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轉職的劍修 BY 貓蔻(上)



攻:伏羲
受:葉霧沈

【感謝阿天的推薦!】

父兄都是劍修,自身劍道天賦亦不凡,葉霧沈理所當然的也成為了一名劍修。
一次秘境探險,葉霧沈被強制綁定了先天至寶伏羲琴。
伏羲琴霸道,噬主。
不想被伏羲琴吞噬元神,葉霧沈唯有一條路可走,棄劍修琴。
自此,葉霧沈被迫轉職,走上了一條不修琴不成聖就瘋魔的不歸路!

內容標簽: 仙俠修真 重生 升級流 東方玄幻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霧沈

被迫轉職的劍修 BY 貓蔻

第一卷 道經之神

第1章 修二代
  葉霧沈是個修二代,他父親是上清宗劍閣長老,元後大修。更是劍道至尊,堪稱上清宗的鎮山之寶。
  在這個修真界最高修為大乘期,不超過一個巴掌的數,且各個隱世不出。化神修士自持身份,除同階修士鬥法之外,不插手後輩爭鬥的大環境下,擁有一個元後大修、劍尊父親的葉霧沈,是屬螃蟹的,橫著走。
  而他的未來自他出生,降臨在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被決定了。劍尊的兒子,當然也是修劍道的啊,未來的小劍尊呢!
  大家管這個叫子承父業。
  而葉霧沈也沒什麼反抗情緒,那種不滿父輩的安排,不走既定的被安排好的道路,追求自由解放……諸如此類的青春期少年的中二思想,葉霧沈統統都沒有。
  他覺得沿著父輩走過的路朝前,成為一個劍修,沒有什麼不好的。畢竟,這樣可以少走很多彎路不是!況且,劍修是修真界公認的戰力第一,沒什麼不好的。
  畢竟,他上輩子可是羨慕過那些投胎技能滿點的二代們的!每每看見那些個二代們可勁折騰作,最後把自己給作死的事件之後,葉霧沈都在心下惋惜遺憾,上輩子燒了高香這輩子才投了這麼好的胎,作什麼作啊,天天吃吃喝喝不好嗎!
  所以,這輩子投了個好胎的葉霧沈表示,他才不會作妖。依靠父親的庇蔭,哪怕他這輩子文不成武不就的,也能過的滋潤舒適,無人敢欺辱他。
  我爸可是劍尊!
  更何況,他的劍道天賦卓越,屬千年難得一見的那種。
  基本上,葉霧沈就可以看見自己的未來了,一門三劍尊,修真界第一例。
  哦,忘了說了,他哥也是個劍修。
  沒錯,葉霧沈有個兄長,不是親的那種。
  是他父親的好友的遺腹子,被托付給了他父親。被他父親收養,認為養子。
  如果說葉霧沈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劍道天才,那他哥則是萬年也不一定能有的劍道妖才,天生劍骨,生來就是為修劍道的。
  一歲抱劍,三歲學劍,六歲便可使出上清宗的基礎劍法斷水劍。十五歲領悟風之劍意,不到二十築基。
  三十年後結丹,結丹時候引來四九天劫,足足四十九道紫雷天劫,欲誅滅這個劍道妖才。
  當時,上清宗諸劍君長者皆為之擔憂,生怕這個晚生後輩不為天道所容。同門圍觀者,莫不被這夾帶著恐怖可怕滅世氣息的紫雷電劫而驚懼膽寒。
  唯葉廣寒,一臉如常清冷肅靜之色,言之,“吾兒不會屈服區區雷劫之下。”
  雖神情冷然,卻莫名霸氣。
  “……”問這話的人感覺自己是個傻逼蠢貨。
  葉廣寒那是什麼人啊!劍尊!
  你問一個劍出無回,一往不悔的劍修這個問題,那不是白問嗎?
  葉廣寒一生無懼,不悔。劍如其人,其人如劍。
  不過是區區雷劫罷了,有何懼?
  最終,如他所說那般,葉霧沈的兄長成功渡過雷劫,成就上三品金丹。
  而其結丹之相,轟動整個修真界。
  ——
  好了,大家都知道葉霧沈有個很厲害的爹,又有一個很厲害的兄長了。
  葉霧沈的兄長名為葉江雪,名字也是他父親取的,據說是因為他哥是在下著大雪的江邊出生的,所以取名江雪。
  那我一定是在霧靄沈沈的天氣中出生的,所以才叫葉霧沈。
  這純屬葉霧沈的猜測,真假無可考據。
  因為沒人知道葉霧沈是怎麼出生的,也不知道他娘親是誰。他是某一天,葉廣寒突然從外帶回的嬰兒,稱是他親子。而在這之前,並沒有見葉廣寒和哪個女修走得近了。
  葉廣寒其人,數年如一日,不近女色,清冷孤高,一看就是註孤生的那種。
  基本上,劍修都是這種,我指的是註孤生。
  所以,當葉廣寒突然從外帶回一個嬰兒稱是他親子,整個上清宗,啊不,是整個修真界都炸了。
  畢竟,在這之前,整個修真界都認為他還是個童子身呢!
  結果,孩子都有了。
  大家第一反應是,不信!你一定是在逗我玩。
  第二反應,還是不信。
  因為有他哥葉江雪在前,所以大家一致猜測,葉霧沈可能是葉廣寒某個摯交好友的兒子,反正不可能是他親生的。
  這導致了,葉霧沈僅有的那幾個一只巴掌都數的過來的好友們,收到了來自整個修真界的問候,你最近是不是丟了一個兒子啊?恰好,我們劍閣長老/葉劍尊撿了一個兒子,是不是你的啊。
  “……”蒼青道君。
  “……”胡不歸劍君。
  “……”紫鴻城城主。
  甚至連珈藍寺的珈藍尊者都沒有幸免於難,據說,那段時間佛門弟子因為自家尊者清白被汙而義憤,差點沒化身怒目金剛。
  直到現在,修真界還有一大半的人都認為葉霧沈不是他爹親生的,剩下一小半則是在猜測他娘親是誰。關於這個問題,可以列入修真界十大未解之謎了。
  沒人知道葉霧沈的娘親是誰,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他就像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一樣。不對,這樣說也不準確,他若真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大家還能知道那塊石頭是哪塊。不至於像現在這般,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葉霧沈小的時候,不是沒人慫恿他去問他爹,他娘是誰。但是葉霧沈多聰明的人?怎麼可能上這麼簡單的當,去戳他爹爆點。每每都裝傻躲過,後來年紀大了點,嫌煩,直截了當的說:“既然我娘將我托付給我爹,不願暴露自身,那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何必盤根問底,傷她心?”
  這次之後,大家才知道他是真不介意他娘是誰,不介意自己是個沒娘的孩子。
  也是從這之後,葉廣寒開始教他劍道。
  “本座一直以為,有江雪在,不必勉強你繼承本座劍道。過早的迫你修道,你可以任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葉廣寒對葉霧沈道,“故一直對你放任自流。”
  葉霧沈聞言,睜大了一雙水汪汪烏黑眼睛,表情天真可愛的看著他。
  挺好,他心想,我的人生目標就是做一個吃喝玩樂的紈絝!
  葉廣寒一雙深黑幽靜的眼眸盯著他看了半響,才淡淡開口道,“明日,早一個時辰起床,隨我學劍。”
  “!!!!!”葉霧沈。
  不是啊,爹,咱不是說好的讓我做一個紈絝子弟的嗎?
  葉廣寒,目光瞥著他,道:“你既有那般好的心性和天賦,本座又豈能眼睜睜看你浪費,虛度光陰?”
  “……”葉霧沈。
  求讓虛度光陰!


第2章 倒黴的池魚
  從此之後,葉霧沈就告別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幸福日子了。
  感覺整個人生都黑暗了。
  不想活惹!
  六歲的葉霧沈,每天早上天還沒亮,人還沒睡醒,就抱著有自己人高的木劍,開始了跟著葉廣寒學劍的日子。
  寒風瑟瑟中,葉霧沈懷抱木劍,張嘴打了個哈切,眼神迷蒙。
  心下哀嚎,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
  葉廣寒的教育理念和大部分的封建大家長一樣,對待需要繼承家業的長子嚴苛而不近人情,對於沒有背負傳承重任的幼子縱容溺愛。
  在六歲以前,葉霧沈是泡在蜜罐裏的。
  修道之人多清苦,嚴於律己。每日天尚未亮,便起身,於山林、空曠之地打坐吐納。
  破曉時分,剎那湧現的第一縷朝陽金光,帶著絲絲鴻蒙之氣。於修道之人,大有益處。
  葉霧沈曾見過一次這樣的場景,嗯……怎麼說呢,大型聚眾修仙場面。
  放在後世那就是邪教現場,是要被警察蜀黍抓去喝茶的。
  葉霧沈的兄長,葉江雪,在他三歲時候,便加入了這大型聚眾修仙的活動。
  而葉霧沈,直到六歲每天還是呼呼大睡到天亮。
  直到近日,被他爹每日天未亮抓起來學劍,才被迫加入早課打坐中。
  這對父子近日來一反常態的舉動,引起了上清宗上下的震驚好奇。葉長老不是一貫對小師弟都是放縱不管的嗎?怎麼突然就一反常態,嚴格教導了呢?
  低階的弟子們雖好奇卻不敢問,但是上清宗有的是好奇又敢問的道君、劍君們,他們可沒有那個顧慮。
  修道之人大多隨心率性而為,從不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第一個前來打探詢問的是葉廣寒的師兄,也就是葉霧沈的大師伯,藏劍峰的首座峰主,瞿清秋。
  “你不是一直堅持由著霧沈自由生長的嗎?不幹涉他的選擇,怎麼如今插手起他的教導?”瞿清秋笑著說道。
  葉廣寒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淡淡,“我原本以為,有江雪,便不必要求霧沈什麼。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成為他想要成為的人,他擁有自由。”
  “反正,不管他做什麼,有我和江雪在,總不會委屈了他。”葉廣寒道。
  瞿清秋聞言笑了笑,道:“真應該讓外面那些人看看你這樣子,你這般可有絲毫寂滅劍尊的冷酷絕情?”
  “人非草木,豈能無情?”葉廣寒淡淡說道。
  “那你緣何又改了主意?”瞿清秋好奇道。
  葉廣寒沈默,靜了許久。
  才嘆了一口氣道,“前些日子,我去見了陸長明。”
  瞿清秋聞言,頓時沈默。
  陸長明乃是蒼生門,天子峰的首座峰主。同妙音閣的明霞仙子是道侶,二人育有一子。
  修士擁有子嗣不易,故而多數對孩子縱容寵愛。陸長明夫婦二人,對獨子向來嬌慣。因陸長明已有傳承道統的大弟子,故而對獨子亦是放縱,不強求他修道。
  夫妻兩,是將這兒子當成是眼珠子一般來寶貝。
  哪知,一次秘境歷練,竟是差點讓陸源丟了性命。
  說起來也是陸源倒黴,因著他蒼生門元後大修的獨子的身份,在秘境內引來一名小門派出身的女修的的殷勤。陸源向來對女子客氣,雖然對那女修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多為容忍。
  可誰知這女修有個自幼青梅竹馬的師兄,那師兄見女修對陸源殷勤,心生妒意。在秘境內,對陸源暗下毒手。
  陸源不慎著了道,哪怕最後靠秘法保住了性命,卻也是神魂受損,到現在人還沒醒。
  “我寧可從現在讓霧沈多吃些苦,也不願他日,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傷吃苦,甚至是……”葉廣寒說道,下面的話竟是再也說不出口。
  他眉頭緊緊皺起,俊美的臉上神色帶著幾分沈郁。
  為人父母者,難。
  坐在他面前的瞿清秋聞言,亦嘆了一口氣,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陸源那孩子我見過,心性是個好的,可惜了。”
  “為人父母者,當為之計深遠。”葉廣寒開口道,“我原以為有我在,可以護他一輩子。”
  “若是我不在,還有江雪。”葉廣寒嘆氣說道,“可現在,先前是我想岔了,霧沈當是他自己立起來。”
  “是這個道理。”瞿清秋點頭贊同。
  他見葉廣寒一臉沈郁之色,寬慰他道:“霧沈是個好孩子,他會理解的。”
  “更何況,霧沈天賦不比江雪差,你若是聽之任之隨他去。不說浪費他一身好資質,就是他日,他同江雪差距漸大,他自個心下也不好受。”瞿清秋道。
  葉廣寒聽了他的話,不但沒有被安慰,臉上的神色更加難看了。
  半響,他才嘆了一口氣,“是我錯了。”
  “你那是太溺愛孩子。”瞿清秋終是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但沒敢說的話,“你早該讓他去修道學劍,跟著門中弟子一同做早課了。哪能任由他玩樂,雖說你本意是要讓他自由選擇未來人生,但是他一個小孩,他能懂什麼?”
  “為人父,就是要嚴格教導他做人道理,你那不是為他好,而是害了他。”瞿清秋搖了搖頭嘆氣說道,“師弟你啊,平日裏待他人倒是理智冷酷的很,到了霧沈那,卻是百般慈父心腸,舍不得他吃一點委屈,受一點苦。”
  “可玉不琢不成器啊!”瞿清秋勸道。
  葉廣寒聞言沈默。
  半響之後,“是我錯了。”他嘆道。
  門口。
  偷偷趴在外面的葉霧沈,聽了屋內自家父親和大師伯對話,頓時咬牙。
  原來如此!
  我就說父親怎麼突然轉性了,原來都是因為那陸源!
  唉!
  我是城門著火那倒黴的被殃及的池魚啊!


第3章 首席大師兄
  葉霧沈自六歲時與葉廣寒學劍,風雨不改,寒暑照舊。
  這一學就是十年。
  正所謂是十年磨一劍,十年的時間足以讓葉霧沈將上清宗的基礎劍法斷水劍練得如火純青,並且還玩出花樣來。
  如今的葉霧沈已有十六歲,從垂髫童子長成了青蔥少年。
  他的修為早在兩年前就停在了煉氣十層,一直未再進。這倒不是他修為遇到瓶頸或者是怎樣,以他的天資和悟性,金丹前都不會出現什麼大的問題。
  會一直停留在煉氣十層,不過是因為他在兩年前就壓制了自己的修為。一來是因為,他修為太快,導致心境有點跟不上。二來則是,他想將基礎打的渾圓深厚些。
  根基越穩,於日後修行越有益。急於成求,往往會造成根基不穩,他日高樓大廈一夕傾覆。
  像葉霧沈這等修二代、名門大派的核心嫡系弟子,自幼便是資源不斷,不缺名師教導。故而都有修為增長過快,而心境跟不上的問題。
  所以多會選擇壓制修為,不急著築基、結丹,一面提升心境,一面打磨根基。這也是為何大派弟子的戰力能夠遠超於其他同階修士的原因,無他,不過是勤勉而已。
  葉霧沈的兄長,葉江雪,在二十歲的時候築基,而在這之前,他已經在築基十層停留了五年。
  在葉江雪輝煌的履歷中有一條就是,他在煉氣時期,十五歲稚齡,領悟了風之劍意,名揚修真界。
  葉霧沈覺得自己大概可以參照一下自家兄長的成名路,畢竟他哥可以算是標準的修真界天才、修二代的升級成名史了。
  ——
  這一日,清晨。
  如往常一下,葉霧沈和劍峰弟子一同在洗劍池旁的寬闊廣場,席地打坐,吐納清晨的第一縷靈氣。
  一群身穿白金色劍袍的年輕劍峰弟子,圍著洗劍池而坐,成一個巨大圓形。
  闔眼盤腿,排除幹擾,心無雜念,吐納靈氣。
  遠方天際,東方泛白。
  灰暗的天空逐漸染上白色,朝陽漸升,一縷金色陽光破曉而出。
  金色陽光,灑下大地。
  籠罩在金光下的劍峰弟子們,渾身都浸泡在暖洋洋的靈力中。
  這感覺,爽過吸毒。
  葉霧沈心想,沈迷打坐,不可自拔。
  就在眾人沈迷在打坐的世界中的時候,忽地,遠方天地一陣暴烈靈氣襲來。
  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安靜平和。
  上清宗正在集體打坐吐納靈氣做早課的弟子們,連忙打住收工。靈氣在廳內運轉一個周天,停止運功。
  那突然爆出的龐大靈氣,既暴烈又雜亂無序,不是他們能夠消化的了,要是一不小心吸收了,那有的受。
  停止打坐的弟子們,紛紛好奇的睜開了眼睛。
  目光盯著頭頂遠方天際看。
  “那股靈氣是從西北傳來的。”有弟子道。
  葉霧沈擡頭目光朝著西北方向看去,只見西北處,天空上盤踞著一股濃郁厚重的靈氣團,看那形狀像是一頭白虎。
  “難道有修士進階呢?”坐在葉霧沈身旁的師兄好奇說道。
  “應該不是。”葉霧沈搖了搖頭,說道:“如果只是修士進階的話,不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那依師弟你看,是什麼緣故?”師兄問他道。
  葉霧沈想了想,語氣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可能是什麼仙府遺跡出世?”
  “……”師兄。
  頓時用你太天真的目光看葉霧沈,語氣告誡道:“師弟,你以後還是少看那些話本,這仙府遺跡那都是傳說中的存在,千年難得一遇,豈能有那般輕易遇到?”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著他,心想,這可不一定。機緣這種事情誰說得準?
  不過,面上還是一派受教之色,“師兄說得對。”
  “不過吧……”葉霧沈又道,“做人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師兄聞言,皺了皺眉,開口欲要再說些什麼。
  忽地,一道驚呼打斷了他。
  “是葉長老和顏道君!”
  葉霧沈聞言擡頭看去,那一襲紫色劍袍、豐神俊美,高空禦劍的人可不是他爹嗎?
  在他爹身旁是禦風而行的蒼藍道袍的顏玉道君。
  “竟是驚動了兩位元後大修嗎?”有弟子驚呼道,“此番變故果然不同尋常啊!”
  很快的,就有宗門的人前來安撫這群弟子們。
  “今日天地有異,靈氣有駁,早課便作罷。”劍峰的首席大弟子,亦是葉霧沈的大師兄崔煜對眾弟子道。
  他話剛落,就聽見人群中傳來一聲歡呼,“今日不做早課,休息嗎?太好了!”
  “大師兄萬歲!”
  “萬歲!”
  “……”
  “……”
  看著這群歡喜高興異常的師弟們,崔煜勾了勾唇,俊美的臉上笑容越發迷人,“改成練劍,在座爾等,每人揮劍一千下。”
  “……”高興不到一秒鐘的眾人。
  頓時傳來一陣哀嚎,“大師兄,你太不近人情了!”
  “你這樣,會失去我們的!”
  “……”
  “……”
  站在人群中的葉霧沈暗暗翻了個白眼,心道,我就知道,那個心黑的怎麼可能這麼善良?
  還想放假?做夢!
  呵呵,本寶寶早就看穿他了。
  “在想什麼呢?小師弟。”
  忽然一道溫雅帶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葉霧沈聞聲,擡頭看去。
  一身白金色劍袍、俊美非凡的崔煜一臉笑瞇瞇的站在他面前,目光看著他。
  “……”葉霧沈。
  果然不能做壞事嗎?
  剛在背後誹謗某人,某人就出現在了眼前。
  崔煜一臉好心情的笑瞇瞇看著面前清雋秀美可人的小師弟,只覺得幾日不見,小師弟生的越發好看了。
  他目光盯著面前的葉霧沈,心想,難不成小師弟是吃可愛長大的嗎?
  怎麼這麼討人喜歡呢?
  他心想著,只覺得手下發癢,蠢蠢欲動,忍不住想要摸上那柔軟的發旋。


第4章 事情大條
  修道無他,唯心耳。
  崔煜笑瞇瞇的看著面前少年柔軟有些蓬松的發旋,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他伸出手,揉上了那頭頂。
  “手感不錯。”崔煜還滿意的誇贊了一句。
  葉霧沈偏頭躲開了他的手,語氣不滿說道:“大師兄,你不能摸我的頭,萬一長不高怎麼辦?”
  “不摸,你也長不高。”崔煜笑瞇瞇的說道,“還不如讓師兄多摸幾下。”
  “……”葉霧沈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的盯著他。
  似乎沒有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大師兄你這樣,會失去我的!你知不知道。”葉霧沈。
  崔煜聞言笑而不語。
  修道之人的身體成長原就比一般凡人更慢,因為以靈氣淬骨,肉身蘊含強大精純力量,但相對的發育就緩慢。
  葉霧沈如今已經是煉氣十層修為,隨時就可以進入大圓滿境界。如今不踏入那一步,不過是因為他一直在壓制修為。修為可以壓制,但那日夜吐納的靈氣卻沒有減少。
  不以靈氣轉化修為,那麼體內多余的靈氣就只能是用來不斷淬煉肉身。排除雜質,洗髓伐骨。如此,肉身越加強大,光華內斂。故而,也就越發的年輕嬌小。
  俗話說,修真乃是返璞歸真。到一定境界,可返老還童並非是虛妄之言。
  如今,葉霧沈可不就是如此。
  崔煜瞧著,他這兩年比以前更加小了,不但沒長個子,反而還縮水了。
  他心下暗忖,再過兩年,小師弟只怕是要築基了。築基之後,修士容顏不改,直到金丹之後才會重新塑形。
  所以,小師弟想要長成威武男人的想法只怕是不可能實現了。
  即便是當初葉江雪也只是在煉氣大圓滿壓制了四年,而葉霧沈頂多只能壓制兩年。
  葉江雪於劍道至誠,能夠封印一身修為,如同凡人一般,於雪山之中日夜揮劍。足足兩年,於風雪之中領悟劍之真意。如此,方能將築基之期推遲四年。
  而葉霧沈顯然做不到,倒不是說葉霧沈不夠誠。只是兩人性格不一罷了,葉江雪其人,見過他的人都無法忘懷。一身風骨,恰似風雪不歸人。
  冷。
  這是一個極冷的人。
  眉目冰冷,血亦是冷的。
  所以他才能夠封印一身修為,以孱弱凡人之軀,在即便是修士都敬畏的雪山之中,獨處兩年,日夜揮劍,追求劍道極致。
  而葉霧沈,這是個自生下來之時,便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在蜜罐裏的人。
  他不懂何為苦,故而心不夠狠,血不夠冷。手段不夠強硬,心腸亦是柔軟的。
  這使得他無法如葉江雪那般強大,不只是修為的強大,更是心誌上的強大。
  也沒有人要求他這般強大,他的父親,他的同門師長,他的兄長們,都不需這個孩子如此苛刻的成長。
  他只需要開開心心,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便足夠了。
  這便是葉廣寒,亦是葉江雪和崔煜對他的要求。
  吾等同宗門師長如此日夜殫精竭慮所求的,不正是如此嗎?
  崔煜這般想著,目光看著面前氣鼓鼓的少年,頓時笑了。他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少年柔軟的發旋,“別氣,師兄請你吃好吃的。”
  “我是那麼貪吃的人嗎?”葉霧沈斜眼看他,“休想用一口吃的打發我。”
  崔煜見他如此,頓時勾唇笑了,道:“哦?”
  “你是認真的?”崔煜目光看著他,笑瞇瞇的說道:“去年從小青雲山移植過來的仙靈果樹,今年掛果了,我還說邀請你前去品嘗。”
  仙靈果!?
  葉霧沈頓時眼睛瞪大,連忙改口道:“既然你誠心誠意像我道歉,那我就給你個面子,答應了。”
  “呵——”崔煜聞言輕笑了一聲。
  葉霧沈見他不生氣,得寸進尺的抱住他的手臂,纏著他道:“咱們什麼時候去啊!”
  這熟悉的舉動,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崔煜低頭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食指,在他腦門彈了一下,笑吟吟道:“等你揮完一千下劍,再來找我說這個。”
  “……”葉霧沈。
  “怎麼?”崔煜斜眼看他,“還想偷懶?”
  “我可告訴你,你就算是抱著我的手臂撒嬌,我也是不會答應你的。”崔煜。
  “誰說我要偷懶了!”葉霧沈惱羞成怒道,“不就是一千下揮劍嗎?多容易的事,我這就去!”
  說罷,葉霧沈就氣呼呼的抱著自己的劍,跑去一邊,挑了個遠離崔煜的位置開始練習揮劍了。
  崔煜站立在一旁,笑吟吟的看著他。
  ——
  這次修真界的靈氣異動可謂不小,引起四方關註。
  不僅是上清宗派出了兩名元後大修,蒼生門、九曲宮、蜀山劍派、藥王谷……等大宗門皆派了元嬰修士前去查探。
  一般來說,這等靈氣異動,要麼是有天材地寶亦或是靈寶出世,要麼就是有秘境現世,倒黴的就是有妖獸出世。
  總之,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各大宗門都會派出門中高階修士前去查探,一般都是元嬰大修,倘若事情太大,元嬰修士解決不了,那就只能回山請出化神大佬了。若是事情足以解決,這群各大宗門的元嬰修士自會將麻煩解決,然後開始坐地分贓,啊呸,是利益均分。
  總之,這就是修真界的大佬們(大宗門)的套路。
  一般而言,如果事情不麻煩的話,齊聚了各大頂尖宗門最能打的那一批元嬰修士,半天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一天就能夠解決事情,回宗門報告了。
  門中的弟子們,多少也能夠聽到一些消息。
  而這一次,葉廣寒和顏玉去了足足三天,還未歸。
  連一點消息都沒傳回來。
  葉霧沈不禁心下就有些想法了,他清雋秀氣的小臉上滿是嚴肅,這事情大條了啊……
  這要不是天大的機遇,那就是……天大的災禍啊!


