫色的光——
  不斷的積蓄。
  積蓄。
  然後——
  便只聽見,“轟隆!”一聲。
  晴空一道驚雷響。
  “臥槽!”
  “雷劫!?”
  “又來啊!”
  “……”
  “……”
  底下的眾人聽得這道熟悉的雷聲,忍不住發出一聲哀嚎,媽呀!
  怎麼又劈雷了!
  “等等——”
  條件反射性的哀嚎過後,吃瓜眾人頓時反應過來,“哪來的雷聲?”
  “誰又渡劫了?”
  並不是渡劫哦!
  在城主府某處。
  剛剛才松了一口氣,劇烈喘息著的某個魔頭,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給驚的渾身一震顫抖,哆嗦著嘴唇,大聲怒道:“還有完沒完了!”
  “我要,我一定要宰了那個小子!”
  “殺了你啊啊啊啊啊!”
  而在擂臺會場。
  “你們擡頭看,快看,那是什麼!”
  隨著一聲驚呼,眾人擡起頭看去。
  只見——
  他們的頭頂,無數的紫色雷光,密密麻麻的,交織在一起,就像是一張雷光電網一般。
  看的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
  “快看,葉道友他!”
  “……”
  站立在廢墟中,一臉面無表情的撫琴的葉霧沈,他的周身,紫色的雷光大作,渾厚發亮。
  而他們頭頂的那層紫色雷光電網,正是從他身上流溢出來的雷光,所造。
  “!!!!!”
  “他這要做什麼!?”
  “……”
  “……”
  眾人目光驚駭而莫名的看著葉霧沈的舉動,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是東風曲。”
  遠處,座臺上。
  莫河長老盯著前方撫琴的少年,聲音嚴肅說道,“真是好算計!”
  “他竟算計到如此地步嗎!”
  從一開始,他就打的這個主意嗎?步步為營。
  東風曲,又名借勢曲。
  而葉霧沈借的什麼勢,與誰借?
  自是向天借!
  與君(天)奏一曲,請君(天)聽我言!
  借君(天)勢與威,望君(天)應我求!
  “天誅!”
  隨著琴音的高亢,直上——
  “轟隆,轟隆!”
  一道紫色的雷劫,夾帶著毀天滅地的之威,雷霆萬鈞之勢,從九霄之中,朝著宋瑜狠狠劈下。
  宋瑜見狀,頓時面色大變。
  不得已——
  只得祭出琴,運轉渾身靈力,以此抵擋!
  “轟——”
  紫霄神雷,掀起滿場轟動。
  場上所有人,都被這余威給震的人仰馬翻。
  不知何時,琴音驟停。
  待雷光閃電散去。
  露出場上情形。
  只見——
  宋瑜一身道袍淩亂,略顯狼狽,神色透著幾分蒼白的站在前方。
  而他面前,葉霧沈已經停下撫琴的動作,少年清雋俊美的臉上笑容狡黠看著他,眨了眨眼,說道:“你認輸吧。”
  “哼!”宋瑜冷哼了一聲,說道:“我還未輸,我為何要認輸?”
  “可是……”少年目光看著他,臉色苦惱說道:“你的靈力已經耗光了吧,你還能繼續打嗎?”
  “我可以哦!”少年語氣驕傲的說道,“我現在感到從所未有的好哦,感覺可以大戰三百回合!”
  “……”為了抵抗防禦那一道紫霄神雷,而耗空了剩余靈力的宋瑜。
  臉色頓時青了。
  “你,是故意的。”
  他咬牙切齒的對著面前少年說道,“你早就算好的!”
  “卑鄙!”
  “請稱呼我為機智,謝謝。”葉霧沈一臉謙虛說道。
  “……”
  “……”
  “……”
  滿場眾人頓時絕倒,目光敬佩的看著他,多麼無恥的人兒啊!
  遠處,座臺上。
  那一幹道君們笑的前俯後仰,難以自制。
  “該!”
  “這小子……嘖,如此無恥風範,也不知像誰,明明曲琴不是這般的人啊!”
  “難道是像葉廣寒?葉廣寒也沒他那麼明著來啊。”
  ↑意思就是說,葉廣寒是悶騷,葉霧沈是明賤咯?
  這群被宋瑜給幹掉的道君們,見他吃了個大虧,栽在葉霧沈身上,頓時是心下暢快,只覺得不是不報!時候來的這麼快。
  這琴皇之位,他們得不了,與其給宋瑜,倒不如給葉霧沈這個小輩。
  葉霧沈這個毫無根基不成氣候的後輩晚生得了琴皇之位,和九曲宮的宋瑜道君得了琴皇尊號,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不會有人反對他得鳳鳴琴和琴皇尊位。
  而只要這些琴道大能不反對,其他人便是質疑,有意見又如何?畢竟,葉霧沈可是憑借自己的本事贏來的,不服憋著!
  有本事,也去和宋瑜道君比一場啊!
  莫河長老聽著身邊眾道友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的輕快笑聲,沒有說話。
  只是沈著臉色,目光盯著前方與宋瑜對峙的少年。
  心道,這些……包括他們的反應,都在他的算計內嗎?
  從一開始,他就將一切都給算計到了嗎?
  他是從何時計劃好這些的?
  真是敏銳聰明到可怕的少年啊!
  而前方——
  宋瑜目光看著面前一臉耐心的等著他認輸的少年,頓時滿心憋屈,黑了一張臉,半天才說道:“你,好的很!”
  “是你贏了!”
  說罷,便鐵青著一張臉,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嘿嘿!”
  聽見他的話,葉霧沈再也忍不住發出一陣得意的笑聲,在識海裏對伏羲說道,“我贏了!”
  “我贏了!!”
  “琴皇是我的了!”
  伏羲聽見他高興得意的笑聲,也忍不住笑了,語氣滿是縱容和喜愛的說道,“是是是,是你的。”


第191章 魔花
  葉霧沈贏了,心下十分開心。
  他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贏!
  雖然他計劃的很好,但是計劃始終只是計劃,最終能不能按照原定的計劃走而不出差錯,誰都無法說準。
  高興壞了的葉霧沈,破天荒的給了裁判一個大大的笑容,差點沒把裁判給嚇哭。
  媽呀,這小魔怪笑的這麼滲人,是在計劃什麼壞事嗎!
  對葉霧沈有著嚴重心理陰影的裁判,表示不想看見他,快點宣完結果,回家洗洗睡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裁判臉上露出虛偽的笑容,說道:“這次琴皇會,最終勝者——葉霧沈!”
  “現在,鳳鳴琴,屬於他!”
  “他將冠上琴皇之名!”
  隨著他的話落,一直雙手奉琴,站在一旁的美貌宮裙少女,也捧著鳳鳴琴,朝著葉霧沈款款走去。
  而前方眾人,也皆一臉復雜的表情看著前方,站在廢墟中,享無上榮光的少年。
  心下莫名生出幾分“輸了,自愧不如”的想法。
  “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或許,做人真的需要夢想。”
  “唉,試一試,總不會更差了。”
  “……說起來,方才是不是有人說要吞劍?”
  “……”
  “……”
  遠處,座臺上的諸位道君也是一臉笑吟吟的看著前方廢墟中的少年,心道,這個結果不好,也算不上壞,勉強可接受。
  “曲琴這下臉上可有光,他這個徒弟爭氣了。”有道君笑著說道,“他算是後繼有人了。”
  “這可不好說,這少年和曲琴分明不是一路人。他的琴音鋒銳,重殺戮,而曲琴卻是神音道。”另一道君搖頭說道,“依我看啊,他這性子,能隨著曲琴修琴道,就著實讓人驚訝。”
  琴修大多性子溫和,上善若水。
  葉霧沈這性子,太鋒芒外露,冒險機會主義,帶著空隙就往裏鉆。沒機會,也要徒手撕出一道口子來。
  生猛的很。
  從剛才起,就面色冷沈的宋瑜冷冷開口說道:“我看他這樣也無什麼不好,琴修本就是修士,而修士善戰利戰,才能與天地人爭。”
  眾道君聞言楞了一下,然後紛紛笑了。
  他們倒是沒想到,宋瑜竟是如此看好欣賞葉霧沈,還以為他被那少年斬落,心下會有芥蒂呢!
  倒是他們小人之心了。
  而坐在宋瑜身邊的莫河長老,目光卻註意到,對面的高臺上,天音夫人和城主身影消失,不知去了何處。
  他望著那空蕩蕩的高臺,眉頭皺起,心下隱約有一股不好的危機感。
  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
  而踩在一地廢墟上的葉霧沈,目光激動的看著前方,雙手奉琴款款朝他走來的貌美宮裙侍女。
  滿眼都是那張象征著琴皇尊號的鳳鳴琴。
  嘻嘻!
  是的我的了。
  侍女來到他面前,站住。
  然後,微微低頭,躬身,雙手平舉擡高,將手中捧著的鳳鳴琴,遞到葉霧沈的面前,“請君收下。”
  葉霧沈聞言,臉上神色更加紅潤激動了。
  他目光盯著那張鳳鳴琴,琴扇的鳳凰展翅欲飛,頓了幾息之後,朝著它緩緩伸出手。
  然而——
  他的手還沒觸碰到鳳鳴琴,卻忽然一陣騷動傳來。
  無數的整齊而鏗鏘有力的腳步聲,襲來。
  聽到這陣響聲,包括葉霧沈在內的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只見。
  一群身穿著玄黑鎧甲,手持著長槍利劍的士兵,忽然從外闖了進來。
  迅速的,將整個會場給包圍了。
  葉霧沈目光盯著這群身上殺氣淩厲厚重的士兵,頓時皺起了眉,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好像,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終於,和想象中的一樣,發生了。
  ——
  這群突然闖入的殺氣凜凜的士兵,頓時讓在場眾人發出一陣嘩然。
  “發生了什麼?”
  “這群士兵,是怎麼回事?”
  “難道城主府發生了什麼變故嗎?”
  “……”
  “……”
  就在眾人懵逼不解的時候,一襲華美宮裙,端麗美艷的天音夫人,款款從後臺走出。
  而天音城主則是目光呆滯,表情木然的跟在她身後。
  “這是怎麼回事!?”
  看見她出現,座臺上,宋瑜道君猛地站起,神色沈下,聲音冰冷質問道,“這群人,是來做什麼!”
  天音夫人看著他,擡起手,伸出長袖遮擋住半張臉龐,然後露出一陣嬌笑,言笑晏晏說道,“他們?他們自然是來給你們送葬的!”
  “什麼意思!”
  聞言,宋瑜道君頓時大怒,眼神瞪著她,滿臉怒意,冷笑一聲道,“難道你以為憑借這群雜兵,就可以對付的了我們嗎!”
  “未免太小看吾等了。”
  天音夫人聞言,又是一陣笑,笑的得意而猖狂,“不敢,不敢。自然不敢小看宋琴尊爾等,這群士兵,可不是為你們準備的。”
  “他們啊……”天音夫人說道,然後擡眸,一雙美目冷冷的掃過底下這群臉上又驚又怒的眾年輕琴修們,冷聲說道:“是來收取這群年輕後輩的元神的!”
  “哼!”
  她冷笑了一聲,然後道:“要怪,就怪你們運氣不好,原本沒想著要你們性命的。”
  “要怪,就怪陸簡和柳西辭這兩個膽小鬼!”
  聽到提到他們師父的名號,座臺上的陸白和柳西辭臉上神色也動了動,目光盯著天音夫人。
  “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陸白一臉正色,冷聲說道:“家師,可與你素不相識,你休要血口汙人。”
  “我師父也與你們無幹系,你們的事情,不要扯上他。”柳無意也冷冷的開口說道。
  天音夫人聞言冷笑一聲,目光盯著他們二人,說道:“原本,今日該死在這裏的是陸簡和柳西辭,卻因他們二人膽怯不敢前來,只能要你們替代他們二人去死!”
  “這般,你們還要維護他嗎?”天音夫人端麗美艷的臉龐上露出一個惡毒而譏誚的笑容,“你們師父可是讓你們代替他們前來送死!”
  “一派胡言!”陸白聽得她這般汙蔑陸簡和柳西辭,臉上的表情頓時冷了下去,對著她怒道:“分明就是你們狼子野心,欲行不軌,卻要將罪責推到他人身上,你的臉面只怕是和你腰上那層肥肉一般厚實!”
  “……”
  “……”
  “……”
  太毒了!
  在場眾人包括葉霧沈在內,聞言,頓時側目,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瞠目結舌。
  臥槽,他怎麼能夠想出這麼毒辣的諷刺!
  天音夫人怕不是要被氣死。
  沒有人哪個女人,能夠忍受的了這個諷刺。
  果不其然,天音夫人聞言,氣的渾身發抖,目光死死地盯著他,滿是憤怒,“好,好,好!”
  “你也就是現在能夠嘴硬了,一會,讓你哭都哭不出來!”天音夫人氣急敗壞說道,然後對著那群玄黑鎧甲的士兵們下令說道:“殺了他們!”
  聽到這裏,宋瑜道君再也忍不住了。
  “荒唐!”他猛地站起,怒斥她道,“你當我們是死的嗎!我倒是要看看,當著吾等的面,誰敢動這群年輕人!”
  “呵——”
  聽見他的話,天音夫人頓時譏誚冷笑一聲,目光看著他,嘲諷的勾起唇角說道,“不要急,很快的就輪到你們。”
  “今日的主角,可就是你們啊!你們,一個都逃不了。”
  “真是天真啊!哈哈哈哈!”天音夫人發出一陣嘲諷的大笑聲,然後目光一冷,盯著他們,說道:“還沒有發現嗎?”
  “……什麼!?我的靈力。”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你下毒,不可能!若是下毒,我不可能沒有察覺。”
  座臺上,一群道君,包括宋瑜在內,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體內的靈氣竟然凝滯,無法流動。
  “……是雲霧花吧。”站在廢墟中的葉霧沈,抽了抽嘴角,然後說道,“傳說中,無色無味無毒性,越強則強的雲霧花。”
  眾道君聞言,猛地擡頭,目光盯著他。
  他身旁的天音夫人也目光詫異的看著他,然後面帶欣賞說道:“倒是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卻也知道雲霧花。”
  聞言,葉霧沈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語氣淡淡說道:“你不知道的多著呢。”
  其實是識海裏的伏羲偷偷給他提示。
  “他們應當是中了雲霧花,這種白色的花,研磨成粉末,無色無味且沒有毒性。修為低的人服下沒有影響,但是修為高的人服下,則會緊緊地纏繞在經脈丹田紫府,像是無盡的雲霧一般,使得靈氣無法運轉。”伏羲說道,“修為越高,運轉靈力越多,雲霧花發作的就越快。”
  他神色凝重說道,“恐怕,他們早就中了雲霧花,只是一直還未發作。而剛在擂臺上的鬥法,加快了雲霧花的發作。”
  “等下!”聽到這裏,葉霧沈發現一個毛病,“雲霧花是怎麼鬼?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你當然沒聽說過。”伏羲語氣沈重說道,“雲霧花乃是魔花,只生長在魔域!”
  “此界不可能存在雲霧花!”


第192章 大戰!天音城
  “什麼意思?”
  葉霧沈聽了伏羲的話,一楞,然後問道。
  他還從未聽伏羲語氣如此嚴重。
  “魔域的大門早就關閉。”伏羲沈聲說道,“沒有人可以跨越兩界。”
  感覺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但是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雲霧花從哪裏來的不重要。”葉霧沈不得不提醒伏羲說道,“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快要領便當了啊啊啊啊!”
  座臺上的那一幹琴道大能,皆是臉上神色陰沈難看,沒想到竟然著了道!
  這局,分明是針對他們而設!
  雲霧花,沒想到這種上古魔花真的存在,竟然還被用到了他們的身上。
  “你們和魔物勾結?”從剛才起就沈默的莫河長老,一臉陰沈的盯著天音夫人,語氣質問道:“難道你們忘記祖訓了嗎!”
  “不要和我提什麼祖訓!”
  一聲渾厚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他的話。
  說話的並非是天音夫人,而是她身邊那個像是死人一般的天音城主。
  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他。
  見他面色蒼白,表情僵硬,目光呆滯,眼珠子都是僵硬不動的,像個活死人一般。
  “不是說這只是具沒有元神的軀殼嗎?”葉霧沈在識海裏小聲的對伏羲說道。
  怎麼說話了!?
  “在他的這幅肉身裏,有留下一道意識,操縱他。”伏羲回答他說道,“想必那個幕後之人,必是躲在這裏哪個角落裏。”
  天音城主語氣像是十分激動憤慨一般,憎恨說道:“就是因為所謂的祖訓,所以我們世世代代都只能做你們手中的傀儡,任你們擺布!”
  哇!
  聽到這裏,葉霧沈頓時心下驚呼了一聲,密辛啊!
  莫河長老聽見他的話,臉上頓時難看,目光盯著他,說道:“原來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嗎?”
  “你貴為一城之主,享無上尊榮,到底還有什麼不滿的!”他質問道。
  “哈哈哈,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話!”天音城主目光憎恨的盯著他,語氣裏滿是恨意說道,“什麼城主,不過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傀儡罷了!”
  “一切事情不過由你們說了算,我已經受夠了!”天音城主發泄一般,將多年的不滿傾倒出來,“我父親,我祖父……他們表面上是一城之主,背地裏卻要對你們低聲下氣,做什麼都要爭取你們的同意!”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那張蒼白木然的臉上,瞬間扭曲的如同惡鬼一般,盯著莫河長老,憎恨說道:“你們一直在等著預言裏的那個人的出現!”
  “什麼城主不過只是幌子傀儡罷了!”
  “一旦那個人出現,你們是不是要趕我下臺,將我父親,我祖父……世世代代經營的天音城,拱手相讓給那個不知打哪裏冒出來的陌生人!”
  莫河長老聞言,目光看著他,說道:“是因為這樣嗎?”
  “原來是因為如此,你才勾結魔物,將自己變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甚至,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欲殘害無辜人嗎?”莫河長老表情失望的看著他,沈聲說道:“是你被權欲迷了心智,背棄祖訓,忘記了你們族當初發下的誓言!”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莫河長老將他們守護了數千年的密辛道出,“昔年,琴皇飛升之際,曾留下話來。”
  “未來,將有傳承了他的意誌,繼承了他的衣缽的後人,前來天音城,他將通過鳳鳴閣九十九層考驗,得到他留下的傳承。”莫河長老說道。
  “天音城,正是昔年琴皇傳道之所,是他的道場。”莫河長老沈聲說道,“自當由他的後人繼承。”
  “而琴皇口中的後人不知何時出現,但天音城不可一日無主,琴皇飛升不在此界,有無數人盯著覬覦天音城的勢力。”莫河長老目光深深地看著前方的天音城主,然後道:“你的先祖,乃是最早追隨琴皇的那群人其一,對琴皇忠心耿耿。”
  “為守住琴皇留下的傳承基業,你先祖發下誓言,絕不染指貪圖天音城一草一木,暫代城主之位,直到他的後人出現,完完整整交到他的手上。”莫河長老說道。
  然後目光無比失望的看著天音城主,“沒想到,到了你這兒,竟然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聽到這裏,葉霧沈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他覺得伏羲那句話的意思是,他留了東西在鳳鳴閣裏,給闖過九十九層鳳鳴閣的人。
  所謂的他留下的傳承,當是指他留在鳳鳴閣的那些東西,而不是指天音城。
  根據他對伏羲的了解,他應當還……看不上天音城。
  而當初的那群伏羲追隨者,則認為,天音城是屬於伏羲的,自然是包含在他的傳承內,應當由他的後人來繼承。
  唉!
  不過沒想到,伏羲當年的那群追隨者竟然如此死忠。
  想來,他當年的經歷也是很傳奇。
  回去找找琴皇留下來的記載好了,葉霧沈心道,起了好奇心。
  而在葉霧沈識海裏的伏羲,聽見莫河長老那番話,臉上表情也有幾分復雜,心下感慨,沒想到他離開之後,那些人竟然還做了這般多事情,他們的後人也一直堅守他們當初許下的誓言。
  不過,正如葉霧沈所想,伏羲從未覺得天音城是他的。
  天音城不屬於任何人,昔年,伏羲建鳳鳴閣為道場,在此傳道。因他的名聲,引來了無數人前來聽道,論道,向他學道。
  往來,在此定居的人越來越多。
  建築的房屋,交易的市集也越來越多……
  最終成了一座城。
  在伏羲看來,這是一座自由之城,音樂之都。
  不屬於任何人,而屬於任何一個人。
  ——
  “荒謬!”
  天音城主在聽聞了莫河長老的話後,頓時大怒說道,“這是我父親,祖父,無數先輩……世世代代經營的城池,它屬於我!憑什麼,要因為一個早就飛升不知多少年年前的古人一句話,就拱手相讓!”
  “憑什麼!”
  “我不服!”
  “我不甘心!”
  他大聲吼道,然後一雙目光赤紅的盯著莫河長老,盯著面前這群人,“殺了你們,殺了你們!看有誰還能阻擋我。”
  “執迷不悟!”莫河長老見他這幅模樣,分明是入了魔道,頓時怒斥道,“你如此不知悔改,難道是不想活了嗎!”
  “當初你先祖發下毒誓,子孫後代若是生出不軌之心,必受天譴!”
  “哈哈哈哈,天譴!”
  天音城主一陣大笑,然後目光盯著他,說道:“那就要感謝你們了,只要吞了你們的元神!”
  “待我魔功大成,成就天魔尊位,屆時,天譴奈我何!”
  “天魔是什麼?”葉霧沈在識海裏小聲問伏羲說道。
  “魔域的特產,天生天養的上位魔物。”伏羲說著,眉頭死死皺起,沒想到他竟然在這裏聽到天魔的名號。
  “你你你,你竟然真的和魔物勾結!”莫河長老氣的臉色鐵青,眼睛瞪著他,“難道你當真要鑄下大罪?”
  “不必廢話!”天音城主不欲再和他們糾纏下去,別看他這會猖狂得意的不行,實在是外強中幹。
  那頭被他融合的魔物,本就是本命源受損嚴重,只剩下一小部分逃離出來,實力大減。
  若非如此,怎麼會選擇和他融合?
  天音城主這些年,在莫河長老的眼皮底下,暗搓搓搞小動作,吞了不少修士的元神,才勉強恢復了一二。
  這不,才剛恢復沒多久,就開始搞了個大新聞。
  設下局來,妄圖吞了這十位元後大能的元神,成就天魔尊位。
  本來,一切都計劃的很好。
  但是,誰能想到?
  葉霧沈這個奇葩,竟然敢在這時候渡劫結丹,這會天音城主可還不是他口中那個無懼天譴的天魔,只不過是個殘缺的地魔而已。剛才那聲勢浩大的天劫,直接把辛辛苦苦奮鬥了幾百年的天音城主,一朝打回解放前。
  好不容易養的稍微壯大了一點的魔源,頓時又縮回去了。
  簡直氣死魔了!
  想到這裏,天音城主心下就怒不可遏。
  當即,他便轉過頭。
  一雙赤紅的雙目,陰沈沈的盯著旁邊的葉霧沈。
  “……”突然被他用仇恨的目光鎖定的葉霧沈。
  臥槽!?
  幹嘛這樣看我?
  我又沒惹你!
  “呵呵呵呵——”
  天音城主目光陰狠的盯著他,發出一聲怪笑,然後說道:“就是你這小子嗎?”
  “就是你在這兒渡劫嗎!”他說道,然後表情瞬間扭曲,赤紅的雙目更加紅了,仿佛要滴血一般,只聽見他聲音憎惡說道,“很好,我第一個就要吃了你!”
  “……”葉霧沈。
  我渡劫也惹你了!
  “他身上有天譴的氣味。”伏羲在他識海提醒他道,聲音忍不住帶著幾分笑意,“看來你方才渡劫的時候,他受到殃及,吃了不少苦頭。”
  “……”葉霧沈。
  看來,是真惹他了……
  他看著天音城主憎惡仇恨的目光,心想,這仇結大了……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然後。
  葉霧沈就伸手一把搶過了身邊奉琴侍女手中的鳳鳴琴,高舉鳳鳴琴,對著面前眾琴修說道,“還楞著幹嘛!”
  “難不成,你們真想給這魔頭做菜啊!”葉霧沈說道,“不想死的,就戰鬥!”
  “還是那句話,不反抗,必死無疑。戰鬥,還有一線生機!信我者,就戰!”他聲音激昂,充滿煽動性。
  從剛才起被這一連串事態給驚的懵逼的眾琴修,聞言頓時恍然大悟,回過神來。
  臉上的神色也從茫然迷惑,到堅定,充滿戰意!
  “舉起你們手中的琴,集火——”
  葉霧沈繼續大聲說道,然後突然,猛地……
  抽出自己藏在袖中的長劍,一把朝著旁邊的天音城主砍去。
  劍鋒淩厲,銀光一閃。
  頓時,一顆圓滾滾的頭滾落在地。
  “!!!!!”
  “!!!!!”
  “……”
  “……”
  在場,眾琴修見狀,頓時瞳孔一縮,臉上神情驚駭莫名。
  目光震驚的盯著他,不是說好的舉琴的嗎?
  看著那具猝不及防被他砍了頭,然後轟然倒下的天音城主屍體,葉霧沈淡定的收回劍,語氣輕描淡寫說道:“剛才那招叫做聲東擊西!”
  “……”眾人。
  聞言,臉上神情頓時有些微妙。
  雖然這是友軍,但是我不得不說一句……
  無恥!
  這也太無恥了一些吧!
  仿佛察覺到了滿場突如其來的安靜下隱藏的意思,葉霧沈登時臉色一正,一臉嚴肅說道:“對方可是很狡詐陰險,惡毒,無惡不作的魔頭!”
  “我們必須報以十分之警惕和聰明,才能夠有一線生機!”葉霧沈語氣斬釘截鐵道,“難道,你忘記了這個魔頭對我們做了什麼嗎?他可是要吃了我們,用我們的元神下菜,如此殘忍,喪心病狂,泯滅人性!”
  “難道,你們對他還有什麼仁義之心,下不了手嗎?”葉霧沈義正言辭說道。
  眾琴修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是了!
  對待如此兇惡魔頭,不必留情!
  一旁的天音夫人聞言,頓時目光復雜的看著他。
  人,不可貌相啊!
  這真是曲琴的徒弟嗎?
  沒想到曲琴竟然會收這等……少年,為弟子。看來,過去了這麼多年,人也是會變的。
  “桀桀桀桀!”
  那顆被葉霧沈砍落在地的天音城主的人頭,口中發出一陣怪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卑鄙無恥的人!”
  “我真是欣賞你啊,若非時機不對,我真想收你為手下啊!你這樣的人,去對付那些正道修士,一定很有趣吧!桀桀,桀桀!”
  “請不要這樣說!”
  聽了他的話,葉霧沈頓時滿臉嚴肅的說道,“容我鄭重的拒絕。”
  “我可是個好人,充滿正義感的天行使者!是決計不會和喪心病狂、泯滅人性的魔頭為伍的!”
  葉霧沈這話說的特別正義凜然,感覺胸前的紅領巾都更加鮮艷了呢!
  “桀桀,桀桀!天真!”
  那魔頭語氣嘲笑說道,“你以為,我會給你拒絕的機會嗎?”
  “我會……”他用陰毒的聲音,一字一頓說道:“鉆進你們的腦子,無孔不入,控制你們的思想,將你們全部掌控為,只聽從我的號令的傀儡!”


第193章 戰歌高昂
  葉霧沈聽了他的話,頓時有些懵。
  什麼!?
  你要鉆進我的腦海裏?
  你確定?
  葉霧沈頓時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看著他,不知打哪個鄉下旮沓來的落伍魔頭,你還太天真!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可怕。
  呵呵——
  老子識海裏的大佬們是你能惹的?不滿你說,這連老子自己都怕!
  “來啊!”葉霧沈對他發出挑釁說道,“有本事你來啊!”
  “你!”
  他這幅猖狂的模樣頓時激怒了只剩下一個頭,在地上,不斷的口吐惡言的天音城主。
  “哼,你不用試圖激怒我!”天音城主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發出一聲冷笑,目光看著他,語氣輕蔑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哎?”葉霧沈聞言,吃了一驚。
  心道,這魔頭什麼時候這麼聰明了,連他故意激怒他都知道。這魔頭真要受不了刺激,鉆進他腦子裏,那事情就簡單了!
  葉霧沈相信,他識海裏的那群大佬們,能夠教他好好做人。
  可惜,這魔頭不上當啊!
  “哼,貪生怕死的小鬼!”就聽見這魔頭冷嘲說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不可能的!”
  “我要殺了你,吃了你的元神。”
  “……”葉霧沈。
  頓時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我高估你了。
  “不過,如果你跪下來,求我的話……桀桀桀桀!”天音城主發出一陣怪笑,目光不懷好意的看著他,“興許,我會大發慈悲饒過你。”
  葉霧沈聽得他這般說,頓時翻了個白眼,心想,這都只剩下一個頭了,還這麼猖狂!
  “信不信我把你當球踢啊!”
  這樣說著的葉霧沈,當即就一個擡腿,對著前面某球形物體,狠狠的一踢。
  “啊——啊啊啊!”
  頓時一陣慘叫聲,“你竟然敢,你居然敢!我饒不了你!”
  葉霧沈看著那個被他踢飛的球形人頭,頓時瞥了瞥嘴,心想,我看你怎麼饒不了我。
  而前方眾琴修,原本還帶著幾分蒼白的驚惶臉上,此刻,一臉目瞪口呆,目光敬仰的看著他。
  厲害了,葉小弟。
  就連站在一旁的天音夫人見此情景,也是抽了抽嘴角,心想無語極了。
  不過,看著那生性暴戾的天音城主腦袋被人給劈下,當球踢,她心下還是一陣暢快。
  難得,對葉霧沈都生出了幾分順眼來。
  不過也,僅此而已。
  天音夫人的臉色驟然一白,識海裏一陣鉆心的劇痛傳來,“殺了他們!”
  那魔頭氣急敗壞的聲音,在她的識海裏響起。
  天音夫人面容白了白,再擡頭,眼中一道陰狠閃過,對著包圍了會場的那群玄黑鎧甲的士兵,冷喝下令道:“所有人,殺了他們!”
  聽到她的號令,那群冷硬的渾身散發著冰冷煞氣的士兵,頓時手持兵刃,便朝著那群年輕的琴修們殺去。
  事態急轉而下。
  眾年輕琴修們,臉上神色不禁白了幾分,眼神忌憚。
  皆都抱緊了手中的琴。
  “莫慌!”葉霧沈見事態不好,連忙出聲喝道:“聽我的指揮!”
  “如果你不知道該如何取得勝利,那便交一切交給我,我會給你們道來勝利!信我。”
  或許是因為葉霧沈說這話的時候,太過鏗鏘有力,自信心爆表,也或許是因為他一直以來給眾人的戰無不勝的印象,當然,更有可能是因為他方才腳踢魔頭的兇殘……
  總之——
  在這等情況下,這群年輕傲氣的琴修們,在猶豫了幾息之後,果斷的選擇了相信他。
  “那麼,一切就拜托你了!”眾人,齊聲對他說道。
  聞言,葉霧沈嘴角頓時翹起,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聲音堅定而有力的說道:“信我,不虧!”
  說罷,他足下一動,整個人朝前躍去。
  他落在眾琴修中間,然後祭出伏羲琴,一聲大喝,“聽我號令!”
  “東青龍,西玄武,南朱雀,北白虎,列四方陣!”
  “青龍,回春曲!”
  “玄武,殺陣曲!
  “朱雀,定風波!”
  “白虎,破陣擄!”
  “……”
  “……”
  場上,頓時萬道琴音起,卻最終匯為一曲。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錚錚錚錚錚——”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而葉霧沈,雙手撫琴,面色沈靜。
  他聽著耳邊傳來的陣陣琴曲,微微閉了閉眼,再睜眼時——
  眼中已然是戰意如刀!
  鋒芒畢露。
  “錚——”
  一聲渾厚鏗鏘琴音起。
  他的雙手快速撫琴,一首激昂戰曲自他指尖咆哮而去。
  朝著滿場擴散而去。
  登時。
  所有人,被他拉入了他的域內。
  這是一片上古戰場。
  黃沙漫天,馬革裹屍,鮮血澆灌著幹裂的大地。
  以無數性命譜一曲悲壯戰歌!
  ——
  同樣被拉入了這片古戰場中的眾道君眼睛頓時一亮,“這是……戰域!”
  “好小子!”莫河長老頓時眉開眼笑。
  “沒想到他居然還藏著這一招。”
  葉霧沈不出手則以,一出手驚人。
  他將所有人拉入的這片上古戰場,這是屬於他的域,戰域!
  在這片戰域內,己方戰力和防禦力提升百分之五十,而敵方則削弱百分之五十。
  同樣身陷在這片戰域中的天音夫人見狀頓時咬牙,她目光狠狠地盯著前方那群琴修們,冷聲說道:“不必垂死掙紮了,再掙紮也不過是拖延片刻時間罷了!”
  葉霧沈,包括所有的琴修們,對於她的話置若罔聞。
  他們此刻已經聽不進其他,滿心只剩下一個字,戰!
  戰!!
  戰!!!
  “豈曰無衣,與之同袍!”
  “豈曰無衣,與之同澤!”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戰意攀升到最高。
  置生死於度外,戰,戰,戰!
  這滿場爆發出來的驚人戰意,令人心驚。
  “這真是……”
  眾道君看著這一幕,頓時驚駭。
  心情也越發復雜。
  “沒想到,最終,卻是要靠這群年輕人,唉!”一名道君嘆氣說道,因為雲霧花的作用,他們此刻無法動用靈力。
  “只希望,他們能夠稱下去。”
  “他可以的!”宋瑜沈聲說道。
  他目光看著人群中撫琴激勵眾人的少年,驚聲說道,“一人,可敵千軍萬馬!”
  “不愧是葉家子,他必不會折在這裏!”宋瑜說道。
  原本敵我實力懸殊,無論是在戰力還是人數上都遠不及對方,硬生生給少年將氣勢給提高到巔峰。
  布陣攻守。
  這少年以天地四方位布下陣法,乃是攻防一體的四方陣。
  青龍主回防,白虎主進攻,朱雀守陣,玄武破陣。
  但是……
  宋瑜目光盯著前方,四方神獸化為靈,守護在眾人頭頂,青龍盤旋,白虎咆哮,朱雀振翅,玄武威懾。
  本該是攻防兼具的四方陣,眼下卻是趨於防守。
  仿佛,在等待什麼……
  意識到這點,宋瑜道君目光陡然深沈,目光盯著前方人群中的少年。
  “廢物,廢物!”
  一個時辰過去。
  天音夫人看著這群被擋在陣外,遲遲無法攻破四方陣的玄黑鎧甲士兵,頓時氣急敗壞,怒道:“你們居然連一群不過是金丹初期的琴修都無法拿下!”
  虧那魔頭,整天炫耀,這是他精心養出來的一批貪狼君。
  結果如此不中用!
  天音夫人心下氣急了,那魔頭已然等不住,不斷的在催促她。
  “你們何必掙紮的如此痛苦,這裏已經被補下煉魂大陣,你們逃不了的。”天音夫人目光看著他們,主要是盯著葉霧沈,說道:“倒不如趁早投降,少受點苦,不然等靈氣耗盡,不一樣要死?”
  “不如幹脆點!”
  葉霧沈聞言頓時冷笑一聲,擡頭,目光盯著她,“死的幹脆點嗎?”
  “你是不是傻!”葉霧沈當即罵回去,“誰他媽要束以待斃,等死?”
  “當然是要戰鬥最後一刻!”
  “哪怕戰死,也比送死,等死好!”
  “逃兵是最可恥的!”
  更何況,我們還不一定會死。
  “你!”天音夫人聞言,頓時臉色氣的大變,“好好好,你硬氣!”
  “等你死了,我便將你的骨頭挖出來,然後敲碎,餵狗!看看是不是和你人一樣硬氣!”
  她聲音惡狠狠說道。
  “我看,誰敢!”
  就在她剛落下,突然一道清冽冰冷的聲音傳來。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葉霧沈頓時眼睛一亮。
  連忙擡頭看去。
  只見——
  前方大門處。
  一群身穿蒼藍色道袍的年輕修士闖了進來,而領頭的正是葉江雪。
  “哥哥!”
  葉霧沈看見,頓時叫道。


第194章 天降神兵
  葉霧沈看著前方門口帶著人馬趕過來的葉江雪,眼睛頓時亮了,驚喜叫道,“哥哥!”
  聽見他的叫聲,手持長劍,從門外進來的葉江雪,擡起頭,目光看著他,對著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神情,說道:“霧沈,別怕,哥哥來了。”
  “嗯!”葉霧沈重重應聲道。
  臉上難掩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對著周圍的眾琴修說道,“我哥來了!有救了!!!”
  看著闖進來的葉江雪和這群上清宗劍修,奮力抵抗的眾人也臉上露出了驚喜得救的表情,重重提起的心也終於落了下去,一副劫後余生的表情,“太好了!”
  “得救了!”
  “從來沒像現在這樣,高興見到葉江雪!”
  “……”
  “……”
  同樣松了繃緊神經的葉霧沈,也難得笑著說了一句好話,“我們的努力是有用的!”
  “並非是徒勞的!”
  他這話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是啊”
  “是啊!”
  “是啊!!”
  就連遠處擂臺上的那群道君們,臉上也露出了欣慰而松了口氣的表情,“還真是好運啊!”
  “好運嗎?”
  宋瑜聞言,目光看向下方的葉霧沈,心道,恐怕不是這麼簡單。
  好運?
  當然不是!
  葉霧沈心想,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巧合運氣好的事情,偏偏就在你遇難危險的時候,救命從天而降?
  從剛才葉江雪出現的時候起,葉霧沈臉上的神色又驚又喜,獨獨沒有意外。
  就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出現一般。
  廢話!
  這任務是他發布的,他能不知道?
  不過葉江雪來的速度很快嘛,
  點贊!不愧是我哥。
  是噠,葉江雪今天會出現在這裏,和葉霧沈脫不了幹系!
  事情是這樣的……
  那日,張韻前來找他,近乎是自暴自棄一般,完全不在乎暴露自己的提前預知(重生),給他劇透了大量的天音城劇情。不過,因為張韻前世是外圍底層小修士,所以所知也不多,只知道天音城很危險,前世那群樂道的大佬們全栽了。
  聽完張韻的話之後,葉霧沈默默地在心裏把天音城的危險度上升到S級別,然後開始給自己準備後手。
  不過,在這之前……
  “為何告訴我這些?”葉霧沈目光看著面前的張韻,說道,“難道你不怕嗎?”
  突然被這樣問的張韻,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因為,你是個好人。”
  “……”葉霧沈。
  這什麼見鬼的理由。
  他這是被發好人卡了嗎?
  張韻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滿臉認真說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所以如果是你的,我相信你。”
  她想,上輩子,葉神光不知道救了她多少次。
  如果不是他的話,她早死了。
  所以,她相信他,哪怕是償還恩情,她也會告訴他這些事情,而且……
  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張韻臉上的神情頓時有些微妙。
  她目光古怪的看了面前的葉霧沈一眼,她記得,她的這位師弟,是出了名的運勢好。
  每逢危險,便化險為夷。
  再不可能、匪夷所思的事情,放到他身上都是有可能的。
  上輩子,不知多少大能英傑,被他打腫了臉。
  所以,雖然眼下時間不對,但是張韻相信,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平安的!
  一定會圓滿解決這個危機的。
  一句話,張韻對葉霧沈有著蜜汁自信,誰死都不可能是他死。誰惹他,誰倒黴。
  正是對於葉霧沈的這種深信不疑,才讓張韻做出這個決定。
  要知道,在她的上輩子,天音城的事情最後也是被葉霧沈解決的。不過,那是十年後了。
  那時候,葉霧沈是替師報仇,只身一人前往天音城。
  ——
  而這輩子,被張韻提前劇透的葉霧沈,開始了一系列的動作。
  首先,將原本前去天音城的曲琴和其大弟子謝堯,換成了自己。上輩子,葉霧沈並沒有前去天音城,去的是曲琴和謝堯。這次,去的是葉霧沈。
  其次,葉霧沈在動身前去天音城的時候,給自己留個一個後手,增加生命的保障。
  他又不傻,在明知道天音城危險度爆表,大能全跪的情況下,怎麼還可能心大的什麼事情也沒有的就去了?
  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但是,他又不能學張韻,直接跑去和曲琴或是宗門劇透,請求支援。
  主要是,張韻一副不想暴露自己的模樣,她要是願意暴露,何必遮遮掩掩至今,雖然破綻無數,但是人家還在垂死掙紮呢!
  如果,葉霧沈要去給曲琴或是宗門上稟天音城的危機的話,那必然會將張韻給牽扯暴露。
  所以,這條就去掉了。
  但是,以為這樣就能難道葉霧沈了嗎?
  並不。
  機智的葉霧沈,想出了一個絕頂的好辦法!
  那就是!
  “一切,就拜托了哥哥了!”出發前,葉霧沈對葉江雪說道,反復的叮囑強調道,”哥哥一定要找最厲害,修為最高,戰力最強的師兄們去哦!人數越多越好,不怕多!”
  “我便將我自己全權托付給你了!靠你了啊,哥,親哥!”葉霧沈雙手合十,對面前的葉江雪說道。
  葉江雪目光看了他一眼,俊美而清冽的臉上神情淺淡,眼中卻笑意分明,他看著面前一臉拜托你了的幼弟,心下覺得好笑又可愛,忍不住像小時候那般,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別擔心,有我在。”
  被順毛的葉霧沈,頓時偏過頭,躲開他,語氣抱怨說道:“摸頭會長不高的!”
  “哥你太壞了。”
  葉江雪目光看著炸毛的葉霧沈,心下默默地想著,不摸你也長不高。
  ↑所以,還不如給你多摸幾把是不是?
  你以為葉霧沈只是簡單的拜托請求葉江雪,並不是。
  就算他真這樣幹,也無濟於事啊,畢竟葉江雪再能幹,他也只是一個人。
  並不是神。
  葉霧沈幹的事情,可要比這個能耐多了。
  上清宗的弟子是可以自主發布任務和接受任務的,只需要付出報酬就可以。
  所以,葉霧沈,他去任務堂發布了一個任務!
  任務很簡單,一日保鏢團!
  琴皇會當日,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任務人數不限,獎品神秘(備註,保證你不虧!)
  下完單之後。
  葉霧沈就跑去找了葉江雪,指名要他接這個任務,並且再三叮囑他待上他的基友團。
  大家都知道,厲害的人一般都和厲害的人玩。
  所以,葉江雪是掛壁,他的友人自然也是掛。
  掛分大小而已。
  在葉霧沈的設想裏,一個大掛逼帶著一群小掛逼,組團來刷天音城。
  怎麼的,也不會撲街吧!
  然後,今日一見。
  身陷囹圄中,靠著一群輔助(琴修)控場,打消耗防禦戰的葉霧沈,看著從天而降的五十人菜刀團。
  差點沒感動的哭出來。
  臥槽!這不愧是我哥,親哥,瞧你能幹的!
  要是一般情況下,不帶奶玩的菜刀隊,跑去刷地獄級別的副本,那肯定是要被懟,一群妙脆角,遲早要跪。
  但是,大家別忘了!
  葉霧沈,他更吊,他組了一個奶媽輔助戰團啊!
  加上這隊堪稱是修真界最強的劍修菜刀團,征服世界不是夢!
  我還怕什麼?
  我還有何懼!
  瞬間,葉霧沈就自信心爆表了。
  而前方的天音夫人,看著本來勝券在握的局勢陡變,從天而降這麼一群上清宗劍修,頓時臉色劇變。
  “怎麼可能!”
  她失聲喊道,目光盯著前方的葉江雪和他身後的上清宗劍修們,面色驚駭,“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你們……破了煉魂陣!”
  天音夫人的臉色不可置信,“明明……不可能。”
  煉魂陣是上古邪道陣法,一旦布下,便可不可逆轉,亦無法被破壞。
  這也是,天音夫人敢這麼算計這群琴道大能的原因之一。
  在琴皇會場布下煉魂陣,阻斷了外界的救援。
  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但是,沒想到葉江雪竟然帶著一群上清宗的劍修破陣闖了進來。
  聽到天音夫人那震驚難以置信的話,以及懷疑人生的表情,葉霧沈默默地擡頭,目光看了一眼頭頂上方。
  只見,他上頭的半空中,黑氣中夾帶著紫色的雷電不斷的閃現浮動,滋滋作響。
  他的鍋。
  葉霧沈心下簡直想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是這麼能幹!
  一般情況下,煉魂陣是很難從外界被破壞的。
  很難被破壞,並不是不可能。
  這世上沒有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是存在之物,不論有形還是無形,終有破壞的那一天。
  煉魂陣屬於極難被破壞,這是一般情況下。
  但是,別忘了,葉霧沈剛才搞出來的那個大新聞啊!
  金丹渡劫。
  雷電天劫,克制一切陰邪魔祟。
  因為這場金丹天劫,煉魂陣的威力足足被削去一半。
  沒有被直接擊潰,足以見得它的可怕和強大。
  只剩下一半威力的煉魂陣,自然就被救弟心切的葉江雪給破了,闖進去救人了,
  只能說——
  葉霧沈還是那個葉霧沈,蜜汁運勢。
  好運總是站在他身邊。
  有了葉江雪和他帶來的那一群頂尖的劍修救場,頓時場上局面就扭轉了。
  不缺戰力了,葉霧沈也頓時改了策略,“所有人,全部換龍門曲!”
  話落,場上的琴曲,集體換成龍門曲。
  BUFF一層層的往上疊。
  龍門曲,取自魚躍龍門。
  魚躍龍門而成龍,戰力瞬翻。
  強效加攻擊。
  “喲!”葉江雪身旁一個正在殺敵的上清宗師兄,感受著體內不斷運轉增強的靈力,笑著說道,“你弟弟還是挺能幹的嘛!”
  “以後出門打架帶上葉弟弟,打不贏對方,也能惡心死對方。”他道。
  葉江雪聞言,嗤笑一聲,“不用他。”
  “我一人便可!”
  說罷,一劍朝前斬去。
  對面的人瞬間倒下。
  “……行,你能耐。”
  ——
  天音夫人看著場上不斷敗退的城主府士兵,臉上神色越來越難看。
  她咬了咬牙,然後大聲喊道,“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此時不出,還待何時!殺了他們。”


第195章 護哥狂魔
  隨著天音夫人的話落,頓時——
  滿場黑氣升起,蔓延成霧。
  不詳而陰邪的黑霧,籠罩了整個場地。
  “桀桀!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命大!”
  一道漆黑的人影,伴隨著黑霧而出現。
  眾人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袍男子,頓時驚悚了。
  “!!!!”
  “!!!!”
  “!!!!”
  還是熟悉的臉,熟悉的配方,就是辣個被葉霧沈一劍砍了頭,當球踢的天音城主!
  大約是因為方才葉霧沈一言不合就砍人頭當球踢的壯舉,太過駭人,太讓眾人印象深刻。
  所以,以至於眾人看見魔化後的天音城主以一種酷炫狂霸拽的姿態出現之後,沒有被他給威懾驚嚇到。
  然而是覺得很囧。
  你的頭還好嗎?
  他們目光看著前方的一襲黑袍,滿臉邪魅狷狂拽的魔化天音城主,滿腦子裏都是這句話。
  眼神也下意識的往天音城主的頭看去。
  “……”察覺到他們視線的天音城主,臉色頓時有點僵。
  這和我預計的不一樣!
  天音城主原本的打算是,一出場就威震住這群人,嚇破他們的膽,打壓他們的士氣和鬥誌,最好是放棄抵抗,束手就擒。
  結果……
  並沒有取得任何的威懾效果。
  打算落空的天音城主臉色有點僵,片刻之後,又若無其事的恢復如常,邪魅的笑了一聲,說道:“現在的我,可不是剛才那具傀儡,你們傷不了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目光往旁邊看了葉霧沈一眼。
  “……”葉霧沈。
  他感覺自己的手有點控制不住的蠢蠢欲動。
  對於大放狂言的魔化天音城主,葉霧沈倒是沒什麼特殊的情緒,無論他是魔化也好,亦或是其他,皆不過一個殺字而已。
  沒什麼不同。
  一劍而已。
  倒是,那群琴道大能們臉色沈重的盯著他。
  “你居然,居然如此自甘墮落!”
  莫河長老一臉痛心疾首的目光看著他,語氣憤怒,“居然真的舍棄人身,墮落成魔!”
  “你現在還能稱之為人嗎!”
  “不過是一頭魔物!”
  他目光失望而痛心的望著魔化的天音城主,說道:“你愧對你的父親,你的列祖列宗!”
  “笑話!”
  魔化的天音城主目光輕蔑而不屑的看著他,“我的父親應當以我為榮才對,我將做到他和祖父都做不到的事情,整個天音城從此都在我的掌控中,真正變成我的所有物!”
  “至於你們,將是我成就大業的墊腳石!”他語氣猖狂道,“今日之後,我將封王稱尊!”
  “只要吞了你們!”
  天音城主目光貪婪的盯著在場所有人,眼神充滿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欲望,從這群琴道元嬰道君身上掃過,“我就能夠成為不死不滅的天魔尊!”
  “你,你怎麼敢!“莫河長老目光震驚而失望的看著他,他沒想到這個他自幼看著成長的孩子,最終會變成這個樣子。
  其他的元嬰道君聽聞他竟要以他們的元神進補,臉上神色也是充滿怒氣,目光不善的盯著他。
  至於底下的其他眾琴修,睜大了眼睛,一臉受驚的表情。
  畢竟,吞食修士元神這種事情太過驚世駭俗,這與食人無異了吧!
  不過,當他們目光看著一旁面色古怪的站在一旁的葉霧沈的時候,臉上神色霎時平靜下來。
  葉家弟弟都沒發話呢,他們怕什麼?
  此時此刻,他們對於葉霧沈是發自內心的信服,雖沒有明確的意識到這點,但是在他們的心裏葉霧沈是無所不能的,無論什麼樣的困境,他都能夠逆襲取勝,殺出一條路來。
  更何況,葉江雪都來了!
  葉家這對兇殘能幹的兄弟都齊全了,他們還怕什麼?
  ——
  從剛才起,葉江雪就出現在了葉霧沈的身邊,兩兄弟並肩而戰。
  聽了方才魔化的天音城主大放狂言,葉霧沈臉上的神色古怪而微妙的看著他,心想,你這是在給自己插旗啊!
  此刻,渾身上下插滿了旗的魔化天音城主,在葉霧沈的眼中,已經是個死人了。
  “幹掉你,就可以了吧!”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說道。
  魔化的天音城主聞聲,目光看著他,冷笑一聲,“就憑你嗎?”
  “我可不是剛才那具廢物的傀儡!”融合了魔物元神的天音城主,具備了魔物的不死屬性。
  尋常一般人傷不了他。
  這正是他的底氣來源。
  他是不死的。
  而在場這群人,再厲害也是人,是人就會有弱點,會受傷會死亡。
  想到這裏,他就對著葉霧沈發出一陣“桀桀!”的得意怪笑,“還真是要感謝你啊!”
  “要不是你,我還想不到這麼好的辦法!”他說道。
  “你想做什麼!”聽到他這般說,莫河長老頓時目光警惕的看著他,“你休要亂來。”
  而葉霧沈則是直接翻了個白眼,說道:“他還能做什麼?”
  “虛張聲勢唄。”葉霧沈冷笑一聲,目光盯著魔化後的天音城主說道,“廢物就是廢物!”
  “哪怕自甘墮落,變成這幅不人不魔的樣子,也依舊是廢物。”葉霧沈譏誚嘲諷道,“你唯一的憑仗,就是你自以為的不死屬性吧?”
  無論是天音城主,還是他融合的那個半死不活的魔物,都不是善戰之人。
  真打起來,別說是葉江雪,他恐怕連葉江雪帶來的那群上清宗精銳劍修都打不過。
  他唯一所能依仗的不過是他身為魔物的不死難以傷害體質,所以,他想做什麼,葉霧沈用腳去想都能知道。
  無非是想學之前葉霧沈算計宋瑜道君,消耗他的靈力,讓他認輸一般,打消耗戰。
  憑借自身不死屬性,消耗掉前來救場的葉江雪和上清宗劍修們的靈氣。
  然後沒有靈力的修士們,就只能任由他為所欲為。
  如意算盤倒是打的很好。
  但是……
  葉霧沈冷笑一聲,目光盯著他,說道:“你以為,我哥和我師兄們,都和你一樣天真嗎!”
  “是你能夠算計得了的嗎?”
  葉霧沈直接不耐的翻了個白眼,然後轉頭對著身邊的葉江雪說道,“哥,殺了他!”
  “殺了他,我們就能回家了。”
  葉江雪聽了他的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在聽見他話中的那句“回家”,臉上神色頓時露出一道溫柔的笑意,語氣縱容的對他說道,“好。”
  話落,他再轉過頭,目光盯著前方的魔化天音城主。
  臉上神色頓時冷冽,哪有方才對著葉霧沈的半分溫柔。
  “誅邪蕩魔,匡扶道義!”
  葉江雪聲音一聲冷喝,拔劍出鞘,寒芒乍現,劍出無回!
  一劍,簡簡簡單的一劍。
  夾帶著森然劍氣,和一往無回的驚天殺意,朝前對著魔化的天音城主狠狠劈去。
  殺人,只需一劍。
  大道至簡。
  劍道,修煉到最後,越高深的劍道,越簡單,沒有繁瑣花哨的招式,只有蘊含著無上玄奧,道意,劍意的一劍。
  一劍可殺人。
  可誅邪。
  可蕩魔。
  ……
  ……
  可毀天。
  亦可滅地。
  ——
  這一劍。
  葉無回的一劍。
  無人可避。
  在場眾人,皆面露驚駭,那瞬間乍亮的劍光刺傷了他們的眼睛,奪去了他們的視覺。
  無法看清,這一劍。
  亦無法躲開。
  葉無回,這就是葉無回!
  哪怕聽聞過無數次葉無回劍的可怕,但是都不如此刻親眼所見的,讓人驚駭,恐懼!
  沒有人能夠躲開葉江雪全力使出的一劍,這是他的劍道,無回劍。
  既無回,便不可躲。
  這是道。
  劍之真意。
  魔化的天音城主亦然,他無法躲開這一劍。
  而他也沒有躲。
  在葉江雪這一劍朝著他刺來的時候,他不躲不閃,臉上甚至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噗——”
  一劍,狠狠刺穿他的心臟。
  穿心而過。
  天音城主的軀體,瞬間化為無數逸散的黑氣。
  眾人見狀,頓時臉上露出喜色,不愧是葉無回!
  但是,葉江雪。
  他在看見面前被他一劍當心穿過,軀體化為一團逸散黑氣的魔化天音城主,卻皺了眉。
  眾人臉上喜色還未散去,就只見——
  那道黑氣,又重新凝結。
  “桀桀桀桀!”
  一道古怪而得意的笑聲從那道黑氣中傳來,只見,那道黑氣凝結,成一人。
  “我說過,你們殺不了我。”重現的天音城主,語氣得意而猖狂的說道。
  他目光看著面前皺眉持劍的葉江雪,“桀桀”笑道,“鼎鼎大名的葉無回,也不過如此。”
  “桀桀桀桀!”說罷,他發出一陣輕蔑而得意的笑聲,“桀桀桀桀桀,啊——”
  他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
  “!!!!!”眾人。
  所有人,無論是魔化後的天音城主,還是在場的所有琴修們,包括琴道的那些大能道君們在內,都瞪大了眼睛。
  目光不可思議的看著,瞬間出現在魔化天音城主面前的葉霧沈,就在剛才——
  在魔化的天音城主對著葉江雪大放厥詞的時候,所有人都尚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
  原本抱琴席地而坐的葉霧沈,猛地躍起,身形猶如一支箭,朝著前方魔化的天音城主,以比風速更快的速度,射出——
  眾人隱約恍惚見,一道光在他袖中閃現,晃花了眾人的眼。
  一瞬間,視線模糊。
  待,他們目能視線的時候。
  便只見——
  不知何時,葉霧沈已經出現在魔化的天音城主面前。
  而他的右手,持著一柄劍。
  半截銀白的劍身露在半空中,剩下的半截,則刺穿了魔化天音城主的身體。
  “你……”
  魔化天音城主,目光楞楞的盯著面前的少年,像是還未從被他當胸刺穿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你以為,你能夠傷到我嗎!”
  魔化天音城主說道,然後像是回過魂來一般,“哈哈哈哈……”大笑道,“葉無回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個黃口小兒,怎麼可能……做……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像是發現什麼不對一般……
  魔化天音城主緩緩而僵硬的低下頭,他目光看著自己的胸口,被葉霧沈的劍刺穿的地方,只見——
  那刺穿了他胸膛的劍,劍身上覆蓋流淌著一道金黃光芒。
  他的胸口,一陣陣黑氣,不斷的冒出,然後不斷的消失。
  所有的黑氣,在觸碰到劍身的時候,頓時消散。
  一觸即滅。
  “那道金光!”
  死寂的人群中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是功德金光!”
  “居然是功德金光啊啊啊!”
  一切陰邪魔祟的克星。
  辨認出了葉霧沈劍身上覆蓋的乃是功德金光,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騷動。
  “葉家弟弟,到底是什麼來頭啊!居然能把功德金光這般使!”
  “那得多少功德金光,才能如此隨意使用啊!”
  “……”
  “……”
  那群至始至終都沒有松開緊皺眉頭的琴道大能道君們,在目光看見葉霧沈手中覆蓋著功德金光的劍時,終於松了一口氣,“我倒是忘了,他的豐功偉業。”
  葉霧沈在瑤池仙府助九大宗門得遺世道經,大功一件,造福後世,因而得天降功德的事情,對於各大宗門世家的人而言,不是秘密。
  “看來,那魔頭的算計落空了。”宋瑜道君也松了一口氣說道。
  功德金光乃是魔的天敵,可誅殺一切魔祟。
  有葉霧沈這麼一個身具龐大功德金光的人在,可鎮壓一切魔物邪祟!
  而正如眾道君所想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化的天音城主發出一陣痛苦的哀嚎,臉上神色慘白,扭曲而痛苦。
  “功德金,你竟然有功德金光!”
  他聲音痛苦而不甘的慘叫道,“廢物,廢物!”
  “這般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他對著一旁臉色慘白的天音夫人大罵道,“賤人,你害我!”
  而被他大肆辱罵的天音夫人則是慘白了一張臉,站在那裏,臉上神色充滿恐懼。