第5章 賞秋宴
  葉廣寒一連去了十幾天,都沒有消息傳回來。
  不只是他,其他宗門亦如此。
  十幾位元嬰修士,前去查探,結果毫無音訊。
  如此種種,皆說明此事不同尋常。
  各大宗門的氣氛也逐漸凝重起來,門中弟子察言觀色,見宗門內氣氛不對,也收斂了自身行為。
  倒是一時間,安分了起來。
  其他人能夠事不關己的觀看著,等待消息傳來。但是葉霧沈卻不能,他老爹屬“失蹤”人員中的一個。作為家屬的他,自然無法做到毫不受影響。
  從一開始的冷靜,到不淡定,最後到現在的焦慮。
  “小師弟,你冷靜一些,平常心。”崔煜見他一臉沈重表情,板著臉,勸道:“葉長老是何等人物,怎麼會有事?”
  “你不必過於擔心。”崔煜。
  葉霧沈聞言,當即反駁道:“那可是我爹,親爹,我能不擔心嗎?”
  “你得對你爹有點信心。”崔煜見他如此,無奈說道,“葉長老也是一劍能挑群雄的寂滅劍尊,誰有事,獨他不會有事。”
  你說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擔心!
  葉霧沈的臉上明晃晃的寫著這個意思。
  見狀,崔煜頓時抽了嘴角,“你這就是閑的。”
  葉霧沈想了想,深以為然點頭,“有點道理。”
  正如崔煜所說,他爹堂堂劍尊,元後大修,除了大乘化神那不出世的人物之外,他爹可謂是站在修真界頂端的那一類人物,沒有天敵,罕見敵手。
  無論遇到何等險境,即便是打不過,也能保住性命。
  根本無需他那般擔憂。
  沒見到崔煜都好好的坐在那,淡定如常嗎?葉廣寒是葉霧沈親爹,那也是他師叔。他若真出了事情,崔煜哪能這般安閑坐在那裏。
  葉霧沈,一來是關心則亂,二來……的確是閑的。
  “既然閑著無事幹,那就來替我寫請帖。”崔煜道。
  葉霧沈聞言,眼神特別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呵——”崔煜一聲輕笑,擡頭看他,俊美的臉上表情輕描淡寫,“既然如此,你托我替你去向周書長老申請,進入藏書閣上三樓的事情,那就自己去吧。”
  葉霧沈聞言頓時飛撲過去,“我錯了,大師兄!”
  “不就是寫請帖嗎?多麼簡單的事情,放著我來!”葉霧沈。
  崔煜聞言,頓時勾唇的,笑的恰如星光,天地黯然失色。
  “晚了。”他薄唇輕啟,吐出二字。
  葉霧沈表示,大師兄,我們還能再搶救一下!
  ——
  等葉霧沈寫完請帖,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寫完最後一張請帖,他將手中毛筆啪嗒放下,伸手揉了揉肩。覺得寫請帖啥的,文縐縐的咬文嚼字真不是人幹事。
  “接下來也要勞煩小師弟,將請帖給各峰送去。”崔煜看著他,笑瞇瞇說道。
  我能拒絕嗎?
  葉霧沈抽搐著嘴角,目光看著他,無聲說道。
  “不能。”崔煜冷酷無情的打破他的妄想說道,然後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揉了揉他腦袋,“你早去早回,師兄還能陪你用晚膳。”
  葉霧沈素來知道他脾氣,心知他這般說是沒有回轉的余地了。於是也不多說,將放在一旁桌上的請帖抱起,轉身就走。
  他身後,崔煜笑罵了一聲,“小沒良心的。”
  嘖,還生氣了。
  ——
  這請帖,是三日後的賞秋宴。
  舉辦地點,藏劍鋒。
  舉辦人,藏劍鋒首席大弟子,崔煜。
  說是賞秋宴,其實是藏劍鋒種植的仙靈果樹掛果了,所以舉辦了這麼一個宴會,廣邀各峰同門前來品嘗。
  其實是炫耀。
  仙靈果是已經在修真界絕跡的一種上古靈果,品質絕佳,屬極品級別的。蘊含精純而濃郁的靈氣,修士吃了,可直接補充體內流失的靈氣。
  若是用來釀成靈酒,效果堪比極品補靈丹。
  在上古時候,仙靈果就是用來釀造靈酒的,這酒亦是有名。傳說中修士打架鬥毆必備的仙靈酒,靈氣不夠了,喝一口,續藍再戰!
  但是自從誅仙大戰之後,仙靈果在修真界絕跡,這種靈酒也就隨之消失了。
  這還是在上一次秘境中,門中弟子偶然發現一片仙靈果樹林。這才讓它再一次顯現在修真界,那弟子從仙靈果樹林中移植了十幾株樹苗帶回宗門。
  而宗門又將這些仙靈果樹苗分發給了各峰,讓其各自培育種植。如今三年過去,只有藏劍峰的仙靈果樹成活,並且開花掛果了。
  這麼獨一份的好事,藏劍峰可不得好生炫耀一番。
  這才有了這賞秋宴。
  葉霧沈往各主峰跑了一遍,將請帖都送了出去,統共花了不到一個時辰。
  請帖數量不多,邀請的都是各峰的首席大弟子。
  這仙靈果樹今年才掛果,一共才結了多少果子,若是人人都來,那哪夠。
  邀請各峰的代表人物就好了。
  更何況,別看這帖子只邀請了各峰首席大弟子,到時候來的可不止一人,各家都是拖家帶口的,算算,這一次賞秋宴少說也得近二十人。
  等葉霧沈送完請帖回去藏劍鋒的時候,崔煜老早就在那候著他了。
  見他回來,崔煜當即就走上前去,對他笑了,道:“葉長老又消息傳回來了。”
  葉霧沈聞言,原本還有些疲憊的神色頓時精神大作,忙問道:“我爹說什麼了?”


第6章 仙靈果酒
  可算是有消息傳回來了!
  葉霧沈小跑到崔煜面前,仰著頭問他,“我爹說什麼了。”
  見他如此眼巴巴的望著他的樣子,崔煜不由覺得好笑,他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發旋,說道:“別急。”
  聞言,葉霧沈心想,我能不急嗎!到底不是你爹,你當然不急。
  他眼睛橫了崔煜一眼,心想著。
  被他瞪了一眼的崔煜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無辜極了,我那不是為你好嗎?
  “葉長勞傳話回來,讓你別擔心,他好著。”崔煜說道。
  葉霧沈聽後,心下頓松一口氣,人好著就成。
  然後,擡起頭,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還說,讓你乖乖在家等他回來,別惹事。”崔煜見著葉霧沈因為他的話臉色刷的一下就沈了下去,心下好笑,繼續說道,“讓你每日練劍不斷,別因為他沒在,就偷懶。等他回來,親自檢查。”
  “……”葉霧沈。
  親爹!
  這絕壁是親爹。
  到現在,葉霧沈是徹底放下心來,確定他爹沒事了。若是有事,沒那閑工夫和心思還惦記著他課業的事情。
  葉霧沈又等了等,見崔煜老半天沒說話,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說道:“沒啦?”
  “沒了。”崔煜說道。
  “……”葉霧沈。
  臥槽,這就沒了?
  崔煜見他如此,沖他眨了眨眼,說道:“你還想知道什麼?”
  “……沒什麼。”葉霧沈聲音有氣無力說道。
  感覺自己的心靈和情感受到極大傷害!
  他爹就不能多說幾句話嗎?比如他想他啥的,什麼時候回來之類的,結果就說了這麼幾句!
  崔煜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說道:“好了,別傷心了。葉長老這等情況下,還能不忘給你保平安,甚至還惦記著你的課業,已經極為難得了。”
  所以,別玻璃心了。
  換做其他人,還不一定記得自家徒弟親人。比如同去的顏玉長老,那可是一句話都沒提他徒弟和侄子的。
  相比之下,葉廣寒那可真是寵兒子親爹了。
  “我寧願他忘記我的課業。”葉霧沈語氣哀怨說道。
  “噗——”崔煜忍不住笑了,“你啊!”
  他搖了搖頭,道:“好了,別傷心了,師兄帶你去吃好吃的。”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大吃一頓一頓就好了。
  一頓不夠,那就兩頓!
  ——
  崔煜帶著葉霧沈去了他的居所,那是一座四進四出的院子。客廳庭院一應俱全,整個園子全屬於崔煜。
  身為藏劍鋒的首席大弟子,崔煜的待遇那是沒得說的,獨一份的。
  兩人用膳的地方,選在了靠窗的長桌,席地而坐。
  窗外正對蓮池。
  此時,正是蓮花盛放的時節,粉的白的蓮花開了滿池,青綠的蓮葉層層疊疊,夏日的氣息迎面撲來。
  池水清澈,下有錦鯉遊曳。
  風光正美,景色宜人。
  正是用膳的好地方。
  這般美景,飯都能夠多吃兩碗。
  崔煜招待著葉霧沈坐下,自己轉身出去了,片刻之後。
  便見他手上左手提著一個食盒,右手拿著一個酒壺走了過來。
  走過來,崔煜坐下。
  他將食盒打開,從中取出了一碟碟熱氣騰騰的美食佳肴。
  炙烤雪山耗牛肉,清蒸深海磷蝦,清燉乳鴿,蒜蓉青苗,芙蓉玉露羹。
  一道道菜擺在了葉霧沈面前,香味迎面撲來,令人胃口大開。
  不愧是大師兄!這夥食好的,葉霧沈心下頓時暗道,原本還不覺得餓,如今看見了這一道道美味佳肴,只感覺腹中一陣陣饑餓感傳來。
  崔煜看著他的臉色,輕笑了一聲,說道:“不知這些可讓小師弟滿意?”
  “滿意,滿意,再滿意不過了!”葉霧沈連連點頭說道。
  崔煜聞言頓時翹起唇角,他拿起一副碗筷放在葉霧沈面前,又拿了一個白瓷酒盞遞了過去。
  葉霧沈看見酒盞,頓時“咦”了一聲。
  然後,便見崔煜拿起一旁的酒壺,往他面前的酒盞斟滿。
  葉霧沈見狀,整個人都驚了,他擡頭看著崔煜,道:“讓我喝酒啊?”
  語氣帶著幾分驚疑和不確定,又暗藏喜色。
  可以喝酒誒!
  “下不例外。”崔煜勾唇說道,“這酒乃是仙靈果酒,不醉人。適當喝一些對身體有好處。”
  葉霧沈聽完,整個人都驚了,“你居然用仙靈果釀酒,好奢侈啊!”
  整個宗門,也就藏劍峰的仙靈果樹掛果了,其他峰都一點動靜都沒有。葉霧沈原本還想著就這麼點仙靈果,估計還不夠分的,結果崔煜就拿去釀酒了。
  “大師伯居然沒打死你這個敗家子啊。”葉霧沈說道。
  “想什麼呢!”崔煜頓時好笑,伸手戳了戳他額頭,沒好氣說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等不知輕重的人?”
  “這酒是用去年的仙靈果釀造的。”崔煜解釋道,“雖然藏劍峰今年對外才宣稱掛果,但是實際上,去年仙靈果樹就結果了。”
  “只是那果子又小又澀,味道並不好,數量也不多。”崔煜道,“索性就用來釀酒了。”
  葉霧沈聞言“哦”了一聲,“這樣啊。”
  “小沒良心的。”崔煜笑罵了一聲,道:“這仙靈果酒可是罕見,統共也就得了十來壇,師兄特意給你弄來嘗嘗鮮,你還不領情。”
  “我那不是關心你,怕你犯錯嗎?”葉霧沈頓時喊冤道,“我對師兄一片真心,天地可鑒!”
  他這肉麻話那可當真是張口就來,偏崔煜吃他這一套。
  頓時就被他哄的眉開眼笑了,說道:“還算你知道誰好,不枉費師兄疼你。”


第7章 逃學被抓
  崔煜給葉霧沈倒了一杯酒,澄黃的如同是玉液一般的酒靜淌在白瓷酒盞內,異常的好看。
  一股淡淡的酒香傳來,並非是尋常的醇厚酒香味,而是清淡甘甜的果酒清香。
  葉霧沈眨了眨眼,目光好奇又期待了看了一眼酒盞內的仙靈果酒,等崔煜收回手,他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酒盞,放在嘴邊嘗了一口。
  登時,一股甘醇的酒香味在唇齒間彌漫,並非是烈酒的厚重,而是果酒的甘醇,帶著絲絲甜意。
  有幾分像是前世雞尾酒的感覺,葉霧沈擡頭,眼睛看著崔煜說道,“好喝!”
  然後就一口幹了酒盞中剩下的酒。
  意味猶盡的砸吧了下嘴。
  復又擡起頭,一臉期待的看著面前的崔煜,眼巴巴的瞅著他,臉上寫滿了還想喝的意思。
  崔煜臉上笑吟吟,挑眉說道:“還想喝?”
  “嗯!”葉霧沈。
  “倒是沒想到你還是個小酒鬼。”崔煜道,又給他倒了杯酒,說道:“這酒雖然不醉人,但亦是酒,你可悠著點。”
  “嗯嗯。”葉霧沈滿口答應,一看就是沒走心。
  該說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仙靈果酒嗎?葉霧沈一邊喝著酒盞內的酒,一邊心說道。
  在酒入腹之際,一股熱流隨著酒液流淌入身體。
  直達丹田,然後又自丹田源源不斷的朝著四肢五骸的經脈流去。
  並不霸道,卻很強勁,且連綿不絕。
  體內的靈力更加充沛,也更加激昂。
  且戰意豪情澎湃。
  一句話而言,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用點簡單通俗的專業話語而言,那就是被上了一道增益BUFF,藍條加百分百,戰力提升百分之十。
  葉霧沈將自身的感受給崔煜道了一遍,末了誇贊一句,“這酒可真棒,日後宗門打算釀仙靈果酒嗎?”
  大宗門一直都有釀靈酒的傳統,相比丹藥,靈酒要更加的安全,吸收的也更好。是藥三分毒,酒的話,就沒這個弊端。
  崔煜說道,“是有這個打算,不過即便是要釀,也要等幾年。”
  聞言,葉霧沈表示理解。
  畢竟,現在只有藏劍峰的仙靈果樹才掛果,其他峰都沒動靜。沒有原材料,怎麼釀酒?
  這次的賞秋宴,廣邀各峰弟子前來,除了炫耀的意味,還有就是和其他峰交流種樹經驗。
  畢竟,對於藏劍峰而言是炫耀,其他峰弟子則是抱著學習的心前來。
  葉霧沈平日裏並不好酒,但是他嗜甜,這帶著幾分清甜回甘的仙靈果酒正好搔到他的癢處,一不小心就貪杯了。
  喝的臉頰泛紅,紅撲撲的直冒熱氣。
  崔煜坐在他面前,支著下巴,俊美文雅的臉上笑吟吟的望著他這幅慵懶臉紅的如同貓兒的樣子,心下覺得有趣。
  盯了半響,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那軟軟肉肉、紅撲撲的臉蛋。
  那一戳就陷下去的軟綿綿的像是果凍一樣的觸感,頓時讓他有幾分驚奇的睜大了眼睛,然後彎起了唇角,像只偷腥的狡猾狐貍一樣。
  喝到最後。
  葉霧沈幹脆趴在桌上,睡著了。
  窗外的天色也漸黑下去。
  夏季的夜晚,帶著幾分涼意,徐徐的晚風送來夏季的清爽和滿池的蓮花香味。
  崔煜擡頭,正見漫天的繁星閃爍,玉盤一般的皎潔明月高懸,靜靜地散發著自身的光輝。
  他輕笑了一聲,目光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是縱容看了一眼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葉霧沈,搖了搖頭,然後拿起葉霧沈面前的那個酒盞,沒有一絲介意的放在唇邊,就著方才葉霧沈嘗過的地方,飲盡了杯中的酒。
  這時候倒是不潔癖了。
  清甜的酒味芬芳在唇齒間蔓延,清清淡淡,甘甜有余。
  “小孩子喝的。”崔煜輕聲說道。
  擡頭,目光看了一眼面前趴著睡著的葉霧沈,輕聲低笑。
  ——
  到最後——
  崔煜換了一壺酒,他拿出一壺他慣喝的千日醉,靠窗而坐。白金色的劍袍隨意的散在席上,黑發柔順披散在身後腰身,姿態慵懶散意,劍眉星目,唇薄殷紅,白玉的臉龐俊美的似九天謫仙落入凡間。
  勾唇淺笑,笑出三分不羈七分風流。
  他一手持酒壺,一手拿酒盞。
  自斟自飲。
  對月獨酌。
  一股醇厚的醉人的酒香,彌漫屋內。
  與清甜淺淡的仙靈果酒不同,那是足以將清心寡欲的神佛都拉入紅塵俗世之中的烈酒。
  煌煌之火,灼心燒神。
  等葉霧沈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是從柔軟舒適的床榻上醒來的。
  一個坐起,葉霧沈呆坐在床榻上半響,白皙精致的臉上帶著幾分猶未清醒的迷醉和不知身在何地的茫然。
  許久之後。
  他的神智才慢慢回籠,清醒過來的葉霧沈,從床榻上下來。
  穿上鞋子,葉霧沈發現自己還穿著昨日的衣服,頓時抽了下嘴角,心想,大師兄真不貼心,都不知道給他換身睡衣,一點都不小天使!
  推開門出去,葉霧沈驚悚的發現……天亮了!
  “!!!!!!”葉霧沈。
  霧操!
  藥丸啊!
  竟然一覺把早課睡過去了,媽呀,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竟敢逃課!
  足足一分鐘的驚嚇之後,葉霧沈才想起,哦,我爹不在家。
  太好了!
  又高興了起來!
  “小師弟,你醒了。”伴隨著一聲清淡含笑的聲音傳來,一身藏劍峰劍袍的崔煜緩緩從前方走來。
  葉霧沈擡頭看去,見逆著陽光走來的崔煜,整個人俊美的熠熠生輝,閃閃發光。
  金色的朝陽,映襯著他高貴華美,不可一世。
  媽呀,真的有人會發光啊!
  葉霧沈心下頓時就叫道。
  “你醒的真及時。”崔煜來到他面前,笑吟吟的開口說道,“葉長老正好回來宗門。”
  “……”葉霧沈。
  什麼!
  我爹回來了!?
  霧操,要死了!


第8章 不愧親爹
  葉霧沈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他目光哀怨的看著崔煜,說道:“大師兄,你怎麼不喊醒我啊?”
  聞言,崔煜“哈哈哈”笑了兩聲,道:“抱歉啊,因為我也睡過頭了。”
  他目光看著葉霧沈,臉上表情意味深長,“畢竟,我無需做早課啊。”
  “……”葉霧沈。
  好想揍他!
  “我爹呢?”最終,葉霧沈聲音有氣無力說道,準備勇敢的迎接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葉長老和顏道君正在主峰,同掌門和諸位首座峰主議事。”崔煜說道。
  “……哦。”葉霧沈心下不由而生一股希望葉廣寒能夠事務纏身,忙的顧上管他,那樣他就逃過一劫了!
  雖然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等到了晚上。
  葉霧沈回到居所,深夜時分,他都已經脫了衣服躺床上了。
  “扣扣扣。”幾聲門響。
  聽見這敲門聲,葉霧沈第一反應就是他爹回來了。
  除了他爹還會有誰,會深夜敲他的房門呢?
  葉霧沈連忙從床榻上起來,穿上鞋小跑著前去,開門。
  打開門,一身蒼藍色劍袍的劍眉星目,容顏俊美清貴的葉廣寒,站在門外。
  他目光看著葉霧沈,仔細盯著他看來片刻,然後道:“似乎胖了點。”
  “……”葉霧沈。
  聞言,頓時跳腳反駁道,“胡說,才沒有!”
  葉廣寒冷笑了一聲,道:“本座不在,你便學會偷懶,連早課都不去了。”
  “這些天來,想來吃香喝辣,好不快活,心寬體胖。”他道。
  “……”葉霧沈。
  頓時小臉一垮,哭唧唧道,“爹,我錯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睡過頭了!只有今天,以前每天我都是兢兢業業修道練劍的,在家乖乖等著爹回來,從不惹是生非的!”葉霧沈恨不得抱著葉廣寒的大腿哭泣求饒道。
  求不被打啊!
  “哭什麼哭!”看見嚎啕大哭扯著嗓子喊的葉霧沈,葉廣寒皺了皺眉說道。
  聽他這般說,葉霧沈心下頓時一喜,覺得有戲。
  正想哭的更加賣力點,就聽見葉廣寒聲音冷冷說道,“丟人現眼,要哭回房哭!”
  “……”葉霧沈。
  原本正想扯著嗓子嚎啕大哭,頓時哭聲卡在喉嚨裏,臉色一下憋得通紅。
  親爹!
  不愧是親的!
  葉廣寒皺眉,看著葉霧沈泛紅的眼角,和帶著幾分淚痕的臉頰。俊美清貴的臉上微微沈下,他伸手,修長白皙的手指撫摸上他的眼角臉頰。
  頓時,一股冰涼輕柔的觸感自他的手指傳入他的臉頰,葉霧沈驚詫的擡眼看他,臉上神色怔住。
  葉廣寒輕輕的拭去他眼角淚痕,聲音低沈磁性,“哭什麼哭,這麼大的人。”
  “做錯事了就知道哭。”葉廣寒深邃漆黑的眸子看著他,俊美的臉上泛起幾分笑意,道,“和小時候一個樣子,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葉霧沈。
  “你還笑!”頓時就炸毛了,“你嘲笑我!”