第196章 火啦
  天音夫人早被魔化後的天音城主所控制,元神被他所操控,一旦天音城主死了,那她勢必也要受到牽連,同生共死。
  這亦是為何她看見葉霧沈一劍捅穿了天音城主胸口,對他造成傷害的時候,神色會那般驚恐。
  事實上。
  葉霧沈並沒有殺他,他將功德金光覆在劍身上,絞碎了那個同天音城主融合的魔物元神。
  至於天音城主,還好好的呢!
  撿回一條命當然是好的咯了。
  葉霧沈收回自己手中的劍,目光看著癱倒在地上,神色慘白虛弱的天音城主,心下漫不經心想到。
  他沒有殺天音城主和天音夫人,因為他們二人還有用處。
  時至此刻——
  這場動蕩終於平息。
  莫河長老朝著葉霧沈和葉江雪二人走來,語氣充滿感激說道,“這回多虧了你們。”
  “若非你們,恐怕這次,我們都會成為罪人。”他說道,然後嘆了一口氣,“欲壑難填啊!”
  他目光失望而痛恨的看了一眼癱倒在地、只剩下半口氣的天音城主,“是我們的失誤,才一直以來沒有發現你的狼子野心!”
  葉霧沈沒什麼興趣聽他說這些話,這是天音城的家務事,他一個外人,既不好插手介入,也沒什麼興趣。
  但是,他饒過天音城主可不是善心大發,而是有緣故的。
  “長老。”葉霧沈對莫河正色說道,“我懷疑他同其夫人,昔年的洛河公主,與帝都神廟失竊一案有關。”
  聽到他這句話,一直神色木然而蒼白的站在一旁的天音夫人,頓時瞳孔一縮。
  莫河長老聞言,臉上神色也驚了一下,隨後亦正色說道,“你放心,若真是如此,我天音城絕不會包庇他!”
  “勢必還世人一個真相。”
  聽見他這般說,葉霧沈嘴角抽了抽,心道,天音城主都幹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們要是還包庇他,那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
  他這麼說,葉霧沈也就這麼聽聽。
  “長老,深明大義!”葉霧沈也就這麼客套的誇了誇他。
  剩下來就是一些善後的事情。
  這些事情,就同葉霧沈和葉江雪等人無關了,屬於天音城內部的事情。
  他們都沒有插手,而是老老實實的住進了城主府,由著莫河長老等人去收拾爛攤子。
  期間,葉霧沈也終於見到了天音城的其他幾位長老。
  而天音城的變故,瞞不了天下。
  琴皇會乃是琴道盛宴,本就受到各方關註,琴道各大宗門、世家,都派了人前來。
  當日受襲的那群年輕的琴修們,可謂囊括了當今琴道最傑出優秀的那批青年。
  這些人,背後都是有人的。
  或是家世不凡,或是有名師。
  出了這等九死一生,差點就狗帶的險事,這些琴修們後怕之余,也紛紛寫信回去,給自家師長哭訴告狀,“弟子/孩兒差點就見不到您老人家了啊!”
  一封信,一萬字。
  三千字在哭訴自己多麼多麼慘,兩千字在義憤填膺的譴責天音城主及其夫人是何等喪心病狂,剩下五千字全都在吹葉霧沈是何等的驚世絕才,算無遺策,振奮軍心,帶領他們打開新世界大門,奮起抵抗,原來琴修也可以這麼帥!
  伴隨著這些無數的雪花一般的書信寄回各大宗門世家,天音城琴皇會的上所發生的事情傳遍整個修真界,而新鮮出爐的琴皇——葉霧沈的事跡,也揚名而出。
  響徹整個修真界!
  葉霧沈,他火了!
  火的一塌糊塗。
  整個修真界都在熱議,葉霧沈是誰?
  出自哪門哪派?
  什麼來歷,背景?
  有什麼奇遇?
  恨不得將他自幼至今所有的人生事跡,都給全八出來!


第197章 再上鳳鳴閣
  這不扒則以,一扒嚇死個人!
  親爹是寂滅劍尊葉廣寒,大哥是一劍無回葉江雪?
  師父是白樂琴尊曲琴?
  我屮艸芔茻!
  這背景流弊啊。
  所以,親爹是大名鼎鼎的劍尊,那去修什麼琴道啊!直接修劍道不好嗎?
  聽聞這葉霧沈的劍道天賦亦是極為出色的!
  只能說,大佬任性。
  出身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關於葉霧沈的種種傳言頓時在修真界四處蔓延,眾人關於他的議論不絕於耳。
  “我要是那葉霧沈,我肯定不修琴道,是男人就該修劍道啊!一劍裂天,萬法破,諸邪滅!”
  “這話就淺薄了!劍道固然戰力卓群,但是琴道亦是六道之一,不比劍道弱。正所謂是萬法歸一,無論劍道、琴道最終都歸於大道一統。非要分個高下,此乃不智!”
  “正是如此!修為越高,不同道法之間的差別就越小,異少而趨同。葉霧沈能夠在琴道上稱皇,那便說明他是萬年難得一見,千萬人中只出其一的絕世罕見琴道天才。他不修琴道,誰修?他要真去修了劍道,那才是浪費!”
  “這話說的實在,別說他爹是寂滅劍尊,哪怕他爹是路邊的乞丐,葉霧沈這天資,都能夠淩駕於蕓蕓眾生之上,讓人不可企及。有他那個天資,出身家世相貌便不重要了。”
  “是及,是及!”
  “不過我聽說那葉霧沈生的是姿容綺麗,鐘靈毓秀的美少年,如明珠般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我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說……”
  “我也有句話……”
  “我也……”
  “求求你們,都閉嘴吧!我還想多活幾年,不想被寂滅劍尊和葉無回的劍給劈的有去無回。”
  ↑大家想說的是,可愛,想日。
  ——
  與最初,在上清宗時,葉霧沈棄劍修琴,上清宗眾人驚詫之余,不免猜測他是否因為前有葉江雪珠玉在前,唯恐自己不如親哥,故而避開劍道轉修其他,不同。
  這一次,當葉霧沈在琴皇會的驚艷奪魁和力挽狂瀾事跡傳遍整個修真界的時候。
  眾人看見的是葉霧沈,是他這個人,他的實力、天資、悟性和智慧,而非是他身後所擁有的那些東西。
  葉霧沈以強大的不容置疑的驚才絕艷天資和實力,硬生生的闖入了世人的眼中。
  驚艷眾生。
  他修琴道,是理所當然,他那般天賦,不修琴道才是暴殄天物。
  從此之後,再無人說他是因為懼怕葉江雪的光芒蓋過他,而避開劍道轉修琴道。
  不過這些都和葉霧沈沒有關系,他此刻正在天音城等著做最後一件事情。
  那就是鳳鳴閣。
  之前,他鳳鳴閣上了四十層之後,便在伏羲的提醒下選擇了退出而不是繼續往上闖。
  琴皇會之後,葉霧沈進階金丹,在渡天劫的時候與天道短暫的交感,以及琴皇會上與眾琴修,特別是與各位琴道大能的對戰,讓他受益匪淺。
  無論是修為,戰力還是境界,或是對於道的理解,比之從前,天壤之差。
  伏羲說他現在可以前去闖鳳鳴閣了。
  而葉霧沈對於伏羲向來信服,他既然這般說了,那就肯定沒問題。所以葉霧沈打算,在離開之前,再去闖一闖鳳鳴閣。
  莫河長老同諸位道君,都在處理琴皇會的後續事宜,眼下正是忙的時候,葉霧沈也沒去打擾他們。
  不過是鳳鳴閣試煉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何必去拿這等小事去麻煩他們呢?
  所以,葉霧沈便獨自出收拾了下東西,便出門了。
  結果,在半路上遇見了葉江雪和幾位上清宗的師兄。
  琴皇會之後,為以防萬一,莫河長老親筆書信給上清宗求助,請求葉江雪和同他前來的那批上清宗劍修們暫留下來,助他們一臂之力。
  上清宗掌門接到書信之後,當即樂了。
  得,現成的獎勵送上門來了。
  轉頭,他就對著葉廣寒笑道:“你這小兒子,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精明的不知像誰。”
  葉霧沈請了一大群上清宗當代最年輕優秀的劍修前去“保護他”,這保護費可不低,以葉霧沈目前的身家而言,把他賣了都還不起。
  但是葉江雪一行人,解救了天音城的危機,這性質就不一樣了。由原本簡單的保鏢任務,瞬間變成了解救一城之危的高危任務。這任務瞬間就配得上這個團隊了,而報酬自然也就從水漲船高。
  付報酬的人,也從葉霧沈變成了天音城。
  葉霧沈同葉江雪還有那群上清宗的劍修們,解救了天音城和當時在場的那一眾琴修和琴道大能,於情於理,天音城都當有所表示。
  更別提,現在莫河長老親筆書信向上清宗求助了。
  如此,報酬肯定還要再厚上三成。
  所以,到最後,葉霧沈發布任務,請來了這麼一群修真界最流弊保鏢,不止一分錢沒出,還白賺了一大筆。
  這空手套白狼的買賣,不可謂不做的值了!
  故而,上清宗掌門才有此一言。
  事實上,財物還是小事,葉霧沈這次解救了天音城之危,保住了天音城的名聲和地位,還救下了琴皇會上的那一大群年輕劍修和諸位琴道大能。
  這些“救命之恩”和葉霧沈得到的名聲,價值遠遠超過一座城池的寶物。
  可以說,葉霧沈今後在琴道上,人人都要賣他一個面子。
  更別提他還得了鳳鳴琴,和琴皇之名。
  總之,琴皇會最大的贏家必是葉霧沈無疑了。
  故而,上清宗掌門才會有此一言。
  他覺得這事情實在是太有趣了,若非是親眼所見,他必不會信。太離奇,也太傳奇了。
  葉家這小崽子,這是不聲不響的搞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新聞啊!
  嘖,能耐啊!
  葉廣寒聞言,不置可否,只語氣淡淡說道:“他哪裏是精明,分明是膽子大!”
  這等主意也想得出。
  讓同門師兄聚集人馬,前去保護他。
  也虧得是他拜托葉江雪,而葉江雪向來縱容他,葉霧沈說什麼就是什麼。
  只要葉霧沈一求他,他立馬便去找人,拉起了一隊人馬。
  換做是其他人,鐵定是要罵一句神經病。
  聽罷,上清宗掌門頓時笑了,他意有所指的說道:“若非他膽子大,怎麼能坐上這琴皇之位?”
  雖然,鳳鳴琴是葉霧沈靠自己本事得來的,這琴皇之位也是他實打實打出來的。
  但是,以他當下的年紀和修為,不到二十歲的金丹初期修為,這放出去,當得一句驚世奇才,妖孽之姿了。
  但是琴皇?
  他可當不起。
  琴道修士千千萬萬,化神尊者輕易不出,元嬰道君為制衡默許他一個黃口小兒得了這琴皇的虛名,但是金丹修士呢?
  那些金丹琴修可不會服氣葉霧沈一個比他們年輕,比他們修為低的少年封琴皇。
  可以想象,若是沒有他解救了琴皇會的危機和那一群年輕琴修和諸位琴道大能的功績,只怕他前腳剛出天音城,後腳就得被人找上門來,不服要打他。
  但是,正是因為出了琴皇會的事跡,葉霧沈拯救了古老的琴道聖地,和一座城池的性命。
  他的功績,便是連天道都要承認,雖沒有降下功德,但是有眼睛的人都可見,葉霧沈身上的紫氣和功德金光是比之從來,濃郁了不止一圈,亮了何止一個色度。
  傻了,才在這關頭去惹他。
  如此,葉霧沈就坐穩了這琴皇的虛名。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目前沒有人去挑釁他的琴皇尊號,雖然世人都認為這琴皇之號只不過是個虛名,空有名頭而無實權。
  但是,葉霧沈心道,名聲尊號可利用的地方多了去了!
  早晚有一天,他會把琴皇之名給坐實!
  虛名成真尊!
  ——
  “非常人行非常事。”上清宗掌門說道,“誰能像他那般,不到雙十年紀,便封皇?”
  說著,他便笑了,“我看啊,你家這小子,可不會只滿足於此。”
  “說不定,日後,你家最有出息的就是他了。”
  葉廣寒聞言,垂了垂眸,沒說話。
  而在天音城。
  “小師弟,你這是要去哪啊?”同葉江雪一起的上清宗師兄們,看見葉霧沈,頓時笑著問道。
  “我要去一趟鳳鳴閣。”葉霧沈說道。
  “鳳鳴閣?”葉江雪聞言,目光看著他,詢問道。
  然後,葉霧沈便將鳳鳴閣的來歷,和他當初在鳳鳴閣闖關的經歷簡略說了一遍,末了,又道:“所以,我打算再去闖一次,把剩下的樓層給闖完。”
  聞言,上清宗的師兄們頓時笑了,對著葉霧沈好一陣誇,“不愧是小師弟,有誌氣!”
  “真給師兄們爭臉!”
  葉江雪瞧著他這幅自信滿滿,就好像他要做的不是艱難的無數人失敗而不得上的鳳鳴閣試煉,而真的只是簡單普通的爬樓梯而已,爬完就可以了的模樣,也忍不住臉上閃過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溫聲說道:“我同你一起去。”
  “加上我。”
  “我也去!”
  上清宗們的師兄們紛紛出言湊熱鬧道。
  剛好路過這裏的陸白,聽了他們的話,頓時腳下一個踉蹌,抽了嘴角,目光無語的看著前方葉霧沈、葉江雪和上清宗的那群劍修們,心道,你們當鳳鳴閣是什麼?
  酒樓嗎?
  想上就上,你們問過鳳鳴閣了嗎?
  它同意了嗎?