第9章 喝酒誤事
  葉廣寒素來面冷,神情淡漠冷酷,更兼之劍修特有的肅殺之氣。雖不至小兒見之啼哭,但也是讓人望而生畏的。
  別說小孩了,就是門中的年長弟子見了他,都未免心下敬畏,不敢造次的。
  偏就是葉霧沈,自小就不怕他。牙還未長齊,話都不會說的時候,就特別喜歡黏在葉廣寒身邊。見了他就笑,伸手要抱抱。年歲長了些許,能走能跑了之後,更是喜歡纏著葉廣寒舉高高,左一句“爹爹好棒!”,右一句,“我最喜歡爹爹了,爹爹喜歡我嗎?”
  讓人稱奇。
  藏劍峰的首座,瞿清秋就誇贊過自己這個小師侄,“膽量氣魄不凡,日後前途不可小覷!”
  誰又能知道,葉霧沈這個作弊多活了一次投胎的人,心裏打的是既然這輩子投胎技能滿點,成為了一個背景靠山利弊的修二代。那自然是要將大靠山的好感度給刷滿啊!
  要知道那些個紈絝二代們,之所以能夠作天作地還不死,逍遙度日,那全是因為背後靠山的支持啊!
  葉霧沈可是打小就勵誌要做一個吃吃喝喝的修二代的呢,怎麼能不去討好自己的爹?
  所以小時候,葉霧沈沒少給葉廣寒賣萌撒嬌的,特別是他犯錯惹事的時候,下跪認錯特別快,都成習慣了。
  而面冷心硬的葉廣寒就吃他這一套,每次葉霧沈乖乖的認錯,低頭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葉廣寒就拿他沒轍了。
  這次也一樣。
  葉廣寒一見他低頭認錯了,精致白皙的臉蛋上一副又乖又可憐的模樣,心下頓時就硬不起來了,不過他臉上的神色依舊還是維持那副冷硬不通人情的神色不變,道:“有話進去說。”
  而葉霧沈是什麼人啊?
  專業賣乖好嗎!
  他一聽葉廣寒這麼說,就知道有戲。
  連忙轉身,請他爹進去了。
  待葉廣寒進屋之後,葉霧沈將房門關上。
  再轉身看去,葉廣寒已經坐在了房內圓桌旁,神色淡淡,俊美清貴的臉龐上不見多余的表情,橘黃的燭火下,他如冰雕美人,任是無情也動人。
  葉霧沈心下贊了一句,自家爹爹真好看!
  然後走了過去,殷勤的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他爹倒了一杯茶。
  “爹,喝茶。”葉霧沈說道。
  這茶自然是冷的。
  還是隔夜茶。
  這世上無人敢用隔夜冷茶來招待劍尊葉霧沈,無人敢如此怠慢於他。
  葉廣寒只看了一眼遞到他面前的冰冷的茶水,便面不改色的伸手,接過,遞到唇邊喝下,然後將空了一半的茶碗放在桌上。
  這世上能夠讓葉廣寒屈尊降貴、委屈自己喝隔夜的冷茶的,也唯有面前這人,他的寶貝兒子了。
  “你昨夜喝酒了?”葉廣寒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聲音淡淡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說道:“是大師兄讓我喝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表情特別理直氣壯,毫不猶豫的就將崔煜拉出來做擋箭牌了。
  本來就是嘛,葉霧沈心想,我平時可是不喝酒的,滴酒不沾,我是個乖寶寶。
  昨天那可是崔煜非讓我喝,我才賞他一個面子喝的。
  葉廣寒聽了他的話,眉目不動,淡淡說道:“你喝酒了。”
  語氣肯定。
  “……”葉霧沈。
  他自然聽出了葉廣寒話中的重點,他不關心是誰帶他喝酒的,現在他收拾的是葉霧沈,他只需知道他喝酒了就足以。
  葉霧沈一下就軟了語氣,臉上的表情也可憐兮兮,說道:“大師兄說那是仙靈果酒,不醉人,喝了對身體有益。”
  “……”崔煜。
  我也是日了狗了!
  葉廣寒目光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道,“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一聽他這樣說,葉霧沈心下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葉廣寒這樣子,分明就是生氣了!
  並且是氣得不輕。
  “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何時這般乖,這般聽崔煜的話了?”葉廣寒沈聲說道。
  “你聽他的話的結果就是,醉酒不醒,壞了規矩,連今日早課都不曾去了嗎?”葉廣寒目光盯著他。
  葉霧沈這下真是有點方了,他爹這樣子,分明是氣的不輕。
  估計是剛從掌門那裏議完事就直接過來找他了,也不管是不是深夜。
  換做是以往,葉廣寒還會顧忌一下天色時間問題,再大的事情也會等第二天再來與他說。
  葉霧沈心下既驚又疑惑,唯獨沒有害怕。
  他驚訝葉廣寒的生氣,疑惑他為何這般生氣,卻不曾害怕他。
  因為他知道,這世上有誰不會且永遠不會傷害他的話,那就是葉廣寒了。
  他知道,無論何時,何事,葉廣寒都不會傷害,亦不會拋下他不管。
  得換個策略了,葉霧沈心道,他爹這麼生氣,不是隨便能敷衍忽悠過去的。
  眼下只有一招了,那就是……誠懇的認錯!
  “我錯了,爹。”葉霧沈低頭認錯道,“我不該貪杯,缺乏自制力,貪圖享樂。”
  葉廣寒聽了他的話,目光盯著他許久。
  “只有這些嗎?”葉廣寒道。
  “……”葉霧沈。
  難道還有什麼嗎?
  他心下哀嚎道,不就喝個酒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這怕是個假爹!
  葉廣寒目光盯著他許久,見他臉上神色困惑甚是不解,眸色一沈,道:“看來你還是不曾明白我為何生氣。”
  “……”葉霧沈。
  的確是不明白。
  “我生氣並非是你喝酒,也並非是崔煜讓你喝酒,而是你不該是這樣,卻因為身邊人的縱容和寵愛,肆意的放縱自己。”葉廣寒沈聲道,“崔煜素來疼你,你小時候打碎了你大師伯鐘愛的棋盤,你大師兄能替你遮瞞過去,道是他失手打錯。”
  “崔煜疼愛你,是因為他將你當成是他至親之人。但你切不可恃寵而驕,仗著他的縱容、寵愛而忘乎所以。”葉廣寒道,他目光盯著葉霧沈,“我問你,昨夜若是我,你會貪杯放任自己喝醉嗎?”
  “今早又會貪眠不醒,錯過早課嗎?”葉廣寒。
  “……”葉霧沈。
  聽著他的一聲聲問話,葉霧沈心下頓時顫抖了幾下。
  他抿著唇,臉上神色失了血色。
  這答案……不言而喻,他自是不敢的。
  葉廣寒目光盯著他,許久,說道:“為父也有錯。”
  聞言,葉霧沈猛地擡頭,目光盯著他,張了張嘴,“……錯的是我。”
  “子不教父之過,你如今這般,有一半原因是因為為父。”葉廣寒道,“是我太縱著你。”
  說罷,他皺起眉頭,眉間深深夾起。
  像是遇到什麼難事一般。
  葉廣寒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神色低落神情懨懨的少年,心道,他的錯就是無法對面前的人真正狠下心腸去,慈父敗兒!
  他的心有掛念,心腸便軟了。
  這原本並非是什麼壞事,但是對於那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而言,他的心軟終究會害了他。
  隨著葉霧沈一日日的長大,不再是當初那個軟軟幼小的可以被他整個抱在懷裏的小孩。
  那時候的葉霧沈,走路跌跌撞撞,路都走不穩,看見他之後,卻固執的朝著他撒腿跑來,伸出雙手,笑容天真燦爛而滿足,仿佛抓到他,就是抓到全世界。
  他的世界不再是他的懷抱,他的眼睛能夠更多更遠的地方。終有一日,他會離開他,離開上清宗。
  離開他的庇護,到那時候,他再也無法像以往一樣時刻護著他。無人再可以無微不至的守著他,他終將成長,遠去。
  想到這裏,葉廣寒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臉上的神色卻更加堅定了。
  他必須從現在開始習慣沒有他們的日子,他需學會依靠自己。
  葉廣寒目光盯著面前神色消沈的葉霧沈,道:“明日,冰封洞窟,揮劍一千下。”
  聞言,葉霧沈臉上神色頓時大振。
  “嗯!”他對著葉廣寒重重點頭,擡起頭,目光看著他,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神色喜悅開心的仿佛方才葉廣寒說的不是懲罰而是獎賞一般。
  見他如此,葉廣寒頓時沈默。
  “爹,你不生氣了是不是?”葉霧沈目光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葉廣寒聞言,眸色沈了沈,未說話。
  “我明天會在冰封洞窟好好練劍的,爹別生氣了好嗎?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沒有下次了!”葉霧沈。
  聽著耳邊傳來的軟軟的認錯的話語,葉廣寒只覺得心下一陣無力,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好似砸在了一團棉花上。
  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腸似乎又化成了一灘水。
  他目光看著面前可憐兮兮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少年,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像方才那般,對他再次硬起心腸,說出那番嚴厲傷人的話語來。
  似乎從很早以前開始,面前這個少年就深懂如何讓他心軟。
  最終——
  葉廣寒只得對著他沈著臉色,淡淡應道:“嗯,沒有下次。”
  一聽他這把說,葉霧沈就知道他氣消了。
  這次,也成功過關了!
  太好了!
  葉霧沈心下暗叫了一聲,然後松了一口氣。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廣寒,聲音甜蜜蜜的說道:“爹你真好,最喜歡你了!”
  講真……
  葉霧沈忒不要臉了點,甜言蜜語張嘴就來,這般尋常人難以啟齒的喜歡啊,愛的什麼的,他毫無心理負擔的就說出口了。
  造成傷害-10000000
  一發暴擊!
  葉廣寒整個人都被擊沈了,他那冷硬面無表情的臉上驟然浮現一抹不自在,耳根子整個紅了,“……下次不要這樣說。”
  “這種話……”葉廣寒皺了皺眉,然後擡頭對著他訓斥道,“休要對外人說,不像話。”
  葉霧沈聞言笑瞇瞇的點頭,說道:“嗯嗯,聽爹的。”


第10章 空巢老人
  終於哄的爹不生氣之後,葉霧沈松了一口氣。
  危機解除。
  然後他就得寸進尺,日常作妖了。
  “爹,你辛苦了!”葉霧沈對著葉廣寒說道,“你這次出去好久,事情很麻煩嗎?”
  說罷,他仰著頭,目光看著葉廣寒,滿臉求知欲的看著他。
  葉廣寒見他如此,也不隱瞞他,直接說道:“的確出乎意料。”
  一聽他這般說,葉霧沈就知道這次事情不簡單,能夠讓葉廣寒如此說的,必然不同凡響。
  “你們遇到了什麼?”葉霧沈直接問道。
  “是仙府秘境。”葉廣寒說道。
  “……”葉霧沈。
  整個瞪大了眼睛。
  他目光盯著葉廣寒,半響,說道:“爹,你剛才說什麼?”
  “你們遇上了什麼?”葉霧沈。
  葉廣寒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沈聲說道:“是仙府秘境。”
  “……”葉霧沈。
  臥槽,居然真的有仙府秘境啊!
  傳說中的仙府秘境啊!
  葉霧沈整個都震驚了,然後他的臉色迅速的變得有些微妙,他想起自己在事發那日隨口一語,沒想到成真了。
  半響之後。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葉廣寒,說道:“你這樣告訴我,沒關系嗎?”
  仙府秘境什麼的,難道不應該是重中之重,機密中的機密嗎?
  葉廣寒這般毫無顧忌的告知他,不會消息泄露嗎?
  聞言,葉廣寒說道:“無事,仙府出世瞞不住,明日該知道的人自會知道。”
  葉霧沈聞言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不過……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廣寒,一臉鄭重的開口說道:“爹,你放心,我會保密的!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聞言,葉廣寒臉上神色一頓,似是沒想到他會這般說一樣。
  片刻之後,他勾唇笑了一下,然後伸手摸了摸葉霧沈的頭,說道:“真乖。”
  葉霧沈聞言得意的說道,“那當然,我可是最聽爹的話了。”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習慣性的動了動頭,用腦袋蹭了蹭葉廣寒的手掌心。
  葉廣寒見他這般樣子,臉上笑容更加深了,心下陡然生出一種,我兒子世界第一可愛的感覺。
  “爹啊——”葉霧沈拖長了尾音,聲音說不出的乖巧可人,然後擡起頭,目光看著葉廣寒,仰著頭看的那種,眼睛會冒小星星的,他眨著眼睛,說道:“爹,晚上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聞言,葉廣寒臉上頓時浮現幾分難色,半響之後,說道:“你已經長大了……”
  “我好久沒見爹了,特別想你。”葉霧沈說道,聲音特別情真意切,望著他的眼睛充滿了濡慕和渴望,“這半個月以來,爹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我心下既擔心卻又不敢問,只得一個人忐忑……”
  他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就不信葉廣寒還能堅持得住,葉霧沈低下頭,擺出一副可憐又可愛的樣子,心下冷哼了一聲,道。
  果不其然——
  葉廣寒一見他這個樣子,心下頓時就是一痛,他目光看著面前這個少年,心道,還是個孩子呢!
  這孩子,如今也不過才十幾歲,還未脫離父母的羽翼,江雪這些年一直行蹤不定,極少回宗門。葉霧沈可以說是和葉廣寒父子二人相依為命,葉廣寒會溺愛他不是沒道理的。
  幼子素來是得父母偏愛的。
  而這孩子也素來極為依賴他,葉廣寒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只覺得心下軟的一塌糊塗,他道,想來這些他失蹤杳無音信傳回來的日子,他必是不好過的。
  崔煜早前就同他說了,他會給葉霧沈喝酒,是因為看他這些日子來都為葉廣寒擔心,憂心忡忡,焦慮不安。夜裏都未曾睡過一次好覺,故而他才會出此下策,讓他喝點仙靈果酒緩解焦慮不安,能睡一個好覺。
  ↑其實,崔煜會和葉廣寒說這些,亦是替葉霧沈開脫。
  他也是個狡猾的,知道葉霧沈是葉廣寒的軟肋,深諳如何讓他放葉霧沈一馬的道理。
  崔煜這話說的半真半假,葉霧沈擔心葉廣寒是真,他給葉霧沈喝酒是想緩解他近日來的焦慮不安也是真,但若是說他沒私心,那是假的。
  這種半真半假的話,最是容易取信他人。
  更何況,葉廣寒沒有懷疑的道理,在這等小事上,崔煜沒有必要“騙”他。
  當時,葉廣寒聽崔煜如此說,還不覺有什麼。尚且能淡然自若的說道,“勞你操心了,這些日子來麻煩師侄你了。”
  但是,等到了如今,面對葉霧沈的時候。
  見他如此一副小心翼翼、憂傷惆悵的小可憐模樣,葉廣寒心下頓時一痛,再想起之前崔煜說的那番話,只覺得這心臟的疼痛悸動猛烈翻倍。
  在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伸手將面前的孩子摟進了懷裏。
  柔軟的溫熱的稚嫩身軀,乖巧安靜的躺在他懷裏。
  就同以前一樣,和這個孩子小時候一樣。
  當初,他亦是這般抱著這個孩子,似乎時光從未遠去,他們亦如從前。
  這種意識,讓葉廣寒心下一陣酥麻的溫暖。
  他抱著葉霧沈,終是嘆氣,說道:“也罷,僅此一次。”
  “下不為例。”
  ——
  躺在他懷裏的葉霧沈聞言,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他心道,小樣,我還治不了你。
  “太好了!”被葉廣寒抱在懷裏的葉霧沈,開心的說道,“晚上我要爹一起聊天!”
  “不許喧嘩。”葉廣寒聞言頓時就皺起了眉,習慣性的訓斥道,“早睡早起,明日早晨還有早課。”
  聞言,葉霧沈頓時笑嘻嘻說道,“只聊一會,不會耽誤正事的。”
  “再說了,都這麼晚了!爹你找我說了那麼一通話,你覺得我還能睡得著嗎?”葉霧沈說道。
  “……”葉廣寒。
  所以說,怪我咯?
  最終——
  葉廣寒無奈,他既不想和葉霧沈聊天,又受不住他的癡纏。
  只能兩人躺在床上,他同他說一些早年他在修真界的經歷。
  就跟睡前故事一般。
  葉霧沈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在葉廣寒低沈性感的耳語中沈沈睡去。
  待他睡著之後,躺在他身邊的葉廣寒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身旁闔眼睡著的少年,心下頓松一口氣,他還真心他不睡纏著他要聊天,可算是睡著了。
  修為到了葉廣寒這個境界,是無需睡眠的。
  他平日裏也沒有睡眠的習慣,大多時候都是在打坐悟道。今夜倒是例外,或許是因為今晚的月色太美,亦可能是因為太累,他躺在葉霧沈的身邊,闔眼竟是睡了過去。
  次日
  一大早,天還未亮。
  葉霧沈就睜開了眼睛,一夜好眠。
  “醒了?”在他醒來的那一瞬間,察覺到他呼吸變化的葉廣寒自然是知道了,於是開口問道。
  “嗯。”葉霧沈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
  葉廣寒聞言皺了皺,說道:“時候尚早,你還可以在睡一刻鐘。”
  “不睡了。”葉霧沈搖了搖頭說道,“睡不著,既然醒來了,我就起來了,一會還有早課呢。”
  若是以往,他定是要再睡一個回籠覺的,但是今天……就算了。葉廣寒還在他身邊,嚇都能嚇醒,誰那麼心大,還能繼續睡。葉霧沈心下腹誹道,也不想想昨夜,是誰強拉著葉廣寒和他睡覺的。
  睡醒不認人,拔叼無情,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聽了葉霧沈那番話之後,葉廣寒說道:“也好。”
  我就知道,葉霧沈聞言心道,他就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疼兒子。
  他一邊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心下想著,葉廣寒這些年來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越來越不知道疼人了。和小時候,會抱著他舉高高,哄他吃飯飯的那個葉廣寒不一樣了!
  葉霧沈從未有哪個時候像現在這般清晰的認識到,葉廣寒他變了,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葉廣寒了。
  好日子要到頭了。
  唉!心疼自己三分鐘。
  葉霧沈從船上下來,拿起放在一旁的劍袍,慢吞吞的穿起來。
  床榻上,只穿著一件雪白裏袍的葉廣寒半起身,頭微微往外轉,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看著前方穿衣的葉霧沈,黑色的如同瀑布一般柔順的長發散落滿床榻。
  一刻鐘之後。
  穿戴好,洗漱完畢的葉霧沈,來到床邊,對葉廣寒說道:“我走了。”
  “去吧。”葉廣寒看著他,微微頷首說道。
  然後葉霧沈轉身,就出了屋。
  目送他離去之後,見他身影消失在屋內,葉廣寒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去了床榻之上。
  身旁空蕩蕩的,也沒有方才有人躺在身邊的溫暖體溫,以及淡淡的屬於那孩子身上獨有的清香,像是雨後山林的清爽又充滿了蓬勃生機的讓人沈醉的味道。
  “唉!”許久之後。
  床榻上傳來一聲深深的沈重嘆息。
  感受到缺了一般的床榻的空蕩冷靜,葉廣寒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寂寞。
  為人父的悲哀。
  孩子總有一日會離巢。


第11章 他傻了
  清晨時分
  葉霧沈在成功的睡了葉廣寒一夜之後,覺得葉廣寒應該不氣了,自己安全了。
  然後就心情大好的轉身出了屋,朝著做早課的地方,藏劍峰洗劍閣走去。
  在他走出去葉廣寒洞府沒幾步,老遠的就看見了崔煜站在那裏。
  葉霧沈看見他,頓時臉色一楞,然後心下就有些怒氣沖沖,他還敢來!
  都是因為他,他才會被自家爹給一通好罵。想起昨夜葉廣寒訓他的時候,葉霧沈至今都覺得心下一陣疼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心情委實不好。
  都怪他!
  葉霧沈目光看著前方的崔煜,心下就有些來氣。
  而遠處的崔煜,也一早的就看見了他。
  他瞧著葉霧沈看他不善的眼神,以及那清白的臉色,哪能不知道他心下所想。
  這是生氣了。
  崔煜心下也是頓時哭笑不得,覺得自己這事情辦得真糟糕,兩面不討好。葉長老怪他帶壞小師弟喝酒逃課,小師弟怪他害他挨罵受罰。
  天地良心,他真是一番好意,雖然這好意裏摻雜了一點其他的小小不為人知的心思。比如,他實在是好奇自家小師弟喝醉是何等模樣,這小小的惡趣味,但也算不上什麼大惡。
  只是他運氣實在不好,昨夜剛灌醉了小師弟,第二天小師弟的爹就回來了。
  早在得知葉廣寒回來之後,崔煜心下就咯噔一聲,暗道不好,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吧。
  果然人不能做壞事,崔煜心下道。
  隨後便思索開來了,這事情該如何善後。
  他知道葉廣寒為何生氣,更知道葉廣寒那滿腔的慈父心腸,這世上倘若有一個最愛小師弟的人,那個人不是他,也不是任何人,只會是葉廣寒。
  這個從一開始就將小師弟當成是心尖兒的葉長老。
  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葉霧沈會在葉廣寒手上吃苦頭。葉長老舍不得重罰小師弟,而小師弟素來也是個聰明的,知道誰對他好,更知道如何利用這種好感。
  即便是葉長老,也別想在小師弟手上討到便宜。他擔心的是他自己,是的,崔煜擔心的是他自己。
  他知道葉霧沈聰明,更知道這孩子是有多心氣高,愛憎分明。這回,不管怎麼說,也是因他事起,若非他那點小心思,葉霧沈不至於如此。
  到時候,葉霧沈免不了要遷怒他一番。
  所以,這一大早的,崔煜就自動前來謝罪了。
  “小師弟。”崔煜走上前幾步,對葉霧沈說道。
  瞧見他,葉霧沈停下腳步,聲音不鹹不淡道:“大師兄。”
  一聽他這聲音,崔煜心下頓時苦笑一聲,然後說道:“你還生師兄的氣嗎?”
  “我若是說,我亦不知道葉長老昨日會回來,你信不信?”崔煜道。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著他,道:“我自然是信的。”
  然後,便見他勾起唇角,聲音譏誚道:“你還沒那麼大的能耐,能知道我爹的歸程。”
  崔煜見他如此,臉上苦笑更深了,“這事是師兄沒做好,師兄在這給你賠罪了。”
  “你要如何才能原諒師兄?”崔煜說道。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說道:“當真?”
  “自然是當真。”崔煜。
  “那我要一壇仙靈果酒!”葉霧沈說道。
  “……”崔煜。
  頓時目光哀怨看著他,說道:“小師弟,你這是趁火打劫啊!”
  “哼!”葉霧沈冷哼了一聲,傲嬌說道:“我就是趁火打劫又怎麼樣?一句話,你給不給?”
  “給給給,哪能不給。”崔煜滿臉苦笑說道。
  別看他做出如此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實則心下松了一口氣,小師弟這樣子,還能要賠償,那就是沒生氣,太好了!
  崔煜心下一松,整個人就帶出來了,臉上的表情也更加輕松了,他對葉霧沈說道,“酒我一會給你送去,可要瞞著葉長老。”
  說著,他便笑了。
  聞言,葉霧沈目光有幾分古怪的看著他,然後說道:“不必。”
  “咦。”聽他這般說,反倒是崔煜驚咦了一聲,道:“你不怕葉長老發現了?”
  葉霧沈看著他,慢吞吞說道:“不怕,因為這是我爹讓我朝你要的。”
  “……”崔煜。
  葉霧沈看著他瞬間變化的表情,心情大好,說道:“我原本還在愁怎麼向你開口呢,結果沒想到,大師兄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真是太好了呢!大師兄,你真是個好人。”葉霧沈說道,然後對著崔煜道,“那事情我沒生氣,一開始是有點生氣,但是後來一想,這事情不能怪你。”
  “酒是你拿來的,但是喝酒的人是我,貪杯喝醉的人也是我。宿醉不醒,誤了早課的人,也是我。沒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葉霧沈說道,他目光看著崔煜,認真說道,“如果因此怪罪於你,那是我的不是,是我不講道理。”
  聞言,崔煜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目光看著葉霧沈,明亮的閃閃發光,他似乎沒有想到葉霧沈會這般說。
  到最後,他幾乎是嘆了一口氣,說道:“小師弟,你當真是長大了。”
  葉霧沈聽後,頓時哼了一聲,說道:“我早就長大了。”
  “是是是。”崔煜笑哄著他道,然後勾唇目光看著他,“既然如此,小師弟是不是應該將那一壇酒還給我?”
  “不行!”葉霧沈聞言,想也不想的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師兄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崔煜聽後,頓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語氣有些好奇的問道:“葉長老讓你仙靈果酒做什麼?”
  葉廣寒素來做事有深意,不會無緣無故的讓葉霧沈前來要仙靈果酒。
  “不知。”葉霧沈說道,“我爹沒說,只說到時候用得上。”
  崔煜聞言臉上表情頓時若有所思,然後道:“我知道了,一會我給你送去。”
  “那多謝大師兄了。”葉霧沈說道。
  ——
  告辭崔煜之後,葉霧沈就朝洗劍閣走去了。
  虧得他起得早,葉霧沈心道,他還真是有先見之明,比平常早起了一刻鐘。否則,按照這個情況,路上遇見崔煜,和他聊了這麼久,換做平時,定然是要遲到的。
  想到遲到這兩字,葉霧沈就心有余悸,昨夜才剛被他爹訓過一次。短時間內,他再也不想面對他爹的那張生氣冷面了。
  到了洗劍閣。
  遠遠的就看見了,洗劍閣旁已經圍了不少藏劍峰弟子。
  待葉霧沈走近了。
  “聽說葉長老昨日回來了?”一道爽朗的男聲響起。
  葉霧沈擡頭看去,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與葉霧沈相熟的一個師兄。
  說起來,你們可能還有點印象。
  這人就是上次,天地靈氣異動之時,葉霧沈隨口不負責任的猜測,是不是有仙府秘境出世,結果被師兄嘲笑了,的那個嘲笑他的師兄。
  這導致,葉霧沈看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心道,這家夥上次還嘲笑他話本看多了,若是他知道這次真是有仙府秘境出世,不知道到時會是何等表情。
  估計……會很有趣吧!
  這般想著,葉霧沈心下頓時有點期待,這讓他對著面前的師兄露出了一個略帶深意的神秘笑容。
  而他這個笑容頓時讓這位師兄,“……”
  只聽見他驚呼一聲,道,“葉師弟,你不是傻了?”
  “……”葉霧沈。
  聽他這般說,頓時臉上神色就是一冷,目光盯著他,說道:“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
  話落,他就看見對面的師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你真的傻了啊!”
  “不得了啊,葉霧沈他傻了,傻了!”那師兄大聲吼道。


第12章 無事獻殷勤
  “所以,我到底怎麼傻了!”葉霧沈沒好氣的對面前的傻逼師兄說道,“我哪裏傻了。”
  那師兄聞言,頓時說道:“你看你都說胡話了,哪裏不傻了?”
  “……”葉霧沈。
  我看你是傻逼才對!
  心好累啊,好想打死你面前這人。
  半響之後。
  那師兄才目光看著他,語氣有些遲疑的說道:“你真沒事?”
  “沒事啊,我能有什麼事?”葉霧沈反問他道。
  “……”那師兄。
  老半天。
  那師兄見葉霧沈一臉淡然的表情,好像真沒什麼事情,才語氣有些驚訝說道,“葉長老沒揍死你啊。”
  聞言,葉霧沈臉上表情更加古怪了,他看著這師兄,說道:“我爹為啥要揍我?”
  那師兄頓時一副你他媽還問我的表情,說道:“你昨日不是逃了早課?葉長老回來沒揍你?”
  整個藏劍峰的人都知道葉廣寒為人是何等嚴苛不茍言笑,平日裏最是不喜弟子懈怠偷懶。葉霧沈昨天,那可是逃了一早上的早課,葉廣寒還不得揍死他啊!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葉霧沈這次難逃一劫,大家甚至還偷偷下註了,賭葉霧沈幾天才下得了床。
  這位師兄也暗搓搓的去下了一註,他壓的半個月。
  結果這才第二天,葉霧沈就沒事人一樣出來蹦跶了,能不讓人驚訝嗎?
  葉霧沈是何等聰明的人,一聽他這話,看他臉色,就將這家夥的心思給猜了一個七七八八。
  他頓時冷笑一聲,說道:“沒,讓你失望了吧!”
  聞言,那師兄臉上頓時浮現了失望的神色。
  隨後,察覺到不對,立馬搖頭說道:“沒沒沒,我為什麼要失望啊!”
  說罷,他又小聲嘀咕了一句,“葉長老未免也太寵愛你了吧!”
  雖然知道葉長老素來疼愛葉霧沈這個幼子,整個藏劍峰,不,應該說整個上清宗就無人不知道葉廣寒寵愛葉霧沈的。但是誰也沒想到,葉廣寒會寵愛縱容葉霧沈到這個地步。
  連他逃課都沒懲罰他誒!要知道,葉廣寒平日裏眼睛裏可是最容不得沙子了,整個藏劍峰誰敢逃課啊!縱觀上清宗建宗萬年以來,藏劍峰也就出了葉霧沈這麼一個膽敢逃早課的。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該師兄頓時想起了自家那爹,頓時就悲從心來,恨不得將自家那爹給丟了,別說是像葉長老那般疼兒子了,他爹是恨不得打死他,沈迷棍棒底下出孝子,從小他就沒少挨他爹的揍。
  想到這裏,這師兄就恨不得仰頭長嘆,這世上有一種爹是別人家的爹。
  大約是因為這師兄臉上的表情太明顯太悲傷了,葉霧沈才慢吞吞的開口說道:“我爹從來不打人。”
  “真好。”那師兄聞言頓時羨慕開口說道。
  瞧著他這幅樣子,葉霧沈頓時嘴角一抽,沒話說了。
  他忍不住悄悄問道,“難道黃真人打你?”
  那師兄聞言,頓時一臉淒苦神色說道,“不只是打,是天天打!”
  “……”葉霧沈。
  頓時嘴角抽了抽,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節哀,忍忍就好。”
  “畢竟是自己投的胎,選的爹,沒的換。”葉霧沈。
  聞言,黃尚也就是葉霧沈那名師兄,頓時眼神哀怨的看著他,“我知道你投了個好胎,有個好爹,你不用刺激我。”
  葉霧沈聞言,心想我沒刺激你啊,我只是實話實話。
  但是他瞧著黃尚的臉色,識趣的閉嘴了,他覺得他要是再多說一句,黃尚只怕是要哭出來了。
  嘖……
  黃尚乃是藏劍峰的一位金丹真人的兒子,他母親在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世了,只留了他一人。
  這背景,和葉霧沈像極了。
  同樣是和爹相依為命的修二代,不同的是葉霧沈頭上還有個哥,他爹道統有人繼承,他只需要吃喝玩樂做個紈絝子弟就好了,雖然這個目標離他是越來越遠了。
  但是黃尚卻是他爹唯一的兒子,他爹早年死了老婆,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對他愛那是真的愛,但是嚴也真是嚴。他還指望一身的道統能夠傳給黃尚繼承,發揚光大。如此,也對得起亡妻了。
  黃尚他爹的教育方式簡單又粗暴,不聽話打,學不會罵。從小到大,黃尚那真是被打罵過來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水深火熱。這還不算什麼,最慘的是……當你身處在地獄的時候,你發現有人快活在天堂!
  葉霧沈就是那個在天堂的人。
  最怕的就是有對比,同樣是沒了娘的苦孩子,憑什麼一個被爹寵著,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另一個就得天天被爹打,被爹罵!
  人比人氣死人!
  黃尚不是一次的想如果我爹不是我爹就好了,是葉長老就好了。這導致,小時候,年少無知的黃尚幹過一件現在看來特別羞恥的黑歷史的事情。
  那就是……
  六歲的黃尚離家出手,其實就是從藏劍峰的這邊走到了那邊而已。他找到了在山上玩泥巴的快活藍精靈葉霧沈,決定揍他一頓,把他揍趴下了,然後搶了他的爹。
  結果當然是……
  六歲的黃尚揍人不成,反被三歲的葉霧沈給揍趴下。
  “……”六歲被揍的哭唧唧的黃尚。
  懷疑人生jpg
  我怕是揍了個假的三歲小屁孩。
  “呵呵。”葉霧沈。
  你當老子天才的名號是假的嗎?
  揍你一個小屁孩不是問題,還想搶我爹,信不信我揍的你小子屁股開花啊!
  一切阻擋我成為坐吃等死的紈絝子弟(修二代)的人都是敵人,咬死!
  葉霧沈和黃尚這算是不打不相識的典範,因為黃尚離家出走,黃真人尋了他大半天,心焦如焚,最終還是葉霧沈帶著哭唧唧的黃尚回家,由葉廣寒將黃尚送回去的。
  說到這裏,不得不提一句。
  在那一次之前,葉廣寒在黃尚的心裏一直都是溫柔的,會抱著葉霧沈,會溫柔的摸著他的頭對他笑的的別人家的爹。
  黃尚從沒見過這樣的溫柔的爹,所以才會羨慕,甚至生出了想要搶了葉霧沈爹的主意。
  然後,直到那一天——
  葉霧沈帶著被他胖揍了一頓,哭唧唧的黃尚朝著藏劍峰的刑罰堂走去。
  身為藏劍峰的長老的葉廣寒,也在刑罰堂掛了職。
  那一日,恰好趕上了刑罰堂審問門中涉嫌殺人奪寶陷害同門的弟子,葉廣寒坐鎮上方,滿臉霜寒,眸中冷酷,盯著下方弟子,言語冰冷,不含一絲感情,身上更是肅殺之氣逼人。
  三歲的葉霧沈拉著六歲的黃尚,逼著他看完了全場。
  刑罰堂嘛,這地方本來就是陰森森的,且審問,還是審問陷害同門的叛徒,多是嚴厲且見血的。
  反正,自從這一次之後,黃尚再也不濡慕渴望親近葉廣寒了,反而是……聽到他名字就心下發寒,見到他更是兩腿顫抖。所以那一天,葉廣寒送黃尚回去的時候,他是憋了一路的眼淚到家。
  見了黃真人之後,生平第一次,如乳燕歸巢一般,直撲黃真人的懷中,憋了一路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啪嗒啪嗒,哭成淚人。
  驚得黃真人手足無措,一邊朝著葉廣寒道謝,一邊安慰著黃尚,“不哭啊,不哭,有什麼事情和爹說……”
  後來——
  長成少年的黃尚再回憶這段往事的時候,恍然大悟,猛地驚醒,意識到某人的陰險狡詐。
  他斜眼看著葉霧沈,說道:“你老實交代,你那時候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帶我前去見葉長老審訊。”
  “想嚇得我知難而退,你怕我搶你爹。”黃尚。
  聞言,葉霧沈頓時“呵呵了。”
  也不承認,也不否認。
  只是,語氣特別鄙視的說道,“就憑你?”
  “怎麼?”黃尚聞言頓時不服了,“我怎麼了!?”
  “我爹可不是收垃圾的,什麼隨隨便便的人都會認作兒子。”葉霧沈。
  黃尚一聽他這話頓時就炸了,“你說我是垃圾!”
  “……”
  “……”
  所以說,葉霧沈當年為何要那般做。
  無他,只不過是看那個要和他搶爹的小鬼不順眼而已。
  你自己的爹不好好守著,做什麼來搶我的爹,是不是有病啊?
  他一早就知道,葉廣寒可不是那等善心脾氣好對小孩有耐心的人,說是要搶他爹,那真是小孩子才有的天真想法。對於不相幹的人,葉廣寒其人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懶得施舍。
  葉霧沈當時只不過是看某個小孩可憐,讓他更早的知道這個殘忍世界的真相而已。
  爹,還是只有自己的好。
  這世上,除了你的父母,你的親爹,再也不會有一個人會那般寵你,縱容你,愛你了。
  縱使表達愛的方式不一,嚴苛,寵溺,縱容……
  那亦都是無私的愛啊!
  ————
  總之——
  葉霧沈和黃尚算是有著共同秘密(黑歷史)的不打不相識的青梅竹馬吧!
  雖然兩人,誰也不肯承認這點。
  只當對方是普通的同門,但是實際如何……
  有眼睛的都知道。
  “葉長老真的沒揍你啊?”早課的時候,坐在葉霧沈身旁的黃尚不信邪的悄悄問他。
  講道理哦……
  雖然後來黃尚知道當年是葉霧沈故意帶他去見審訊叛徒的葉廣寒,讓幼小脆弱的他見識到了大人的殘酷和可怕。讓葉廣寒的兇殘形象,印在他心裏多年,成功成為他的心理陰影。
  但是,他怕葉廣寒怕習慣了,哪怕知道當年的事情是有原因的,但……葉廣寒的兇殘和冷酷在他心中早已經定型,輕易改不了。更何況,他對於葉廣寒的認真有一半正確的。
  當初,黃尚所見的審訊時候的葉廣寒,亦是葉廣寒。那是不帶情感的、對敵殘忍漠然的葉廣寒,是他本性的一面。
  只是大多時候,在面對宗門同仁弟子的時候,葉廣寒收斂了自身這冷酷肅殺的一面而已。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黃尚怕葉廣寒並非是有錯的。
  這世上並非是他一人怕葉廣寒,怕他的人多了去了。
  說這麼多就是一句話,葉廣寒在黃尚心中可怕的印象是洗不去了。
  所以,對於葉霧沈所說,他逃課,葉廣寒卻沒揍他的事情,黃尚持高度懷疑。
  聽著黃尚在他身邊悄悄說個不停,葉霧沈心下不耐煩極了。
  他昨夜才剛被葉廣寒給教訓過呢,實在是不想再因為上課開小差的原因再被葉廣寒給逮著罵了。
  “我說了,我爹從不揍人。”葉霧沈說道,然後,“哦,說錯 ,改正一點,是從不揍我。”
  “……”黃尚。
  感覺又被秀了一臉!
  好像報社哦。
  “真的?”他語氣懷疑道。
  “你好煩哦!”葉霧沈翻了個白眼,說道:“我爹是不揍我,但是他罰我去冰封洞窟揮劍一千下。”
  “……”黃尚。
  心下陡然升起一股,不愧是葉長老的崇敬。
  “我就知道……”黃尚喃喃說道,“我就知道,葉長老怎麼可能無動於衷,那可是葉長老!”
  坐在他旁邊的葉霧沈聞言,簡直是服氣了,這麼多年了!這家夥對他爹一直都是謎一樣的粉絲情節,明明怕的要死,卻又偏偏有崇敬無比。
  葉霧沈表示,不是很懂你們這些劍修……
  是的,不是你,而是你們。
  像黃尚那樣崇敬他爹的人,不止他一個,整個藏劍峰都是,或者說,整個修真界的劍修,只要是修劍道的人,都崇敬他爹。
  畢竟,他爹可是劍道至尊,當今劍道第一人。
  所有的劍修對他爹都有迷弟情節。
  想到這裏,葉霧沈就心想,還好,這些劍修腦子都拎得清,不會像黃尚那般傻,要不然沒事就跑出一個人來,要和他搶爹,那他還活不活了。
  終於,得到了想要的或者說是滿意答案的黃尚終於是安靜了,沒有再去騷擾他。
  終於得到了安靜!
  葉霧沈心下松了一口氣,闔眼可以安靜打坐了。
  ——
  早課結束之後。
  洗劍閣
  眾人散去。
  “葉師弟,你接下來要去做什麼?”黃尚湊到葉霧沈身邊熱情說道。
  “……”葉霧沈。
  怎麼又是你!
  你好煩哦!
  葉霧沈真是不想搭理他,他用自己的表情表達了自己的不歡迎和嫌棄,語氣冷漠說道:“用早膳。”
  希望能夠用自己冰冷的態度,拒絕他。
  然而——
  “真巧啊!”黃尚臉上露出笑容,拉過他的肩膀,就說道:“我也要去用早膳,一起吧!”
  “……”葉霧沈。
  我能拒絕嗎!
  我真的好想拒絕啊!
  可以容我拒絕嗎?
  答案當然是不能= =
  最終,葉霧沈還是被黃尚拉去食堂一同用早膳了。
  食堂
  黃尚甚至是殷勤的給他拿了早飯,兩人在堂內坐下。
  “好吃嗎?”黃尚擡起頭,目光眼巴巴的看著他問道。
  葉霧沈一聲不吭的吃了一口碗裏的粥,心想,不都是粥嗎?一個味道,有什麼好吃不好吃的?
  不過,瞧著黃尚這臉色,他決定還是給他一個面子。
  於是,說道:“挺好吃的。”
  “那就好!”他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然後眼巴巴的看著他,說道:“那你和我說說,葉長老這回出去,遇上什麼有趣的事情了?”
  聞言。
  葉霧沈頓時擡頭,目光看著他,心道,我道是什麼,原來在這裏等著啊!
  我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感情是想探聽情報啊!
  然而,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區區一碗粥,就想問我情報,呵呵……
  太小看我了。
  所以,葉霧沈毫不猶豫,聲音冷冷說道:“不知道。”


第13章 秘境之爭
  黃尚聞言,頓時一臉懷疑的表情看著他,滿臉都是我讀書少你別騙我的意思。
  見他如此,葉霧沈心下暗翻了個表情,心道,騙的就是你。
  他心想,黃尚這家夥是不是傻啊,他爹昨日剛回來,他就眼巴巴的跑過來打探消息。也是葉霧沈心大,且自幼和他相熟,知道他是個什麼德行,這若是換做其他人,來個稍微心思敏感的,就得懷疑他是不是故意來探聽消息,意圖不軌的。
  “我爹什麼人,你還不知道。”葉霧沈一邊吃著碗裏的粥,一邊漫不經心說道,“他最是嚴厲重規矩不過,怎麼可能會和我說這些宗門機密?”
  黃尚聞言頓時秒懂,他滿臉贊同之色,說道:“的確,葉長老就是那般人。”
  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其實這麼多天下來,宗門內的眾人心下多少都有些猜測,葉長老和顏道君前去半月未回,只怕是有新的秘境現世,各宗門道君前去查探,結果被困在裏頭,出不來了。
  這也是為何葉霧沈會那般擔心的緣故,秘境都暗藏危險,處處都是陷阱機關,稍有不慎就會折在裏頭。更何況剛出世的新秘境,從未有人前去探查過,對它一無所知,神秘程度MAX,危險更是翻倍。
  各大宗門開放給門中弟子的秘境,都是經過各宗門高階修士探查過的,危險早被排除了,不說是對秘境了如指掌,但是掌控力還是很足的。
  不然你以為宗門的秘境地圖和攻略是怎麼來的?這些秘境每年開放給門中弟子,組織百人團戰,一來是為了對門中弟子的試煉,二來也是為了采集資源。
  秘境對於每個宗門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資源,很多珍稀的靈草素材只有在特定的秘境裏產生,資源珍貴。
  故而各大宗門對於秘境的開發和爭奪都極為重視,每一次發現新的秘境,都極力的想要爭取最大的權益。
  而在修真界秘境又分為兩種,一種是宗門秘境,一種是由修真界六大宗門共同掌控的秘境。
  宗門秘境的話以出現在各大宗門地界內的,為各大宗門獨有秘境,外人無權幹涉。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某個宗門的人發現了一處秘境,並且在不被其他宗門人知道的情況下,將消息穿回給自家宗門,再神不知鬼不覺的由宗門派人前來駐守,拿下這個秘境。
  如此,即便是被其他宗門知道了,生米也煮成熟飯了。
  而至於共享秘境,一半都是大秘境,出世的時候地動山搖,搞個大動靜,整個修真界都知道有新秘境出世了,想瞞都瞞不過。於是,察覺到動靜的修真界六大宗門,在察覺到異動的時候,第一時間就遣人前去探查。
  由六大宗門共享這個秘境,理由很簡答嘛,因為誰都打不過誰,誰都別想獨享,那就……各憑本事咯。
  可以說,修真界過半的資源,特別是最頂尖的那些資源,都被六大宗門給把持了。
  弱肉強食。
  這也是為何修士都想進入大宗門的緣故,背靠大樹好乘涼。
  秘境資源之爭,素來是六大宗門重中之重的事情。
  這關乎這門派的未來發展。
  ——
  而這一次的天地靈氣異動,驚動整個修真界。
  一看就是有新秘境現世。
  並且看那動靜,必是個大秘境。
  各大宗門都在第一時間派人前去查探了,結果,前去查探的元嬰修士竟然陷入其中,半個月都沒消息傳回來。
  這說明,這個秘境兇險萬分,但同時也意味著更多更珍貴的資源。
  在葉廣寒和顏玉回來之前,整個上清宗都是繃緊了氣氛。
  門中弟子行事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在這時候惹事,而在昨天葉廣寒回來之後,整個上清宗氣氛頓時一松。
  眾人臉上就喜氣洋洋,似乎看到了無數的靈草靈礦甚至是功法傳承在自己眼前出現。
  每一個新秘境的現世,都意味著一個從未被人發現、挖掘過的寶藏。
  代表著無數的可能機遇……
  宗門的眾弟子們,心思就開始浮動了起來。
  葉霧沈目光掃了一眼食堂內,目光不斷朝著他看來的眾多師兄弟同門們,垂下眼皮。
  今天一早他就發現了,看他的人格外多。
  打的什麼主意,葉霧沈哪能不清楚。
  修真界已經很多年沒有新的秘境出世了,秘境又不是大白菜,百年能出現一個新秘境那都是走了大運,氣運驚天了。
  更別提,這次的秘境動靜那般大,非同尋常。
  這些低階弟子們頓時就坐不住了,一個個都想著能夠成為第一批進入秘境探險挖寶的人。
  這裏頭學問可大了。
  前面說過了,現在修真界的被人所熟知的那些秘境,無論是宗門秘境,還是由六大宗門共享的大秘境,都是早已經被前人給探查過無數次的“舊”秘境。
  裏面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草地,都早被人挖掘過無數次。要真有什麼傳承功法、稀有靈器、珍貴靈草……也早被前人給挖走了,哪輪得到他們。
  所以說,話本裏的那些宗門普通、廢柴、默默無聞的弟子一朝進入秘境,走大運,得秘法傳承,仙草靈器,從此凝丹結嬰化神,走上修真界巔峰,那都是驢人的,騙騙傻逼的。
  真信了你就傻了。
  但是,新秘境就不一樣了……
  作為一個從未被人發現、挖掘過的嶄新秘境,裏頭的機遇,足以讓一個小弟子,一飛沖天。
  所以,在葉廣寒和顏玉歸來之後。
  整個上清宗的所有弟子都人心浮動,誰都想做那第一批進入秘境探險挖寶的人。


第14章 養成計劃
  不過,即便是這些人心下有想法,也沒人真的敢來問葉霧沈,除了黃尚這個二逼。
  該怎麼說呢……
  說葉霧沈在藏劍峰的人緣不好?
  也不是,作為藏劍峰的小師弟,峰上的師兄姐們,都親切的喊他一聲小師弟。他是藏劍峰長老的幼子,年紀最小,又生的好看。小時候是玉雪可愛的一團,現在也是清雋俊美、風姿毓秀的少年。
  藏劍峰上下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小時候峰上的師兄姐們,沒少給他餵糖吃,逗他玩的,其中以崔煜為最。崔煜是藏劍峰的首席大弟子,又是他爹的師侄,和葉霧沈的關系天然親近。
  毫不誇張的說,葉霧沈那是打小就是被寵大的,藏劍峰最受寵的就是他了。
  但是說他人緣好?
  亦不盡然。
  葉霧沈在藏劍峰甚至是在上清宗地位斐然,那是因為他是葉廣寒,是上清宗長老的兒子的緣故。他生來就是上清宗的人,身上被打下了鮮明的上清宗、藏劍峰的印記,沒有人再比他更根正苗紅了。
  他輕而易舉的能夠進入上清宗、藏劍峰的嫡系核心,被宗門的高層和同門們接受,得到他們的信任、愛護和栽培。
  因為他如此修二代的身份,在宗門內,尤其是藏劍峰沒人會得罪他,不管心裏怎麼想,面上都是客氣熱絡的喊他一聲小師弟。
  但同時,正是因為他修二代的身份,將他同宗門內的絕大普通弟子們劃出一道界限。
  這就是富二代和普通人之間總是有那麼一些“門不當戶不對”,他或許平日裏能夠和藏劍峰的那些普通弟子們,聊天說笑,但是真論起交情,並沒有那麼深。
  頂多就是點頭之交了,真正和葉霧沈關系好的是宗門、各峰的核心精英弟子,以及如黃尚那般和他一樣的修二代們。
  前者是因為,葉霧沈遲早會進入那個圈子。後者還需要說嗎?同為修二代,自然是交情匪淺了。他們之間的交情,不僅僅只是他們個人的交情,更是延續了他們父輩之間的交情。
  ps各大宗門的修二代們,有個外號叫做“宗門核心精英弟子後備役”。
  說白了,這就是修二代和草根們的天然階級隔閡。
  這也就是為何黃尚敢直接問葉霧沈有沒有什麼內部消息,而其他人只能心思浮動,有想法卻不敢問。
  而黃尚也是知道規矩的,他問了幾句見葉霧沈不想說,便也不追問了。
  兩人就安靜的坐在食堂內用早膳。
  在他們隔壁的一桌。
  “聽說沒,這次出世的是一座仙府秘境。”一個師兄說道。
  “騙人吧?仙府秘境?我只在傳說裏聽過。”坐他對面的人一臉懷疑的表情說道,擺明了不信。
  坐在旁邊的葉霧沈聞言,臉上表情頓時一頓,手上喝粥的動作變慢,聽著旁邊兩人的對話。
  “是真的。”那人一臉言之鑿鑿的表情說道,“仙府秘境雖然罕見,但也並非是沒有,修真界排名前十的秘境裏就有六座仙府秘境。”
  坐他對面那人還是一臉懷疑的表情,“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說明你說的就是真的,修真界多少年再沒聽過有新的仙府秘境出世,上一次還是三千年前現世的紅雲宮秘境。”
  “千真萬確,你不信我,總要信顏越吧?”那師兄說道,“這消息可是顏越親口說的,當著白雲峰所有人面說的,豈能有假?”
  一聽這話,葉霧沈心下頓時就暗罵了一聲傻逼,又是顏小胖那個傻逼幹的好事。
  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他都不知道的嗎?
  ——
  顏越就是同葉廣寒一起前去探查這次靈氣異動的顏玉道君的親侄子,顏玉道君入道千年有余,還是個單身狗,沒妻沒兒,也沒徒弟。
  將兄長家的獨苗苗既當兒子又當徒弟,自小養著。修士大多護短,其中又以道門的人最為護短。上清宗的這幹道君們,其他各有不同,但是在護短寵弟子這點來說,那都是一樣的。
  令人發指,毫無下限。
  所以,這就導致了這群修二代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無法無天。
  基本上,每一個道門的修二代們在年少輕狂的時候都有那麼一段慘不忍睹的黑歷史。
  認為自己能夠日天日地 ,然後就開始作天作地的時候。
  一句話,連狗都嫌棄。
  他們的長輩見了不但不提醒,還覺得有趣,笑而不語,一副我看你還能做到什麼地步的冷眼旁觀。
  不吃教訓不知道疼。
  年輕人張狂,自傲。
  每個人都在剛認識這個世界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能夠掌控一切,為所欲為。
  這時候,摔一跤,打一頓就好了。
  越是天子驕子,越是自傲狂妄,世界終將會教爾等做人。
  等真正認識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和現實之後,經歷了痛苦和挫折的打磨之後,收斂一身的狂氣,光華內斂。
  才是成長。
  每個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從父輩開始,就是如此。
  一代一代,是為傳承。
  一句話說就是,每一個道門的男神小時候都是個熊孩子。
  而這個成為男神的熊孩子,以後會養一個更熊的熊孩子,然後這個熊值翻倍的熊孩子以後會長成一個男神,再養一個更熊的熊孩子……
  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當葉霧沈聽著他大師伯藏劍峰的首座瞿清秋用玩笑的語氣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下頓時無語了。
  他深深覺得,這都是那些道門大佬們的惡趣味,不能自己一個人有黑歷史,要黑大家一起黑,要熊大家一起熊。