第198章 新任城主
  最終出於好奇,陸白和柳無意也跟著葉霧沈一行人,去了鳳鳴閣。
  等葉霧沈、葉江雪還有上清宗的那群劍修們到了鳳鳴閣之後,葉霧沈走上前去,拿出引鳳牌要入閣。
  鳳鳴閣的守門人,目光詫異的看著他,說道:“你之前不是已經進去過了嗎?”
  “是啊。”葉霧沈說道,目光看著他,然後繼續問道,“難道進去之後就不能再進去了嗎?”
  守門人想了想,說道:“你若是這樣說也沒錯。”
  然後他對葉霧沈解釋道,“每個人只有一次鳳鳴閣闖關試煉的機會,失敗之後就不能再前進了。”
  葉霧沈一聽,頓時笑了,“是嗎?”
  他對著守門人,眉眼彎彎,說道:“那正好,我還能再進去一回。”
  “????”守門人聞言一臉問號表情。
  葉霧沈一臉謙虛含蓄的表情,說道:“我上次並沒有失敗噠,所以我還能再進去。”
  “……”守門人。
  張大了嘴,脫口而出道:“既然如此,為何不繼續?”
  他的意思是,既然上次沒有失敗,為何不繼續闖關?
  那當然是因為繼續會輸啊!
  但是裝逼成風的葉霧沈,會將這種大實話說出口嗎?
  不會的!
  所以,葉霧沈一貫矜持(裝逼)說道,“那當然是因為我累了啊!”
  “……”守門人。
  聞言,一臉無語凝噎的表情瞪著他,神他媽累!
  這什麼鬼理由。
  不過,既然如此的話……
  “出示引鳳牌。”守門人說道。
  葉霧沈將引鳳牌交給他,守門人拿著引鳳牌,走到一邊,將這塊令牌往鳳鳴閣大門旁邊的那個凹處放進。
  當令牌與凹處貼合的之時,鳳鳴閣大門打開。
  門打開之後,守門人將引鳳牌取下,重新交還給葉霧沈,說道:“希望這次,你能夠精力充沛。”
  一次闖完吧!
  別再來第三次了。
  守門人目光看著面前一臉笑瞇瞇的少年,心下有不好的預感,他心想,這少年可真是開了不好的頭啊,以後的人,會不會也像他這樣,一次不成便退出,兩次,三次……
  那豈不是很忙?
  時常有人來闖鳳鳴閣?
  但是,守門人轉而一想,心道,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像這個少年一般,急流勇退?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弱處,及時撤退?
  這世上的大多數人,都是一鼓作氣,懷抱著希望或者說是僥幸。該是說自信,自大,還是自我認識不足?
  等到葉霧沈進入了鳳鳴閣之後,守門人依舊在想著這個問題,他像是想到什麼一般,臉上神色遲疑,這少年距離他上一次進入鳳鳴閣也不過只隔了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
  夠做什麼呢?
  即便他將闖關的時間挪到如今,也恐怕改變不了什麼吧!
  ↑這是正常人的想法,一般人都會這麼想,但是……葉霧沈那是正常人嗎!
  只能說守門人到底還是太天真,經歷的少。這要是換做那日琴皇會的上的眾人,恐怕當場就要開口給葉霧沈喊666了,大佬又要裝逼了!
  ——
  而在葉霧沈進入了鳳鳴閣之後。
  葉江雪和上清宗的這群劍修們,這名惹眼的一行人,杵在鳳鳴閣外。
  頓時就引來了來來往往行人的好奇目光註視。
  “那不是葉無回和上清宗的人?他們在這兒做什麼?”
  “怎麼只有他們,葉霧沈呢?”
  “難道有誰要闖鳳鳴閣?不是說,今年的引鳳牌早就發完了嗎?”
  “……”
  “……”
  有眼尖的就看見了鳳鳴閣外立著的那塊石碑上,有且只有唯一的一個名字明晃晃的掛在上面。
  “臥槽!葉霧沈啊!”
  “6666,你竟敢草葉琴皇。”
  聞言,頓時一群人雙擊666,佩服不已。
  “還是當著葉無回的面,勇士啊!一路走好。”
  “雖然我也想草,但是我不敢QAQ。”
  “我也不敢。”
  “……”
  “……”
  “不是,我的意思是葉霧沈啊啊!”那人連忙解釋道。
  “知道啊,你想草葉霧沈嘛,我也想草。”
  “不是,我的意思,葉霧沈啊啊啊!看那裏啊,石碑上啊,葉霧沈他他他他……五十樓了啊!!!”那人語氣崩潰而驚恐的喊道,那顏藝的表情仿佛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他上了鳳鳴閣五十層啊啊啊啊!”
  眾人聞言,擡頭看去,然後——
  “臥槽,葉霧沈!”
  “臥槽,葉霧沈!!”
  “臥槽臥槽,葉霧沈!!!”
  “……”
  “……”
  所有人目光震驚的看著前方立在鳳鳴閣門前的那塊石碑上,上面浮現的唯一一個名字,葉霧沈,後面跟著五十層三個大字。
  “五十層!?他怎麼做到的,不是說鳳鳴閣只能進去一次的嗎?難道……”
  眾人紛紛驚醒,想起了鳳鳴閣的那條盲點,失敗了便不能再繼續前行也不能再次進入鳳鳴閣……
  所以說,葉霧沈上次根本就不是闖關失敗,而是他自己退出的嗎?
  他沒有選擇繼續前行,而是選擇了退出了嗎?
  這操作……
  騷了。
  但是——
  “機智!”
  “機智!”
  “機智!”
  “不愧是我葉琴皇,就是這麼機智!”
  “……”
  “……”
  一片贊美葉霧沈機智的聲音。
  這異口同聲的贊美,惹的一旁的陸白側目,他目光看著這群臉上喜滋滋的年輕琴修世家子弟們,心下若有所思。
  居然沒有一個人冷嘲熱諷謾罵葉霧沈卑鄙陰險無恥的嗎?
  這群高傲的世家子弟們,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葉霧沈這騷操作換做是其他人,不說人人喊打喊罵,至少也不會像這般,人人贊美。
  該說,救命之恩果然不同凡響嗎?
  陸白嘴角抽搐的看著這群眼神期待和興奮的盯著鳳鳴閣的年輕琴修們,“五十一層了!厲害了,我的葉琴皇。”
  “6666,不愧是我葉琴皇啊,就是辣麼酷炫狂霸拽!”
  “開心!我要給我葉琴皇吶喊聲援!”
  “……”
  “……”
  “……”陸白。
  活的腦殘粉啊!
  他心下感慨道,若非是性別不允許,只怕這群被葉琴皇給救了命的年輕世家子弟們,都要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了。
  嘖。
  不過——
  陸白目光又看了一眼那個冷著一張如刀削冰雕出來的俊美臉龐,身姿修長玉立在鳳鳴閣外,腰間懸劍的凜冽青年,心想,這葉家的大門恐怕也不好進啊……
  長兄如父,葉琴皇這可是有兩個爹。
  他那兩個爹,還是修真界絕大多數人喊爹的存在。
  真要入門了,這“婆媳”關系可不好處理。
  “……你在想什麼?”
  站在陸白身邊的柳無意目光看著他,表情無語說道,“你剛才的表情,笑的好欠扁。”
  “……我笑了嗎?”
  陸白聞言驚訝說道,他伸手撫摸上唇角,然後勾起唇,對著柳無意斬釘截鐵,說道:“你看錯了!”
  “……”柳無意。
  你當我瞎嗎?
  ——
  而在鳳鳴閣內。
  葉霧沈懷抱著伏羲琴,一路碾壓而上,勢不可擋。
  進階的好處,這會,葉霧沈是有了切實的體會。
  金丹的他,和築基的他不可同日而語。
  五十層。
  六十層。
  七十層。
  ……
  ……
  等葉霧沈上了七十層之後。
  鳳鳴閣,眾人臉上的神色頓時凝重。
  “七十層了……”
  有人目光盯著石碑上那個鮮紅的葉霧沈三字,忍不住說道:“他居然做到這個地步,他能做到什麼地步!?”
  “難道,他真的可以……”說話的那個人,語氣不可置信,“做得到嗎?”
  鳳鳴閣一共九十九層,而自它存在起至今,從未有人成功闖過九十九層。
  最高的,也就是到了第八十層。
  而此刻,葉霧沈上了七十層。
  他居然做到這個地步,而他又能夠做到什麼地步呢?
  眾人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這塊石碑。
  ……
  ……
  一日時間過半。
  正午的太陽最是烈。
  鳳鳴閣外,一群人被曬得面皮發紅,額頭鼻子上滿是細密的汗。按理說,修道人該是寒暑不侵的。
  都是緊張的!
  這陪考的比考試的還更加緊張,是人間真理,定律了。
  而此刻,鳳鳴閣外,人群比之方才壯大了一倍。
  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了過來。
  他們等候在鳳鳴閣外,好奇緊張甚至是忐忑而期待的等待著,太久了,鳳鳴閣的秘藏明晃晃的放在世人的眼前太久了。看得見,而吃不到。
  自琴皇那一代起至今,足有五千多年,卻沒有人一個人能夠闖上鳳鳴閣九十層,更無一人可成功闖過九十九層,得到琴皇留下的秘藏傳承。
  世人都好奇昔年琴皇到底留下了什麼。
  而此刻,鳳鳴閣的守門人,也一臉凝重的表情,目光炯炯的盯著這座鳳鳴閣。
  七十五層了。
  這個少年,竟然能夠走到這裏。
  那,他是不是應該有所期待?
  不,還太早了。
  還太早了。
  只是七十五層而已……
  走到這裏,並不能說明,他就一定能夠到達終點。
  只能說明,他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接近終點,只除了一個人。
  想到這裏,守門人的眼睛有一瞬的晃神,曾經也有一個人,距離終點無比的近,但是最終他還是沒有到達終點。
  守門人的眼前閃過那個人風姿卓絕的身影,目光再看了看面前的這座鳳鳴閣,憶起那個此刻正在閣內的那個俊美如刀,美色殺人,鋒芒逼人的少年,忍不住將他們兩人對比。
  心下忍不住想,那個人沒做到的事情,這個少年能夠做到嗎?
  就在他晃神走神之際。
  “啊!”
  一聲驚呼傳來,然後是激動的難以自抑的叫聲,“八十層了!”
  “八十層了!!”
  守門人被驚呼叫聲驚醒,擡頭看去,只見前方——
  石碑上,葉霧沈三字後,赫然寫著“八十層”,三字。
  他做到了!
  守門人心下一陣激動,臉上忍不住浮現激動難耐的神色,“不不不,現在還不是時候,還需要再等等。”
  “再等等。”
  他在心裏對自己如此說道,“再等等,再看看他……”
  ——
  上清宗
  張韻坐在食堂內,聽著耳邊,同門興奮的議論著琴皇會大放異彩,不僅贏了一幹琴道世家子弟,甚至是力戰琴道諸大能,且還戰勝了,一人力戰群雄奪下魁首,贏得鳳鳴琴,獲琴皇尊號的葉霧沈。
  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
  “葉師弟,啊不,該說是葉琴皇,我能吹爆他!嘖嘖,厲害了,我的師弟。他不僅是贏了所有人,奪得鳳鳴琴和琴皇尊號,更是救了所有人的性命,拯救了整座天音城,祖師啊!這麼厲害的神人,真的是我師弟嗎?”
  “是啊,是啊,這就是我們的小師弟啊!他就是那麼厲害啊。”
  “這下可好了,整個琴道都欠我們小師弟一筆恩情,賣身還債啊!”
  “……”
  “……”
  張韻聽著耳邊這些誇張而喜不自勝的話,忍不住搖了搖頭,心想,沒想到這素來這群以穩重沈著而著稱,前世在她眼中高不可攀、難以接近的師兄們,竟然也有這麼……這麼可愛而人情味的一面。
  不過想想……
  張韻臉上神色若有所思道,或許是因為前世,她從未真正的走近過他們,從未接觸過他們真實的一面。
  故而,也無從得知這些真相。
  以前是她太淺薄,太自以為是了。
  想到這裏,張韻臉上露出一道自嘲的笑容,以前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多虧了葉師弟他們,張韻心下一陣慚愧,想起自己剛重生回來的那陣子幹的蠢事,那時候自己一門心思就想著變強,為此不惜不擇手段,陷害牽連了不少人。
  但是,這群人,師兄們也好,還是葉師弟他們,都一直選擇了包容。
  時至此刻,張韻已經明白,一個人的光輝,並不會因為他的出身,他的經歷,一時的興衰而有所泯滅。
  真正的強大,是這個人。
  力量源自內心。
  明珠哪怕蒙塵,依舊是熠熠生輝。
  前世的那些大放光彩的被譽為神光一代的人,都各有自優秀獨到之處。
  這種獨到而優秀的特質,是獨屬於他們這個人的。
  並不會被他人所奪去。
  機緣奇遇都是外物,真正能夠使人強大的是這個人的本身。
  同樣的境遇下,不同人會成長為不同的樣子。
  葉霧沈,葉神光,葉師弟便是如此。
  他是一個能夠將所有的不利都化為有利,永遠讓自己都是那般驕傲自信和不敗的璀璨模樣。
  想到這裏,張韻臉上的笑容就更加深了幾分,太好了。
  她心想,選擇將這些事情告訴葉師弟,真是太好了,她就知道,她一定能夠做到的。
  在張韻的那個前世。
  琴皇會,為了不讓那個以身飼魔,墮落為魔物的天音城主的陰謀得逞,曲琴長老連同其它受邀前去琴皇會的琴道大能,選擇了自爆元神,撕開了煉魂陣的一角。
  讓當時被困在煉魂陣裏的其他人,逃出了一半。
  但是僅僅只逃出了一半,剩下的人,連同天音城的所有修士居民,都被發狂的天音城主給吞了元神。
  吞了整整一座城池元神的天音城主,成功的進階為天魔。
  天魔不死不滅,不入六道輪回。
  之後,無論修真界各大宗門世家派出多少人前去,都無法殺掉戰勝天音魔尊。
  直到,距離琴皇會十年後。
  瞞著所有人,不吭不響的獨自一人下山為師報仇的葉霧沈,潛入了天音城。
  得鳳鳴琴,闖鳳鳴閣,成功闖過九十九層鳳鳴閣試煉,獲得琴皇留下的所有傳承遺物,一舉進階半步元嬰。
  超度一城池的冤魂,送枉死在天音城的亡魂入六道輪回往生,得莫大功德。
  最終,靠著這一身的功德金光,誅殺了晉升為天魔的天音魔尊。
  也是在他殺了天音魔尊之後,包括當年從天音城僥幸逃回的那群琴修們在內,修真界同一時間,不同的地方,無數修士們,集體暴斃身亡。
  震動整個修真界。
  驚駭所有人。
  其後,各大宗門世家出手查探,才知這群人都受到了天音魔尊的元神操控。
  當初從琴皇會逃回的那群人,早在琴皇會的時候就受到了天音魔尊的操控。
  包括他們在內,這群受到天音魔尊操控的人,這十年來,背地裏做了不少的惡。
  很多的疑案慘案,都得到了破獲。
  被挖出來的一件件慘案,震動了整個修真界。
  一時間,修真界人人自危。
  而葉霧沈也因此,而名動天下。
  他的大名隨著天音魔尊的死去,以及愈演愈烈的那些受到天音魔尊操控的人犯下的滅門慘案事跡的浮出水面,而無數次被人所提及,傳遍整個修真界。
  無數人感激他,敬佩他,奉他為救世主。
  道他挖出了修真界的一顆毒瘤,不知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還了多少人公道真相。
  與之相比,他得了琴皇的傳承,和成為天音城真正的城主,這些事情,則顯得暗淡無光,無人關註。
  畢竟,彼時,天音城已經臭名昭著,淪為一座魔池廢城。而經琴皇會慘案之後,琴道運勢大跌,走向窮途末路。琴皇也因此光輝不在,他的傳承自也沒人在意。比起因為天音魔尊的死亡隕落而暴露出來的那些罪惡,這些事情都顯得不值一提。
  ——
  想起前世的那些慘烈事跡,曾經顯赫尊貴的天音城最後淪為人人厭棄的廢城魔池,琴道運勢大跌……
  以及那些枉死在琴皇會上的眾人,自爆元神的琴道大能。
  張韻心下就是一陣的哀慟,與之同悲。
  好在這一世,一切都改變了。
  雖然與前世有差,但是葉師弟他做到了。
  在張韻的前世,葉霧沈是在琴皇會的十年後,已經金丹修為才前往的天音城。
  所以,一開始,張韻心下也猶豫遲疑了很久,要不要提醒葉霧沈天音城琴皇會的事情。
  她害怕因為自己的行為,造成無可挽回的事態,害了葉師弟。但是,最終,出於憐憫不忍以及對於葉霧沈的相信,她還是提醒了葉霧沈,並且反復叮囑他要小心,不要托大,多做準備。
  然後——
  她就發現,葉霧沈遠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優秀。
  人家,直接請了個最強保鏢團。
  想到這裏,張韻就想嘆氣。
  千算萬算,她還是低估了葉師弟。
  想想,這一世,葉霧沈力戰群雄奪得鳳鳴琴和琴皇尊號,救了琴皇會所有的人,雖然過程不一樣,但是最終的結果還是同前世一樣。
  前世,葉霧沈正是在天音城得到了被廢棄的鳳鳴琴,因而進入了鳳鳴閣。也因為他以一首往生曲超度了天音城枉死的亡魂,而獲得莫大功德,最終靠一身的功德金光誅殺了天音城主。
  這一世,他同樣拯救了天音城的眾人,只不過這一次是以生的方式。
  兜兜轉轉,一切都如當初,只是換了最好的方式。
  ——
  善莫大焉。
  一念之善,一念之差。
  張韻似悟了,又似釋然,解脫。
  她臉上的笑容真誠而深切,她想,現在,葉師弟應當在天音城做最後一件事情吧。
  前世,那般境地,他都能夠得到鳳鳴閣琴皇的傳承,今世也一樣吧。
  只是,相比於前世那個落敗廢棄淪為魔池的天音城,此刻的天音城依舊繁華尊貴,乃是琴道上古聖地。
  葉師弟能夠安穩的接管天音城,成為新一任城主嗎?
  想到這裏,張韻不免就有些擔憂。
  ——
  此刻——
  天音城。
  鳳鳴閣內。
  葉霧沈終於知道,為何從來沒有人能夠闖過鳳鳴閣九十九層了,因為——
  鳳鳴琴是唯一能夠開啟鳳鳴閣九十層的必須道具!
  這還是葉霧沈在伏羲的提點下,才知道的。
  他祭出自己剛得的鳳鳴琴,看著這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渾身散發著淡淡光輝的長琴。
  感覺一陣牙疼。
  心想,這限制條件也太嚴苛了吧!
  想要得到鳳鳴閣琴皇留下的傳承,就必須闖過九十九層,而開啟九十層的必須道具是鳳鳴琴,而鳳鳴琴被收藏在城主府內,是琴皇的象征。
  這他媽根本就是不讓人通關吧!
  要不是葉霧沈有伏羲這個外掛的指點,他也想不到這茬,先拿鳳鳴琴,再帶著鳳鳴琴去闖鳳鳴閣。
  簡直坑爹!
  葉霧沈一臉心累的表情,看著前方在鳳鳴琴渾身散發的光輝下,緩慢浮現的通往九十層的階梯,嘟囔了一句,“這樣,總讓我有一種作弊的感覺。”
  準確的說是內定的感覺。
  說罷,他就擡腳往上繼續走。
  往上就是——
  隱藏的九十層!
  而在鳳鳴閣外。
  “九十層!!”
  “九十層開啟了!”
  “他進入了九十層!”
  “……”
  “……”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震驚駭然了,葉霧沈竟然開啟了鳳鳴閣九十層,難道……這一次,他真的有可能闖過整個鳳鳴閣九十九層?
  而鳳鳴閣的守門人,此刻臉上神色也是異常凝重,他不再猶豫,喚然了身邊的一個童子,對他說道:“你快去將莫長老等人叫來,告訴他們務必前來,若是他們問起,就說,九十層開啟了!”
  “喏。”
  得令的童子,立馬轉身小跑著去通報了。
  ——
  九十層會是什麼呢?
  會是什麼考驗呢?
  葉霧沈在進入九十層之後,心裏一直在想著這個事情。
  然後,在他踏入九十層之後。
  頓時,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然後徹底失去意識。
  ……
  ……
  等他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棵樹!?
  什麼鬼!
  葉霧沈震驚了。
  更讓他震驚的是……
  遠處前方,一只五彩斑斕的華美鳳凰,朝著他以雷霆萬鈞之勢,沖了過來。
  “!!!!”葉霧沈。
  吾命休矣。
  後來,當鳳凰在他頭上做窩的時候,他內心是崩潰的。
  他變成了一株梧桐。
  並非是簡單的梧桐,而是神木梧桐,鳳凰棲息之地。
  整天聽著這只鳳凰發牢騷。
  好不容易,終於熬到這只鳳凰飛走了,一天,兩天,三天,一年,兩年,三年……
  鳳凰再也沒回來過。
  變成神木梧桐的葉霧沈,也終於在漫長的無止境的等待中,陷入了沈眠。
  再睜眼的時候——
  他又變成了一株樹!
  為何說又?
  因為,他發現自己在太陽上。
  四處是金色炙熱的火炎,足以焚燒一切的可怕溫度,這株高大的扶桑樹是太陽星裏唯一的活物。
  直到,時間推移,不知過去了多久。
  自太陽精火中誕生出了兩只赤金色的三足金烏,這是太陽星裏除了葉霧沈這株扶桑樹之後,唯二的生靈。
  心生的三足金烏很是喜愛親近葉霧沈這株太陽星裏除了他們兩人之外的,唯一活物。
  具體表現在……
  在葉霧沈頭上做窩。
  再一次被鳥坐在屁股下去當窩,葉霧沈內心是崩潰的。
  ……
  ……
  好不容易熬滿了時間,終於不用做樹了。
  這一次……
  葉霧沈變成了一條龍脈,在他的身邊,一條幼龍正在翻滾,抓著只見的尾巴玩。
  第四次——
  葉霧沈變成了一條大河,河中麒麟飲水。
  ……
  ……
  如此反復,九次之後。
  葉霧沈近乎迷失在這無數漫長的無從分辨真假虛實的時光中的時候,神誌因此混混沌沌,元神識海中,紫氣生煙。
  “鴻蒙紫氣!”
  在他的識海裏,一聲驚呼傳來。
  但,葉霧沈卻並沒有聽見這聲驚呼,他已沈浸迷失在那漫長的上古歲月中。
  直到——
  “癡兒,醒來!”
  元神中,一聲喝。
  驚醒了他。
  現實世界裏。
  站立在鳳鳴閣內的葉霧沈,原本閉合的眼睛猛地睜開。
  喝!
  他睜開了眼睛,眼神迷茫而沒有焦距的盯著前方。
  許久之後——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才緩緩回過神來。
  眼神逐漸的有光。
  恢復神智的葉霧沈眨了眨眼睛,目光看著前方,然後再眨了眨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
  前面那個人——
  是真實的存在的,而不是幻覺。
  他才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識海裏的某人大聲叫道,“那是怎麼回事!我是見鬼了嗎嗎嗎嗎!!”
  只見——
  葉霧沈的前方。
  長案,涼席。
  那個坐在席上的一襲青衣的俊美溫雅青年,不正是此刻應該在葉霧沈的識海裏好好呆著的伏羲嗎!
  ……
  ……
  如果我識海裏的是伏羲,那面前的這個是什麼?
  鬼嗎!
  在葉霧沈大聲的呼喚識海裏的某人的時候,那一向是隨叫隨到的某個家夥,裝死不應。
  “嘿嘿!”鳳三在他身邊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嘲笑。
  呼喚了幾聲,都不見他答應他,葉霧沈算是明白了,伏羲這家夥,是要將裝死進行到底了。
  算你狠!
  葉霧沈心下惡狠狠地說道,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就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去!
  哼。
  葉霧沈決定先把識海裏的伏羲放到一邊去,回去再收拾他,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掉眼前這個不知是人是鬼的“伏羲”。
  “你是誰?”葉霧沈看著面前的伏羲,沈聲問道。
  聞言,坐在他面前的俊美清雅的男人,笑而不語。
  他沒有回答葉霧沈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我在你眼中是誰?”
  “……”葉霧沈。
  半響之後,他才冷哼說道,“一個欠打的家夥。”
  坐在他面前的男人臉上笑容頓時一僵,隨後若無其事跳過這個話題說道,“你如今感覺如何?”
  “想打人。”
  “……”
  昔年伏羲留下的一道意識所化的青年,算是分身一般存在的青年,頓時覺得這天沒法聊了。
  好半響之後,他才說道:“你方才回溯了時間,踏入了無盡的洪荒之中,你所看見,所經歷,是真實的一部分。”
  說罷,他目光深意的看著葉霧沈,說道:“你現在可奏的出一曲洪荒?”
  葉霧沈聞言,皺眉許久。
  許久之後。
  他才擡頭,目光看著面前的青年說道,“或可一試!”
  伏羲聞言,頓時勾唇一笑,“請!”
  聽罷,葉霧沈也不客氣,他直接撩起衣擺,席地而坐在伏羲面前。祭出了鳳鳴琴,他沒有選擇伏羲琴,而是用了鳳鳴琴。
  端坐在地,雙手撫在琴上的葉霧沈,眼前頓時浮現那一片無盡空曠的廣袤森林,而他是其中一株,神木梧桐。
  有鳳來兮,九天之上。
  有凰舞兮,飛天之境。
  ……
  ……
  隨著他的琴音傾瀉,緩緩流出,一卷卷畫軸,在葉霧沈和伏羲的面前緩緩張開。
  裏面的景,物,生靈……
  再一次的活了過來,在葉霧沈的眼前,栩栩如生,鮮活奔跑。
  葉霧沈看著出現在他眼前的幻象,抿了抿唇,撫琴的雙手卻從未停歇。
  最後——
  他幹脆閉上了眼,沈下心神,不受外物幹擾。
  奏這一曲,洪荒。
  ——
  時間,點滴而過。
  一曲的時間,是那般的漫長,又是那般的短暫。
  當,葉霧沈的雙手停歇,一曲終了,琴音泯滅之時。
  他心下一陣荒蕪,空蕩。
  空空蕩蕩,不知何所歸。
  許久之後——
  他才睜開眼睛。
  而當他睜眼,卻只見……
  一只五彩斑斕的華美鳳凰,蹲在他面前。
  “!!!!”葉霧沈。
  臥槽!
  這鳳凰,和我夢裏的一模一樣!
  飽受驚嚇Jpg
  這只蹲在葉霧沈面前的鳳凰,可不和他夢裏的那只在頭上做了一萬年窩的那只死鳳凰,一模一樣!
  “葉小沈,你醒了啊!”
  看見他睜開眼,那只鳳凰高興的對他叫道。
  “……”葉霧沈。
  原來是你啊。
  認出了這只鳳凰,是他家養的那只之後,葉霧沈頓時松了一口氣,媽的!
  差點以為是夢裏的那只找上門來了。
  簡直心理陰影!
  似乎是葉霧沈臉上受到驚嚇的表情極大的取悅了他一般,坐在他面前的伏羲臉上浮現了一道淡淡的笑意,然後目光看著他,撫掌說道:“是及,是及!”
  “上古洪荒,就該是如此!曲妙,景美。”伏羲笑吟吟說道,然後伸手朝前一指,對著葉霧沈說道,“那裏,是你的獎勵。”
  “誒!?”
  葉霧沈聞言呆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這麼真誠不做作的試煉NPC。
  “所以……”葉霧沈想了半天,才問道,“考驗到底是什麼?”
  憋了半天,葉霧沈到底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雖然能拿到獎勵是很開心啦,但是……
  這麼老半天,到底考驗了什麼啊!
  聞言,葉霧沈面前的伏羲一楞,然後拍掌大笑,“你啊!”
  “問你身上的那個人去!”
  留下這一句話,那個葉霧沈面前的伏羲,便渾身化為一道光,消失了。
  “……”葉霧沈。
  誒!?
  他陡然睜大眼睛,看著面前驟然消失的人,大聲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算了……”
  葉霧沈看著面前一言不合就消失的伏羲,嘆了一口氣,說道。
  然後,臉上表情陡然變化,兇惡的對著識海裏的某人說道,“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解釋一下什麼!”
  “……”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的伏羲。
  他心下嘆了一口氣,然後給葉霧沈解釋原委道,“你手中的鳳鳴琴,用的是上古梧桐神木所造,加入了鳳凰血和龍血……”
  “等等!”聽到某個敏感的詞語,葉霧沈頓時打斷他的話,驚訝說道:“你用鳳凰血和龍血和梧桐木造琴,居然成功了?”
  龍鳳相沖,屬性相克,你同時用這兩樣造琴,居然沒爆炸?
  明白他的心裏活動的伏羲,頓時抽了抽嘴角,說道:“鳳凰可跨越空間,而龍可穿越時光。”
  “龍血和鳳血,加之梧桐神木所造的琴,有回溯時空之力。”伏羲說道。
  “……”葉霧沈。
  教練,我要舉報,有人開掛!
  回溯時空什麼的,也太逆天了點吧!
  “當然,受天道的約束,一般情況下,回溯時空是不被允許的。”伏羲解釋道,“鳳鳴閣內的空間與外界不同,事實上,鳳鳴閣是我煉制的一件界域法寶,其內算是一個不成型的小世界,天道規則不全,所以才能夠鉆空子,送你一番時空旅行。”
  “……所以,你做這些目的?”
  好半響,葉霧沈才消化他話裏的意思,問道。
  聞言,伏羲才嘆了一口氣,“為了氣運。”
  “氣運?”葉霧沈說道。
  伏羲一臉沈重的點頭,“當下的氣運遠不如上古,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而必須是你。”
  “當下氣運不夠,你便只能借運。”伏羲說道,“鳳鳴閣內的特殊空間,加之鳳鳴琴回溯時空之力,可讓你元神回溯上古,借上古天地生靈運勢。”
  “……”葉霧沈。
  葉霧沈被伏羲的這番話給驚呆了,每個字分開我都聽得懂,但是合在一起,我怎麼就不懂了?
  運勢這麼好借嗎?
  不會反噬嗎?
  一般情況是會的,但是伏羲沒有說的是,他這個借運,是算計天道的一環。
  是那些被他借運的人,同意的。
  而他今日所借之運,他日當會加倍十倍百倍償還。
  唉!
  伏羲嘆了一口氣,心道,今日說的已經夠多了,就此打住吧。
  還是需要慢慢來,看這孩子乍然聽聞這些,那副驚呆了回不過神來的模樣。
  就是鳳三聽聞了伏羲的話,也猜到了他要做什麼,都忍不住感慨說道:“你還真是老謀深算啊,竟然算到了這一步。”
  “為了蒙蔽天道,你甚至是連自己都欺騙。”鳳三說道,真是不得不服了。
  誰也不服,就服你了。
  是的——
  伏羲早在五千年前,以琴皇的身份行走修真界的時候,就算計好了這一切。
  但是,將人送回上古洪荒,謀奪上古氣運,甚至不止——
  伏羲只對葉霧沈說了一半真話,而隱瞞了最重要的那部分。
  方才那一番回溯時空,葉霧沈所的最重要最珍貴的並非是上古運勢,而是……
  總之,這一切謀算,是違背天道法則,不被允許的。
  只能借助鳳鳴閣內的特殊空間才能夠實現,所以伏羲在布置了這一切之後,為了計劃能夠順利執行,不被天道察覺,他不惜抹去了自己的這段記憶,將他從元神裏剝離出來。
  便有了葉霧沈在鳳鳴閣看見的這個伏羲,這個伏羲,正是伏羲從自己元神裏剝離出來的那段記憶所幻化而成。
  本來,伏羲的元神就是被封印,處於虛弱狀態。他這般剝離自己的部分元神記憶之後,整個元神就元氣大傷,只能重新回歸瑤池仙府的封印之中,等待葉霧沈前去喚醒他。
  在葉霧沈開啟鳳鳴閣九十層的時候,伏羲都沒有這段記憶。
  直到方才,那個伏羲在葉霧沈的面前消失不見,其實並非是消失不見,而是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那段被他剝離出來的元神記憶,重新回歸了本體。
  伏羲才恢復了這段記憶。
  ——
  總覺得……
  他在搞個大新聞!
  葉霧沈想了半響,才得出這個結論。
  他感覺這樣的伏羲,有點可怕。
  想了半天,葉霧沈才決定跳過這個話題,人生難得糊塗!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開心,只要開心就好了啊,何必刨根問底。
  往好的想,他現在成功闖過鳳鳴閣九十九層,可以得到終極大獎了,他是最大的贏家。既然如此,那還問那麼多幹什麼呢?
  想通了這點(說服了自己)的葉霧沈,決定一筆帶過這件事情,不管了!
  於是,他興致勃勃問道,“獎勵是什麼呢?”
  伏羲聞言,見他這麼快就恢復了過來,頓時抽了抽嘴角,心道,他還是低估了這孩子的心理素質。
  這沒心沒肺的樣子,也不知像誰。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伏羲說道。
  葉霧沈聞言,一想,“也是。”
  然後,就自己朝前走了去。
  “我也去,我也去!”
  被他們兩人忘在一邊的小鳳凰,見狀,也頓時興致勃勃的說道。
  他像以往一樣,朝著葉霧沈飛去,落在他的肩上。
  “臥槽!”
  肩膀上驟然多出來的重量,讓葉霧沈的半邊身體猛地往下一沈,重心不穩,差點沒朝著那邊摔去。
  “你……”
  葉霧沈扭頭,看著自己肩膀上那麼大一只的鳳凰,差點沒哭出來。
  這讓他又忍不住想起夢裏的那只肥大的在他頭上做窩,一做就是一萬年的死鳳凰!
  “你吃了什麼,怎麼長這麼大只?”
  葉霧沈忍不住說道。
  聞言,察覺到他語氣裏的嫌棄的小鳳凰,頓時委屈的縮了縮翅膀,可憐巴巴的說道:“沒有,我什麼也沒有吃,睡了一覺,醒來就這樣了!”
  一邊說,他還一邊眼神委屈可憐巴巴的,小心翼翼的朝著葉霧沈看去。
  在失寵的邊緣試探。
  我不是個寶寶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聞言,葉霧沈頓時抽了嘴角,心下無語,得!他算是明白了,為何妖族會被天道不容了。
  這種什麼都不需要做,吃吃喝喝,睡一覺起來,就修為大漲,體型也大漲的種族,老天容的下才怪!
  “今非昔比,你還是變小點吧。”葉霧沈一臉心累的表情,對他說道。
  “!!!!”小鳳凰。
  你果然嫌棄我了!
  你覺得我變大了,不可愛了,就不愛我了!
  突然鬧脾氣的小鳳凰。
  “……”葉霧沈。
  看著拿屁股對著他的小鳳凰,葉霧沈感覺……
  心好累哦。
  ——
  最終,廢了好大功夫給他解釋,我真不是不愛你,也不是嫌棄你,只是我脆弱的小身板承受不住你龐大的身軀,所以,為了我的肩膀著想,你還是變小點,就和以前一樣。
  你以前不就是那麼大,對,巴掌那麼大,這樣就剛剛好!
  ……
  ……
  終於把小鳳凰給哄好的葉霧沈,看著重新變回巴掌大五彩斑斕小鳥,落在他肩膀上的小鳳凰,松了一口氣。
  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養孩子什麼的好累啊……
  體力活。
  一人一鳥,朝著前方走去。
  在光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階梯。
  葉霧沈沿著階梯往上走,一步,兩步,散步……
  一共是九十九個臺階。
  當他踏出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是——
  一個嶄新的,亙古的,從未有人踏足過的世界。
  ——
  葉霧沈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片錦繡河山。
  龍脈化為山峰,靈泉匯聚溪河,仙氣濃郁……
  什麼是仙家洞府,這就是。
  何為呼吸一口都是仙氣,這就是!
  “這裏就是……”葉霧沈喃喃自語道,“九十九層上面的真相嗎?”
  傳說,在鳳鳴閣的九十九層上面還有一層。
  世人只當是謠傳,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嗎!
  “你和鳳宣的體質與當下生靈不同,唯有上古的仙靈之境,才能夠讓你們更好的成長。”識海裏伏羲的聲音響起,“這片昆侖境,是為你們準備的。”
  “……”葉霧沈。
  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
  感動,有的。
  更多的是疑惑……
  感動不到三秒鐘,葉霧沈質問識海裏的某人道:“你從什麼時候起,計劃這一切的?”
  “說!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所以,你之前都在和我裝傻是嗎!可惡,你竟然一直在旁邊看我笑話,生氣!”葉霧沈咬牙切齒怒道。
  而面對他的質問和生氣,他識海裏的某人,很識時務的……裝死了。
  不管葉霧沈怎麼懟他,都不吭聲。
  這忍氣的涵養,直讓一旁的鳳三大開眼界。
  ——
  “九十九層……”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
  “……”
  鳳鳴閣外,眾人瞪大了眼睛,目光盯著石碑上的那個鮮紅的九十九層,滿臉的恍惚,和不可置信。
  “他做到了,他做到了!”
  莫河長老,及天音城的其他幾位長老,看著石碑上的葉霧沈的名字,和後面的那個九十九層。
  也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想到,我們有生之年,終於是等到了!”
  “或許,對於此刻的天音城而言,這是是最好的結果。”
  “是啊,上天終歸是……眷顧我們的。”
  莫河長老同天音城的其他幾位長老對視了一眼,眼神堅定,下定決心。
  片刻之後——
  鳳鳴閣的大門,再次開啟。
  葉霧沈從裏面走出,在他右邊的肩膀上,巴掌大的五彩斑斕的小鳳凰,興奮的來回蹦跶著。
  要說昆侖境的出現,最高興的是誰,莫過於他了。
  不像葉霧沈,小鳳凰是純種的上古種,當今天地靈氣遠不如上古,這對他的成長大為不利。
  他之所以會突然長個,也正是因為之前在鳳鳴閣內的四十層內修煉的結果,鳳鳴閣的四十層的靈氣濃郁遠不如上古,但是比外界要好上數倍。
  而對於上古妖族而言,長個往往都意味著實力的進階。
  原本,小鳳凰還擔心自己會不會“營養不良”,長不高,變不美。沒法成長為記憶裏的華美高貴的鳳凰,變成面黃肌瘦,羽毛脫落的醜八怪,為此背地裏沒少傷心擔憂的。
  這下好了,不用擔心了。
  有了堪比上古仙境的昆侖境,小鳳凰有自信,自己一定會成長為當世最美,最高貴優雅的鳳凰噠!
  人見人愛。
  到那個時候,葉小沈一定會被我迷死噠!
  聽了他的野望之後,葉霧沈頓時笑的打滾,好半天才忍住笑,對他說道:“是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那是!”
  聞言,小鳳凰頓時得意高傲的昂起頭。
  然後,葉霧沈緊接著說道,不緩不慢,“畢竟,當今世上只有你這一只鳳凰了。”
  你當然是最美的鳳凰啊!
  “……”小鳳凰。
  氣死!
  不和你好了。
  ——
  等葉霧沈從鳳鳴閣出來。
  莫河長老和其他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然後齊齊對著葉霧沈行禮,道了一聲:“屬下,見過城主!”
  “誒!”
  突然被行了大禮的葉霧沈頓時也驚了一下。
  不過,他想起之前,在琴皇會上,天音城主作亂時候,同莫河長老的一番話,心下頓時無語了。
  當時沒覺得什麼,結果現在,換成了他來……
  葉霧沈覺得,伏羲真是夠了,故作玄虛,遺言交代的不清不楚的,讓人誤會,才折騰出這麼多破事來!
  “都怪你!”他在識海裏對伏羲抱怨說道,“這下可怎麼辦?如何是好!”
  他看著面前對著他恭敬行禮的莫河長老等人,只覺得一陣頭大。
  聽了他的抱怨,伏羲倒是不慌不忙,語氣淡淡的說道:“既然他們誠心誠意投誠,你接受便是。”
  “……你說的倒是容易。”葉霧沈說道,他無語說道,“我可是要回上清宗的,再說了,我也沒有管理一座城的經驗啊!”
  “這不重要。”伏羲說道。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時候,由你來做城主,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別無選擇。”
  所以,不用擔心他們的忠心。
  “如果不想管,那便不管就是了。”伏羲語氣輕描淡寫說道,“天音城這麼多人,總有能幹的。”
  聽著他如此不負責任的話,葉霧沈頓時無語。
  不過,他也明白他的意思。
  眼下,天音城出了這等事情,城主自甘墮落為魔,還算計了各大宗門世家,妄圖用琴道諸大能,世家子弟們的元神來修煉魔功。哪怕,天音城主伏誅了,天音城也逃不了幹系。
  免不了要被各道,各方勢力和各大宗門世家清算。
  天音城可是一塊肥肉,眼下正是無主的時候,那群眼饞心貪的虎豹豺狼一擁而上,足以瓜分它。
  這些天,莫河長老等人便是在這裏這些事情,留下葉江雪和上清宗劍修等人,也是為了威懾其他人,借助上清宗的勢。
  可以說,眼下天音城都是自身難保。
  莫河長老正是頭疼,焦頭爛額之際。
  結果——
  葉霧沈不吭不響的搞了這麼一個大新聞。
  他竟然成功闖過了鳳鳴閣九十九層,得到了琴皇的傳承,按照契約,他應當是天音城的第二代城主,第一代正是昔年琴皇。天音城主,和他的祖輩,只能算是代理城主。
  這個消息對於莫河長老,對於天音城而言,不可謂不是喜訊了。
  一來,葉霧沈乃是新任琴皇,他得琴皇的傳承,可謂是名正言順,是繼承和傳承。
  天音城由他來繼任城主之位,名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來。
  二來,葉霧沈出自上清宗,背靠天下第一宗門,無論是誰都要賣上清宗一個面子。原先,莫河長老和天音城只能是請求上清宗委婉含蓄的支持他們,比如葉無回和這群上清宗的劍修們,留在天音城,就是一種支持。
  畢竟,上清宗是上清宗,而天音城是天音城。上清宗不好直接參與力挺天音城,只能背後支援。但是若是葉霧沈成了天音城的城主,那這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大家別忘了,葉霧沈有個劍尊的爹啊!
  誰敢欺負他兒子,寂滅劍尊一劍劈了你信不信啊!
  如此,葉廣寒便可以用他的名義來支援天音城,當然這一切都是看在葉霧沈的份上。
  三來,葉霧沈本人的功績,他救了各大宗門的琴道大能,和各大世家子弟的性命,基本上,囊括了琴道所有的勢力了。
  就沖著他這份恩情,也不會有人和他不對付,賣他的面子,也不會對天音城出面。
  而最後一點,則是前任代理城主名聲不好,犯下大罪,但是新任城主偉光正,出自名門大派,名家子弟,本身有屢次建功,拯救了琴道,無數人性命,功德加身。足以,洗刷前任代理城主帶給天音城的不利影響。
  ……
  ……
  如此,種種。
  葉霧沈繼任天音城城主,帶給如今的天音城好處無數。
  所以伏羲才會說,由他來繼任天音城城主,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或許二字可以摘去。
  伏羲和葉霧沈能夠想到這點,莫河長老等人自然也能夠想到,所以他們才會略一思索,就承認了葉霧沈的身份。
  如此恭敬行大禮,恭迎新任城主。
  而葉霧沈聽了他們的話,看著他們的舉動,並沒有出聲回應,只是站在那裏,目光看著他們,眼神像是審視一般,眉頭微微皺起。
  許久沒有動。
  而隨著他沈默的時間越來越長,在場的莫河長老等人心下也一沈,越發忐忑緊張了。
  向來高高在,命令指示他人慣了的莫河長老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那就是自大,自以為是。
  他以為,天音城城主之位,足以讓任何人心動,感激涕零的接受。所以,在他做出決定,承認葉霧沈的身份,城主之位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他拒絕的可能。
  而葉霧沈的沈默,卻讓他意識到,這個少年本身的出色,他的優秀讓他不需要天音城城主之位,就足以笑傲這個修真界,讓世人敬仰。
  甚至於,沒有俗物的牽絆,他或許能夠修煉的更高,走的更遠。
  這世上不是總有那麼一些人,為追求大道,不惜舍棄外物,一心向道的嗎?
  莫河長老摸不準面前這個少年是哪種人,但是他清晰的知道,這個少年他本身出身足夠高貴,天資足夠優秀,已經不需再錦上添花了。
  現在,並非是他需要天音城,而是天音城需要他。
  意識到這裏,莫河長老在心下嘆了一口氣,他沒想到,這個昔日他隨手一幫的少年,到頭來卻成了他最大的恩人。
  若是他的話,一跪又何妨?
  便是沖著他的救命之恩,也當得起他的一跪。
  心下如此想到,莫河長老便雙膝往下,著地。
  對著葉霧沈,結結實實的跪下,雙手拱起,低眉垂目,恭恭敬敬叫了一句,“屬下莫河長老,恭迎城主!”
  他如此舉動,頓時讓滿場眾人駭然。
  葉霧沈見狀也是驚了一下,他連忙側身避開,躲過他這一跪,然後走上前去,伸手扶起他,“長老折煞我,我可受不起你這番大禮。”
  他雙手扶起莫河長老,嘆氣說道:“長者賜,不敢辭。”
  聞言,莫河長老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他就勢順著葉霧沈的攙扶,起了身,語氣高興說道:“城主大恩!”
  “想必琴皇知道之後,必會歡喜的!”莫河長老一臉欣慰的說道。
  他當然不會自戀的以為葉霧沈口中的那個長者指的是他,只能是琴皇了。
  葉霧沈聞言,滿不在乎的想,你口中的琴皇就在我識海裏呢,也沒見他有多高興啊。
  “……”其實很高興但是我不說的伏羲。
  ——
  就這樣,葉霧沈在莫河長老等人的期待下,成為了天音城的新任城主。
  這個發展雖然非常的神展開,結果也異常的讓人驚訝了。
  但是在場的眾人,那群曾經被葉霧沈所救的年輕琴修們,在訝異過後,也接受了,並且真誠的恭賀了葉霧沈。
  倒是沒有什麼不滿或者嫉妒,畢竟,葉霧沈可是曾經救過他們的性命,並且前任天音城主那個魔頭還是他殺的,論琴道,他也是戰勝了琴皇會上的所有人,名副實歸。
  這個城主,由他來做,誰也挑不出錯來。
  眾人只是感慨,天音城的好運,原以為在前任城主那般的作死下,天音城肯定藥丸,至少也要元氣大傷。結果哪曉得,抱上了葉霧沈的大腿,這下不僅完不了,說不定會迎來第二春。
  畢竟,葉霧沈的天賦眾人所見,那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妖孽之姿,遲早要封神成聖的。
  “恭喜葉琴皇了!”
  “恭喜葉琴皇了!”
  “恭喜葉琴皇了!”
  眾人紛紛像葉霧沈恭賀道。
  葉霧沈也都一一笑著回復了,應付了這群人之後。
  他擡頭目光朝著對面前方站著的,孤高俊美的葉江雪看了一眼,察覺到他的視線,葉江雪目光回看了他一眼。
  見葉江雪朝他看來,葉霧沈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大步朝他走去。


第199章 聲望尊敬
  鳳鳴閣外
  葉霧沈朝著葉江雪走去,他來到葉江雪面前,仰起頭,對著葉江雪揚起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哥哥,我有一座城了。”
  “我養你啊!”
  少年清脆得意的聲音響起在葉江雪的耳畔。
  葉江雪目光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少年,那張如劍鋒寒芒的俊美臉上,露出一個淡淡溫柔的笑容,他伸出手輕撫面前少年的頭,應道:“好。”
  ——
  葉霧沈下意識的腦袋在葉江雪的手掌心蹭了蹭,蹭完之後,像是意識到什麼,連忙收回了腦袋,站直了身體,“咳咳……”清咳了兩下,然後假裝若無其事般,一臉嚴肅的對葉江雪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做,等我。”
  聽罷,葉江雪的目光看著他,聲音清冽低沈,“嗯。”
  “等你。”
  然後葉霧沈就放心離去了。
  他轉身走到一旁的鳳鳴閣守門人面前,說道:“我有件事情不知當不當講……”
  聞言,守門人頓時一臉嚴肅說道,“城主,您說。”
  “那啥……”葉霧沈眨了眨眼,語氣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琴皇他老人家,給我留了點東西在鳳鳴閣。”
  “哦哦哦!”守門人聞言一臉恍然耽誤的神情,說道:“需要我去給您拿來嗎?”
  “不……”葉霧沈目光深深地看著他,說道:“我的意思是,琴皇他老人家留給我的東西我是必須帶走的。”
  守門人聽罷一臉明白的表情,忙說道:“這是應當的。”
  “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葉霧沈說道,一臉苦惱的神色,然後說道:“我的意思是,這鳳鳴閣就是……琴皇留給我的東西。”
  “啥!?”守門人聞言頓時驚了。
  不只是他,在場的其他所有人都驚了。
  然後,他們在震驚的刷新了世界觀的不可思議的目光下,看著葉霧沈收服了整座鳳鳴閣。
  那原本恢弘大氣,端華明艷,高聳入雲的九十九層鳳鳴閣,最終縮小為一座小小的玲瓏閣,落在了葉霧沈的掌心裏。
  葉霧沈手托著縮小玲瓏版的鳳鳴閣,目光看著面前嚇傻了的守門人,說道:“我可以帶走它嗎?”
  聞言驚醒的守門人,連忙說道:“可以,可以!”
  他臉上故作大方,無所謂說道:“這本就是琴皇留下的寶閣,既然他將它留給你,那自然就是你的了。”
  但是說這話的時候,心下在滴血。
  這畢竟是他守護了上千年的寶閣,如今易主,心下不免悵然若失。
  葉霧沈目光看著面前的守門人,臉上神色肅然而恭敬的對他深深行了個大禮,說道:“這千年來,多謝您老的守護了。”
  見狀,守門人連忙伸手去扶他,連聲說道:“不敢不敢,城主多禮了,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唉!”
  說罷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希望日後,城主能夠善待它。”
  這個它指的自然是鳳鳴閣。
  葉霧沈能從他的話中聽出他對鳳鳴閣的真切感情,守護了這座寶閣這麼多年,鳳鳴閣在他心裏就如同是他的孩子一般。
  “這是當然!”葉霧沈鄭重的對他承諾道,“我定不會辜負它!”
  守門人聞言,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我想它一定也會很高興的吧。”
  “它寂寞了這麼多年,終於再次迎來了新主,它一定會很高興的。”
  ——
  葉霧沈繼任天音城新任城主,並且闖過鳳鳴閣九十九層考驗,得琴皇傳承,收服鳳鳴閣的消息,也頓時傳出,流傳整個修真界。
  整個修真界再一次因為他而轟動。
  他原先琴皇會事跡造成的轟動影響還未平息,結果再掀高潮,一加一這可不是得二,而是成倍的往上翻。
  如果說之前,葉霧沈的琴皇封號只是徒有虛名,那他現在坐擁整個天音城,成為新一任的天音城城主,身份有了。
  無論他是什麼修為,別說是金丹,哪怕他只是個築基,只要他是天音城的城主,那他就是琴道至尊之一。
  天音城在琴道上占據重要一席,歷來的天音城主都是有琴尊之號,世襲的。
  一個背後有權勢的琴皇,和一個毫無根基的琴皇,哪個影響大,不言而喻。
  更別提,他還得了琴皇的傳承,收服了整個鳳鳴閣。
  “這葉霧沈的崛起,已經無法阻擋。”九曲宮的宋瑜道君嘆氣說道,“日後,我們還是不要得罪於他,能交好便交好。”
  頓了頓,他再次開口說道:“這小子有點邪門……”
  說完,他又道:“我查過他,發現一個很是……的事情,凡是和他不對付的人,最後下場都不甚好。”
  這話說的算是委婉含蓄了,直接說,凡是和他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墳頭草有三丈高不就好了?
  “他的運道也好的不得了,屢次有奇遇,更是天道偏寵,一身功德驚人。”宋瑜道君補了一句道。
  九曲宮的掌門和諸位長老道君聞言沈默。
  許久之後。
  才由九曲宮的掌門一錘定音說道,“但凡每個紀元時代,總會出一兩個驚世絕艷的天才妖才鬼才,凡是這等妖孽之姿的天才,都運道非比尋常,一般人不可抗之。”
  “更何況,他如今立下大功,與琴道諸能有恩,吾等自然該與之交好,與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
  翻譯一下,那小子妖才,如今運道正好,邪門的很,我們還是不要和他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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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瑟發抖。
  九曲宮掌門此言,算是定下了日後九曲宮與葉霧沈之間的來往關系,不與之為敵,盡量交好。
  無獨有偶。
  其他各大宗門,琴道世家,也是這個意思。
  一時之間。
  原本那些針對天音城的陰謀算計,在葉霧沈繼任天音城新任城主的消息傳出之後,頓時褪去。
  讓原本腹背受敵,焦頭爛額的天音城得以喘息。
  莫河長老等人頓時心下復雜,覺得,這個城主真是太值了!
  簡直是天降救世主。
  到底是天道眷顧,琴皇保佑啊!
  因此,對於葉霧沈,也更新信服,忠心,發自內心的臣服和追隨了。
  ——
  因為繼任天音城新任城主的人,是對琴道有大恩的葉霧沈,琴皇會上,他救的那些人,身份背景差不多囊括了琴道所有勢力。
  所以,一時間,琴道對於他的上位沈默不語。
  沒有像以往對其他落魄倒了大黴的城池宗門一般,指手畫腳。
  許久之後,才反應遲鈍,又像是約好了一般,集體給天音城,準確的說是給葉霧沈道賀。
  如果現在有提示音的話,葉霧沈一定會聽到無數的“叮叮叮——”個不停。
  【您收到來自九曲宮的道賀】
  【您收到來自鸞音山莊的道賀】
  【您收到來自上河林家的道賀】
  ……
  ……
  並且,他會驚訝而不意外的發現,他頭頂上的琴道聲望——尊敬,所有宗門世家的好感度——友好。
  然後,一定就會感動的哭出來。
  我的媽呀,天音城主,啊不,該說是天音那老賊,真是好人啊!
  送裝備,送金錢,送經驗,送人頭,還送聲望啊!
  一個副本,暴富!
  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出任CEO(城主),迎娶啊不包養高強帥(葉江雪)。
  真系好人哪!
  ——
  因為葉霧沈繼任天音城新任城主的緣故,賣他的面子,原本針對天音城的各方面勢力頓時撤去,天音城轉危為安。
  這般,葉江雪和上清宗的劍修們也沒必要再在天音城待下去。所以,以葉江雪為首的上清宗等人決定告辭,回去上清宗。
  葉霧沈,葉霧沈自然也是跟著他們回去的。
  莫河長老等人也知道留不住他,也沒打算留下他。葉霧沈根在上清宗,他自然會回去上清宗,眼下的天音城留不住他,也沒必要強留他。
  葉霧沈對天音城做的已經夠多了。
  足夠了。
  莫河長老等人不是不知感恩的,投桃報李,葉霧沈對他們,對天音城如此大恩,他們亦希望能夠奉給葉霧沈一個嶄新的強大的繁盛富裕而清白忠誠的天音城。
  所以有些事情必須做了。
  莫河長老等人親自送別了葉霧沈、葉江雪等人,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那張近日來蒼老了數歲的臉上神色露出幾分疲憊之色,嘆了一口氣。
  再轉身時,當他目光看著前方那座恢弘而古老的城池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又堅定,目光鋒芒畢露。
  決心已定。
  ——
  回去了上清宗。
  葉霧沈人都還沒坐下喘口氣,便被曲琴叫去了。


第200章 仙草
  葉霧沈前去拜見曲琴。
  見了他,曲琴首先誇贊了一番他在天音城的所作所為,然後說道:“我已經聯名上書給周王,要求徹查當年神器失蹤一事。”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了他一眼,一時間沒有說話。
  神器失蹤一案,正是當年曲家落難的開始。
  樂道,乃是自祭祀天地神靈,祈願祝福之音演變而來。
  最初的音和樂,乃是源自上古時候對天地神靈的祭祀。
  這就是最古早,也是最傳統的神音道。
  有祭祀神靈,自然就有神器。
  這世上保存最多也是最厲害的禮神祭祀樂器的地方,正是人間帝王之都,皇庭的祭祀神廟。
  曲家歷代以來都是擔任神廟的祭主,保管這些禮神祭祀的樂器,每逢祭神日的時候,都會舉行盛大的祭點,並且再一次奏響這些樂器,重現古老的祭祀天地神靈之禮。
  而在上一個祭神日的時候,神廟的祭祀樂器被盜,恰逢那一年,天降神罰。
  故,皇庭降罪於曲家,說是因為樂器被盜,祭典出差錯從而惹怒了天地神靈,才會降下神罰。
  也因此,引來整個曲家和神音道的沒落。
  ——
  想要徹查禮神祭祀樂器被盜這事情,可不簡單。
  當年為何天降神罰,沒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是必須有人出來背負整個責任。
  帝王是沒有錯,那錯的只能是別人。
  而恰好當時又出了樂器被盜一事,自然而然的曲家就背鍋了。
  如今曲琴上書給周王,要求重新徹查當年的事情,不可謂不是打臉了。
  葉霧沈覺得,周王肯定不會同意。
  多打臉的事情啊!
  曲琴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聲音淡淡說道,“周王同意了。”
  “誒?”
  葉霧沈聞言,頓時驚了一下,擡頭看他,滿臉的困惑不解。
  看著他的神色,曲琴說道,“當年的神罰並不簡單。”
  “丟失的祭器,也一直未曾尋回來,下一個祭神日馬上到來。”曲琴聲音清淡暗含幾分嘲諷,說道:“祭神之日,不可謂祭主,不可怠慢於天地神靈。”
  葉霧沈聞言秒懂,以前是急著甩鍋,所以把曲家和整個神音道拖出去背鍋,現在是又到了祭神日,若是無人祭神,那惹怒了天帝神靈,再來一次神罰,可就好玩了。
  “這還多虧了你。”曲琴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一直以來,我都疑惑不解,門禁森嚴,出入有序的神廟,為何祭器會失竊,而無人察覺?”
  “所以,我曾懷疑是神廟內人偷盜。”曲琴聲音淡淡說道,“但是這不合常理。”
  神廟內多是曲家或是和曲琴有關系的者,每個人都出身清白,可以考據。
  他們沒有盜竊的理由。
  “所以我懷疑,或許這個人並非是和神廟有關系,而是和宮廷有關。”曲琴說道。
  但是,這也僅僅只是猜測而已。
  若是皇親國戚,沒有證據,非是他能夠隨便指控。
  更何況,曲琴也知道,當年曲家會被發難,最直接重要的原因,那是一場驚動整個修真界的神罰。
  曲琴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年,沒有過多的和他說當年的事情。
  事實上,當年事發之後,他就懷疑了當時還是洛河公主的天音夫人,沒有其他原因。
  只是她很可疑。
  當時所有人都因為神罰,和祭器被盜的事情而緘默,小心翼翼縮著腦袋做人,生怕被牽連的時候,洛河公主跳的很高。
  也是那時候,她和當時前來皇都參加祭神大典的天音城主快速的熟絡,最後甚至是遠嫁天音城。
  曲琴對這個在娘胎裏就定下婚約的未婚妻並沒有什麼印象,因此,在她的悔婚和遠嫁之後,也沒有多大的感覺,只是覺得她很可疑。
  因此,連帶娶了她的天音城主也入了他的眼。
  這兩個人,很可疑。
  直到後來,天音城主野心勃勃,他和已經嫁為人婦的天音夫人,二人多年來一直功於心計,百般算計的重重行徑,都落在曲琴的眼中。
  更加可疑了。
  但是,沒有證據,曲琴也只能是懷疑而已。
  本來,這是琴皇會他打算前去天音城,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麼線索來。
  結果,葉霧沈跳出來了,阻止了他。
  曲琴心下一沈吟,覺得,想要動這二人不容易,於是準備曲線救國,他聯系了交情篤厚的兩位好友,也就是陸簡,和柳西辭。在葉霧沈在天音城大戰琴皇會的時候,曲琴和陸簡、柳西辭等人也沒有閑著,他們幾人悄悄離開了上清宗,前去暗查當年的事情。
  但是因為時間久遠,很多事情不好查。
  不過,到底還是被他們查出了一些事情。
  後來,天音城主和其夫人被抓之後。
  通過審訊他們二人,結合曲琴所查到的事情,當年的真相終於大白。
  也因此,曲琴有了和周王談判的籌碼。
  當年事情的真相太過駭人,想要大白於天下是不可能的,也因此曲琴有了有利的籌碼,死去人早已經死去,不會再復活,受過的傷害和痛苦也無法彌補消失。
  只希望,後人能夠不再受這些冤屈的迫害。
  曲家可以倒下,但是神音道不可以。
  蒙受了幾百年的不白冤屈,和沈寂了幾百年之後,曾經古老而輝煌的神音道,將再一次向世人,展現他的光輝。
  天地,神靈,自然與人。
  聲和音,人溝通天地,與神靈通語的橋梁。
  傳達心音,而聆聽神音。
  ——
  曲琴目光看著面前年輕而朝氣蓬勃,鮮活而充滿奇妙思想,情感充沛而明媚的少年。
  這才是神音道的現在,和未來。
  而他們這些逐漸喪失活力,趨於老去的前輩先人,所要做的,正是為他們鏟除一切的障礙,給他們一個光明而美好的未來。
  “你回去好好準備吧。”曲琴目光看著他,嘆氣說道。
  “誒?”
  葉霧沈聞言,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問道,“準備什麼?”
  聞言,曲琴目光看著他,說道:“你是我的弟子。”
  “所以呢?”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說道。
  “曲家一直以來都是主持祭神大典的主祭,這一次,時隔三百年,再開祭祀典,你作為我的弟子,自當出席。”曲琴說道,然後又道:“只是當年因神廟祭器被盜,曲家受周王廢黜,連帶整個神音道受到牽連,落敗。”
  “曲家再無言擔任主祭一職,故而,這一次的祭神大典的主祭,將由各家派人前來,一較高下,共同爭奪。”曲琴。
  “……”葉霧沈。
  聽上去好慘的樣子。
  “但是……”葉霧沈努力的說道,“不是還有大師兄和二師兄嗎?”
  曲琴聞言,目光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你大師兄和二師兄不是那塊料。”
  “……”葉霧沈。
  所以我就是了?
  ——
  直到最後——
  葉霧沈沒反抗曲琴的命令,主要是,他心太軟。
  他覺得曲家這麼慘,曲琴作為曲家的嫡系子弟,不可能不在乎。他嘴上沒說,面上不顯,說不定心裏在意極了。
  從老祖宗那代傳下來的,幾千年的榮光和主祭之位,就這樣旁落他人,好吧,目前還沒旁落。
  但是,如果葉霧沈這次沒奪下這個主祭之位,那就是旁落了。
  可以說,曲琴將最大的希望,整個曲家的未來都交代在葉霧沈身上了。
  這是何等的信任啊!
  葉霧沈感覺自己有點受不住這樣的“盛寵”,雖然曲琴沒說什麼重話,只是讓他回去好好準備。
  但是……
  葉霧沈總感覺,他那未盡之言,看他的似有深意的目光和表情,總是在說……要是敢丟了主祭之位,你就給我切腹謝罪吧!
  “……”葉霧沈。
  ——
  背了一座山般沈甸甸厚望和責任的葉霧沈,告辭了曲琴回去。
  結果,他剛走出了曲琴的屋。
  識海裏就傳了一聲,“不好!”
  “鳳宣他出事了!”鳳三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的說道。
  當即,葉霧沈便變了神色。
  連忙轉身,大步往回走。
  一邊走,他一邊趕忙在識海裏問道,“怎麼回事?”
  等回到了屋子。
  他把房門關上,然後只見他渾身一道白光閃現。
  然後整個人就消失了。
  他進去了鳳鳴閣內。
  ——
  在鳳鳴閣的最上層。
  開辟了一個仿上古時候所造的仙家洞府,縮小版的上古洪荒之境。
  葉霧沈剛進入鳳鳴閣上古之境,就看見,小鳳凰滿臉痛苦的在草地來回翻滾。
  五彩的鳳凰,渾身冒著火焰,所滾過之處,皆是一片焦黑焚毀之跡。
  “這是怎麼回事!?”
  葉霧沈見了頓時驚了,眼前的這只鳳凰,已經不能稱之為小。
  體型比他之前所見,要足足大上兩倍。
  這已經是一只成年形態的鳳凰了。
  鳳三語氣焦急的說道:“不愧是伏羲和媧皇所創的上古洪荒之境,此地仙氣堪比天地之初,小鳳兒吸收太多了上古仙氣,他本就是資質血脈不凡,原先修行緩慢是因為被封印多年,加之此界靈氣不足。”
  “乍然來了這上古洪荒之境,如魚得水,修行一日千裏。妖族的修為素來和成長有關,他如今正是因為修為過快,而身體依舊停留在幼生期,為了適應他快速增長的修為,身體也因此被迫生長。”鳳三說道。
  說得簡單點就是拔苗助長。
  這種一夜之間,把你整個身體拉長,硬生生的從少年拉扯到成年。
  這種強行成長帶來身體的巨大負擔和痛苦,能活生生的把人給痛死。
  聞言,葉霧沈頓時臉色不好,連忙問道:“那可有辦法?”
  “沒有辦法能夠阻止他的成長。”鳳三沈著聲音說道。
  他沒有說的是,在葉霧沈來之前,他就已經和鳳宣見過面。在發現鳳宣的情況之後,情急之下,鳳三也顧不上隱藏自己,連忙現身要將他封印。
  鳳宣的問題是因為修為增長過快,而身體跟不上。
  所以為了適應快速增長的修為,身體被迫快速成長,所以這時候只需要封印住他的修為就可以。
  但是,鳳宣拒絕了。
  “不要,我不要,我絕對不要封印修為。”痛苦中的年幼鳳凰,咬著牙,喘著聲音說道,“我不要永遠做個小孩子,我要變強,變成大人。”
  “和葉小沈一起!”
  “保護他!”
  “和他並肩作戰。”
  “不要……不要封印。”
  看著如此痛苦卻依舊倔強不肯被他封印的小鳳凰,鳳宣縱然心疼也無奈,既心疼又欣慰。
  “那有什麼辦法能夠減輕他的痛苦?”葉霧沈聽到不能阻止他的成長,立馬抓到重點問道。
  鳳三見他一點即通,如此上道,眼中閃過一道贊賞,然後說道:“在青丘狐族,有一種仙草,專為血脈強大而身體孱弱,無法承受強大血脈之力的幼年狐族而生。”