第15章 美少年
  道門大佬們養孩子很簡單,就一個原則,那就是沒原則。可勁的寵,溺愛。
  仗著一身家底豐厚,修為高深,肆無忌憚的嬌養孩子。
  或許是因為修士修為高深,道途有成之後,大多都是孑然一身,親緣寡淡。所以有了孩子、徒弟之後,就可勁的寵著。
  人都是寂寞的吧。
  葉霧沈如此深沈的想著,他暗道,就沖著修真界大佬們這麼養孩子,他沒長歪,那真是自身思想覺悟高。
  也有一定基因問題,葉霧沈心道,說起這個那就復雜了。廣義上來說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大洞。父母的基因不差,那麼生下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多哪裏去。後天教育,更是耳濡目染,父母那般優秀,自身又豈能差?
  說的更深一點那就是,修真界大佬們收徒那是千挑萬選,挑的都是資質萬裏挑一,心性更是超人一等。這般先天條件好,任由他們怎麼嬌寵,都不會養壞了。
  一句話說就是,從底子上就是好的,可以放心寵。
  而至於孩子,自己生的孩子不像是收徒弟那般可以挑選,但是從嬰兒起就由自己養著,潛移默化的就可以將孩子往自己期盼的、想要的方面去影響。不是有句話叫做,家庭教育才是對孩子影響最深的嗎?
  仔細想想,修真界的這些大能修二代、世家子弟們,還真沒幾個不成器的。
  縱然驕傲,但亦有驕傲的資本。
  ——
  話是這麼說沒錯了,但是修真界的男神是真男神,熊孩子也是真熊孩子。
  葉霧沈因為上輩子的緣故,這輩子葉廣寒怎麼寵他都沒能把他給寵壞,他打小就是個路上遇見人,會乖巧喊“師兄/師姐/師伯/師叔”的好孩子。
  聽話懂事的讓人嘖嘖稱奇,上清宗的諸位道君、藏劍峰的長輩們都驚道,上清宗往前一千年至今,也就出了葉霧沈這麼一個乖巧聽話的小天使。
  “真不知道葉廣寒是怎麼養的。”上清宗的大能們心下嘀咕,“一個葉江雪也就罷了,驚才絕艷的讓同輩人黯然失色,怎麼這個小的,也多智近妖。”
  葉霧沈他哥在修真界赫赫有名,屬於那種一個時代只出一個的能夠讓所有同輩人都被他光華給掩蓋的絕世天才。在他哥在修真界揚名的時候,葉霧沈也沒閑著。
  他吊打了上清宗一幹修二代(熊孩子),成為別人家的孩子。用他的乖巧聽話懂事,襯托出了那群調皮搗蛋的熊孩子的熊,讓他們更加熊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手動拜拜】
  其中特別熊的一個,正是顏玉長老的家的侄子,顏越。
  因為顏玉長老沒有徒弟,年紀一把也沒道侶,是修真界最常見的千年單身狗。所以對顏越這個獨苗苗,寵愛的沒邊。又當兒子,又當徒弟繼承人來養的。
  葉霧沈心道,都說葉廣寒疼孩子,但是葉長老生性冷肅,再疼孩子也有個度,不然也不會早早的就嚴厲教導葉霧沈修習劍道了。而顏玉長老那才真是寵溺孩子,葉廣寒和他一比,都要被比成後爹了。
  連葉廣寒都能被比成後爹,顏玉長老那得是有多寵孩子啊!
  別的不說……
  就說一個,顏越他在十歲以前一直都是個……體型超標的圓滾滾的小胖子。
  真是造孽喲!
  顏長老他兄長和嫂夫人都是修真界有名的俊男美女,男的俊美高大,女的美艷動人,那般好的基因,就這樣給糟蹋了。
  遙想當年,顏越三歲以前,剛被送到顏玉身邊的時候,還是個眉目精致玉雪可愛的男童。結果,這才幾年,就被顏玉道君給養成了一個……小胖子。
  = =
  宗門內不是沒人提醒顏玉長老,這樣養孩子不對啊!而顏玉長老每每都是當時聽得好好的,發誓要回去給顏小胖子減肥,減少零食飯量,鍛煉身體。
  但是一回洞府,面對顏越那張可憐巴巴的小臉,心下登時就軟了。而顏越在哭一哭,掉幾個金豆豆,顏玉就跪了。什麼原則都沒有了,你開心就好。
  這導致,顏小胖子是一年比一年的圓……
  直到顏越十歲的時候,受了刺激,發誓要減肥瘦下去,做一個出色的美少年。忍痛節食,勤加修煉了一年,才終於苗條了下去。
  瘦下去的顏越露出了他遺傳自父母的美貌,精致的五官,深刻的輪廓,鼻梁高挺,唇色殷紅,肌膚玉白,端的是一個美少年。
  他生性驕縱傲氣,唇角經常輕蔑的上揚,精致俊美的臉上露出似在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一雙天生嫵媚似含情的丹鳳眼,眉目間一點朱砂紅痣。
  十幾歲的少年,烈如火焰,艷如驕陽。
  展露出少年的風華。
  用葉霧沈的話說就是,喲,醜小鴨變白天鵝啊。
  嗯……
  在顏小胖子一年後終於瘦下去之後,揚眉吐氣的去找葉霧沈顯擺炫耀的時候,葉霧沈看見他第一句話,就是說的這個。
  然後……
  一點都不意外的,顏越又炸毛了,氣急敗壞的和葉霧沈又打了一架。
  結果也沒什麼驚喜,和上次一樣,被葉霧沈吊打了。
  哦,對了,顏越受到的讓他下定決心要減肥的刺激,正是來自葉霧沈。
  前面不是說了嗎?
  葉霧沈打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用自己的乖巧聽話懂事襯托別的孩子的熊。
  熊孩子當然不喜歡長輩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了,而其中顏越最是如此。
  顏越從小就討厭葉霧沈,沒其他原因,就是討厭長輩們拿葉霧沈給他作對比。
  然後,終於有一次,給顏越逮著機會報復葉霧沈。
  顏玉道君戴著十歲的還是個小胖子的顏越前來藏劍峰,拜訪葉廣寒。
  然後兩大人就讓兩小孩出去自己玩。
  葉霧沈秉著帶小朋友玩的心態,帶著顏越在庭院裏好吃好喝的玩了一下午。
  並且還帶他去看了他種的仙曇花,那是葉江雪一次外出遊歷得來的仙種,給了葉霧沈,告訴他這顆種子會長出很美的花,只在月夜下開放,美如星辰。
  葉霧沈十分好奇葉江雪口中的美如星辰的仙曇花是何等模樣,於是親自種在花盆裏,當成寶貝一樣,每日澆水。
  半年過後,種子經歷了發芽,生長,終於長成了花苗。
  葉霧沈當時帶著顏越前去看他種在花盆裏的仙曇花,將曾經葉江雪給他介紹的仙曇花的那番話告訴了顏越,並且對他說,“等它開花的時候,我告訴你,我們一起來看。”
  當時,顏越就眨巴了一雙好奇的眼睛,盯著這盆在他眼中醜醜的綠油油的草。
  嘴上說著好好好,一轉身,趁著葉霧沈沒在的時候,就把它給砸了。
  葉霧沈知道之後簡直快氣瘋了,然後就狠狠的揍了他一頓,一邊揍一邊問,你服不服?不服憋著!
  被揍懵了的顏越當然不服啊,他當時就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硬氣的頂回去,“不服,不憋,下次揍死你!”
  當時葉霧沈就氣笑了,眼神特別輕蔑不屑的看著他,嘲諷說道:“就憑你?一個球?”
  “我一腳就能將你踢飛,還想和我打?呵呵……”葉霧沈語氣譏誚,“下輩子吧!”
  “……”顏小胖子。
  同樣被氣瘋了。
  更氣的是,當他帶著一身鼻青臉腫的傷,跑去給顏玉長老告狀的時候,他剛開口還沒來得及說話。
  葉霧沈就比他快一步的撲到葉廣寒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哭的驚天動地,震耳欲聾。
  當時,沒見過世面的顏小胖子就張大了嘴巴,一臉“居然還能這樣操作,失策了”的表情。
  那一瞬間,顏小胖子直覺自己藥丸。


第16章 你跑什麼
  最終——
  在葉霧沈趴在葉廣寒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還一邊聲音斷斷續續的述說著顏越的惡行。
  這般情況下,就是顏玉道君想偏袒自家侄兒也不行啊,良心會痛的。所以罕見的,平生難得的,在顏越吃了大虧(他自認為),他都受傷了,被人給揍了,欺負了!
  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去找顏玉道君哭訴,結果自家叔叔不但不幫他,還幫外人!
  沒錯,面對一臉受傷表情的顏越,顏玉不但沒幫他,還痛罵了他一頓,拎著他強壓著他給葉霧沈道歉。
  不然呢?
  誰讓你自作自受?先去惹人家,砸了人家精心養育的花盆。顏玉道君看著自家一臉不服氣、整個的都要炸毛的小侄兒,只覺得頭疼。最重要的是,你連人一個小你兩歲的小娃娃都打不過,你讓我能怎麼辦?
  我也很絕望啊!
  就這樣顏越和葉霧沈結下了深仇大恨,葉霧沈是他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被葉霧沈胖揍了一頓,受了刺激之後的顏越,回去就痛下決心的減肥,一年之後,成功瘦下來了。
  瘦下來之後,顏越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去找葉霧沈報仇,再戰!
  結果又被葉霧沈給揍趴下了。
  當時,已經瘦成美少年的顏越趴在地上,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真是見鬼了!
  他目光盯著前方葉霧沈,心道,這家夥是妖怪嗎?怎麼總是打不過。
  之後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一句話可以概括的,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顏越致力於找葉霧沈打架鬥毆,每一次都是被揍的懷疑人生,回家休養生息,好了又活蹦亂跳的前去找葉霧沈再戰,結果又輸了回家繼續修養,再戰……
  如此,反復循環。
  一年又一年的,他兩的“深仇大恨”基本上整個上清宗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葉霧沈和顏越不對付。
  ——
  葉霧沈和顏越不對付,是整個上清宗都知道的,黃尚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一聽到隔壁桌子這番對話,心下頓時就咯噔一聲,擡頭目光看著面前坐著的葉霧沈了,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神色。
  不過,黃尚的重點一向都錯,這回也一樣。
  一般人聽到這種話,正常人的反應一般都是在仙府秘境出世,或者是如葉霧沈這般想顏越那個傻逼什麼話都往外出,什麼消息都敢泄露,嘴巴沒把門。
  但是黃尚的重點卻是,臥槽,葉長老都沒和葉霧沈透露一點內部消息,顏道君卻是什麼都和顏越說了,葉霧沈會不會心裏不開心啊!總感覺葉霧沈輸了呢!
  對此,葉霧沈表示,“呵呵——”
  誰說我爹什麼都沒和我說?
  這種私密事情,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又不是誰都是顏越那張傻逼的。
  “你沒事吧?”黃尚目光看著面前從剛才開始就沈默不語的葉霧沈,小心翼翼的問道。
  聞言,葉霧沈目光瞥了他一眼說道,“我能有什麼事情?”
  “……”黃尚,心想,我那不是怕你受刺激嗎?
  葉霧沈是不懂黃尚這個腦部有洞的人想的是什麼的,他只是很理智的分析這個事情說道,“接下來,宗門內要不太平了。”
  然後,他目光看著面前黃尚,說道:“你最近小心點,多留個心眼,不要輕易被人給下套了。”
  黃尚聞言頓時一楞,不明白葉霧沈怎麼突然說道這個。
  看著他的表情,葉霧沈就知道他還沒反應過來,於是提點他說道:“既然消息是從顏越那傳出來的,那就必不會有錯了。”
  “啊?”黃尚聞言瞪大了眼睛,心下更加嘀咕了,你居然不生氣?
  葉霧沈可不知道他心下想的那些不著調的事情,繼續說道:“仙府秘境出世可是萬年難得的機遇,有些人一輩子都不一定遇得上。但凡是有點想法的人,心下只怕都是會蠢蠢欲動的。”
  他說著,然後目光看著黃尚,意味深長說道:“最近你少和人走動,以免一不留神就給人算計了。”
  葉霧沈並沒有將話說的很明白,有些事情點到即止就可了。
  正如他所說的,仙府秘境的出世,那真是有些人一輩子都與上不上的好事,那既然遇上了,肯定是擠破頭想盡辦法的想要去分一杯羹,闖一闖的,萬一有個奇遇呢?
  從此一飛沖天,化鳳做凰。
  但是,蛋糕只有那麼大,能夠分一杯羹的人只有那麼點。
  這時候,自然就有人會出來蹦跶使出萬般手段了。
  能夠第一批進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各大宗門的核心精英弟子。各峰都有名額,但是這名額都是定數的,你去了,他就不能去。他去了,你就不能去。
  為這名額,各峰弟子那是能夠使出渾身十八班解數。
  但是吧,照葉霧沈來看,其實沒必要這麼拼,因為真的是沒必要。
  能夠第一批進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滿足以下條件的,核心,嫡系,精英,天賦好。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條,那就是忠誠。
  這些條件並非是一朝一夕突然決定的,而是宗門通過長年累月的觀察得出來的。忠誠度這種東西,是持久戰。
  宗門不會因為你一時的出頭,表現良好,就輕易的肯定你,畢竟時間還長著呢。
  但是對於葉霧沈和黃尚這等自帶出身根腳,從出生起就打上了上清宗烙印的修二代而言卻是不一樣的。他們是親的不能更親的自己人,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嫡系,更別提他們的資質天賦還不錯。
  所以,這一次的新的仙府秘境的探索,必然會有葉霧沈和黃尚的名字,他們二人此時的年紀也恰好適合,正是應該放出去歷練積累經驗的時候。
  而有些人,從別的地方沒辦法達成所願,就會從葉霧沈、黃尚這些名單上有名的修二代弟子們身上下手。因為按照上清宗的潛規則來看,他們若是願意,是可以帶一兩個幫手進去的,提攜自己人。
  葉霧沈會這般對黃尚說,也是提點他,當心別被人算計了。
  這名額可珍貴著呢,對於他們而言,或許只是帶一兩個人同行而已,並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別人而言可並非是這樣,能夠第一批進入仙府秘境,這值得他們百般算計,甚至是鋌而走險。
  農夫與蛇的故事,自古以來還少嗎?
  葉霧沈自個是不打算帶人的,至於黃尚,出於同門友誼,也是修二代們之間的互助,他提醒了幾句。
  一聽他這話,黃尚頓時就秒懂,他雖然有些天然呆,但也並非是傻的。一聽葉霧沈這般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思索了許久,臉上表情快速閃過,最終擡起頭,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你帶不帶人?”
  黃尚會這樣說,表明他有不帶人的想法。
  天然的直覺真是可怕啊!
  葉霧沈不禁信息這般想著,他目光看著面前黃尚,雖然沒想通其中關節,但是本能的直覺告訴他,正確的選擇。
  “人心經不起考驗,寶藏面前,兄弟反目並非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葉霧沈說道。
  最怕的就是,來自隊友的刀。
  到時候,關鍵時候,若是隊友起了什麼其他心思,反水,那可真就藥丸,陰溝裏翻船。
  黃尚聞言,臉上頓時浮現苦惱的神色,半響擡頭對著葉霧沈說道,“你說得對。”
  “唉!”他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說道,“那到時候,就只能我們兩人抱團了。”
  葉霧沈聞言頓時呵呵冷笑了兩聲,翻了個白眼說道,“到時候再說吧。”
  他還真甜,還想組隊抱團,當心秘境是單人本。
  根據葉霧沈多年來看話本的經驗,這種有大機緣大奇遇的仙府秘境一般都是單人本,不讓帶隊友的。
  黃尚聽了他的話,頓時無語了,一臉不贊同的表情說道,“話本上的東西你也信?”
  “怎麼就不能信?”葉霧沈反駁說道,“難道你已經忘記了臉疼了嗎?”
  “……”黃尚。
  臥槽,不提這個,我們還是好盆友。
  一想到,半月前,葉霧沈猜測此番靈氣異動說不定是有仙府秘境出世,黃尚信誓旦旦說,不可能,你想太多,少看點騙人的話本。
  結果……
  我真傻,我真傻,真的……
  黃尚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目光看著面前葉霧沈,語氣有氣無力說道;“你少說幾句。”
  你的身上插滿了FLAG你知道嗎?
  ——
  葉霧沈和黃尚在食堂用過早膳之後,他就提著他的劍轉道去了冰封洞窟。
  他因為逃課被葉廣寒罰去冰封洞窟揮劍一千下。
  結果,他才剛走出去食堂沒幾步,就遇見迎面走來的一身紅袍的顏越。
  老遠的就看著那小子了,畢竟那一身鮮艷的大紅袍,在這素色清爽的上清宗,可是格外的顯眼註目。
  在看見顏越的那一瞬間,葉霧沈就直覺不好,多年以來養成的條件反射性的習慣,當即就想轉身繞道。
  然而,顏越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葉霧沈!你跑什麼。”
  顏越冷冷的聲音響起。


第17章 青梅竹馬
  一聽見,那道熟悉的充滿了不知名傲嬌意味的不悅聲音。
  葉霧沈就只覺得腦仁傳來似曾相識的一陣陣抽搐的疼痛感,我選擇狗帶。
  而前方一襲鮮艷張揚紅袍,眉間一點殷紅似血的驕縱俊美少年,顏越臉上此刻,也滿是不悅。
  葉霧沈那家夥是什麼意思,看見他就掉頭轉身?
  躲著他?
  想到這個可能,顏越當即就抿了抿唇,心下越發不痛快了。他腳下動作加快,步子大開,三兩下來到葉霧沈身邊。
  一雙丹鳳眼目光沈沈的盯著他,語氣不善說道:“你躲我?”
  “呵——”話未出口,葉霧沈習慣性的就先冷嘲的呵笑了一聲,然後擡頭,目光看著他,似笑非笑說道:“我躲你?這是你今天的笑話嗎?”
  聞言,顏越當即大怒。
  俊美的臉上,此刻滿是冰霜,聲音冷冷說道:“我不說笑,更不和你說笑。”
  這個梗來自於,顏越年少無知的時候(雖然他現在也年少……),脾氣也還沒有現在的穩重(?)冷酷。別看顏越現在端的是一個酷帥美少年,人狠話少。但是當年,可是一個致力於找葉霧沈麻煩,並且一點就炸的中二少年。
  葉霧沈這家夥,也是心黑的。
  別看他看上去溫順乖巧聽話,總是一臉笑瞇瞇的好脾氣樣子。但是知道他的人,就懂在他那張溫和美少年面孔下,藏得是一顆毒舌腹黑的心。
  小時候,他還裝一裝,現在則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也就在葉廣寒、崔煜包括他哥葉江雪……這些淩駕在他頭上,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大佬們面前,還裝一裝,至於其他人……那真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心臟。
  其中深受其害的就是顏越了,當年還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中二少年顏越,三天兩頭的就去找葉霧沈麻煩,每次都被葉霧沈氣得跳腳。當時,葉霧沈說的最多的就是,“你承包了我每天的笑點,是想笑死我,然後繼承我上清宗第一天才美少年的稱號嗎?”
  “……”顏越。
  上清宗第一天才美少年是什麼鬼?
  等等……
  誰承認了你是上清宗第一天才!?
  ——
  所以,被葉霧沈這麼一說,聽了他的那句話之後。
  已經成長為穩重冷酷美少年的顏越,一瞬間,感覺往昔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撲面而來,他整個人頓時就炸了。
  葉霧沈看著他這般反應,心下頓時笑開花,心道,還真是久違的有趣反應啊!
  果然,不管什麼時候,眼前這小子還是以前那個一點就炸的小炮仗。
  “咦,不是嗎?”葉霧沈故作驚訝說道,他表情和語氣極具誇張,“你以前居然不是在搞笑嗎?”
  “誰和你搞笑了!”一聽他那話,顏越當即就炸了,“你找死嗎?”
  “怎麼?”葉霧沈斜睨他,挑起唇角,語氣似笑非笑,道:“你要和我打架?”
  “……”顏越。
  一見他這眼熟的嘲諷臉,顏越就……好氣哦!
  好想打他。
  但是打不過。
  顏越深呼吸,咬了咬牙,把心裏的那股怒氣壓了下去,目光盯著他,冷冷說道:“我今天來,不是和你打架的。”
  聞言,葉霧沈詫異,“你居然不是來找我打架的?”
  “……”顏越。
  他覺得,面對葉霧沈,想要保持理智,是何等困難的一件事情啊!
  想揍他!
  但是想起來時,他小叔的話,顏越……忍了。
  顏越心下憋氣,臉上表情更加冷了,含冰結霜的。
  他目光盯著葉霧沈,聲音冷冷說道:“不要挑釁我,我今天不和你打架。”
  “也不吵架。”想了一下,顏越補了一句。
  “……”葉霧沈。
  這回換葉霧沈驚奇了,咦,他目光盯著面前的顏越看了許久,終於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他的認真。
  這家夥,今天還真不是為了他打架來的?葉霧沈頓時驚訝了,要知道顏越和他不對付,每次找他都沒好事,故意挑事。葉霧沈從來沒怕過就是了,反正最後他都能贏。
  今天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葉霧沈心下驚奇道,他目光盯著顏越看了許久,終於確定他今天不是故意來找茬挑釁他之後,也收起了一身嘲諷,臉上表情一秒鐘懶散,聲音也漫不經心說道:“說吧,不是來打架,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不是打架,難不成……你還是來求和的?”葉霧沈聲音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打趣。
  結果……
  對面一陣許久沈默。
  葉霧沈頓時意識到了什麼,臉上一秒鐘詫異,目光盯著他說道:“你該不會真的是……”
  “啰嗦!”顏越頓時打斷他的話,白皙俊美的臉頰上浮現紅暈,語氣不耐煩(更多的像是羞惱),強硬說道:“一句話,你答不答應。”
  “……”葉霧沈。
  媽呀,還真是來求和的?
  他表示受到了驚嚇。
  ——
  顏越等了半響,沒聽見他說話,反而是擡起頭目光朝著頭上看去,頓時問道:“你看沒什麼?”
  “我看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葉霧沈。
  “……”顏越。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就知道你小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不會有好話。顏越心下頓時就暴躁了,他和葉霧沈不對付慣了,你要讓他挑釁、謾罵、毆打葉霧沈,那他能給你不重樣的來上三天三夜。
  但是……求和示好,殺了他吧!
  本來顏越就是強撐著自己前來的,要不是他小叔這次前所未有的強硬逼著他給葉霧沈結盟交好,他才不會來。
  然而,在真的面對葉霧沈的時候,顏越覺得他還是高估了自己,嘀咕了葉霧沈。
  這家夥……
  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挑起他的火氣!
  讓他總是忍不住的先要幹死他。
  “你以為我願意?”終於,顏越忍不住了,他怒道。
  一雙丹鳳眼氣得眼角通紅,漆黑眼眸水光瀲灩,瞪著他。
  ps丹鳳眼就這點不好,天生含情,嫵媚風流。
  瞪人的時候,都像是在撒嬌勾人。
  然而,葉霧沈是個天生不懂情的,遲鈍心大,註孤身。
  壓根沒能欣賞美色,關註點錯。
  他聽見顏越這般怒吼,心裏詭異生出一種這才對嘛的心思,暗道,剛才那樣隱忍克制的顏越,他不認識。
  而那邊,顏越打開話題之後,一擊爆發之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自暴自棄,一股腦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站在你的對立面,打敗你!”
  “但是……”說到這裏,他皺起了眉目,臉上浮現幾道不耐煩的神色,說道:“我師父說了,這次仙府秘境,兇險萬分。”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眉目緊鎖,抿唇沈思許久。
  半響之後,才語氣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師父蔔了一卦,卦象顯示大兇,但是暗含一線生機。”
  說罷,他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所以,他讓我和你一道,互相照應。”
  聞言,葉霧沈秒懂他這番話的意思。
  顏越口中的師父,指的是他叔叔顏玉長老。
  顏玉是將顏越,他這個侄兒當成是繼承人來養的,早在兩年前就正式收了他入門,為親傳弟子。
  所以,正式場合,顏越都是稱呼他為師父的,以表尊敬。
  顏玉長老是修真界有名的天卦者,他的一手蔔卦之術驚動整個修真界,卦無不準。
  被稱為天卦者。
  由此可見,他的厲害了。
  而顏玉長老素來也是喜算卦的,大約是職業習慣的原因。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算出了這次的仙府秘境大兇嗎?
  所以才讓顏越跟著他,與他結盟。
  顏玉長老素來知道他和顏越不和,水火不容,相看兩厭。這般情況,還能讓顏越來給他示好,求結盟。
  可見這次的仙府秘境是真的大兇,危險之極,有性命之危。不然顏玉長老不會強壓著顏越和他交好結盟,葉霧沈不禁想起了之前葉霧沈和顏玉“失蹤”的那半個月。
  臉上神色沈思,看來,這次的仙府秘境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的危機重重。
  不過,也更加的機遇難得。
  收獲是要遠勝風險的。
  否則,顏玉長老不會放顏越出去。真有那般危險不知道,把人關在家裏不就得了。
  明知道危險重重,有性命之危,心下擔心的要死,還是放人去了,可不就是因為去了比不去的更好?
  ——
  只是轉眼間,葉霧沈心下就想了很多。
  而站在他面前的顏越見他沈默不開口說話,臉上頓時神色不耐煩了,他說道:“你考慮的如何?”
  葉霧沈聞言,擡頭目光詫異的看著他,“不如何。”
  “什麼意思!?”顏越聞言頓時炸了。
  看他這個反應就是沒想過他會拒絕他,葉霧沈目光瞅著他,心道。
  然後,說道:“我的意思就是……”
  “我為何要和你結盟?”他對著顏越兩手一攤,說道:“和你結盟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顏越聞言,頓時一臉惱怒之色,說道:“你不和我結盟,你要和誰結盟?”
  “有誰比我更有資格,更配得上你嗎?”顏越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說道,俊美綺麗的臉上表情更加驕傲了。
  沒有的!
  見他如此表情,葉霧沈心下頓時無語了,論自戀是沒有人比你更厲害了。
  “還是說……”顏越一臉兇相的瞪著他,眼中都冒出殺氣了,“你看上誰了?”
  “說,是誰!”顏越眼中殺機畢露。
  一臉的“你在外面有哪個小婊子”的不爽和憤怒。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葉霧沈抽了抽嘴角,滿臉無奈。
  最終,他只能說道:“沒人,只有你。”
  “起碼到現在為止,只有你一個人前來找我結盟。”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說道。
  聞言,顏越臉上的表情才稍好看點,一臉施恩的表情,說道:“既然如此,你還不趕快答應。”
  那一副“朕看上你,還不跪下謝主隆恩”的倨傲,簡直是讓葉霧沈想扇他十八個耳光。
  “答應個屁!”葉霧沈也失去了和他說話的耐心,這機會壓根就聽不懂人話,看不來臉色。
  還是直接懟吧。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葉霧沈反問道,“你先別急著說話,你想說的那些,我一句話都不想聽。”
  “你有多厲害,和我沒關系。”葉霧沈一番話把顏越的話全都堵了回去,然後目光看著他,說道:“其他不說,結盟合作的第一條,首先是要不是仇人吧?”
  聞言,顏越臉上露出困惑表情,目光看著他,“所以?”
  “……”葉霧沈。
  等等……
  他看著這般困惑表情像是什麼都沒聽懂的顏越,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他自覺地那似曾相識的疼痛感湧上了頭顱。
  這讓他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額頭,滿臉頭疼的表情,說道:“我先問問你……”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盯著面前的顏越,一字一句,問道:“你是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系的?”
  聞言,顏越擡頭,目光看著他,詫異說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後,又道:“我們不是青梅竹馬嗎?”
  “……”葉霧沈。
  神他媽青梅竹馬!
  誰家青梅竹馬是你這樣啊!
  ——
  活了十六年,他才知道原來他和他的“宿敵”竟然是青梅竹馬關系,單方面的。
  這一定有哪裏錯了!
  葉霧沈站在那裏,閉了閉眼睛,只覺得頭疼的更厲害了。
  我的世界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可能,我還沒酒醒。
  面前的這小子,怎麼可能是我的青梅竹馬!
  你見過哪家的青梅竹馬是從小打到大的,見面第一件事就是打,打完了回家各找各媽,哭!手段無所不用的陷害對方,屌絲對方。
  你家青梅竹馬長這樣?
  我見識少,你驢我,我也是不會信的!
  早知道顏玉道君不會養孩子,但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不會養孩子到這個地步,看,都把孩子養傻了。
  葉霧沈堅信自己是沒錯的,他是不會有錯的,那麼錯的必然是對方了!
  想不到,這麼多年以來,他都沒發現,顏越這個傻逼,竟然對青梅竹馬的定義理解錯的這麼深!
  許久之後,當葉霧沈終於做足了心理建設,可以直視面前的這個“青梅竹馬”之後。
  才睜開雙眼,目光看著他,說道:“我覺得你誤會了一些事情。”
  聞言,顏越一臉疑惑表情看著他,還皺了皺眉,說道:“什麼?”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帶著一臉不信的表情,生怕葉霧沈驢他。畢竟,葉霧沈可是很有前車之鑒的。這家夥心黑著呢,一不小心就被他忽悠了,掉落了他的陷阱裏。
  葉霧沈目光盯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說道,“比如,我們之間的關系。”
  “到底是什麼錯覺,才會讓你覺得,我們是青梅竹馬的?”葉霧沈,“還是說,在你的印象裏,青梅竹馬就是仇人的意思?”