第201章 快上啊(抓蟲)
  自家的鳳凰崽子,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
  所以葉霧沈沒有絲毫的遲疑就決定前去青丘狐族,弄來一株溶血草。
  只是在去之前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
  首先,葉霧沈讓伏羲出手,將小鳳凰給封印了,以免到時候仙草還沒找到,小鳳凰就先狗帶了。
  二來,葉霧沈花了大價錢買了一份有關於妖族和青丘狐族的資料情報。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做完了這些前期準備之後,葉霧沈就接了一個宗門發布的任務,下山去了。
  下山之後,他就直接朝著妖域奔去。
  ——
  入了妖域境內。
  葉霧沈將自己那一身代表著上清宗弟子的標誌性道袍給脫下,然後換了一身艷麗的,花枝招展的深紅色長袍。
  妖族不像人修喜愛素凈,慣來是喜歡奢華艷色。
  所以為了不暴露身份,更好的符合自己的偽裝出來的人設,葉霧沈生平第一次穿上了大紅大紫的衣裳。
  好在,他本來就顏色綺麗,五官生的精致而大氣,平時穿的素凈清雅道袍,清艷至極。
  換上這一身深紅華服,也瞬間氣質大變,顯得端華艷色,容顏高貴清冽不可高攀。
  艷到極致便是凜冽的清。
  伏羲和鳳三、鯤鵬等人看了他換裝後的模樣,也是當即眼睛就亮了幾分。
  耿直的(顏狗)鳳三更是直接開口說道,“你莫不真是我鳳凰窩裏飛出去的小鳳凰。”
  葉霧沈聞言,翻了個白眼說道,“不是。”
  “我總不會連自己是人還是妖,都分不清。”他道。
  鳳三聞言,一臉不置可否的表情。
  生平第一次換裝COSPLAY的葉霧沈,心下有幾分沒底,於是他詢問了一遍,“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不會露出破綻嗎?”
  葉霧沈的新馬甲,是根據伏羲和鳳三、鯤鵬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想出來的。
  十萬大山裏飛出來的朱雀後裔。
  朱雀乃是鳳凰的一種,上古妖族,血脈尊貴。
  昔年,龍鳳大劫的時候,鳳凰隱匿消失,不見蹤跡。但是朱雀的後裔卻傳承了下來,當然這裏的朱雀後裔,已經並非是上古鳳凰種。而是混了其他羽族血脈的混血種,在鳳凰隱匿不出的時候,朱雀成了羽族的王。
  眼下所稱的朱雀,已經並不是鳳凰了,而是體內流淌了鳳凰血的另一種羽族。
  當葉霧沈聽到伏羲和鳳三他們給他的弄得新馬甲是這個身份的時候,還驚了一下,說道:“這樣,沒問題嗎?”
  這牛皮扯得有點大發了吧!
  真的不會被懷疑嗎?
  如果拆穿了,一定會打死的吧!這就好比是假冒皇親國戚,可是重罪!
  按照葉霧沈的想法來說,不引人懷疑的最好方法就是低調,低調,再低調!
  不要引人註目,這般,自然就不會有暴露的風險。
  所以,照他來說,最好就是弄個什麼兔子妖,稚雞精啊,這種小妖的身份。
  哪曉得,大佬就是大佬,一出手就是大手筆,直接給他弄了個神獸後裔的身份。
  聽了他的擔心,鳳三不以為然說道,“你常年生長在人域,不懂我們妖。”
  聞言,葉霧沈頓時虛心的,不恥下問道:“你們妖是什麼樣的?”
  “自然是,高調!”鳳三說道,“越高調,越奢華,越炫目越好!”
  “……”葉霧沈。
  這讓他頓時有某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然後,鳳三就諄諄教導他說道:“你那種低調的思想,很危險啊!”
  “我給你說,像這種毫無特色的,普通,平凡無奇,卑微的妖,在妖族一輩子都是出不了頭的。”鳳三說道,“喜華服,好美人,貪享樂,肆意妄為,這才是妖族!”
  “所以,你入了妖域,當將你在人界學的那些統統都拋掉!”鳳三道,“學會享樂,放縱,肆意妄為!”
  “這才是妖族!”
  “……”葉霧沈。
  他聽了鳳三這麼一堆話,琢磨了下,暗道,所以總結精髓,就是一句話,放飛自我?
  葉霧沈頓時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識海裏的鳳三,我怎麼覺得你這麼不靠譜呢?
  他心想,妖真的是這樣的嗎?
  無論是鳳三,還是伏羲,亦或是鯤鵬,他們都是幾十萬年前的老家夥了。上上上上……不知道多少個紀元前的,天地之初,上古洪荒時候的妖族了。
  那是妖族最繁盛強大的時代。
  而無論是鳳三還是伏羲,鯤鵬,都是妖族至強至尊的人。
  能用他們的想法去代表現在的妖族的想法嗎?
  葉霧沈心下又開始不確定了,不是他不相信鳳三他們,而是……他們本身就是和當今社會脫節的人,信他們,很危險啊!
  ——
  察覺到他的懷疑,鳳三頓時就不幹了。
  “你這小子,怎麼就這麼拗呢!”鳳三抽了抽嘴角,語氣無奈說道。
  不得已,他只好和葉霧沈將話掰開了說,“你這次前去妖域青丘國,所求乃是溶血草。”
  “溶血草在上古的時候不過是尋常的仙草罷了,但是在如今,便是尋常仙草也成了稀少珍貴的聖物。”鳳三說道,“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你若是一個卑微普通平凡的妖族,你怎麼能弄來溶血草?你連接近青丘國皇宮的機會都沒有!”
  “……”葉霧沈。
  你說的好有道理……
  “但是……”葉霧沈反問道,“難道我假冒朱雀後裔,他們就自動的將溶血草雙手奉上給我嗎?”
  “做夢!”鳳三毫不猶豫的打破他的妄想說道。
  “……”葉霧沈。
  那你說個屁啊!
  “所以,假冒朱雀後裔的意義到底何在?”葉霧沈一臉心累的表情說道,說實話,他真不想扯這個大皮。
  正所謂是一個謊言,要用一千個謊言去彌補。
  朱雀後裔,是那麼好假冒的嗎?
  “你是不是傻啊!”鳳三聽了他的話,頓時恨鐵不成鋼說道,“他們不給,你不會去騙啊!”
  “……”葉霧沈。
  聞言,頓時驚了。
  啊,不是,你居然打的這個主意嗎?
  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
  然後,他就聽到鳳三說道:“以你的修為和實力,想走武力征服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就只能去騙了。”
  “……”葉霧沈。
  這話,這話……他無法反駁。
  於是,葉霧沈張了張,沈默了。
  “好在你長了一張好臉,雖然打不過,但是沖著你這張臉,你這個身段,有的是大把妖為你送命。”鳳三說道,“你只需要稍使手段,便可。”
  “!!!!”葉霧沈。
  聞言,頓時張大了嘴巴。
  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擦擦擦擦擦……
  你這話是,要我去色誘嗎?
  騙財騙色?
  有點渣誒!
  “那難道你要去打嗎?”鳳三頓時說道。
  “……那還是騙吧。”葉霧沈屈服了。
  “瞎說!”鳳三聽了頓時不高興說道,“心甘情願的,你情我願的,怎麼能說是騙呢?”
  “……”葉霧沈。
  溜溜溜溜,你厲害了。
  ——
  葉霧沈眼睛瞅著識海裏,那一臉義正言辭,光明正大的騙財騙色,還美名其曰是你情我願的鳳三,心想,你這麼熟練,怕不是……
  那邊,鳳三還諄諄教導他,該如何更加熟練的去色誘。
  “妖族好華服美人,你生的一副好顏色,姿容端麗大氣,這個不用愁,只要不是眼瞎,就不會不喜歡你。”鳳三很是熟練的說道,“只是,你為求溶血草而來,又不是真要和他們談情說愛,所以必須得威震一下他們,讓他們心有忌憚,不敢胡亂出手。”
  “……出手指的是?”葉霧沈語氣試探性的問道。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就是XXOO(消音)啊!”鳳三語氣特別坦然,理直氣壯說道,“妖族縱欲,不像人修那般禁欲寡淡,看上了喜歡,當夜便能抱上床。”
  “……”葉霧沈。
  臥槽,妖族是這麼沒節操的嗎?
  “所以,我才說你一定要冷艷高貴,生人勿進,擺出實力,要讓那群兔崽子們忌憚,不敢靠近,妄為!”鳳三說道,“不然,以你的長相,只怕剛入了青丘,就被那群狐貍崽子給生吞活剝了。”
  “……”葉霧沈。
  他明白了鳳三的意思。
  意思就是,他要擺出一副貞潔烈婦,性冷淡,冷艷高貴的臉龐,然後不動聲色的色誘青丘狐妖,騙財,騙色就不用了,哄的他們團團轉,將溶血草給親手奉上嗎?
  葉霧沈聽完之後,心下暗道,我怎麼覺得這麼渣呢……
  “這個,不太好吧?”葉霧沈語氣遲疑說道,“感情債最難還了。”
  “誰要你和他們談感情了?”鳳三聞言當即說道。
  “誒!?”葉霧沈聞言頓時驚了,不是你說的嗎?
  “他騙你的。”
  從剛才起,就一直安靜,笑而不語的聽著鳳三逗他的伏羲終於看不下去,開口說道。
  “誒!?”
  葉霧沈頓時睜大了眼睛,居然,是騙我的嗎?
  尼瑪!
  我信了啊,你居然告訴我,你是騙我的。
  “我剛才說的可沒有騙你。”鳳三翻了個白眼說道,“都是實話。”
  “端看你怎麼理解。”
  “……”葉霧沈。
  見葉霧沈被鳳三給帶進溝裏了,伏羲只好出言提點他說道,“他方才說的的確是實話,只是,你不需要那般去做。”
  “你只需要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便可。”伏羲說道,“你出眾的相貌,只是讓你能夠在妖域行動更加便利,妖族好美人,你生的好看,群妖便會對你釋放善意,方便打探消息。”
  “而給你朱雀後裔的身份,則是以防萬一。”伏羲道,“若是你遇到什麼危險,可自爆身份,讓他們顧忌,不敢對你動手。至於身份,呵……”
  他輕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有我們在,難道你還擔心暴露嗎?”
  葉霧沈一聽覺得,很有道理!
  是個理。
  他便一臉恍然大悟,明白過來的表情,說道:“哦,原來如此!”
  隨後,語氣抱怨說道:“既然這樣,你怎麼不早說?”
  “還這麼遮遮掩掩的,引人誤會。”
  葉霧沈差點以為自己真的要去獻身,色誘,騙財騙色了好嗎!
  “那是你蠢!”鳳三翻了個白眼說道。
  “不過如果你要真有那麼能耐色誘。”他摸了摸下巴,說道:“也是不錯的辦法。”
  “……你去死吧。”葉霧沈面無表情的說道。
  ——
  於是——
  便有了,如今,葉霧沈一身深紅長袍,襯的顏色端艷華貴,入了妖域。
  青丘國。
  葉霧沈用的身份是從十萬大山裏獨自出來闖蕩的朱雀後裔,翻譯一下就是鄉下進城,窮鄉僻壤沒見識的小小鳥。
  這是為了掩飾他沒常識,對於妖域的諸多不懂之處。
  反正,我就是從鄉下來的,沒見識嗎。
  而十萬大山,又是上古遺地,裏面藏了不知多少隱秘。一只朱雀後裔而已,並不算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這般,就算是妖族懷疑,要去查葉霧沈的身份,一時間也查不到。
  除卻鳳三故意逗弄葉霧沈說的那番不正經的話,朱雀後裔這個身份對於葉霧沈來說,的確是很適合了。
  而一切正如鳳三所說那般。
  葉霧沈一進青丘國,就引來了無數了的目光。
  “……”葉霧沈。
  頂著四面八方傳來的熱切,追隨的目光,走在大街上的葉霧沈,感覺有點亞歷山大。
  這……
  是不是也太熱情奔放了一些?
  “嘿嘿!”他識海裏,鳳三的嘲笑聲頓時傳出,“早和你說過,就你小子,這幅模樣,去了青丘國,怕不是要被那群公母狐貍給拆吃入腹。”
  “狐貍可是素來百無禁忌,膽子很大的哦!”鳳三。
  “……你閉嘴。”葉霧沈。
  好想打死你啊!
  盡說些廢話。
  ——
  為了不被這群好色狐貍給纏上,徒惹一身腥。
  葉霧沈趕緊加快了腳步,準備找家客棧酒樓,前去打探消息。
  結果,他還沒走幾分鐘,前面的路便被人給堵了……
  “……”葉霧沈。
  我……擦了,無話可說。
  服氣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葉霧沈嘴角抽了抽,看著前方,擋道的那一群人,眼皮直抽筋。
  粗略一掃,七八個華服的狐族少年,攔在他面前。
  領頭的那個,一身雪白的衣裳,黑發紅眼,眉目精致綺麗,唇紅齒白,生的很是漂亮的一個小公子。
  年歲看著不大,十三四歲的模樣,比葉霧沈看著還要小上數歲。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一件事情了。
  葉霧沈築基的時候年紀小,不過是半個少年,築基之後便一直維持著十四五歲時候的少年模樣。
  好不容易,金丹了,可以改變相貌,但是……
  大家別忘了他金丹的年紀也小啊,他不到二十就金丹了!
  結果就是……
  金丹之後,模樣也只是比之前稍長了兩歲,個頭高了幾分,其他……並沒有什麼變化。
  想到這裏,葉霧沈就一口血。
  恨不得……
  恨不得把自己的腿給強行拉長十公分也好啊!
  ——
  看著面前這個攔路的,長相精致艷麗的白裳少年,一時間被勾起了傷心事的葉霧沈,感覺心情指數都跌落了。
  但是,很快的他就振作了起來!
  不就是築基早,結丹也早嗎!
  葉霧沈相信,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他元嬰一定也會很早的,只要在三十歲的時候元嬰,那他就可以變成和正常人一樣吧!也能夠長成一個可靠穩重的大人呢!
  這樣想,好像也沒什麼區別啊!
  很有道理嗎!
  如此一想,葉霧沈瞬間就被治愈了。
  所以只要好好修煉,早日元嬰,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只是……
  三十歲元嬰,這種話,你還真是敢說啊。
  偌大修真界,也只有你一人敢如此說了。
  葉霧沈目光看著面前的白裳少年,見他一動不動,抿著唇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那眼神靈動極了。
  那雙眸子讓人想起了洗凈的黑葡萄,帶著幾分瀲灩的水光。
  他生的極好看,眉眼精致,尾眼帶著幾分暈開的紅色,微微上挑,看起來艷麗極了。
  一雙眼睛,靈氣逼人。
  看人的時候,又亮又媚。
  只這一眼,葉霧沈就瞧出他了的身份,這是一只狐妖。
  並且,還是血脈不凡的狐妖。
  “喲!”識海裏,傳來鳳三老不正經的聲音,“你運氣不錯啊,這一來,就遇到一只天生六尾的小狐妖。”
  “這狐妖才不到兩百歲,看來血脈很純正,天賦不一般。”鳳三說道。
  “……”葉霧沈。
  他聽罷,目光看了看面前這只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抽了抽嘴角,神他媽不到兩百歲!
  妖族,果然不能等閑視之!
  看外表來判斷一個妖族的年紀,是最不可靠的。
  “快,趕緊抱大腿啊!”識海裏,老不正經的,活脫脫一副流氓相的鳳三激動的給葉霧沈說的,“你的機會來了!”
  “……”葉霧沈。
  聽到他這樣說,葉霧沈心下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不會吧……
  然後,就只見鳳三激動的一拍大腿說道,“來時候的那番話,是我隨口一說,哄你玩的,結果沒想到,你這麼好運,居然真給你碰上了!”
  “……”葉霧沈。
  等等,你在說什麼渾話啊!
  你別想不開啊,不是說好的,是騙我的嗎?
  那就繼續騙到底啊!
  別想不開啊,我們要有正義感,道德觀,不能……
  “正義感,道德觀是什麼?能吃嗎?”鳳三疑惑問道。
  ——
  看著如此激動的鳳三,葉霧沈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他已經猜到鳳三想要他去做什麼了,但是又隱隱覺得,不可能吧,鳳三不是那麼沒節操的人吧。
  ↑有這樣想法的你,只能說,你還是太天真,不夠了解他……
  然後就聽見,鳳三一臉唏噓感慨的表情,說道:“原本只是隨便一說,色誘,騙財騙色這種事情,哪有那般容易。”
  “別的不說,姑且就是,你去哪裏找一個能夠讓你騙的妖,也很難啊!”鳳三說道,“妖族的王族,又不是路邊的野草野花,隨隨便便就能碰上。”
  “……”葉霧沈。
  “但是我不得不說。”鳳三頓改剛才唏噓感慨的模樣,正色說道,“葉小沈啊,你這回,可是走了狗屎運!”
  “……”葉霧沈。
  “你知道你面前這個是誰?”鳳三說道。
  “……難道不是一只小狐妖嗎?”葉霧沈說道。
  “錯!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狐妖。”鳳三說道,他滿臉嚴肅,“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是青丘狐族的太子!”
  “……”葉霧沈。
  真的假的啊。
  他低頭,目光看著面前這個,一動不動,也一句話不說,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的白裳少年,心道,青丘狐族的太子嗎?
  這麼小子嗎?
  “你以為六尾的狐妖是菜地裏的大白菜,到處都是的嗎?”鳳三說道,“狐族以九尾為尊,但是自封神戰之後,九尾妖狐便斷絕了血脈,余下的後裔再無能修煉出九尾的。”
  “至如今,青丘狐族最高的也只有七尾吧!”鳳三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葉霧沈忍不住問道。
  這家夥,不是才被他從瑤池仙府挖出來沒多久嗎?
  怎麼知道的比他還多?
  “當然是感覺到的啊!”鳳三說道,“這座城,修為最高的,是哪裏住著的那只巨大七尾妖狐。”
  葉霧沈順著他手指的那個方向看去,那裏正是狐妖的皇宮。
  鳳三說完這句話,然後意味深長的,告誡葉霧沈說道:“你可別小瞧我們這些上古時候活到現在的老家夥,能夠活到現在的,誰沒點底牌?”
  “小看我們,可是會吃大虧的。”
  葉霧沈聞言,心道,這點不用你說,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心想,然後目光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識海裏,一旁安靜的美男子伏羲。
  早在天音城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
  “如今的青丘狐族,狐王不過七尾。”鳳三說道,“你面前這只天生六尾的狐妖,只能是妖族的太子。”
  不是,是。
  而是只能是。
  擁有這般純正的血脈和不凡天賦,哪怕他不是,也必須是。
  生來就有六尾的天資,想必,狐族對他寄予厚望。不說九尾,至少八尾可期。
  “所以呢?”葉霧沈語氣平靜的說道,“他是狐族太子,那又如何?”
  “難道他會將溶血草送給我嗎?”他道,“或者,我可以向他交換?”
  “做夢!”鳳三毫不留情的打破的他的妄想說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呢!”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還高興個什麼勁啊。“葉霧沈聽到他的話,也是無語極了,“你不會真的要我去色誘他吧?”
  “他才多大啊!”
  說罷,葉霧沈目光看著面前的狐妖少年,抽了抽嘴角:“未成年。”
  “這是犯罪!”
  聞言,鳳三頓時沖著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道:“不大,也就比你打個一百多歲,你年紀都沒人家零頭大呢!”
  “……”葉霧沈。
  “真是犯罪,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犯罪。”鳳三小聲嘀咕了一句。
  “……反正,我不幹!”葉霧沈假裝沒聽見他剛才那句話,語氣斬釘截鐵說道,“太小了,下不了口。”
  “……”鳳三。
  “你在想些什麼呢!”鳳三抽了抽嘴角說道,“說要你去幹這些了,你能不能思想純潔點!”
  他義正言辭譴責道,“這才幾天,你就變成這幅汙穢的樣子!”
  “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葉小沈了,你不純潔了。”鳳三痛心疾首說道。
  “……“葉霧沈。
  我,我去年買了個表!
  你他媽個戲精。
  “咳咳……”鳳三清了清嗓子,然後說道:“你沒懂我話中的深意。”
  “哦?”葉霧沈說道,“那還請您老解釋一下,你話裏的,深意。”
  他咬重了深意這兩字,心想,你要是不能給我解釋出個花來,看我不打死你!
  什麼你說我打不過?
  傻了吧,我有伏羲啊,關門放伏羲!
  “我說過了吧,這小子是天生六尾。”鳳三說道,“以如今的靈氣,和天道對於妖族的壓制,能夠天生六尾,那是何等可怕的天賦,和純正強大的血脈。”
  “而正是因為他的血脈天賦強大,所以他的肉身一直受壓制!”鳳三語氣嚴肅說道,“你看他,如今已經近兩百歲,卻依舊只是介於孩童和少年之間模樣。”
  “這正是血脈和肉身無法兼容的緣故。”鳳三道。
  “你的意思是……”葉霧沈聞言,臉上神色若有所思說道。
  “沒錯!他需要溶血草。”鳳三說道,“他是最需要溶血草的那個人,而他近期內,一定會服用溶血草。”
  “所以,只要跟著他,你就能夠查到溶血草的下落!”
  “……”葉霧沈。
  他想了想,然後說道:“你怎麼知道,他近期一定會服用溶血草?”
  “因為他的肉身已經到了極致。”鳳三說道,語氣難得嚴肅,“他的狐妖血統應當返祖了,遠不止他所表露出來的那般簡單。”
  “他一直以來壓制著體內的血脈之力,但是返祖的狐妖血統,是何等可怕,豈是他能夠壓制住的。”鳳三說道,“即便他什麼不做,他的血脈之力也會不斷的強化,給他的肉身帶來重負。”
  “而他現在已經到了極致了吧,他的肉身已經無法再承受下去了,不服下溶血草,讓體內的血脈之力和肉身融合為一,他的肉身會被撐爆的。”
  “……”葉霧沈。
  聽上去很慘的樣子。
  他低下頭,目光看著面前的狐妖少年,問了一句,“為何攔住我?”
  然後,他又順口問了一句識海裏的鳳三說道:“你要我跟著他,去查明溶血草生長的地方,然後去偷一株來?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可行。”
  聞言,鳳三頓時激動了,他說道:“說不定不需要你去偷呢?”
  “說不定這小子會主動送你一株呢!”他語氣高興說道。
  “……醒醒,快醒醒!天還大亮呢,做什麼夢!”葉霧沈聞言,語氣無語說道。
  “葉小沈,做人要有希望啊,要敢想啊,萬一呢?”鳳三諄諄誘導他說道,“有捷徑為何不走?”
  “退一步說,就算這小子不主動送給你,也可以還你主動啊!”鳳三說道,“來時候路上你說的那個提議就不錯啊。”
  “……我說什麼了我。”葉霧沈。
  “色誘啊!”鳳三說道,“我看這小子,很喜歡你的樣子啊!”
  “你努力一把,說不定他就被你哄得團團轉,一高興,什麼都給了你了。”
  “……快醒醒吧,別做夢了亂說些什麼呢!”葉霧沈一臉無語的表情說道,然後目光看了看面前眼神純凈靈氣逼人的看著他的少年,說道:“他看著就一副不好騙的樣子。”
  “不好騙,不代表不好哄啊,男人嘛,精、蟲上腦,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鳳三不以為然的說道。
  “……”葉霧沈。
  我拒絕和你說話。
  “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啊!”葉霧沈痛心疾首,語氣譴責的對鳳三說道,“你怎麼能夠這樣說呢,玷汙一個兩百歲孩子的純潔!”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呵呵——兩百歲的孩子。”鳳三語氣嘲諷說道。
  而站在葉霧沈面前的白裳少年,擡起頭,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盯著面前的葉霧沈,眉目綺麗,尾眼上挑,淡紅色的眼暈開來,他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的人,然後開口說道:“你長得好看。”
  “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你要不要嫁給我?”他看著面前的葉霧沈,一臉認真的說道。
  “……”葉霧沈。
  “……”伏羲。
  正在鬥嘴,冷嘲熱諷的兩人頓時停住。
  同時轉頭,一臉震驚的看著面前的還是個孩子的狐妖太子。
  他還是個孩子……
  還是個孩子……
  是個孩子……
  孩子……
  感覺再也無法直視孩子這個詞了!
  ——
  許久的令人尷尬窒息的沈默之後。
  “我就說,色誘可以!葉霧沈你快上!”鳳三立馬開口說道。
  我給你加滿了buff,你快上啊!
  “……上你妹啊!窩草,他還是個孩子,我怎麼下得了手,我的良心會痛的啊!”葉霧沈。
  “現在的問題,不是你要不要對他下手,而是他要對你下手啊!”鳳三。


第202章 選美大會
  葉霧沈嘴角抽了抽,目光看著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的白裳的少年,心想,狐族的下一任王是這麼個德行,怕不是藥丸?
  他語重心長的對面前的少年說道,“你還小。”
  “而且……”他一臉沈痛的表情,說道:“公的和公的是生不出孩子的。”
  說罷,就只見面前的小孩,目光古怪的看著他,“你在擔心這個嗎……”
  “不,我是在拒絕你。”葉霧沈殘酷無情說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狐族的少年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但是只要拒絕就行了。
  “我明白了。”少年說道。
  然後目光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貴族特有的冷淡而不是禮儀,說道:“那便不打擾你了。”
  說罷,就帶著身後的人離開了。
  噫。
  看著如此輕易的就放棄離開的白裳少年,葉霧沈心下驚異,沒想到這看上去冷淡脾氣不好的少年,意外的好說話呢。居然這樣輕易的就放棄了嗎?他還以為他會糾纏不放。
  當他說出自己的驚奇的時候,識海裏的鳳三頓時嗤笑了一聲,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葉霧沈找了個家客棧投宿,然後準備去找一個隱匿在這座青丘國都的情報販子購買消息。
  青丘國都雖然是狐妖的領地,但是此地的居民並非全部是狐族,妖族混居,外來的妖族人數也不少。
  葉霧沈要找的這個情報販子就是一個花妖,在青丘國你要是找一個狐妖探聽他們本族的消息,那不但得不到想要的情報,還會被當成可疑對象給抓起來。
  越走越偏,人跡越來越少。
  七拐八拐,最終他走入了一個深巷裏,然後敲響了一間破舊的屋子的門。
  片刻之後,門開了。
  葉霧沈走了進去。
  “你想要問什麼?”將面容隱藏在漆黑的頭罩下,專門出售情報的花妖,用低啞的聲音問道。
  葉霧沈一聽他的聲音,就知道這並非是他的本音,花妖大多都擁有著輕柔婉轉的聲音,正如他們的美貌。
  面前的這個人不止是外貌做了隱藏,連聲音亦然。
  藏的還真是嚴實呢!
  不過葉霧沈對他的身份不在意,沒有過多的在意這個,而是單刀直入說道,“我想知道溶血草的下落。”
  聞言,坐在他面前的花妖,擡起了頭。
  一雙漆黑深幽的眼睛盯著他。
  半響之後,才啞聲問道:“你要溶血草作甚?”
  “是我來向你購買情報。”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說道。
  花妖藏在漆黑頭罩下的臉上閃過一道不置可否的表情,轉而說道:“溶血草只生長在狐族聖地。”
  聽罷,葉霧沈沈默了一下。
  狐族聖地是什麼地方?
  這個問題他沒法問面前的花妖,若是問了,對方會起意他的身份。
  所以,他選擇求助識海裏的大佬們。
  “聖地是妖族每一族接受血脈和力量傳承之地,唯有通過試煉被認可的妖族才能夠進入。”
  “……哦,那我豈不是沒辦法進去了?”葉霧沈聞言說道。
  然後,他目光盯著面前的花妖說道,“我想要進入狐族聖地。”
  “你一定有辦法的吧?”他說道。
  然後,拿出了一顆嬰兒拳頭大的東海靈珠,放到了花妖面前的桌上。
  “呵,真是好大手筆。”
  花妖目光看著面前的這顆東海靈珠,唇角揚起一個笑容,然後擡起頭,深幽漆黑的眼眸盯著面前的少年,說道:“三日後,皇宮會舉行國色天香宴,從眾妖中脫穎而出的勝者,不論妖族血統,皆可進入一次妖族聖地。”
  “……那是什麼?”葉霧沈說道。
  國色天香宴,聽上去就不像是什麼正經的宴會。
  “哦,選美大會而已。”花妖聲音輕描淡寫說道。
  “……”葉霧沈。