第18章 世上第一可愛的弟弟
  顏越聽了葉霧沈的話,皺眉沈思。
  半響,才開口說道,“我的話沒有錯。”
  說罷,他目光看著葉霧沈反問道,“我們自小一起長大,難道不是青梅竹馬嗎?”
  “……”葉霧沈。
  哦……你開心就好。
  他一臉眼神死的表情看著他,表示不想和他說話,並且砸他一臉血。
  葉霧沈如此模樣,反倒是讓顏越看的有些心虛,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目光看著他,說道:“難道你還在記恨小時候,我砸你花盆的事情?”
  “我已經道歉了啊。”顏越說道。
  砸花盆這個事情,無論是葉霧沈還是顏越都是忘不了足以銘記大半輩子的事情。
  為何是半輩子而不是一輩子,那是因為修士的年紀太長了。長的足以讓他們被時光遺忘,而他們也將同樣的遺忘過往。
  當時,葉霧沈對那個醜醜的花盆的寶貝樣子,小時候的還是個熊孩子的顏越可是印象深刻,不然也不會砸了它。
  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顏越的眼光都可高了,一般的東西入不了他的眼。要砸就砸最珍貴的,這樣才有效果嘛。
  而同樣讓顏越印象深刻的還有當時葉霧沈那兇狠的表情,和將他往死裏揍的冷酷和殘暴。
  至今想起來,顏越都心有余悸,怕怕的。
  這也是這麼多年來,為何顏越總是撩撥葉霧沈,和他不對付,卻從不觸怒他的底線的原因。
  各門各派、各大世家的修二代們,都有個共通點,那就是心眼多。這是“豪門”的特色了,打小生活在宗門世家這個利益糾紛復雜、水深的“龐然大物”裏,修煉出一顆七竅玲瓏心。
  傻白甜,不存在的。
  顏越亦然,別看他看上去驕縱任性,甚至是有幾分不講理。但若真是將他當成是傻子來糊弄,那你可就真的傻了。到時候誰糊弄誰,還不一定呢!
  所以,在宗門其他弟子看來,顏越和葉霧沈這兩小太子不對付,見面就互掐,那關系真是惡劣的不能更惡劣了。
  但是實際上,這兩人關系還是不錯的?
  至少值得信任,不會背地裏捅刀子,亦不會不擇手段陷害對方什麼的。
  總之就是,小事上掐的勢同水火,關系著安危和宗門的大事上,卻是能夠彼此聯手合作,靠得住的。
  這算是各宗門世家出身的修二代們之間的普遍現象吧,立場和責任很重要。
  本是同根生。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大義上,絕無陰霾。
  他們自小受到的教育和恩蔭庇護,將同門友愛、手足不殘的觀念深入人心。
  這也是為何顏玉道君會讓顏越來找葉霧沈合作的原因,亦是為何顏越會答應來找葉霧沈合作,並理直氣壯認為他和葉霧沈是青梅竹馬的原因。
  而葉霧沈……
  誰他媽要和你青梅竹馬啊!
  靠。
  很惡心的好不!
  葉霧沈表示被顏越這般黏黏糊糊、自以為是的稱呼雷到了,青梅竹馬什麼的……
  “顏越你什麼變性了,成女孩子了?”他沖著顏越翻了個白眼說道。
  顏越直接無視了他這句話,自顧自的往下說道:“雖然我砸了你的花盆,但是你也揍了我一頓。你當時揍的我可不輕,我回去足足養了一個月才好。”
  說罷,他擡頭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如此,就算你心下有氣,也該消了吧?”
  聞言,葉霧沈表示簡直是想呵呵你一臉。
  揍你又怎麼樣?
  揍了就揍了唄,我想揍就揍了。
  但是別以為我揍了你一頓,就可以彌補你所做的事情了。發生了的事情無法抹去,造成的傷害亦無法消失。
  沒有人知道,當年葉霧沈是何等期待那顆由他親手種下的仙曇花種子發芽開花。
  他日日交水,夜夜期待。
  時間在他的期盼和等待中一天天過去,那一顆種子承載著他的期盼和愛意。
  結果……
  就被顏越一把摔著了,砸了一地的泥土和破碎的瓦片。
  當時,葉霧沈眼睛就紅了,心下的恨意和殺意是那樣的刻骨銘心,來的那樣快,這也是為何他當時揍顏越揍的狠,往死裏打的原因。
  顏越記了他當時的那副模樣這麼多年,沒記錯,當時葉霧沈是真想打死他的。
  但是,葉霧沈之所以恨意殺意那般重,不正是因為他心下的傷心悲慟過深嗎?
  要不是太傷心難過,誰會那樣恨一個人,恨到想弄死他。
  其實到現在,葉霧沈也有些模糊了當時的情緒,現在想想,他當時因為一盆花(還未開放的)被砸,而那般遷怒顏越,未免有些大題小做了。
  或許是因為……
  或許是因為那顆種子,是他第一次真正接受這個世界,融入這個世界的契機吧。
  所以他才會那般在意。
  葉霧沈心想著。
  “傳說,仙曇花一生只開一次,每次只有一瞬。”葉江雪低沈悅耳的聲音響徹在孩童的葉霧沈耳中,“而在花開那瞬間,許下心願,會被實現。”
  眉目如冰雪清麗冷然,面容俊美的青年,將一顆小小的種子放在面前少年稚嫩的掌心裏,點漆的眼眸看著他,說道:“霧沈,你有什麼心願嗎?”
  當時,葉霧沈是怎麼回答他的?
  小小的還是個孩童的葉霧沈,擡起頭,一雙黑沈沈的眼眸盯著他,玉雪可愛的精致臉蛋上表情有些冷漠,抿著唇,說道:“那哥哥你呢?你有什麼心願?”
  “我覺得,它在哥哥手上,比在我手中更有價值吧。”葉霧沈。
  葉江雪目光看著他,如冰雪一般俊美亦同樣冷酷的臉龐上,忽地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如冰原裏綻放盛開的深藍冰花,清艷濃稠,“我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能夠快樂啊。”葉江雪如此說道,然後伸手撫摸上他的頭頂,聲音輕柔溫和,“你若是高興了,那便實現了我的願望。”
  “所以,它應當歸你。”葉江雪。


第19章 比花更美的
  或許是那一瞬間,葉江雪的真誠打動了他。
  讓葉霧沈第一次清晰的認識這個世界真實,並非是虛幻的,也並非是僅有他一人的世界。
  而是真實的,存在著親人手足,充滿了愛意和溫柔的世界。
  在這之前,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葉霧沈都無法區分真實和虛幻。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新生,兩段既然不同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裏沖撞。
  使得他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很多時候,他總以為自己在做夢。
  質疑這個世界的真實,質疑他人,甚至是懷疑自己。
  葉霧沈不知道葉江雪是如何看出這一點的,江雪他總是更聰明的。他用自己的方式溫柔而強勢的,將他拖入了這個世界,從而讓他認識了真實。
  一切存在及時合理。
  維系人和人之,世界與人之間的,永遠是無法替代的情感。
  葉霧沈從葉江雪手中接過那顆仙曇花的種子,種在花盆裏,悉心澆水,耐心等待。
  被江雪譽為比月下星辰更加美麗的仙曇花,到底是何等的美景。
  然後,花還未開,就被顏越那個熊孩子打翻了。
  要不是後來葉江雪得知此事,在仙曇花盛開之季,帶著葉霧沈去了一趟雪山幽谷,讓他親眼見證了月下盛開的仙曇花。
  望著滿山谷盛開的玉白之花,光華璀璨,花瓣重疊,流光閃過。葉江雪將葉霧沈抱在懷中,修長的手指輕撫他的發旋,聲音清越動聽,“你可曾許願?”
  看呆了的葉霧沈,沈迷美色之中,聞言搖了搖頭,說道:“忘了。”
  他嘴上這般說,心下卻是想,許願什麼的都是騙小孩子的,我才不會信呢。
  而葉江雪卻輕笑了一聲,說道:“是嗎?那幸好我許了願望。”
  聞言,葉霧沈擡頭,黑黝黝的目光疑惑的看著他。
  噫。
  那表示好似在說,你竟然信這個啊。
  葉江雪對著他的目光,俊美如含冰霜的臉上露出絲絲笑容,聲音溫柔動聽,“我的願望從未變過,我希望,你能夠快樂。”
  聞言,葉霧沈頓時呆住。
  連葉江雪的手指輕撫上他的耳垂都沒有發現,修長而帶著幾分涼意的手指輕輕的捏著懷中幼童雪白柔軟的耳垂,他目光註視著他,輕聲說道:“你說,我的願望實現了嗎?”
  回答他的……
  是一陣震天的哭聲。
  葉霧沈撲在他懷裏,哭的驚天動地,傷心極了。
  一邊哭,還一邊打著嗝。
  眼淚鼻涕什麼的全抹在葉江雪的衣服上了。
  然而,平日裏最是愛潔凈,一塵不染的葉江雪,此時卻是沒有絲毫的嫌棄和不滿。
  只是,滿臉心疼的看著懷中哭泣的幼童。
  手掌輕拍他的後輩,嘴上說著,“哭什麼?有什麼委屈告訴哥哥,不哭……”
  而葉霧沈卻是越哭越大聲,越哭越傷心。
  他似乎哭的忘記了一切,忘記了身邊的人,忘記了耳朵裏傳來的溫柔撫慰聲音。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個哭泣的自己。
  為何是我?
  我為何要經歷這一切。
  他哭的是前世的自己,那麼努力的生活,拼命的工作,卻最終換來的只是一場無意義的死亡。
  失去了過去的一切,重新轉世投胎,卻有著曾經的記憶。
  記憶裏的一切都人和事物都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無意義的記憶,這時候,曾經美好的記憶只剩下了讓人難堪的折磨。
  他無法忘記過去,亦無法坦然活在當下。
  惶恐不安,害怕失去……
  這些情緒日日夜夜折磨著他。
  表面上裝作毫不在意,甚至是面帶笑容的調侃,但是實際上,卻是無法釋懷的心結。
  直到這一刻——
  被葉江雪所指引出來,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恨,都在這一瞬間通過眼淚給宣泄出來。
  那一晚,葉霧沈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到最後,他整個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趴在葉江雪懷裏,在他的輕聲安撫下哭睡過去了。
  ——
  第二天。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上清宗。
  一睜眼,面對的是坐在他床邊的容顏俊美,神色淡漠的葉廣寒。
  “……”葉霧沈。
  我哥呢?
  我要我溫柔俊美的江雪哥!
  一大早起來,就看見自家爹那張討債臉,葉霧沈表示寶寶不開心了,寶寶有小情緒了!
  而葉廣寒則是目光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鮮花和果實你更喜歡哪個?”
  “……看情況吧。”不知道他為何這般說,葉霧沈想了一下,謹慎的回答道。
  “是嗎?”葉廣寒說道。
  然後,只聽見他道,“明年春天你沒桃子吃了。”
  “哎?”葉霧沈。
  “你小院子裏的那片桃花林,為父讓人全砍了。”葉廣寒。
  “!!!!!!”葉霧沈。
  震驚。
  你沒事砍我的小桃林做什麼!
  然後,便只聽見葉廣寒淡淡說道:“全部換上了仙曇花。”
  “……”葉霧沈。
  聞言,他只覺得自己心臟受的重重一擊。
  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眼睛不自覺的一陣酸澀。
  半響之後,他低下頭,伸手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幹澀說道:“哦……”
  一只寬厚溫熱的手掌忽地落在他頭上,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發頂,葉廣寒低沈華美的聲音傳來,“這回不會砸了。”
  葉霧沈感覺自己眼睛更難受了,心裏也難受,酸酸澀澀的,又覺得有點甜。
  讓人既高興又害臊。
  他垂著頭,臉上熱得慌,感覺有些沒法見人。
  嘴上卻是強硬說道,“可是比起花,我更想吃桃子。”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葉廣寒沈穩的聲音傳來。
  “……”葉霧沈。
  白瞎了我的感動。


第20章 友誼之花
  仙曇花一事之後,葉霧沈才是真正接受了這個世界。
  接受了真實。
  也是他正式融入這個世界的契機。
  具體表現就是他更熊了……
  熊的肆無忌憚。
  不過因為有像顏越這樣的真討人嫌熊孩子在前,葉霧沈的那點熊還真不夠看,他還是大家心目中的小天使。
  顏越看著一直沈默不說話的站在那裏的葉霧沈,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他頓時嘟囔了一句,“沒想到你還挺小氣記仇。”
  聞言,葉霧沈瞥眼看了他一下,呵呵了。
  心想,老子要是真記仇,早他媽該打死你了。
  這世上再沒有比我更加大度的人了。
  他沖著顏越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別想太多,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和你聯手合作而已。”
  聽後,顏越頓時就不爽了,他眉頭皺起,俊美驕縱的臉上一副不悅神色,目光盯著他,沈聲說道:“理由?”
  “我不喜歡和人合作,這個理由夠嗎?”葉霧沈說道。
  “……”顏越。
  目光盯著他,更加不悅了。
  他抿了抿唇,不服氣說道:“我可以保護你。”
  “不需要。”葉霧沈斷然拒絕道。
  顏越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沈入谷底,臉色也陰沈難看。
  烏壓壓的,像是烏雲壓城一般。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出於好心,提點了他一句說道:“無論是保護還是被保護,這般僥幸心理都不當有。”
  “秘境內情況復雜變化,沒有人能夠料到會發生什麼,一切都靠自己,隨機應變。”葉霧沈,“倘若抱著依靠他人,或者被他人所依靠的這種天真愚蠢的想法,那最終的結果,只能是互相拖累。”
  “你應該習慣一個人。“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說道,“大道之路總是孤獨的。”
  顏越聽了他的話,目光看著他,心情陡然變好。
  臉色也陰轉晴。
  他感覺心下有什麼東西噴湧而出,甜滋滋的澆灌出一朵朵小花,綻放。
  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驕傲起來,下巴微臺,眉目驕縱,那額間的朱砂痣也更加殷紅,如一滴血凝結成的寶石一般,他目光看著葉霧沈,語氣贊賞說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你的心意我領了。”顏越語氣驕縱的宛若是皇帝施恩一般說道,“不過……”
  他目光盯著葉霧沈,翹起唇角說道,“我會讓你改變主意的。”
  “你給我等著!”
  他撂下一句狠話,然後不再糾纏,轉身就走了。
  徒留在他身後滿臉emmmmm和“??????”的葉霧沈,他滿臉茫然的看著顏越轉身離開的身影,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他那番話又是什麼意思?
  看著顏越極力忍住卻依然無法掩飾的讓人輕易就察覺到高興喜色,這人連走路的步子都是輕快的,就差沒一蹦一跳了。
  剛才不還是在生氣嗎?葉霧沈忍不住就想到,怎麼這會就高興了起來?
  真是奇怪。
  想不明白。
  顏越這人果然很是陰晴不定。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情緒變化,但是葉霧沈很是心大的丟到一旁不管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這樣了。
  隨他去了。
  葉霧沈倒也不是討厭他,畢竟,他和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雖然顏越的年紀比他要大上幾歲,但是擁有兩輩子記憶的葉霧沈,可沒把自己當成是他和同輩人。
  更別提,修真界這種盛產“巨嬰”的不科學世界。
  因為修士的壽元漫長,導致心理年齡普遍年輕。
  這個設定放在修二代的身上,那就是……低齡了。
  方才葉霧沈和顏越說的那番話,也是實話。
  秘境內,本就不應該依賴信任任何一個人。
  哪怕是同門。
  因為情感有時候會蒙蔽人的雙眼,影響理智判斷。
  顏越還小,他的人生經驗不足。
  正處於摸索探索這個世界的時候。
  葉霧沈不希望他養成情感用事的不良習慣,這個習慣也許在將來會害了他的性命。
  而顏越也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才會那般高興。
  他在擔心我呢?他在為我好。
  我很高興呢!
  但是我還是想保護他。


第21章 仙靈之會
  三日後。
  賞秋宴開始。
  神劍峰仙靈果樹林下。
  葉霧沈坐在桌子旁,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著這一桌的“熟人”。
  他的左邊坐著一臉高興表情、眉開眼笑的黃尚,右邊坐著繃緊了一張連、眉目驕縱的顏越,可以說是,冰火兩重天了。
  看了一眼左邊,再看一眼右邊,葉霧沈深深覺得他們二人可以組成一隊組合,就叫沒頭腦和不高興,可以出道了。
  大約是因為葉霧沈的表情太悲催,生無可戀,以至於坐在他對面的昭華峰小師弟方遊,出聲說道:“葉霧沈,你怎麼這個表情?吃吃喝喝,還不開心嗎?”
  嗯_(:з」∠)_,沒錯,對於方遊而言,賞秋宴就等於是郊遊,吃吃喝喝沒毛病。
  葉霧沈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懨懨說道:“哦,身體不舒服。”
  換你做這兩人之間也不會舒服的好嗎!
  “噫。”方遊聞言頓時驚訝,隨後恍然大悟說道:“難道你是幾日前在寒冰洞窟凍著了?”
  說罷,不等葉霧沈回話,他就自個先笑了,“葉霧沈你本事了啊,我可聽說了,你專挑葉長老回來的時候逃課,被逮著受罰了吧!”
  葉霧沈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說道:“你是不是傻啊,什麼流言也信。我腦子壞了才專、挑我爹回來的時候逃課,我又不是受虐狂。這都是意外好嗎,我怎麼知道那麼巧我爹那天就回來了。”
  聽罷,方遊笑的更大聲了,“哈哈哈哈,那你可真夠倒黴的。”
  葉霧沈聽了,簡直想打人。
  他翻了白眼,目光掃了一眼自己的對面,這一桌統共坐了六個人,除了他、黃尚和顏越之外,對面還坐著昭華峰小師弟方遊,天元峰的林知書,以及煙雨峰的一位不認識的女修。
  一桌的“家屬”。
  沒錯,他們這桌全都是來蹭吃蹭喝的家屬,屬於跟在自家大師兄屁股後面的小尾巴,被安排坐在一起。
  ↑排排坐,吃瓜瓜。
  而大師兄們,則是坐在另一桌,談論正事。
  畢竟,這賞秋宴可是帶著任務的,作為第一個種活了仙靈果樹且掛果了的藏劍峰,他們有責任有義務將經驗傳授給其他峰的人。
  可不是,藏劍峰的首席大師兄,崔煜如今就帶著其他峰的幾位大師兄,站在一株仙靈果樹下,手指著樹給他們傳授經驗。
  大師兄們正在忙正事,葉霧沈這群小師弟們自然也沒法前去打擾他們,就只能自個玩自個的。
  “唉!”方遊擡頭,目光朝前看了一眼,見自家大師兄一臉認真的站在仙靈果樹下聽著崔煜的講解,那表情嚴肅以待的,就差沒掏出一個小本本來記下了。
  頓時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大師兄自從知道你們藏劍峰的仙靈果樹種活結果了,可就沒一天睡過好覺了,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就惦記著這事情,覺得我們昭華峰落後你們一步,感覺輸了。”
  葉霧沈聞言,頓時眨了眨眼睛,看著他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眼睛的看見的啊。”方遊說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你大師兄沒睡過一天好覺?”他說道,然後目光看著他,反問道:“難道你和他睡過?”
  方遊被他問的一窒,半天才惱羞成怒說道,“我這是誇張的說法,合理的猜測好嗎!你會不會聊天,會不會聊天啊!”
  “……所以到底是誇張,還是合理啊。”葉霧沈說了一句道,他看著方遙那惱羞成怒的表情,覺得這個問題還是就此打住的好,不然再說下去,某人就要炸了。
  於是,他轉頭目光看了一眼坐在方遊旁邊的林知書,隨後問了一句道,“宋師兄,該不會也夜不能寐吧?”
  “我又沒同他睡過,我怎麼知道?”林知書俊美斯文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勾了勾唇說道。
  “……”方遊。
  好想打人。
  葉霧沈則是心下嘖嘖了兩聲,心道,你們天元峰的人心真壞,玩的一手斯文敗類。
  不過,幹得漂亮!
  葉霧沈朝林知書遞了一個上道的眼神,林知書回了他一個含蓄斯文的微笑。
  一看就是老手了,這兩人平日裏沒少這樣聯手欺負人。
  而通常,方遊都是被欺負的那個。
  ——
  話開了頭,就沒法停下來。
  葉霧沈跟著方遊互相嘲諷揭短,始終一臉溫和(斯文敗類)笑容的林知書時不時的補刀,通常被補刀都是方遊就是了。
  黃尚和顏越則是像左右護法一般,坐在葉霧沈身邊,兩人雖未說話,但是同葉霧沈之間有著極為和諧的氣氛。
  “葉霧沈,你老實說,你有江雪師兄那般天才的兄長,你心裏是不是特別不平衡,特別嫉妒他?”方遙。
  “嘖,你當我是你啊,小雞肚腸。我哥對我可好了好嗎?我讓他幹啥他就幹啥,我哥厲害,那不就是等於我厲害嗎!我嫉妒我自己幹嘛?”葉霧沈。
  “……你當你和江雪哥合體啊,還嫉妒你自己,你要不要臉?”方遙。
  “兄弟情深,一心同體,知道嗎?”葉霧沈。
  “……”方遙。
  知道個屁啊!
  從他們幾人熟稔隨意的交談之中,以及彼此放松信任的神態,可見他們都是老熟人了,平日裏的交情不錯。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這一桌的人除了那個葉霧沈不認識,其他幾人多半也是不認識的煙雨峰的那個陌生女修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打小認識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都是上清宗同輩的修二代們。
  從父輩師長們那就開始的交情,延續到各自的身上,感情自然是熟絡的。
  如此——
  坐在林知書旁邊的那名煙雨峰的女修,見葉霧沈幾人聊得開心,氣氛和諧,旁人根本插不上話。
  或者說,那是其他人,不是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無法插入的默契熟稔氛圍。
  心下頓時有幾分……不舒坦。
  她總覺得自己被排斥了,插不上話。
  但是,她今天來這裏的目的,不是為了坐在這裏聽著他們交談的。她費盡心思,才得到了前來參與這個在未來後世被稱為“仙靈之會”的聚會。
  她想要的是和他們一樣的機緣!