第203章 恃美行兇
  噫,選美大會……
  什麼鬼!?
  狐族居然還有這種特產,怕不是藥丸?
  葉霧沈在修真界活了這麼多年,見過諸如論道大會,鬥法大會,試煉大會……等等,唯獨沒見過比美大會。
  修真界的名產難道不是比武嗎?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乍一下聽見這種頗具葉霧沈上輩子現代社會風格的選美大會,他一下子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楞了好半響。
  看著面前臉上笑容富有深意,不懷好意的花妖,頓時渾身一個激靈,心下打了一個突,張口說道:“不是吧……”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要我去參加那個什麼比美大會嗎!”葉霧沈一臉你他媽在開玩笑的表情,瞪著他說道。
  而被他瞪的,坐在他面前的花妖,則是勾了勾唇,狀似無奈的兩手往他面前一攤,說道:“難道你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嗎?”
  “……”葉霧沈。
  許久之後。
  他一臉深沈的表情,說道:“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突襲狐族聖地。”
  聞言,他面前的花妖一臉你在做什麼白日夢的表情,目光瞪著他說道,沒好氣說道:“沒有。”
  “如果有,我還在這裏?”他說道。
  葉霧沈花了數秒的時間去思考他這句話的意思,沈思了許久,才語氣試探性的說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你早就自己去了?”
  “不。”花妖冷酷無情說道,“如果有,我早就把這個消息販賣出去,發家致富了。”
  也就沒必要坐在這裏,賺你這兩塊錢了。
  說罷,他還好心的提醒葉霧沈說道,“聖地,可不是什麼外人隨隨便便能夠進去的,沒有狐族開啟聖地大門,所有闖入者皆會被誅殺。”
  “……”葉霧沈。
  也就是說,他想夜襲狐族聖地的計劃還沒開始就泡湯了?
  難道,他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嗎?
  這是為難我胖虎啊!
  識海裏,看見他表情為難的伏羲好心的開口說道:“或許,還有其他辦法。”
  話是這麼說,但是無論是葉霧沈還是伏羲都知道……
  恐怕是沒有的。
  就算是有,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也等不及了。
  就連一向沈默寡言的鯤鵬都難得開了尊口,一臉理解的表情說道,“讓你去競選美人,的確是太為難你了。”
  “不……”葉霧沈聞言開口說道,“這個不是重點。”
  “倒是沒什麼好為難的。”他說道,“只是,只是我沒把握贏啊!”
  他語氣很是無奈說道,“這要是鬥法比武,我還能自信有幾分把握,但是選美大會,這,我就沒把握了啊!”
  拿不了第一,也沒意義啊!
  而且,葉霧沈沒說的是,根據他上輩子的經驗,這種選美大會,最是黑幕多,充滿了骯臟的PY交易。
  像他這種外人的,沒有背景關系的妖(偽),想贏,很難啊!
  聽了他的話,伏羲、鯤鵬、鳳三,“……”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嗎!
  還以為你是……
  這一瞬間,包括伏羲、鯤鵬和鳳三在內,三位大佬,心下都是一言難盡。
  再一次見識到了葉霧沈的底線和節操之低。
  “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身為男兒/強者的自尊,所以才無法接受……結果居然是因為這種理由嗎?”饒是鳳三都有些瞠目結舌說道。
  對於這點,葉霧沈倒是一臉淡定,說道:“這有什麼?”
  “又不是叫我去獻身,不過區區選美而已。”葉霧沈滿不在乎說道,“只要抓到老鼠,管它黑貓白貓,目的達到就好。”
  “更何況,我現在這個身份是假的。”葉霧沈繼續道,“等回去了人界,把馬甲一扒,殼子一丟,又是一條好漢。”
  “……”伏羲。
  “……”鯤鵬。
  “……”鳳三。
  你說的好有道理。
  這心理素質穩得一逼。
  是個幹大事的。
  ——
  伏羲沈吟了許久,最終說道,“如果你是擔心這個的話,倒是不難。”
  “噫。”葉霧沈聞言驚了一聲,然後說道:“你有辦法?”
  隨後,他興致勃勃說道,“難道你會什麼魅術?”
  “……不會。”伏羲。
  “還是會什麼迷魂大法?”葉霧沈繼續說道。
  “也不會。”伏羲抽了抽嘴角,心下無語道。
  這孩子,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呢!
  “怎麼什麼都不會啊!”葉霧沈聞言,頓時一臉失望的神色,而後打起精神說道,“還是說,你有什麼辦法能夠在一夜之間幹掉那些比我美的對手?”
  “咒殺?”
  “……”伏羲。
  在得知伏羲連這個也不會之後,葉霧沈頓時滿臉失望,說道:“哦,那看來我們勝算不大,很危險啊!”
  早被他這天馬行空的亂來給弄得心下無語的伏羲,嘴角抽了抽,反問道:“你想了這麼多,難道就沒想過正大光明的贏嗎?”
  “想過。”葉霧沈一臉誠懇的表情說道,“但是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所以為了勝利,我們必須劍走偏鋒!”
  “想想其他的辦法。”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有辦法。”伏羲實在是受不了他這滿嘴的胡說八道,打斷他的話,說道:“你只需要聽我的,便可以穩贏。”
  “哦?”葉霧沈語氣懷疑說道。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伏羲問道。
  “噫,你指的是哪個?”葉霧沈想了想半響,說道。
  “妖行宮,幻境裏。”伏羲說道。
  “……”葉霧沈。
  被他這麼一提醒,葉霧沈頓時想起來了。
  然後——
  “不會吧。”葉霧沈驚了,“你不會是想,不可能的吧……”
  “做不到的吧!”
  “絕對做不到的。”
  “……”
  “……”
  最終。
  識海裏,伏羲看向他的目光,肯定了他的猜測。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伏羲一臉篤定的表情說道,“若是你當時的模樣前去,艷壓群芳,無人比及。”
  “……”葉霧沈。
  我想打死你。
  滅口!
  ——
  滅口,是不可能的。
  想逃更是不可能。
  為了勝利,不擇手段。
  最終——
  葉霧沈還是被迫變裝成,在瑤池仙府,他初次遇見伏羲時候的那個狐妖王的形象。
  一身艷麗深紅的深衣,廣袖長袍,同色腰帶束腰,勾勒出修長而纖細的腰身,黑發用一根翠綠的簪子挽起,發尾披散。一根雪白毛絨絨的尾巴從身後豎起,軟綿綿的纏繞在肩上。
  眉目艷麗妖冶,眼睛閃著紅寶石一般亮麗明耀的光澤,五官精致,容顏綺麗的近乎魅人。
  紅衣的少年,只需要站在那裏,便奪人心魄。
  美的讓人窒息。
  他一人,便詮釋了何為妖。
  第一次看見他如此模樣的鳳三,直接就倒吸了一口冷氣,“你……”
  “壞了!”葉霧沈看著鏡子裏映照出來的他這幅樣子,頓時說道,“看來失敗了,明明,幻境裏的時候是沒有尾巴的。”
  在他屈服,妥協,答應用瑤池仙府裏幻境時候的那個狐妖王的形象去參與狐族的比美大會之後。
  伏羲便教了他一個變形術,讓他想象著他當時幻境裏的模樣,然後開始變化。
  然後,葉霧沈就變成如今這個長著雪白狐貍尾巴的紅衣妖異少年。
  他變身之後的相貌,和他本來的相貌有七成像,但是明明是一樣的五官和面容,氣質迥然,楞是成了一個人。
  一個清麗若仙,一個妖異似妖。
  “如此甚好。”伏羲聽了他的話,淡淡開口說道,“不必再改變,這般就可以了。”
  葉霧沈聞言,當即就說道:“可是我見其他妖,都沒尾巴。我這樣算不算是被毛戴角?會不會被看不起。”
  “這裏是妖族。”伏羲提醒他說道。
  “哦。”葉霧沈也反應了過來,於是便沒再說話。
  被伏羲這麼一打岔,也忘了追問,為何在幻境裏,身為狐妖王的他沒有尾巴,如今卻有尾巴的事情。
  他興致勃勃問到,“我們這樣能贏嗎?”
  聞言,伏羲笑了一聲,語氣肯定說道:“你是最美的。”
  “你的光輝,無與倫比的美麗。”
  ——
  葉霧沈聽了,心裏喜滋滋的。
  只是,他原本的人設就用不上了。
  十萬大山裏飛出來的朱雀後裔什麼的,虧他盡心盡力的給補全了設定,結果壓根用不上。
  “不。”伏羲聽了他的抱怨之後,說道:“並非無用之功。”
  “狐族和朱雀後裔。”伏羲說道,“這是你的身份。”
  “嗯?”葉霧沈發出一聲疑問。
  然後伏羲提點道,“青丘狐族和朱雀的血脈霸道,二者難以兼容。同時身具兩種血脈的你,長久以來備受折磨,為了融合體內的狐族和朱雀血脈,你需要溶血草。”
  “……”葉霧沈。
  臥槽!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伏羲。
  聽到伏羲給他找的有理有據,邏輯分明的借口,已經完美無缺恰到好處的人設,葉霧沈頓時給他跪了。
  心下陡然而生一聲,你變了。
  你再也不是當初我認識的那個耿直的伏羲,想不到你也會騙人了!
  不過——
  幹得漂亮!
  葉霧沈欣然點頭,說道:“好!”
  “這個理由棒棒噠。”
  葉霧沈要盜溶血草,肯定不能暴露他身為人族,上清宗弟子的身份。不然一不小心,就要引起兩族大戰的,這也是為何他費盡心力要給自己找一個妖族的馬甲的原因。
  找的妖族身份越高,讓狐族的忌憚越大。
  這也是為何他一開始選擇朱雀後裔的原因,結果這回伏羲更絕,直接讓他成了半個狐族血脈。
  如此一來,這就成了狐族的家務事。
  看在他那半個狐族的血統上,想來青丘狐族也不會做的太絕,應該會手下留情一點。
  ——
  三日後
  葉霧沈就頂著這一身半狐妖的殼子出門了。
  如他所料。
  他一出門,剛出了客棧的大門,就引來了無數的目光。
  妖族好美人,而狐族尤甚。
  狐族好美人,且多美人。
  但是美到葉霧沈這個地步的,實在罕見。
  故而,葉霧沈走在青丘國都的大街上,就引來了無數的熱烈目光追隨。
  那火熱的視線,都快把他的背部給洞穿了。
  “我這輩子都沒像今天這般,萬眾矚目。”葉霧沈一邊維持著自己妖艷高冷狐妖美人的姿態,腳步徐徐而優雅的走著,一邊在識海裏對伏羲抱怨道。
  伏羲聞言,頓時輕笑了一聲,說道:“這樣的體驗,或許也不錯?”
  “……呵呵。”葉霧沈頓時呵呵冷笑了兩聲,說道:“要不你來試試。”
  伏羲頓時就不說話了。
  見他沈默,葉霧沈翻了個白眼,心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出這個主意就是想看我的笑話。
  才不給你看!
  哼。
  ——
  相比於人族的矜持含蓄,妖族素來熱烈奔放。
  而這種毫不掩飾自己喜好和心情的奔放,導致的就是——
  “美人,你缺床伴嗎!看我,看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美人,你可願同我一夜風流?”
  “美人,你是要去皇宮嗎!我我我我,我肯定選你。”
  “……”
  “……”
  妖群中一陣騷動。
  每個目睹了葉霧沈絕世美貌的妖,特別是狐妖,都一陣狼血沸騰,嗷嗷叫。
  聽著耳邊那些亂七八糟的嚎叫,葉霧沈頓時就眼皮子跳了跳,嘴角抽搐,在識海裏對伏羲等人抱怨道,“你們妖族都這麼沒節操的嗎?”
  “我感覺我仿佛成為了碗裏的一塊肉,人人都想咬一口。”葉霧沈說道,“我今天真的能夠走出狐族的地盤嗎?”
  “……你放心。”伏羲聞言啞然,半響之後才說道,“他們只是口上說說。”
  “其實並沒有那麼……那麼的沒有顧忌。”伏羲努力的給妖族挽尊道。
  “美人,我願散盡家財,只為與你一度春風!”妖群眾突然傳出一聲大喊。
  聽見這句話,葉霧沈當即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問識海裏的伏羲,“你確定?”
  在聽了這句話之後,你還確定你剛才的話嗎?
  “……”臉都被打腫了的伏羲。
  無言以對。
  看來,他還是不懂眼下的年輕妖。
  ——
  這種騷動,一直持續到葉霧沈來到皇宮的門口。
  守衛在狐族皇宮大門外的侍衛們,遠遠的就聽見前方遠處傳來的騷動。
  他們聽聞這陣騷動心下頓時驚訝,居然有人膽敢在皇宮外大聲喧嘩?
  這可是從所未有的事情。
  然後,他們便擡起頭,目光朝前方看去。
  臉上帶著幾分膽寒之色,倒是要看看,哪些人竟敢如此大膽。
  結果——
  一擡頭看去,瞳孔頓時一縮。
  臉上神色凝固。
  他們的目光滿是驚艷的看著前方走來的紅衣白尾少年,以及……少年身後尾隨的那一群妖。
  如果非要給他們眼下的表情做個表情包,配上一句話的話,那肯定是宛若智障一般的,“世上竟有如此絕色之妖”。
  雖然這話聽上去好似很智障,但是事實正是如此。
  葉霧沈如今披著的這個半狐妖殼子,的確是傾國之色。
  而狐族素來好美人,能夠引起如此轟動,本就不稀奇。
  在看見前方走來的紅衣白尾的少年之後,守在皇宮大門的侍衛們,心下頓時了然,明白為何前方眾妖會如此騷動。
  心下也生出了幾分寬容,原本的殺氣騰騰頓時消失不見。
  這換做是他們,面對如此美人,也難以把持。
  ↑沒錯,妖就是這麼的沒原則,就是這麼的沒節操!
  但是葉霧沈不是妖啊,他不知道啊。
  所以,在被這群發了花癡病的群妖給尾隨了一路之後,葉霧沈內心是崩潰的。
  “那些妖是怎麼回事?”葉霧沈對著識海裏的伏羲說道,他拔高了聲音,“他們想做什麼!”
  “為什麼跟著我!”
  “都跟了我一路了啊!”
  “好惡心。”
  “我能不能打死他。”
  “……”伏羲。
  也是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熱情奔放,為美色低頭,毫無原則的群妖的伏羲,掩飾住了內心的震驚,冷靜的對葉霧沈說的,“你暫且忍一忍,大局為重。”
  “……”葉霧沈。
  去你媽的大局啊!
  決定了!
  葉霧沈心下暗自咬牙,等溶血草到手之後,他一定狠狠的揍這群妖一頓,教他們做人。
  等到了皇宮宮門口。
  葉霧沈停住腳步,他被守衛宮門的侍衛攔在了大門口。
  無法再前行一步。
  當即,葉霧沈深紅的眼眸裏,就暗了暗。
  正準備找個法子混進去的時候,他就聽見面前的侍衛,一臉熱絡的表情,對他說道:“您是前來參與國色天香宴的吧!”
  “……”還什麼都沒說,正努力的想要說些什麼的葉霧沈。
  聞言頓時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順勢的點頭“嗯”了一聲。
  妖冶艷麗的臉龐擺出一副冷艷高貴的樣子,嗯完之後,便不再開口了。
  他相信,面前這群善於腦補,思維發散的狐妖們,能夠完美的給他找出一個理由借口的!
  果不其然——
  沒讓他失望,正如他所期望的那般。
  在聽到他嗯了一聲之後,眼前的侍衛,頓時眼睛一亮,雙目發光的盯著他看,心想,果然!這麼美的人,一定是前來參與國色天香宴的!
  他目光盯著面前的紅衣白尾的少年,滿眼的驚艷。
  心下暗道,真美啊!這是他今天見過的最美的人了,之前進去的人,沒一個能夠比的上他的。
  倒不是說那些人不美,只是那些人在面前的這個少年的美色下,都瞬間淪落為平凡。
  “您請進,快請進。”侍衛一臉殷勤的對他說道。
  然後,葉霧沈的目光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臉上繼續端出一副冷艷高貴的艷麗之態,其實心裏樂開了,給他點了一個贊。
  幹得好,小夥子!
  很有前途。
  然後,他就繼續腳步徐徐而優雅的走了進去。
  一步,兩步,三步……
  在邁過宮門,走近了皇宮之後。
  葉霧沈一直以來都提起的心,終於放下,松了一口氣。
  媽呀,終於混進來了!
  成功混進皇宮的葉霧沈,在心裏一臉感慨的對伏羲說道,“我覺得,妖族要是都想狐族這般,亡的一點都冤枉!”
  “……”身為亡了的妖族的一員的伏羲。
  頓時無言以對。
  而一旁的鳳三,目光看著面前毫無所覺的少年,一臉欲言又止。
  在葉霧沈沒看見的地方,鳳三忍不住問伏羲說道,“你為何不告訴他?”
  伏羲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
  等葉霧沈進入了皇宮之後。
  宮門口。
  原本對著葉霧沈一臉和藹親切的侍衛們,等他離開之後,頓時表情一變,秒成兇狠冷酷。
  手持長槍,眼神兇惡的盯著前方那群尾隨這葉霧沈而來的群妖。
  兇戾殺氣沖天而上。
  那群妖頓時被威懾住,停在了皇宮大門前百尺處,不敢再前行一步。
  “哎呀!”
  守在皇宮門前的一名侍衛,突然驚呼了一聲,然後說道:“忘記問剛才的美人出示請帖了。”
  聞言,另一侍衛頓時冷笑了一聲,然後說道:“還需要看嗎?”
  “那般絕色的美人,定然是受邀在列,我看你是居心不良,想借機知道美人的名字吧!”
  那侍衛聽罷,頓時不好意思的笑了一聲,然後說道:“被你發現了啊。”
  “哼!”
  ——
  混進去的葉霧沈,正在皇宮內四處打轉,尋找舉辦國色天香宴也就是選美大會的地點。
  結果,還沒給他找到地方。
  就突然有個身穿著宮裙的美貌少女,跑到他面前,驚呼一聲,“你怎麼還在這裏!”
  “宴會快要開始了啊!”
  “誒!?”
  葉霧沈眨了眨深紅的眼眸,看著面前神色焦急的少女。
  “你還楞在這裏做什麼?”那少女對他說道,跺了跺腳,語氣焦急,“還不快跟我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罷,她就抓著葉霧沈的手,帶著他飛奔而去。
  猜到什麼的的葉霧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也沒有掙脫少女的手,而是任由她抓著他的手,跟著她跑。
  半柱香的時間之後。
  葉霧沈被這個少女拽著進入了一間宮殿。
  “你快上去!”少女對著身旁的葉霧沈說道。
  她擡頭見葉霧沈一臉懵懂的表情,目光好奇的盯著前方宮殿,然後就給他解釋說道。
  “那些人,都是狐族的皇族,長老,貴族。”少女努了努嘴,手指著前方宮殿,坐在下方圓桌席位上的那群華服青年們說道。
  葉霧沈順著她的話,往前掃了一眼。
  然後,嘴角抽了一抽。
  只見,那群坐在席位上的身穿著明艷華服的青年們,皆是姿容出眾,俊美妖異,就沒一個不好看的。
  雖然說修真界多帥哥美女,修仙的沒醜人。但是顏值高到這個地步,各個都是姿容出眾者,還真是第一回 見。
  該說不愧是哪怕在妖族,都是以容貌見長的狐族嗎?
  “這些人就是審判官了。”少女對他說道,然後提點他道,“等會,你從那邊溜過去,站到臺上去。”
  “把你最好,最美的一面展示出來!”她說道,“看見沒有,在你的位置前,放著一個金盤。”
  “這些在座的狐族皇族、貴族和長老,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有一枝花。”少女說道,“他們若是喜歡中意誰,便會將手中的花放在那人面前的金盤上,而得花最多者,就是妖族的第一美人。”
  “……誒!?”
  葉霧沈聞言頓時驚了一下,怎麼就妖族第一美人了?
  這難道不是狐族內部的選美嗎?
  這樣突然跨越階級,成為整個妖族第一美人,真的不是碰瓷嗎?
  聽到他的疑問,少女頓時冷哼了一聲,發出輕蔑的笑聲,說道:“論美色,整個妖族,當是我青丘狐族為最。”
  “其他各族,無一人能比。”她滿臉驕傲,理所當然說道:“那我狐族的第一美人,自當是妖族第一美人!”
  “……”葉霧沈。
  可以可以。
  你說的很有道理。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不過你不用擔心。”少女忽然回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安慰他說道:“雖然你血統不純,只是個半狐,但是你姿容之美,平生罕見。”
  “想來,在場眾人,只要眼睛不瞎,都會選你的。”少女說道,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鼓勵他說道:“別怕,快去吧!”
  “只要你被選上了,以後我會幫你的,不會讓人欺負你的。”她說道。
  “……”葉霧沈。
  思維完全跟不上她的話,不明白她在說什麼的葉霧沈,一臉懵逼的看著她。
  “你還楞在這裏做什麼,快上啊!”她見葉霧沈站在那裏不動,頓時催促他道。
  被她不斷的往前推著走的葉霧沈,頓時抽了抽嘴角,一臉亞歷山大的表情,往旁邊饒了過去。
  小心翼翼,盡量不讓人發現的走上了臺。
  他發現……
  狐族的人都很友好啊……
  一群神助攻。
  ——
  等葉霧沈離開之後。
  留在原地的狐族少女,臉上表情若有所思,喃喃說道:“總覺得剛才那個小美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但是在哪裏見過呢?”
  “奇怪,如果是這等絕色美人,如果我見過的話,肯定不會忘記的!”
  少女的眉頭緊緊皺起,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而對於這茬完全不知道的葉霧沈,則是一臉亞歷山大的站在了擂臺,啊不,應該說是選美臺後面。
  聽著面前的狐族青年問他,“你會什麼?”
  “誒?”葉霧沈聞言一臉懵逼,眨了眨深紅的眼睛,看著他。
  劈在肩上的雪白的狐貍尾巴也動了動。
  站在他面前,面容冷峻,看上去難以接近不好說話的狐族青年,見他如此,臉上神色都不禁緩和了幾分,耐心的又問了一遍,說道:“你會什麼才藝?”
  “一會登臺,你可是要展示自身的美。”青年提點他說道。
  “……”葉霧沈。
  完全懵逼。
  什什什麼!?
  居然還需要才藝展示的嗎?
  選美……
  難道不就是比美貌就可以了的嗎?
  ↑只能說,保佑這種天真想法的葉霧沈,還是太年輕!
  選美,可不單單只是往臺上站一站那麼簡單。
  看見面前紅衣白尾的少年一臉無辜睜大了眼睛的茫然樣子,神色冷峻的狐族青年也意識到了什麼,頓時皺了皺眉。
  不過,當他目光對上面前這個少年的臉龐的時候,臉上的冷意和不耐又消退了。
  他心下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心想,誰讓你長得美呢!
  我對美人素來是包容的,姑且就幫一幫你。
  青年心道,在見了這樣的絕色之後,怎麼忍受那些艷俗平凡之人號稱美人。
  “你會舞樂(舞蹈)嗎?”青年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問道。
  “……”葉霧沈。
  是錯覺嗎?
  他好像在面前這個青年眼中……看見了期待?
  “……不會。”葉霧沈誠實的說道。
  就算會,肯定也說不會!
  誰他媽想跳舞。
  聞言,青年臉上頓時閃過一道失望神色。
  不過很快的他又振作了起來,轉而問道:“琴箏簫笛,你會什麼?”
  “……”葉霧沈。
  他目光盯著面前的青年,許久之後,語氣艱難說道:“一定要表演不可嗎?”
  青年聞言沒有說話,只是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盯著他看。
  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你說呢?
  “……你看,我長得這麼美。”葉霧沈一臉真誠的表情,盯著他看,然後說道:“難道不是,所有人見到我,都會被我的美給驚艷折服,根本無需錦上添花,多此一舉的嗎?””
  “有道理!”青年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一臉欣慰的表情,說道:“是吧。”
  “但是,徒有外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美人和花瓶,並非是真正的美。”青年一臉正直的表情說道,“真正的美人,當是美在皮,美在骨,美在肉,更美在魂!”
  說罷,他一臉不贊同譴責的表情看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你太膚淺了!”
  “對於美,你的覺悟遠遠不夠。”青年。
  “……”葉霧沈。
  臥槽!
  要不要這樣啊。
  你們狐族怎麼不上天啊,這麼嚴苛?
  難道不知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嗎?
  要人美,還要有內在才華,呵呵噠……
  MMP。
  青年看著面前的紅衣白尾的半狐族少年,皺了皺眉,說道:“沒辦法了。”
  “既然如此,只能出絕招了。”
  他皺起的眉頭松開,像是做出什麼決定一般說道。
  “誒!?”葉霧沈。
  見他如此更加懵逼的葉霧沈,眼神茫然的盯著他,心下陡然而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想做什麼?”他一臉警惕的盯著面前的狐族青年說道。
  然後就只見青年,黑黝黝的目光盯著他,語氣深沈說道:“眼下,你想要勝出,只有一個辦法了。”
  “等會上去,你繞著舞臺轉一圈,然後背對著他們,把衣服脫了!”青年語氣輕描淡寫的,丟出一個深水魚雷說道。
  “……臥槽!”葉霧沈。
  聞言,頓時震驚了。
  這他媽什麼鬼!
  他睜大了眼睛,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盯著面前的青年。
  萬萬沒想到,你這個看上去人模人樣的狐妖,竟然說出這等……恬不知恥,突破下限的話!
  你是認真的嗎?
  葉霧沈目光看著面前的一臉毫無所覺的青年,決定收回自己剛才的,認為這個青年是個難得一見的正常人的話,果然,狐族就沒一個正常人!
  “當然。”青年目光看著他,說道:“難道你以為,我會用這種事情來開玩笑嗎?”
  “既然你什麼都不會,倘若想取勝的話,就必須出絕招!”青年說道,他目光盯著面前的葉霧沈,“我以為你已經有所覺悟了。”
  “……覺悟,個鬼啊!”葉霧沈怒道。
  老子只是來參加一個選美大會而已,還需要覺悟?
  被潛規則的覺悟嗎!
  去你妹的。
  “畢竟,你什麼也不會啊!”青年這時候,還滿臉遺憾的說道。
  葉霧沈翻了個白眼,無語說道:“那脫衣服就管用了嗎?”
  聞言,青年頓時用你還太年輕不懂這個成人社會的骯臟的目光看著他,語氣意味深長說道:“不要低估美色的力量。”
  “恃美是可以行兇的。”他說道。
  “……”葉霧沈。
  秒懂。
  不就是賣肉嗎!
  臥槽。
  沒想到修真界也這麼的……
  果然無論哪個世界,都……
  “我謝謝您嘞!”葉霧沈翻了個白眼,一臉死氣沈沈的表情,說道:“這個骯臟的世界啊,果然還是趁早毀滅吧。”
  然後,他就取出了伏羲琴,對青年說道:“我其實略懂琴藝。”
  “原來如此。”狐族青年聞言,頓時心下大定。
  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那看葉霧沈的目光好像在看,我果然沒看錯你,你果然並不是什麼都不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美人。
  “……”葉霧沈。
  一點都不想讀懂他眼中意思的葉霧沈。
  好想送他一擊,上天。
  “不過,你這琴是不是陳舊破爛了點?”狐族的青年看著葉霧沈手中,陳舊斑駁的伏羲琴,眼中閃過一道嫌棄,並沒有認出這是昔年妖聖的至寶,整個妖族都追逐的伏羲琴,反而十分的鄙夷,這麼破舊的琴,一點都配不上我的小美人。
  “……”伏羲。
  誰的小美人?
  你再說一聲。
  “你若是需要,我這兒有名琴數張,你可以去選一張你喜歡的。”狐族青年對葉霧沈說的。
  “……不用了。”葉霧沈謝過他的好意,然後說道:“我覺得我手上這個就可以。”
  “你確定?”狐族青年一臉不放心的問他說道,“你不必同我客氣,美人總是有特權的。”
  “……”葉霧沈。
  他真是……
  受夠了這群狐族。
  葉霧沈嘴角抽了抽,斷然拒絕道:“不必了,謝謝。我用這張琴,用習慣了。”
  聽見他這般說,狐族青年終於沒有再開口了。
  ——
  許久之後。
  “輪到你了。”狐族青年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然後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考慮脫衣服嗎?”
  “……不!不用了。”
  葉霧沈抽著嘴角,斷然拒絕道。
  媽的,居然還不死心!
  他心裏罵了一句MMP,然後趕緊的抱著伏羲琴,上臺了。
  生怕再晚一步,這青年又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看著他抱琴上臺的身影,站在他身後的狐族青年臉上頓時閃過一道失望的神色。
  唉!
  美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倔強。
  明明脫個衣服就能解決的事情。
  ↑然而葉霧沈表示,我更想打人。
  ——
  紅衣白尾的葉霧沈抱著和他的美貌全然不符的陳舊破爛的伏羲琴,上了狐族的舞臺。
  在他一上臺之後。
  頓時,底下原本還有些許嘈鬧的圓桌席位,陡然安靜。
  那些交談聲,竊竊私語,瞬間就停止了。
  所有的人,在場的所有狐族的皇族,長老和貴族,都目光盯著臺上的少年。
  甚至有人小聲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臺上的少年。
  一襲深紅艷麗的衣裳,雪白的狐尾,妖異艷麗的姿容,渾身上下都釋放著攝人心魄的妖異惑人美感。
  他的血脈!
  必然不凡。
  至少是六尾以上的狐妖血脈。
  只有如此,才能夠給他們如此攝人心魄的魅惑。
  是的。
  正如狐族青年之前對葉霧沈所說的那般,美是利器,可行兇。
  青丘狐族天生精通魅惑之術,可攝人心魄,惑人心智。九尾天狐更是能夠傾國傾城,覆滅一國的命運。
  葉霧沈此刻的美貌所造成的群攻殺傷力,自然不單單只是因為容貌,更多的是因為源自他體內的狐妖血統。
  但是渾然不知自己身體具有狐族血統的葉霧沈,並不知道這點,只以為是因為他如今的這幅殼子的美貌所帶來的影響。
  並且至今還在心下震驚,疑惑,嘀咕,妖族怎麼這樣?
  居然這麼輕易的就被蠱惑了?
  智商下降的有點厲害欸。
  完全沒有意識到根源所在。
  就連他如今的這幅模樣,也只以為是伏羲教他的那個變形術所幻化出來的。
  ↑他也不想想,如果是變化術,那怎麼會有尾巴?
  尾巴哪來的?
  不科學好嗎!
  在葉霧沈站在臺上,被一群狐妖們給目光炯炯的盯著看,心裏壓力巨大的時候。
  他沒有聽到的是,臺下,主席上。
  一位狐族的長老對身邊的人,說道:“奇怪。”
  “以那小孩散發出來的血脈力量來看,當是六尾以上的血統。”說罷,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感慨說道:“族中已經很多年,沒有再出現六尾的幼崽。”
  “但是。”他又說道,語氣疑惑,“若是六尾的血脈,他怎麼如今一副半狐族姿態?”
  青丘狐族血統霸道,如果是六尾以上的狐族血統的話,那麼自當會吞噬其他所有種族血脈。
  即便只是半狐族,也當是純血狐族。
  他體內的另一半血統,應當會被狐族的血統給吞噬同化才對。
  而面前這個露出了狐族尾巴無法收起的少年,儼然是半狐之身,他那條變成人形也無法幻化掉的狐貍尾巴,便是證據。
  “除非……”狐族長老皺起眉頭,目光盯著臺上,一臉無辜純良表情的紅衣白尾的少年,說道:“除非他另一半的血統,不亞於六尾狐族。”
  “若是這般的……”他臉上神色若有所思,說道:“他混進來,參與國色天香宴便可以解釋了。”
  說著,他便笑了。
  發出一陣輕笑聲。
  是的,混進來。
  除了那個最初的守衛皇宮,被葉霧沈的美色所迷惑從而忘記要他出示請帖的侍衛們,以及那個將葉霧沈給拖到這裏來的少女,其他人,包括那個狐族青年,所有人在看見葉霧沈第一眼的時候,就識破了他的身份。
  知道他是混進來的。
  理由……
  很簡單。
  這次的國色天香宴,其實還有另一個更加符合它的本質的名字。
  選妃大會。
  這是給狐族的太子選太子妃的宴會。
  故而名國色天香宴。
  既然是選妃大會,那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參與的,每一個受邀前來的人,都是經過狐族皇宮和長老的嚴格篩選,然後才定下來的。
  皆是血脈不凡,家世非凡之狐妖。
  葉霧沈這樣大大咧咧混進來,不暴露才怪。
  那個狐族青年從一開始,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識破了他的身份,之所以沒揭穿他,也是因為感受到了他體內的不凡的屬於六尾天狐以上的血脈。
  起初是大驚,沒想到竟然有如此一個血脈高貴的狐族幼崽淪落在外,然後則是出於考慮,決定暫時不揭穿他,不打草驚蛇,看看長老他們決定如何是好。
  就這樣,默許了葉霧沈上臺。
  而對於這些,葉霧沈絲毫不知。
  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並且還戰戰兢兢,盡責盡業的準備開始琴藝表演。
  心想,他都犧牲這麼大了,還不給他得獎,那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這般想著,他就開始在臺上彈起了琴。
  而事實上——
  從他一出現開始,在場的所有狐族,都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這個人的本身上。
  至於他彈的是什麼,彈的如何,沒一人關心。
  所有人都在猜測他的來歷,這是誰?
  從哪裏來的?
  他身上那可怕驚人的狐族血脈,源自哪一支?
  ——
  而專註於彈琴的葉霧沈,自然也沒有發現,在臺下。
  有一道漆黑深邃的,若有所思的目光盯著他。
  這道目光的主人,和他還有著不淺的淵源。
  ↑見面的第一次就被求婚,當然是“淵源不淺”。
  “是他。”
  狐族的小太子,外貌只維持在十三四歲少年左右大的赫連容言,坐在象征著皇族的那張位置上,目光盯著前方臺上彈琴的少年,那張稚嫩而精致漂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就知道他會來的。”
  坐在他身邊的堂兄聽見他的話,頓時驚訝,目光看著他,說道:“你認識他?”
  “嗯。”小太子淡淡應了一聲,說道。
  他堂兄聞言,頓時來了興致。
  “你怎麼認識他的?何時見過他?”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他這個小表弟,對其他人展露出不同的意思,心下好奇極了。
  赫連容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語氣簡短,言簡意賅的說道:“路上,見過一面。”
  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我向他求婚,被拒絕了。”
  “!!!!!!”堂兄。
  聞言,頓時驚的手中酒杯都啥了。
  一臉驚悚的表情看著面前語出驚人的赫連容言,仿佛聽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你你你竟然也會向人求婚!?”
  “我還以為……”他失聲說道。
  “以為什麼?”赫連容言目光不冷不淡瞥了他一眼,說道。
  “沒什麼!”
  看見堂弟露出來的危險的表情,他立馬閉嘴。
  轉而說起了其他,“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人能夠拒絕你。”
  說罷,他擡頭,目光看了一眼臺上那個美貌驚人,血脈更加驚人的少年,心下沈思道,難道是因為血脈的原因嗎?
  他這個堂弟自出生起,就是六尾天狐的強大血統。
  因為血統過於強大,以至於,肉身一直停留在幼年時期,無法生長。
  一出生就被定為狐族的太子,下一任的狐王。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造成他性子冷淡,萬事不上心。
  這次的國色天香宴,也是為他所準備。
  名為國色天香宴,選出狐族第一美人,事實上誰都知道,是為太子選妃。
  而至於為何沒有直言是選妃大會,那自然是因為太子對於選妃興致缺缺。
  就連這選妃大會,都是族中長老強硬要求舉辦的。
  為了以防最後太子誰都看不上,任性的一個都沒選,所以長老們才想出了國色天香宴這個名頭。把族中所有的適齡青年都聚集在一起,美名其曰,就算太子沒看中,你們有看中的也可以互相相處,早日成親,繁衍後代。
  想到這裏,這位狐族的親王當即就翻了個白眼,得!
  就因為這麼一句話,最後就成了大型相親宴會,他們所有人都來陪太子選妃了。
  不過……
  狐族的親王目光看了看臺上那個彈琴的少年,又看了看身邊坐著的太子堂弟,目光不懷好意的在這兩人之間打轉,心下嘿嘿笑。
  他心道,看太子這模樣,長老是不必擔心太子妃的著落了。
  這模樣,分明是在意的很!
  而正如他所想的那般。
  赫連容言的確很在意臺上的葉霧沈,但是他在意的原因並非是他那堂兄心裏所想,而是……
  早在看見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
  這個人是和他一樣的。
  一樣受著……困擾,折磨。
  所以,他早就知道,他會再和他見面。
  赫連容言目光盯著臺上彈琴的葉霧沈,精致俊美的稚嫩臉龐上繃緊了神色,眸中一片深沈。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又一次見到他。
  ——
  對於這場披著選美大會,實則是大型相親宴的本質的國色天香宴,絲毫不知真相的葉霧沈。
  兢兢業業的彈著琴。
  他甚至還在琴音上用上了惑人心神的曲調,只希望自己能夠勝利奪魁。
  不可謂是不用心了。
  而就是這麼用心的葉霧沈,哪裏知道,他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拿錯了攻略!
  一曲終了之後。
  葉霧沈停下了手指,他擡起頭,目光看著底下的眾人。
  心下開始估摸著形勢。
  然而——
  除了收獲一群意味不明的目光和打量之後,什麼也沒看出。
  在他看見這群人帶著深意的目光打量以後,心下頓時一陣咯噔,有不好的預感。
  然後,不等他細想。
  就聽見一聲——
  “這是今日最後的一名美人了。”
  忽然一道冷峻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考,然後葉霧沈就看見那個眼熟的面容冷峻嚴肅的狐族青年,從臺後走了出來。
  看見他,葉霧沈當即眼睛抽了抽。
  心情一言難盡。
  畢竟,這個告訴他沒有才藝不可怕,只需脫衣臺上走一圈,看起來老正經實則老不正經的狐族青年,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想忘都忘不了。
  而隨著狐族青年的話落,他走上臺。
  在他的身後,十幾名美貌的狐族男女,魚貫走出。
  他們紛紛走上來,排成一列。
  每個人面前都放置著一個金盤。
  葉霧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金盤,在擡頭看了看其他人的金盤,心想,如果一會自己盆裏的花不夠,是不是可以……去其他人盆裏搶?
  這樣算不算違規?
  而就在他一臉深沈的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沒有發現,其他人,那群站在他左右身旁的其他狐族美貌男女,也紛紛都一臉好奇和驚艷的目光打量著他。
  “好可愛的幼崽,這麼強大的血統,也不知是哪家的子嗣流落在外。”
  “真可憐啊,還是個幼崽呢,居然要這麼努力的養活自己!”
  “心疼,想抱抱他。”
  “……”
  “……”
  ↑以上就是這群表面上高冷美顏的狐族貴族男女,心裏想著的。
  “現在開始請諸位將手中的花,放入心儀人的金盆中。”那個狐族青年開口,對著臺下眾人說道。
  而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是盯著赫連容言的。
  飽含了期待。
  大家還記得嗎!
  這……
  其實是一場選妃大會。
  而端坐在臺下的赫連容言,在四面八方朝他看來的期待目光中,許久之後。
  才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而在他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滿場倒吸一口冷氣。
  所有人的目光更加激烈了,興奮的盯著他。
  於是——
  就這樣頂著所有人期待熱烈的目光,赫連容言動了。
  他動了!
  他慢吞吞的起身,然後慢吞吞的朝前走。
  走上了臺。
  來到了葉霧沈面前。
  而葉霧沈看見他,也驚了一下。
  “是你!”
  聽見他的聲音,赫連容言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那張精致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矜持含蓄的笑容,慢吞吞的說道:“是我。”
  然後,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朵紅色的牡丹。
  小心翼翼放入了葉霧沈面前的金盆裏。
  隨著他的動作,滿場突然一陣安靜。
  許久之後。
  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掌聲。
  “恭喜!”
  “恭喜!”
  “恭喜!”
  “我們,我們太子……終於,有後了!”
  “天佑狐族,天佑狐族啊!!”
  滿場激動的嚎叫,甚至有人都熱淚盈眶的哭了。
  “?????”
  欸!?
  看著突如其來的滿場激動氣氛,葉霧沈,他懵逼了。
  發生了什麼?