第22章 無名死去(補完)
  張韻,也就是這位煙雨峰的女修。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沒什麼狗血的愛恨情仇,也沒什麼同門傾軋陷害,她的死純粹就是自身實力不濟。
  於戰場中死亡。
  帶著滿腔的不甘、痛恨和對於生的渴望而死在屍骸遍地的黃昏戰場上。
  直到現在,她依舊無比清晰的記著,她倒下的那一刻,遠方落日的黃昏,蒙著一層不詳的血色。
  那是她無盡的噩夢。
  她以為她的一生就那樣的在戰場上結束,帶著深深的不甘和痛恨,卻沒想到,一睜眼,發現自己回到了兩百多年前。
  那時候,她才剛進入宗門沒幾年。
  張韻既激動又高興,滿心的歡喜讓她無視了死亡重生這等奇異的不正常的事情。
  她連想都沒有想過這件事情的詭異不正常,或許是因為她不敢去想吧。
  對於死亡的恐慌,和重生的喜悅,讓她將一切不正常詭異的事情都給深深的壓了下去,不去想,不去管。
  只要,活著就好了。
  只要活著,就好了!
  最初的時候,她是這樣想的。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她在這個世界活的時間越來越久,她想要的也越來越多。
  她不僅想要活著,更想要活的更好的。
  起碼,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無名的死在戰場上。
  她想起前世那些驚才絕艷、名動修真界的天才們,當時她是遠在局外的旁聽者,羨慕、佩服、心動、敬仰。
  聽故事一樣,聽著那些天才們的傳說事跡。
  他們是雲端上的神人,而她是塵埃裏的蕓蕓眾生中的微不足道的一個。
  她曾羨慕,但是更多的卻是深藏在心底的不甘和嫉妒。
  曾經,他們是一樣的。
  在同一個地方開始,卻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是那些人的話,即便是在戰場上也是戰無不勝的。別說是死亡了,連失敗都距離他們那般遙遠。
  他們仿佛是不敗的戰神,被天道所緣故,永遠都是那般光芒璀璨,讓人只能仰望。
  聲名赫赫,如明星般閃爍。
  他們無論是活著還是死去,都將永遠存在於人們的口中,傳說中。
  而不是像她那般,無名的死去。
  生不為人所知,死亦是無名狼藉。
  不甘和嫉妒,在她的心底不斷的蔓延,最後滋生出名為野心的東西。
  她想要更多,和他們一樣,立於雲端之上。
  而首先,她必須得到和他們一樣的機遇……
  ——
  想到這裏,張韻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
  她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這一桌人,心下暗暗的咬牙。這次,一定要如他們一般,活出個人樣來!
  機遇,她需要機遇!
  張韻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能夠拜進上清宗的能是什麼資質差的人嗎?她水木雙靈根,靈根的純度也不錯,算得上是中上資質了。只是,她前世於修道一道不夠勤勉,無功無過。機緣也一般,修為亦是中規中矩,如絕大多數人一般,五十歲前築基,又花了一百多年結丹。
  她死的時候是金丹中期修為,她還是在戰場上突破的。戰爭開始的時候,她不過是金丹初期修為,當時她停留在金丹初期已經五十多年了,一直未曾有突破的跡象。
  直到戰場上,生死之際,突破修為,扭轉局勢。
  果真是如門中師兄們所說,實戰是提升修為最快的途徑。
  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可誰又能知道,太平無事、河清海晏的盛世,在未來會爆發那一場席卷了整個修真界,關乎諸界存亡的外域入侵之戰?
  若是早知道,她必不會如此修道松懈。
  而如今,她有一次再重頭來過的機會,她必要把握住!
  對此次機緣,她勢在必得。
  張韻決心堅定,她秀美的臉上神色平和,看不出一絲異樣,誰又能知道她此刻心裏的波濤呢?
  她的目光掃了桌上的葉霧沈等人一眼,心道,有些人命好,生來就和其他人站在不同的高度上,不需要去做什麼,輕輕松松的就能夠得到世人企及不到的東西。
  誰又能想到這群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愚鈍的蠢貨、驕縱的大少爺、遊手好閑嬉皮笑臉的世家子,未來卻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神光一代呢?
  張韻心裏無比平靜的想到,她的內心是毫無波動甚至是諷刺的,在這個出身能夠決定大部分未來的修真界,她一人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渺小,她無法去反抗這個世界,所以她只能改變自己。
  她不過是一個人而已,管不了其他更多,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夠了。
  “說起來,又到了秋季呢,千裏波的大閘蟹肯定又肥又美!想吃。”方遊笑嘻嘻的說道,一臉的不懷好意。
  葉霧沈聞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說道:“不去,不約。”
  “哎,你可不能這樣啊!兄弟。”方遊一聽他這樣說,頓時不樂意了,“你不能這樣拋棄我不顧啊!”
  葉霧沈沒好氣的沖著他翻了個白眼說道,“現在正是月光蚌吐珠的時候,千裏波肯定是封鎖戒嚴,我傻了才為了一口吃的和你去闖門禁。”
  “那又有什麼關系?不過是抓幾只大閘蟹而已,一會的事情。就這麼點事情能影響耽誤月光蚌土珠了?”方遙說道。
  坐在一旁的張韻聞言,低下頭,唇角諷刺的上揚,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這就是未來的神光一代,呵呵……
  不過是一群仗著家世為所欲為的紈絝子弟罷了。
  憑什麼,他們能夠名揚修真界,成為萬人追捧的神光一代,而她只能在戰場無名的死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妹子嘛,上輩子就是個普通人。
  沒什麼追求,過著最平凡日子的一個修真界普通女修而已。
  如果不是戰爭爆發,她一輩子也就是按部就班的過下去。
  但是不幸的是,遇上了戰爭亂世,然後在戰場死了。
  重生之後,就一門心思想變強。
  也不能說她壞,只是她這個人的確是……很自私了,並且很偏執。
  比如她重生之後,從來沒想過將未來會爆發戰爭的事情告訴宗門師長,不是說害怕沒有人相信,或者什麼難以啟齒的原因,沒說,而是根本沒想過要告訴別人,減少傷亡。而是只想到了自己,要提高自己實力,要比前世活得精彩,仗著重生先知優勢,成為神光一代。
  然後也並沒有刻苦的修煉,而是鉆營著搶機遇,說了她資質不錯,但是她卻從沒想過要靠自己,修煉成才,而是老想著得機遇,一飛沖天。
  並且也偏執的認為,葉霧沈那群就是靠家世為所欲為、不過是投了個好胎的紈絝子弟。
  但是其實,上清宗裏也有很多普通出身的人,但是最後卻進入精英階層,成為神光一代的人。
  困死了,長話短說吧。
  神光一代並非指的是一個人,或者特定的某些人,而是一代人。
  在那個特殊的危難的戰爭年代,為了保護宗門、保護同門、拯救世界,對抗外敵而戰鬥的一代人。
  諸神的榮光,在他們身上得以展現和延續。
  所以才稱為神光一代。
  並非是強者才是神光,而是為了救世而戰鬥綻放出無與倫比的榮光的才是神光一代。
  妹子太偏執啦,不過這和她重生前只是個普通人,眼界只有那麼高,重生後,眼界和格局也不會改變。更可怕的是,她還沒認識到這點,沒想著去學習進步,而是覺得多活了兩百多年,擁有未來記憶的自己比別人強一等。
  其實重生最寶貴的難道不是時間和後悔藥嗎?
  擁有一次改正自己曾經所犯下錯誤的機會,以及重來一次努力奮鬥的時間。
  好了,忍不住話嘮了。困死了睡覺,寫張韻妹子並非是為了黑誰或是洗白誰,而只是純粹的想寫一個普通人重生之後的故事。


第23章 神光一代
  神光一代,聽這稱呼就知道這是何等榮光的盛譽。
  被諸神榮光所眷寵的一代。
  張韻目光看著面前在座的幾人,心裏滿是諷刺譏誚,神光一代,是在兩百多年後,以葉霧沈、顏越、林知書等人為代表的,在域外之戰中大放異彩的天才年輕修士一代。
  他們沖鋒在戰爭的最前線,浴血殺敵,一劍挑群雄,擊退外敵。無論何等的險境,他們總是能化險為夷。無論何等難事,他們都能夠成功。
  在那個人心動蕩、充斥著死亡和絕望的亂世之中,他們就像是定海神針一般,堅定人心,給予世人希望。
  多麼諷刺啊!
  誰又能知道這群在未來被譽為救世希望的神光一代,竟是面前的這些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驕縱被寵壞的修二代、蠢貨、任性妄為的世家子和城府極深的笑面虎。
  張韻目光充滿嘲諷的看著對面而坐的葉霧沈,心道,誰又能知道面前這個寂滅劍尊的幼子,劍道天賦出眾,有那樣一個劍尊父親,天才劍修兄長,家學淵源的葉霧沈,最後會轉修琴道呢?
  最初,葉霧沈跌破眾人眼睛,放棄自幼修習的劍道轉而修起琴道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不解的。有人道葉廣寒太寵孩子,竟由著他胡鬧。也有人說,因為葉霧沈有那般一個天才劍修的兄長,在劍道上不可能超越其兄長,被葉廣寒放棄了,所以才會轉修琴道……
  眾說紛紜,但有一點是一樣的,那就是沒人看好轉修琴道的葉霧沈。
  認為他將會湮滅在父親和長兄的光輝之下,然後,葉霧沈以自身實力,強勢脫穎而出,狠狠的扇了眾人一巴掌。
  琴道,或者說是樂攻在他的手上重放光輝。
  他一曲驚天下,動四方。
  在戰場上,葉霧沈的琴聲讓敵人聞風喪膽,他的琴聲是奪命之音,是進攻之曲,是戰歌。
  作為神光一代中最耀眼也是最初的那一群,葉霧沈和他的琴早被世人研究探索了個遍。
  然後世人驚覺,最早的也是公認的最強的那一群神光一代天才年輕修士們,他們都曾經進入過瑤池仙府。
  特別是葉霧沈,他專修琴道的時候,正是他從瑤池仙府出來之後!
  如此,不得不讓人猜測,他是否在仙府中得到什麼機緣,有關於琴道的,所以在出來仙府之後,才毅然放棄自幼修習的劍道專修琴道。
  不僅如此,眾人繼續深挖,通過當年同樣進入過瑤池仙府的其他各宗門人口中得知,葉霧沈、顏越、黃尚、方遊、林知書在瑤池仙府時,曾一路聯手,爭奪機緣,對抗其他宗門人。
  他們是否從同一處得到了機緣?
  巧合的是,世人發現,在瑤池仙府開啟之前,各宗門派遣弟子前去探索秘境的一個月前,葉霧沈、顏越、黃尚、方遊和林知書幾人出席了同一場宴會(賞秋宴),並且還坐了一桌。
  眾人皆知,這幾位的父輩師長皆為上清宗同門元嬰大修,交情不淺。他們小輩之間延續父輩師長的情誼,實在再正常不過。
  所以大膽的假設,或許,他們早在進入秘境之前,在那個幾人都出席坐在一桌的宴會(賞秋宴)上,就已經達成了同盟?
  正是這一場宴會上的結盟,開啟了日後的戰場上堪稱無敵的琴劍書道組合。
  故而,世人稱這一場賞秋宴上的年少的神光一代的聚會,為仙靈之會。
  仙與靈,神與光。
  仙靈之會,神光一代。
  張韻自重生之後,就費盡心思的想要結交葉霧沈等人,結果發現……這實在是太難了!
  這群人都有毒啊!
  葉霧沈這個日後琴劍雙絕的妖才,不可一世的狂妄之人,誰能想到他年少的時候居然……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宅男?從不輕易出藏劍峰,想在其他地方偶遇他,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你是閨閣少女嗎!
  張韻忍不住就想吐槽,想起自己自重生以後,就一直想找機會偶遇這位未來的神光一代的領袖,結果……連人面都沒見過一次,簡直了!
  上清宗的規矩甚嚴,或者說是無形之中的等級森嚴,門中弟子恪守規矩。
  外峰弟子不得輕易進內峰,內門弟子無事也不去外峰溜達。各峰弟子平日裏都呆在各自地盤裏,沒事不輕易去其他峰玩耍。
  而葉霧沈只是比其他人更加守規矩而已,好吧,其實就是宅,懶得動。
  這點,習慣了金丹真人身份、來去自如的重生人士張韻,恐怕是想不到的盲區了。
  葉霧沈,張韻是沒指望了,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幾人身上。
  林知書那個城府極深、算計厲害的神光一代的智商擔當,她是不敢招惹的,怕套路不成反被套路。
  最佳的選擇就是黃尚這個心眼單純、熱情好結交朋友的人,但是,張韻和他偶遇了幾次,也努力的攀談結交了,結果……轉頭人就把他忘了,再次遇到的時候,還是上次一樣,雖然面上笑呵呵,但是實際上客套生疏的好。
  至於方遊和顏越,這兩個年少的時候風評可不好,號稱是上清宗兩惡霸。
  張韻還沒那麼膽子敢去套路他們,怕被打。
  事實上,是她試著去接觸過一次,然後……被毫不留情狠狠的噴了一頓,被罵慘了。
  就歇了這個心思了。
  哦,罵她的那個正是顏越。
  顏越嘛,大家都懂得……
  他是真脾氣不好。
  思來想去,張韻還是覺得從未謀面的葉霧沈最好接觸。
  傳聞中,葉霧沈雖看著驕狂,實則卻是神光一代中最善心之人。修真界不少人,特別是戰爭時期,各大宗門的不少弟子都受過他的恩惠幫助。
  就決定是他了!
  所以,張韻就費盡心思的擠進了這次的賞秋宴,得以參與傳說中的仙靈之會。
  為此,她不惜得罪一向待她很好的小師弟。
  想到這裏,張韻垂下眼眸,心下咬牙,她都付出這麼多了,絕對不能失敗!
  “別搞笑了,你以為你是什麼乖孩子嗎?還守規矩,你是講規矩的人嗎,葉霧沈。”提議被葉霧沈拒絕的方遊頓時不高興的沖著他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反擊道,“難道我不是嗎?”
  “要臉嗎,要臉嗎!你上次偷襲我,對我下黑手揍我,回頭對著我師父、你爹賣乖死不承認你打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方遊。
  “……”努力找話,想融入他們的張韻。
  頓時驚悚,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呵呵。”葉霧沈頓時呵呵了兩聲,語氣不屑說道,“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打你了?別汙蔑我啊。
  “……”方遊。
  媽的!
  氣的肝疼,這人怎麼這麼無恥。
  “其實……”張韻努力插話道,她張口說道:“如果不被發現的話,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聞言,原本正在爭論的葉霧沈和方遊頓時停聲,齊齊轉頭,目光看著她。
  被他們兩人同時盯著的張韻,頓時心下有些緊張,忍不住說道:“為何這樣看著我。”
  方遊目光看著她,眼中神色帶著幾分深究,說道:“只是覺得,師姐不像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m……
  ??????
  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by葉霧沈。
  驕縱被寵壞的修二代?By顏越。
  蠢貨?????By黃尚。
  任性妄為的世家子?By方遊。
  城府極深的笑面虎?By林知書。
  你他媽說的誰?
  為什麼我就是蠢貨?BY黃尚,寶寶不服!


第24章 同盟什麼的
  方遊會說這句話是因為張韻一看就是那等安分守己的人,恪守規矩。
  而她的這種恪守規矩,並非是本性循規蹈矩,而是出自聰明的選擇。
  張韻是煙雨峰一個普通低階弟子,沒什麼背景。上清宗有能耐、有來歷的弟子,葉霧沈和方遊他們都認識。
  無論是身有非常來歷、靠山背景的弟子,還是本身能力出眾的弟子,最終他們的歸宿都是一樣,進入強者精英行列。
  往大了說,所有人的最終歸宿都是一樣,要麼邁入強者行列,要麼出局。
  優勝劣汰。
  世界的法則就是如此。
  無論你的起點如何,最終的終點都是一樣的。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但是偏生就有些人不明白,糾結在所謂的起點不平衡上。
  抱怨嫉妒,自暴自棄,怨天尤人。
  卻從未想過去努力改變。
  世界總是優待勤懇努力的人,等價交換多麼簡單的道理啊。
  張韻是個普通低階弟子,那她就和絕大多數的普通低階弟子一樣,恪守規矩,不觸犯門規戒律,不犯錯。
  更不會為了一口吃食,而去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方遊會這般做,敢這般做,那是因為他頭上有他師父頂著。只要不觸犯底線,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錯,他師父都能給他兜著。
  雖然這般說很殘酷,很不公平,但是現實就是如此了。
  但倘若,方遊真犯了不可饒恕、原則性的錯誤,那誰也救不了他。
  所以,如方遊等修二代,行事都很有度,絕不會踩底線。
  譬如這次的去千裏波抓大閘蟹,這本不是什麼大事。千裏波是上清宗的一處湖泊,水質清澈,因為湖底擁有大片的月光石,而導致湖水蘊含月之力。
  這般,千裏波的水產生物,就同樣蘊含了特殊的功效。
  其中月光蚌吐出的珍珠,蘊含純凈月之力,適用於多種丹藥傷藥的煉制中。是上清宗的特產,不外流的。
  每年一度的月光蚌吐珠,因此也成了上清宗的盛事。
  除月光蚌之外,千裏波的魚蝦蟹味道也極為鮮美,同樣蘊含了純凈的月之力,食之可排凈身體內的毒素雜質。上清宗因此也將它們分給各峰作為低階弟子的食材,有益修行。
  這些魚蝦蟹也就是對低階弟子有益處,對於金丹以上的修士而言,也就是嘗個味道,所以,千裏波的魚蝦蟹水產多是便宜了上清宗築基煉氣弟子。
  以前,千裏波是不禁的,但是後來隨著千裏波水產味道鮮美、洗髓排毒的美名揚了出去之後,總有門中一些弟子前去千裏波捕魚撈蟹,拿出去賣給酒樓換取靈石。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宗門憐惜弟子清苦,對於他們爭取靈石補貼生活的行為,只要不過分,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後來發生了,有弟子盜取月光珠出去販賣的事情。月光珠每年的產量本就不多,宗門自用都勉強,還偷出去販賣。
  這事情極大的惹惱了,掌管著上清宗財務這塊的景華長老,道這些弟子沒輕沒重,吃裏扒外。發了好大一通火,最後就將千裏波給禁了。
  不過也只是在月光蚌吐珠的季節靜止開放,其他時候還是允許進入的。
  為此,掌管著刑罰堂的厲剎長老,搖頭說,“景華還是太心軟,要我說啊,幹脆全都禁了,誰都別進去。這拿宗門養的口糧出去私賣,本就不是什麼好事。”
  景華長老聞言後道,“話不說這般說,門中總有些弟子清苦,這也是給他們留個救急的活路。”
  “所以,才說你心軟啊。”厲剎長老說道。
  方遊正是知道這段往事,才敢攛掇葉霧沈去千裏波抓大閘蟹。
  他們總不會去偷月光珠,不就是抓幾只大閘蟹嘛,景華長老都同意呢!
  要不是景華長老同意,他還不一定會有這個想法。
  喏,景華長老那個老不正經,去逗人小孩玩,結果把人小孩養的靈龜給一不小心踩死了,所以許諾賠他一只。
  方遊當即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眼睛小心的瞅著他,哭唧唧說道,“我不要靈龜,我要吃大閘蟹。”
  景華長老一聽,不就是大閘蟹嗎?
  “行行行,你要吃多少只都可以。”
  只要你小子別哭就成,哭的我頭都大了,景華長老覺得腦門疼,這小孩怎麼這麼能哭?
  方遊聞言當即就得寸進尺,“我要千裏波的大閘蟹!”
  “……”景華長老。
  頓時頭更疼了,千裏波現在禁入好吧!
  還是他親口下令禁的。
  景華長老瞅著方遊那小破孩,嘴巴一扁一扁,就要嚎啕大哭的樣子,頓時面皮一抽。自己答應的事情,哭著也要實現。
  於是,他就一臉牙疼的表情,說道:“行,依你,都依你。”
  “不過,這蟹得你自己去抓。”景華長老目光看著他,一臉嚴肅說道:“你偷偷去抓,只要不被抓到,我保你沒事。”
  說罷,他想了一下,又道:“被抓到,也沒事。”
  他心忖,到時候提前和看守巡邏千裏波的弟子說一聲,放個水就好了。
  方遊是何等聰明的人啊,他們這群出自修仙世家的小孩們早就成精了,一聽景華長老這話,當即就明白他的意思。
  立馬就一口應道,“嗯!我懂。”
  看著面前這小破孩一臉上道的表情,景華長老頓時牙更疼了。
  如此才有今日方遙邀葉霧沈前去千裏波抓大閘蟹,不過葉霧沈表示,不約,不約,寶寶不約。
  話雖如此,但是無論是方遊還是葉霧沈都沒把闖千裏波當成是什麼大事,只要不犯禁忌,就算不得什麼大事。
  葉霧沈純粹就是不想和方遊玩而已,他喜歡一個人玩,不愛和這群小屁孩玩,哼!都是一群幼稚鬼。
  而方遊也是一門心思想和小夥伴玩耍,他可喜歡葉霧沈了,長得又好看又聰明,無論是正面打架,還是背後下黑手都十分了得厲害的葉霧沈,簡直是太讓人崇拜了好嗎!
  至於,張韻,這事從頭到尾就沒她什麼事情。
  不關她的事情,她突然插口,還是說的如此不合時宜的話,那就不得不讓人註意了。
  說實話,她若是勸誡方遊、葉霧沈,反對他們去。葉霧沈和方遊還會笑嘻嘻的和她說一句,“多謝師姐好意。”
  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符合張韻身份和人設會說也是她該說的話。
  但是,她卻說了最不像她會說,也最不適宜的話。
  張韻被方遊那麼一問,頓時啞口無言。
  她很快的又反應過來,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方遊張口正欲說話,但是葉霧沈打斷了他,看著張韻說道,“當然不是!”
  噫。
  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味道。
  方遊一看葉霧沈這表情,就知道他又要使壞了,他開始給人挖坑了。
  這般,方遊就安靜了下來,由著他發揮了。
  坐在一旁,乖巧JPG。
  做一個安靜的美少年,看著小夥伴坑人。
  “師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葉霧沈目光盯著張韻,一臉義正言辭的表情,說道:“做了壞事,那就是做了。”
  “怎麼能因為沒被發現,就不算了呢?”葉霧沈說道,“那兇手殺了人,沒被抓到,就不是兇手了嗎?”
  “那些無惡不作殺人放火的魔修,幹壞事的也沒人發現啊,難道他們就是好人了?”葉霧沈一臉譴責的表情看著張韻,“師姐,你怎麼能這般說,教壞小孩子。”
  張韻聞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
  她竟覺得面前這少年說得對,心下湧起一股無地自容的羞愧。是啊,她是個成人,卻對著半大的少年灌輸這般狡猾的思想。
  “是我失言了。”張韻說道,然後臉上努力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說道:“你們就當什麼都沒聽見吧。”
  葉霧沈冷眼瞧著她的神色嗎,覺得這個姑娘有問題。
  她很奇怪。
  奇怪的不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她身上有著一種……與她的身份年齡格格不入的違和感,過早成熟的油滑世故。
  同樣一句話……
  做了壞事不被發現,就不是做壞事。
  這句話擱在方遊等少年人身上,也就是做惡作劇、偷懶逃課的程度。
  但是擱在這姑娘身上,就沒那般簡單了。
  正如方才葉霧沈所說,那照這麼說,殺人不被抓,就不是殺人,被發現了把發現者殺了,沒人知道,就不是殺人了。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成人的狡猾詭辯脫罪。
  因此,葉霧沈才會不客氣指出這一點。
  與其說是怕這個姑娘帶壞小孩子,倒不如說是他在點醒她,委婉含蓄的提醒她,分寸和底線。
  但是瞧著,這姑娘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一副全然不以為然的樣子。
  見她如此,葉霧沈心下就有底了,這個姑娘心性多半有問題。
  “元曲師弟呢?”坐在葉霧沈身邊一直沈默無口的顏越,冷不丁開口說道。
  張韻臉上一時被控制好,露出了瞬間的驚愕和不自然。
  然後很快的掩飾了過去。
  但是在座的都是些什麼人啊,那都是打小就深諳甩鍋、背地裏陰人的人精,哪能沒註意到她的臉色。
  “元師弟,被元長老罰了禁閉。”張韻笑了笑說道。
  哦,在座諸人秒懂,可憐的元曲,被罰肯定和他這師姐脫不了幹系。
  若是他不受罰,作為煙雨峰備受寵愛的小師弟,這次當是他前來的。
  “張羽,趙敏,孫玉呢?”顏越又報出一串人名。
  這些都是煙雨峰資質出眾、各大道君長老的弟子,無論是哪一個都比張韻這個不知名的低階女修更有資格前來出席這次賞秋宴。
  張韻聞言,臉上表情淡定如常,說道:“我擅長打理草木,在煙雨峰的時候也是負責照料仙靈果樹的,所以大師兄才會帶我來。”
  她說的輕松簡單,事實上,她卻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取信了煙雨峰大師兄宋詞,用前世聽說的一些有關於仙靈果樹的種植習性,換取了宋詞的信任,又使了些手段擠下去元曲,才能得到這次機會。
  這些,不過是為達目的,必須的一些小手段而已,張韻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人活在世,誰不為自己考慮呢?
  她又沒殺人放火,沒傷害誰。
  顏越目光盯著她,擡了擡下巴,驕陽一般俊美傲氣的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說道,“那你怎麼還坐在這裏?”
  “……”張韻。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既然你是來幹活的,那就去做。”他朝著旁邊努了努嘴,說道:“宋詞師兄還在那辛苦學習呢,你怎麼好意思坐在這裏喝茶?”
  張韻臉上的神色頓時一僵,扯了扯嘴角,語氣有些生硬說道:“是我疏忽了,顏師弟你說得對。”
  “我是不該坐在這裏。”說道最後,張韻的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火氣。
  果然,顏越這熊霸王,無論長大還是小時候,都一樣討厭!
  什麼人啊!
  說話這般難堪,不給人留情面。
  “那你怎麼還不走?”顏越看她,一臉不耐,“難道你還要宋詞師兄親自過來喊你,才肯動?”
  “不用催,我這就去。”張韻臉色難看,說道。
  然後,豁的起身。
  朝前走了。
  走路背影都帶著殺氣。
  “嘖。”等她走後,方遊嘖了一聲說道,“她怕是要恨死你了。”
  “顏小越,你以後可要小心了哦。”方遊幸災樂禍說道。
  “怕她?”顏越一臉不屑說道,“不要叫我顏小越。”
  “嘻嘻,就叫!就叫。”方遊一臉嘻笑,“顏小越,顏小越,小月,小月月。”
  然後……
  不負眾望的,兩個人打了起來。
  唉!
  果然,外敵還是需要的。
  葉霧沈坐在一旁,淡定喝茶,抽空看了一眼,前方在草地上打滾互毆的兩人,心道,看,張韻走了,沒人吸引火力,這兩熊孩子就本性復發,打起來了。