第204章 一滴血
  葉霧沈在收到了狐族太子的那株牡丹之後,就一臉懵逼的成為這次選美大會的冠軍。
  滿臉茫然JPG。
  這是怎麼回事?
  說好的收到的花最多,征服了最多的在場狐妖,一決高下呢!
  不,不存在的。
  沒人敢和太子爺搶人。
  在場所有的狐妖在葉霧沈茫然的眼神下,抱緊了懷裏的小發發,不敢動彈。
  於是——
  就這樣,葉霧沈這個妖族第一美人,新鮮出爐了。
  而在臺下。
  一名狐族的長老,目光盯著臺上的葉霧沈許久,嘀咕了一聲,“我怎麼覺得這小子有點眼熟呢?”
  “在哪裏見過呢……”
  ——
  在葉霧沈勇奪這次選妃大會冠軍,被狐族小太子給欽點之後。
  很有經驗的狐族眾妖頓時撤去,把地方留給了他們的小太子赫連容言和在他們眼中已經是鐵板釘釘上的未來太子妃——葉霧沈。
  一群狐妖簇擁著葉霧沈走進一間華美精致的林間涼亭,亭內,赫連容言早已在座。
  “我們談談。”
  在所有的狐妖離開之後,白裳的看上去只是個半大少年的赫連容言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神情依舊有些懵沒搞清楚狀況的葉霧沈說道。
  他說話的語氣和口吻異常的成熟,一點都不像是他這個少年的外形。
  不過,妖族的年紀素來就不能以外貌而論。
  誰知道這個看似年幼的少年身體內,藏著一個怎樣的靈魂。葉霧沈目光看著面前的白裳少年,心下若有所思的想著。
  “你要談什麼?”他目光盯著赫連容言,說道。
  赫連容言聞言,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半響之後,開口說道:“你此番混進皇宮,是為溶血草前來。”
  他語氣神情篤定,不存在絲毫的疑問。
  葉霧沈聽罷,頓時瞳孔猛地一縮,他怎麼知道!?
  是哪裏露出了馬甲?
  葉霧沈腦海裏快速的閃過無數猜測,但是他臉上卻無比的鎮定,神色沒有露出絲毫的異樣,冷著一張臉,盯著他說道:“怎麼?你要去舉報我?”
  “你知道,我不會。”赫連容言聲音淡淡說道,然後他目光盯著葉霧沈,“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吧。”
  “……”葉霧沈。
  他聞言,當即皺起了眉頭。
  一雙眼睛居高臨下的,審視的盯著他。
  像是在思考他這句話的深意。
  許久之後。
  葉霧沈才開口說道:“交易?”
  “什麼交易?”他目光看著面前的赫連容言,“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對於他帶著質問的語氣,赫連容言不以為然,他語氣淡淡說道:“我快死了。”
  “……”葉霧沈。
  臥槽!?
  這是一不小心,知道了青丘狐族一個天大的隱秘。
  我會不會被滅口啊!
  當即,葉霧沈就一臉警惕的表情盯著面前自爆死期的赫連容言,半是試探半是疑問的說道:“我看你面色紅潤,氣血充沛,活潑可愛,沒有早夭的跡象。”
  聽到他的懷疑,赫連容言一臉不可置否的表情,說道:“我今年已經六百三十歲了。”
  “……”葉霧沈。
  他語氣幹巴巴的有幾分尷尬的說道,“那你們狐族,長得還真是臉嫩啊。”
  這豈止是臉嫩,這分明是天生童姥啊!
  臥槽,葉霧沈這會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尋常。
  對於葉霧沈這強行挽尊的話,赫連容言沒有在意,而是繼續說道:“十年前,我長出了七尾。”
  “七尾天狐的血脈太過強大,我的肉身已瀕臨崩潰。”赫連容言說道,“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溶血草呢?”葉霧沈說道。
  “溶血草並非是萬能的,我和你一樣。”赫連容言目光看著他,說道:“我體內有一半麒麟的血。”
  “……”葉霧沈。
  不,不一樣。
  你是真半血狐族,而我只是個冒牌貨。
  “溶血草只對純血的妖有效,半血的妖族服用溶血草,有一半生的機會。”赫連容言語氣平靜的近乎冷酷的說道,“即便是我,亦不知等待的我的是哪一半。”
  或許是生,亦或是死。
  “我至多只能再拖延一年。”赫連容言說道,“一年後,不論結果如何,我都要服下溶血草。”
  服了有一半生的機會,不服那就只能等死了。
  “……所以呢?”
  聽著他說了這麼多,葉霧沈越發覺得他所圖甚大,連這種隱秘的事情都說了!
  “所以族中長老希望我在這一年內,留下血脈子嗣。”赫連容言一臉誠懇的表情看著他。
  “……”葉霧沈。
  我……敲你媽!
  “那你應該去找個女狐妖。”葉霧沈一臉冷漠的表情說道。
  想打人。
  “無礙,族中有秘法,可讓男妖感而受孕。”赫連容言一臉淡定氣場說道。
  “……”葉霧沈。
  你們妖族真會玩,口味真重。
  “拒絕他。”在葉霧沈識海裏,伏羲突然開口說道。
  “????”葉霧沈。
  他語氣遲疑說道,“這麼直接啊,他們會不會惱羞成怒,強上啊?”
  “問他是想活,還是想死。”伏羲說道。
  “……”葉霧沈。
  突然想起這是個大佬,上古的那種。
  於是他瞬間淡定了。
  葉霧沈將伏羲的這句話轉述給了面前的赫連容言,“你甘心嗎?”
  “你甘心就這樣淪為傳宗接代的工具?”
  “任人擺布。”
  赫連容言聽罷,那張與內在靈魂不符的過於年幼的臉龐上,一臉的冷漠神色,似是對他的話無動於衷,“那又如何?”他反問道。
  “如果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想活,還是想死?”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說道。
  在聽見這句話之後。
  赫連容言臉上的神色終於出現了動容,他擡起眸,目光盯著他,沈聲說道:“你有辦法?”
  “給他一滴你的血。”葉霧沈識海裏,伏羲說道。
  在聽見他的話後,葉霧沈臉上的神色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楞,隨後立馬恢復如常。
  對著面前的赫連容言,高傲的擡了擡下巴,說道:“自然。”
  “我有辦法讓你一半生的幾率變成全部。”他說道,“端看你信不信。”
  赫連容言聞言,陷入了沈默。
  像是在思考他這句話的可信性。
  許久之後。
  他才擡起頭,目光盯著葉霧沈,啞聲問道:“你要什麼?”
  “一株……”葉霧沈。
  “兩株。”他的識海裏伏羲打斷他的話說道。
  葉霧沈頓時從善如流改口道,“兩株溶血草。”
  “你要兩株做什麼?”赫連容言聞言,目光奇怪的看著他,說道。
  葉霧沈神色不變,淡定自若說道:“有備無患,比如給我未來兒子用。”
  “……”赫連容言。
  一瞬間,生出面前這人真無恥的想法。
  不過,不管是一株還是兩株,對於他來說,都沒有差別,只要……只要真如他所說。
  赫連容言眸中神色沈了沈,如果可以的話,沒人想失敗。
  沒人想死。
  留下血脈子嗣,是族中長老們的要求,不是他的。
  但是如果他不用死的話,那自然也就沒有必要留下子嗣血脈。
  “我答應。”赫連容言說道。
  葉霧沈一點也不奇怪的他的回答,“三日後,你來我住的地方找我。”
  “對了,你知道我住哪的吧?”他說道。
  “……嗯。”赫連容言。
  從葉霧沈進入皇都之後,他的每個舉動,他都知道。
  “那,交易達成。”葉霧沈微笑的說道,“順便勞煩你,派人送我回去。”
  “我怕靠我自己沒法離開。”他說道,“哦,對了,你家的那些麻煩勞煩你解決了。”
  葉霧沈可不想被一群狐妖逼婚,真是可怕!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赫連容言聞言,點了點頭,一口答應下來。
  這本來就是他惹來的麻煩,既然眼下有了更好的結局辦法,自然就沒必要再繼續之前的計劃。
  生孩子什麼的,不可能的。
  死也不可能。
  ——
  就這樣,葉霧沈和赫連容言達成了協議。
  在赫連容言的安排下,完好無差的離開了皇宮。
  離開之後。
  “為何是三日後?”葉霧沈的識海裏,伏羲問道。
  “太簡單讓他如願,他會質疑,不敢輕易相信的。”葉霧沈很是有經驗的說道,“像他這種聰明人,就必須吊著他。”
  “更何況,血液這種東西能隨便給出去的嗎!”葉霧沈嘴角抽了抽,說道:“你知道唐僧是怎麼死的嗎?”
  “……怎麼死的。”伏羲。
  話說,唐僧是誰?
  “一口唐僧肉,長生不老,得道成仙。”葉霧沈說道,“所以,他是被吃了的!”
  “這不可能!”伏羲斷然否決道。
  這世上哪有可以讓人吃一口就長生不老得道成仙的人肉?
  那世人何苦修仙?
  葉霧沈對於他的否決不信,不置可否,只是說道:“我說這個是想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若是讓妖族知道我的血液還有這種神奇的作用,我怕不是下一個唐僧。”葉霧沈說道。
  伏羲聞言之後,沈默。
  許久之後才開口說道,“你不必如此。”
  “嗯?”葉霧沈。
  “不必如此小心翼翼,這世上無人可傷你。”伏羲說道。
  你本就該屹立在萬妖之巔,端坐於九重宮闕。
  這是你的宿命。


第205章 再次進階
  三日後。
  葉霧沈將一顆滴入了他的一滴血液而煉制成的丹藥交給了赫連容言,而親自前來取丹藥的赫連容言,接過了他遞來的玉白瓷瓶。抿了抿唇,將一個漆黑的木盒交給了他。
  接過手,葉霧沈打開木盒。
  果然。
  他的目光看著盒子裏躺著的那兩株瑩綠的仙草,心下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赫連容言將溶血草交給了他。
  “你不怕我跑了?”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他,說道:“或者我是騙你的?”
  “你是嗎?”赫連容言反問道。
  “那當然不是。”葉霧沈毫不猶豫說道。
  “那何須怕?”赫連容言說道。
  “哎,你這孩子。”因為赫連容言看上去只是個半大的少年,所以葉霧沈即便是在知道他的實際年齡是個高齡的狐妖的情況下,依舊難免將他當成是個孩子來看待,這可能是因為一直以來赫連容言都表現的很純良無害的緣故吧。
  而葉霧沈又有著隱藏的說教的屬性,他在上清宗素來是最小的那個,一直以來都是他被人說教教訓的份。所以,他一直以來都很想像個大人/師兄一樣去說教別人。
  而赫連容言那極具欺詐性的外表,滿足了他長久以來的隱藏說教癖,“怎麼這麼單純的相信別人呢?”
  “萬一我是個騙子呢?我說我不是,那就不是了嗎?要知道騙子可不會說自己是騙子……”
  在葉霧沈喋喋不休的對著赫連容言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站在他面前的赫連容言抿了抿唇,擡起頭,一臉“你好煩,沒想到你是這麼煩的人”的表情盯著他。
  “……”葉霧沈。
  瞬間不想說教了,只想打人。
  哪來的熊孩子!
  最終——
  赫連容言說道,“我不想死。”
  “所以我相信你。”
  “我不會死,所以沒必要強留下你。”
  葉霧沈聞言,安靜了下來。
  他想了想,說道:“有道理。”
  “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更任性點。”葉霧沈對他說道,“比如你死了,也沒必要留下我。”
  “你想啊,反正你都死了,哪管它身後洪水滔天,反正你都死了。對於一個死人,你還想要求什麼呢?”葉霧沈理直氣壯說道,“死的瞑目就好了。”
  赫連容言聞言,沈默了許久。
  然後目光幽幽的看著他,說道:“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吧。”
  “誒?”葉霧沈。
  “我怕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就走不了。”赫連容言說道,“你知道,妖族總是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法的……”
  “!!!!”葉霧沈。
  這有點嚇到我了。
  “務必請你不要死!”葉霧沈頓時滿臉嚴肅的雙手握住他的肩膀,說道:“請為了不連累他人,也要堅強的活下去!”
  赫連容言,赫連容言不想說話……
  ——
  在送走了赫連容言之後,葉霧沈二話不說,立馬轉身收拾東西跑路了。
  走的飛快。
  廢話,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就像赫連容言說的,他現在不走,以後就走不了了。
  而在他離開了青丘皇都之後,暗地裏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的狐族暗衛前去稟告了赫連容言。
  聽了侍衛的稟告之後,赫連容言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意外的說道,“讓他去吧,不必阻攔。”
  “將監視他的人撤回來。”
  聽到他的話,身邊的侍衛沒忍住問了一句,“就這樣放他走嗎?”
  “他對我已經沒用了。”赫連容言垂眸說道,“讓他走吧。”
  見他意已決,那侍衛也只能閉口不言了。
  赫連容言坐在上位沒用說話,他的眼眸垂下,長長的眼睫毛似灑下一片陰影在臉上。
  留下子嗣血脈並非是他的意願,而只是責任。
  有時候,他也想任性一下。
  ——
  “就這樣走啦?”
  結果,溶血草意外的輕松到手了,鳳三頓時心情大好,忍不住就問道,“我以為你小子會留下,等結果出來再走。”
  “那時候就走不了了。”葉霧沈說道,“我又不傻。”
  多麼簡單明了的事情啊,如果葉霧沈的血不起作用,提前服下溶血草的赫連容言掛了,那他肯定走不了。
  如果他的血起作用了,赫連容言的身體和血脈融合了,那他就更別想走了。青丘狐族肯定會想盡辦法從他口中挖出來,他用的何種方法讓赫連容言成功溶血的。
  也就是說,這其實是道無解題。
  無論結果如何,葉霧沈都走不了。
  這也是為何赫連容言提前給他送來溶血草的原因,就是告訴他,你該走了,不走就走不了了。
  葉霧沈倒是沒想到他居然是個如此好人,該說他是天真呢,還是善心。
  好人有好報啊,他心下感慨道。
  伏羲是不會騙人的,既然伏羲說他的血有用,那肯定就有用。
  說起這個,葉霧沈不禁就好奇,“我的血有什麼特殊的嗎?”
  然後,識海裏一陣長久的安靜。
  並沒有人說話。
  假裝不存在JPG。
  “……”葉霧沈。
  別裝死,我知道你在家!
  有本事你裝一輩子啊!擦,有本事你一輩子別說。
  ——
  回去了上清宗。
  伏羲提醒葉霧沈去閉關,葉霧沈聽罷覺得有理,就去冰封洞窟開了房閉關了。
  他之前常住的那間房被宗門給強制關閉了,所以他後來就開始了輪流住,也沒固定的房間,哪間有空位,就哪間了。
  辦好登記。
  葉霧沈領著牌子就進去了天字十一號房。
  一進去洞府之後,葉霧沈就閃身進去了鳳鳴閣。
  鳳鳴閣內。
  被暫時封印了的小鳳凰躺在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樹的林內,葉霧沈走了過去,取出一株溶血草,餵他服下。
  同時,伏羲解開了小鳳凰的封印。
  封印解開之後。
  躺在地上的小鳳凰虛弱的睜開了眼睛,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眼神迷茫而脆弱。
  看的葉霧沈頓時一臉心疼,忙說道:“不用怕,馬上就好了。”
  “你……你走開!”小鳳凰目光看著他,聲音虛弱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