第25章 女人是老虎
  後世傳說的仙靈之會,不存在的。
  只有一群熊孩子的吃吃喝喝,間或打架。
  有關於張韻對於葉霧沈等人的一番點評,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這個說的毫無疑問指的是葉霧沈,驕縱被寵壞的修二代顏越,蠢貨……黃尚,任性妄為的世家子方遊,城府極深的笑面虎林知書。
  這個評價的真假其他不說,但是還是能從這些稱呼裏看出端倪來的。
  譬如,顏越和方遊兩人,透露出來的就是脾氣不太好,會打人的那種,不敢惹不敢惹。
  而林知書,則是走智商流路線,這種人最可怕了,沒事一般人不敢得罪他。
  這三都是不好惹的,剩下兩個……
  黃尚都被人說蠢貨了,那就是他好騙,好欺負咯?
  所以,張韻第一個才會找上他。
  至於葉霧沈,比起其他人帶著幾分輕蔑不屑的點評,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算是……手下留情很多?
  這個點評算是中規中矩,但也同樣看出了葉霧沈其人,行為舉止挑不出大錯來,連張韻都道他是個好人。
  這些個針對個人的點評,只能說……膚淺至極!
  可以斷言,張韻上輩子根本沒直接接觸過葉霧沈等人,根本不認識他們。所有關於他們的認知皆來自傳聞,而傳聞這種東西是最不可信的。
  是誰給她的勇氣,用道聽途說的傳聞來當真?
  席上。
  “那個張師姐,我知道的。”黃尚喝著杯中的仙靈果酒,語氣漫不經心,似隨意的說道,“她之前找過我。”
  聞言,桌上的兩人,葉霧沈和林知書都擡頭看著他。
  剩下兩個正在旁邊草地裏打著滾呢,忙著打架,沒空。
  “她找你做什麼?”葉霧沈皺眉說道。
  “不清楚,像是套近乎,說一些有的沒的的話。不是很感興趣她說的,沒註意聽,不過總是覺得她很奇怪。”黃尚說道,臉上表情努力的思索,該如何表達。
  “就好像是故意的,對,就像是故意的。”黃尚道,“她的行為,就像是故意討好我。但是,她為何討好啊?我有什麼值得她討好的嗎?”
  黃尚一臉不解疑惑。
  “嗤——”一聲嗤笑聲從旁傳來,原來是打完架的顏越和方遊走了回來。
  “她一介卑微清貧的低階女修,能從你身上得到的好處多了。”顏越走過來說道,一臉不屑說道,“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
  葉霧沈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是經歷什麼,才見多了,說出你的故事。
  “我也見多了。”方遊緊隨其後說道,“你雖然沒什麼用,不過你有個厲害的爹啊。”
  “討好你,不就是討好你爹。”方遊道,一臉不屑的表情,“不過,她長得太醜了,沒戲。”
  “……”葉霧沈。
  所以,你們兩個到底經歷了什麼。
  小小年紀,怎麼懂得那麼多不該你們這個年紀知道的事情。
  其實也沒啥了,也就是顏越他小叔兼師父父,出身修真界一等世家,兄長早早娶了同門師妹。作為單下的那個年輕有為、家世不凡的世家子,不知被多少女修惦記著,使出渾身解數試圖打動(勾引)他的心。
  作為拖油瓶的顏越,跟在顏玉道君身邊,就像他自己說的見多了。
  而至於方遊,方家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十大世家之一,作為方家家主的幼子,他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無所畏懼。
  這兩都是人精,見張韻第一眼,就知道她心藏鬼胎。
  至於林知書,他就笑笑不說話,未來神光一代的智慧擔當不是說著玩的。
  葉霧沈這個開掛的就不說了,張韻連黃尚那個她口中的“蠢貨”都沒騙過。
  這真是……
  宛若一場笑話一般。
  “那她討好沒用。”黃尚特別耿直說道,“我爹不聽我的,她應該直接討好我爹去。”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心道,黃尚只是看事情直接,不繞圈子,並不蠢,張韻那人分明就是將他當成是最好騙的傻子來糊弄。
  這世上有人喜歡將簡單的事情復雜化,也有人將復雜的事情簡單看,用最直接簡單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黃尚就是後者。
  方遊聞言,沖著他翻了個白眼道,“那也得她能夠討好你爹,金丹真人是她一個煉氣小弟子說見就能見的嗎?”
  “不過她倒是有誌氣,年紀這麼小,就知道討好男人了。”方遊一臉不屑說道,顯然是看不上這種算計依靠男人的女人。
  放著大道不走,偏走旁門左道。
  這般心性,還修個屁的道啊!
  無心向道,早晚就是個死。
  顏越聽著他們的話,一臉不耐煩說道:“理她做什麼,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外人罷了,別提她,煩。看不慣,直接趕出去就是,客氣什麼。”
  瞧著他這幅暴躁的要打人的模樣,葉霧沈抽了抽嘴角,心道,你這是藥丸,註孤身的節奏啊!
  “打女人不太好。”葉霧沈語氣委婉含蓄的說道。
  “有什麼不好?”
  “哪裏不好?”
  顏越和方遊同時說道。
  “……”葉霧沈。
  頓時無語了。
  他目光看著這兩人,瞧著他們一個嘴角淤青,一個眼睛烏黑,心道,還真是一對“好兄弟“。
  再沒像他們那樣脾性相像,三觀想法一致的人了。
  顏越瞧著葉霧沈那樣,頓時就不滿了,臭著一張臉說道,“你可別上她的當。”
  “別看她是個女人,就手下留情了。”顏越毫不客氣的教訓葉霧沈說道,“女人又怎麼了?該揍就揍,別被騙了。”
  “……”葉霧沈。
  頓時一臉復雜難言的表情。
  我說顏小越,你這想法有點危險啊……
  你這還是年輕,不懂妹子的好啊。
  這態度,以後有的你哭。
  瞧著葉霧沈不說話,顏越也有些急了,連忙說道:“誒,你別不信,女人最會騙人了。我見多了,那些個漂亮女人,明裏一張臉,背地裏又是一張臉。”
  “你可別信她們!”瞧著顏越那緊張兮兮的樣子,生怕葉霧沈給女人騙了一樣。
  一旁的方遊還滿臉贊同的幫腔說道,“就是,就是。”
  “……”葉霧沈。
  他抽了抽嘴角,心道,老子需要被你們這群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來教育別被女人騙嗎?
  真是夠了!
  葉霧沈一點都不想和他們這群小屁孩談論女人,這道題超綱了。
  我們換其他的聊好吧……
  “知道了,知道了。”葉霧沈沖著顏越說道,“你想太多,我一心向道,心中只有大道。”
  “沈迷修煉不可自拔。”葉霧沈滿臉嚴肅說道。
  顏越瞧著他的臉色不似作偽,這才松了一口氣。
  一旁的林知書目光看了看葉霧沈,又看了看顏越,嘖了一聲,心道,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至於張韻,林知書勾唇笑了笑,那女人可不會那麼輕易的放棄,她所圖的恐怕不簡單。
  這般想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葉霧沈,心道,只怕她下一個要找上的就是葉小沈了。
  不知是什麼原因,張韻似乎對葉霧沈格外的……信賴。
  真是奇怪啊,明明都是陌生人。
  林知書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心下又下意識的琢磨分析開來了。
  “好了,好了,不聊這些閑事了,我們來說正事。”方遊嚷嚷道。
  葉霧沈斜眼看他,言下之意昭然若揭,你還有正事?
  “你還有正事?”顏越瞥了他一眼,一臉不屑說道。
  方遊聞言頓時不服,“顏小越你會不會說話,我怎麼沒正事了?”
  “我的正事就是,你們去不去千裏波抓大閘蟹啊。”方遊。
  “……”葉霧沈。
  這他媽就是你的大事!
  “不去。”顏越毫不猶豫說道。
  方遊直接當沒聽到他的話,越過他,朝葉霧沈看去,問道,“葉小沈,你說你去不去?”
  他就不信,他搞定了葉霧沈,顏越還能說不去?
  呵呵……
  誰還不知道誰呢。
  “不去啊。”葉霧沈說道,“不是說了嗎?”
  “哎,你說真的啊。”方遊說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的啊。”葉霧沈。
  “可是,我師父說我們今年怕是吃不了千裏波的大閘蟹了。”方遊說道,“想吃只有趁現在了。”
  “為何?”葉霧沈不禁好奇問道。
  其他人,也目光紛紛看向他。
  “我給你們說,你們別說出去啊。”方遊說道,“聽說是因為千裏波下面的月光石今年將有一次異變,今年不捕撈湖中的魚蝦蟹了,以防破壞千裏波的生物平衡,對月光石的異變造成不好的影響。”
  他就知道這些,至於其他更深的東西,他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才想趁著異變發生之前,去吃一次過過癮嘛。”方遊說道。
  葉霧沈聽後簡直沒好氣,說道:“那你還吃?就不怕影響千裏波生物平衡?”
  “吃幾只大閘蟹有什麼影響?”方遊振振有詞道,“你從一簇花叢裏才幾朵花,難道就會對花叢造成影響嗎?又不是全采光。”
  “更何況,景華長老都答應了。”方遊道,然後他反問道,“難道你們不想吃嗎?”
  “今年只有這麼一次機會哦,錯過就沒有咯。”方遊。
  “……”葉霧沈。
  好吧,你贏了。
  “吃!”葉霧沈果斷說道。
  奸計得逞的方遊,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表情。
  然後,他扭頭,對著顏越一臉壞笑,說道:“那你還是不去嗎?”
  “……去。”顏越。
  “嘿嘿!”方遊。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那就這樣說定了!”方遊一錘定音,“葉小沈,顏小越,小黃,林知書,加上我,總共五人!”
  “來來取個名字吧。”方遊說道,然後一臉深沈表情,道:“既然品仙靈果叫賞秋宴,那……我們相約月下,品千裏波大閘蟹,就……就叫仙靈之會吧!”
  這名字……
  簡直無力吐槽。
  葉霧沈忍不住說道,“這跟仙靈之會什麼關系?”
  聞言,方遊指了指葉霧沈和他自己,道:“我們,仙。”
  “千裏波的靈蟹(大閘蟹),靈。”方遊道,“我們吃大閘蟹,豈不就是仙靈之會?”
  “……”葉霧沈。
  臥槽?
  這也行!?
  神他媽仙靈只會!
  你語死早啊。
  “就這樣決定了!”方遊一錘定音,“不接受反對。”
  賞秋宴結束之後。
  宴會上眾人散去。
  葉霧沈一個人慢悠悠的走在山間的小徑上,等著他大師兄崔煜過來找他。
  結果,沒等到崔煜,反倒是等來了張韻。
  遠遠的,就看見了張韻這妹子朝他走來。
  葉霧沈見了她,頓時皺眉,直覺告訴她,這妹子來沒有什麼好事。雖不能說是來者不善,恐怕也是有所求。
  當即,他就想轉身離開了。
  然而,慢了一步。
  “葉師弟。”張韻沖著他喊道。
  葉霧沈不得不改變主意,停住了腳步,心下遺憾想到,誒,動作慢了點,不能假裝沒看見了。
  “葉師弟。”張韻快步走了過來,對著葉霧沈笑了笑,“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葉霧沈聞言,當即順口說道:“那不是方便你找我嗎。”


第26章 誰告訴你
  葉霧沈說完那句話之後,還眼睛瞟了她一眼,清清淡淡的,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一瞬間,張韻臉上的表情就流露出幾分慌張。
  她目光看著面前少年,心下莫名忐忑,不知他剛才那句話是隨口說的,還是有什麼深意。
  他能有這般深的心計嗎?
  張韻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年,同她的重生不一樣,面前的這個少年是真正的十幾歲半大少年。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張韻心道。
  因為我內心有鬼,所以看人也復雜。張韻這般安慰自己道,一切都是我多想了,但是心下卻始終無法放松。
  整個心弦都繃緊了。
  葉霧沈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下還疑惑呢,至於嗎?他不就隨口開了句玩笑,她就嚇成這個樣子?
  莫非是心下有鬼?
  葉霧沈心下當即就有分寸了,他目光看著張韻,輕笑了一聲,說道:“張師姐,有事嗎?”
  因著張韻是女子的原因,葉霧沈不欲讓她難堪,總是給她留了一份面子的。
  張韻極力的鎮定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也恢復如初,她對著葉霧沈笑了一下,然後說道:“的確有事。”
  她目光盯著葉霧沈,道:“想來師弟也知道了,那座新出世的仙府了吧。”
  噫。
  葉霧沈看著她,心道居然是為這個前來。
  “略有耳聞。”葉霧沈說道。
  張韻臉上的表情更加緊繃了,她目光看著葉霧沈,道:“不瞞師弟,我對陣法精通。”
  聞言,葉霧沈目光盯著她半響,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表情淡淡,說道:“所以呢?”
  瞧著他這番做派,張韻心下頓時咯噔了一下,原本十拿九穩的事情也開始變得沒把握了。
  不過事已至此,開弓箭沒有回頭路。
  張韻咬了咬唇,說道:“我想對於一座從未有人探訪過的陌生仙府而言,陣法師能夠擁有極大的用處。”
  說罷,她目光盯著葉霧沈,“我們合作吧,各得所需。”
  聽了她的話,葉霧沈目光看了她許久,臉上面無表情。
  久的張韻,臉色都難看發白。
  她放在身側緊握的手掌心裏,滿是潮濕的冷汗。
  事情,似乎超出預料了……
  面前的這個少年,明明還只是個不經事什麼都不懂的少年,卻讓她覺得十足壓迫。
  該說,不愧是未來的琴劍雙絕嗎?
  不過如此年紀,就已展露日後的非凡。
  葉霧沈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了許久,才終於緩緩開口說道,“你跑來見我,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被他如此冷不丁的直白問出,或者說是被他那宛若是洞穿了一切的目光所凝視著,張韻心下忍不住感到有些狼狽。
  她張了張嘴,最終說道:“……是。”
  “我拒絕。”葉霧沈說道。
  “什麼!”張韻驚聲道。
  “我說我拒絕。”葉霧沈說道,目光看著她,語氣有點冷,“怎麼,沒聽清嗎?”
  “為何拒絕!”張韻失態叫道,“這對你有好處不是嗎?”
  “我不需要。”葉霧沈說道,他的臉色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我不知道你為何特意跑來和我說這些,但是……”
  他目光盯著張韻說道,“是誰告訴你,我會去仙府秘境的?”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竟還有這事?”葉霧沈。


第27章 我哥回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葉霧沈目光又冷又厲,盯著張韻。
  就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給看穿了一樣。
  這時候的葉霧沈,就像是一頭危險敏銳的小豹子一樣,露出了自己藏在看似柔軟粉嫩的肉墊下的鋒利的爪子,磨得發亮。
  張韻被他這幅樣子驚的心下猛地一跳,忍不住就想後退,她眼神驚懼的看著面前的少年,恍惚間似乎看見了上輩子戰場上那個一琴一劍逼迫上萬敵軍,後退三千裏,守住一座城的清冽冷然青年。
  她先泄了膽,心有畏懼,這註定了她的敗局。
  不僅僅是在面對葉霧沈,而是她的整個人生。
  重生,是莫大的幸運,是奇跡。
  但是從本質而言,重生這玩意,其實就是升級版的蔔卦算命,提前預知了未來。
  情報是很重要的,倘若能利用的好,占據先機,扭轉命運的幾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但是,張韻她做了什麼?
  她看似做了很多,自重生以來,一直在鉆營,但是實際上,她什麼也沒做。
  並未對大局有任何的影響。
  她沒有做一件有利的事情,哪怕是對她自己亦沒有。
  張韻心裏深藏恐懼,對於前世的山河破碎的亂世的恐懼,對於戰爭死亡的恐懼,對於強大的外域之敵的恐懼……
  她恐懼一切,甚至是恐懼……自身的無能。
  她失去了人類最寶貴的勇氣,希望。
  從一開始,她就放棄了希望,不戰而潰。
  她拒絕了反抗和改變,而是選擇了隨波逐流,就像是一個將死之人在惶恐不安中等待著死神的獎勵,順便做一些無用的垂死掙紮。
  這是連張韻本人都沒有發現的。
  從一開始,她就判定了這個世界的失敗和終結。
  張韻目光盯著面前的少年,張了張嘴,一副想說些什麼卻又欲言而止的模樣。
  原來這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將會進入那個改變他未來的瑤池仙府嗎?失策了。
  張韻心道,然後擡起頭目光對著葉霧沈,故作鎮定的笑了笑,說道:“以師弟的身份,前去探索仙府秘境,想來必是有你的名額的。”
  說謊!
  葉霧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說謊。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她隱瞞了重要的事情。
  葉霧沈目光深沈的盯了她許久,然後收回目光,不管她隱瞞了什麼,都和他沒關系,只要她不要把歪主意動在他的頭上。
  這世上的人那般多,有自己小心思的人多了去,難道他還每個都管一遍?
  那哪管的過來。
  只要不惹到他身上,就無所謂了。
  要是惹到他身上,呵呵……
  葉霧沈表示,你以為我是貓嗎?任你揉捏?
  “這話,師妹以後還是少說為妙。”葉霧沈聲音淡淡,一副不欲與她再繼續交談下去的冷淡,“宗門大事自有掌門、長老、諸位首座道君定奪,輪不到門中弟子來置喙。”
  張韻一聽他這話,臉上神色瞬間難看。
  她被葉霧沈話中隱喻的輕蔑,而感到羞辱。
  葉霧沈冷眼瞧著她的神色,輕笑了一聲,心道,這就受不住了?
  我還沒說什麼呢。
  然後,葉霧沈就看著她,說了些什麼,“有關於我的去向,自然是不勞張師姐操心的,不過……”
  葉霧沈目光盯著她,一臉認真的說道,“師姐要我進入仙府的時候與你聯手,你有那般把握確定,自己能夠進入仙府?”
  他說話還算客氣,這要是換做是顏越來,那就是絲毫不留情面,直接嘲諷道,“你哪來的那麼大的臉,誰給你的勇氣,覺得自己能夠擁有探索仙府秘境的資格?”
  每個宗門禦下,對於門中弟子的賞罰都是有章可循的。
  貢獻值高的,忠心程度高,得到的機會和獎賞就越多。
  像葉霧沈這種,根正苗紅的上清宗修二代,忠心程度就自不必說了。貢獻值,也是來自於父輩師長,他們多年來對於宗門的貢獻,反哺在他們的身上。
  所以,像張韻這種,既沒有對宗門有貢獻、地位的父輩師長,自身也沒什麼本事對宗門無貢獻者,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夠第一批進入仙府秘境呢?
  哪來的自信?
  妄想癥嗎?
  這一瞬間,饒是葉霧沈素來對女子客氣的人,也忍不住想道她一聲,癡心妄想。
  張韻被葉霧沈的話問的直接就卡殼了,她臉色僵硬,像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一般。
  面色蒼白,眼神恍惚。
  再也沒有一開始的自信和隱隱的傲氣,就像是……受到了什麼重大的打擊一般。
  有什麼東西被殘忍無情的打破了。
  許久之後。
  張韻才擡起頭,一張蒼白如鬼的臉對著葉霧沈,她聲音勉強,強撐著不讓自己那般狼狽,“這個就不勞師弟費心了,我自有辦法。”
  然後,不等葉霧沈再說些什麼,她就扯了扯嘴角,說道:“打擾師弟了,師弟的教誨我心領了,便告辭了。”
  說罷,就轉身,腳步沈重的離開。
  不復一開始的輕盈自信。
  葉霧沈站在身後,目光盯著她離去的身影,半響心下奇道,“至於嗎?受這般大打擊。”
  “我有說什麼難聽的話嗎?”葉霧沈開始反省自己先前說的話,覺得自己說的……都是一些很正常的話啊。
  所以,她到底是在介意什麼?
  那一副,好似世界末日般的分分鐘就要撐不下去的死氣沈沈樣子。
  葉霧沈並沒有再這個問題上糾結許久,因為,有人再喊他了。
  “葉霧沈!”他的身後,傳來一道清越冷沈的叫聲。
  清清冷冷的,就像是葉霧沈小時候最喜歡玩的珠玉撞擊發出的聲音,好聽極了。
  一聽見這聲音,葉霧沈整個人表情都變了,先是驚然後是喜。
  喜不自勝。
  他當即轉身,看見身後,站在前方高高草坡上的青年,臉上露出驚喜的光芒,“江雪哥哥!”


第28章 世界第一弟吹
  只見,前方草坡之上。
  生長著一片的紅楓葉林,深秋的楓葉紅艷似火。
  秋風颯爽,整個秋季都是讓人覺得疏闊豁達,又透著絲絲寒意的季節。
  而在這一片滿目紅的楓葉林中,卻站著一個冰藍色的身影。
  是比遠東更加寒冷的藍色,仿佛雪花凝結成晶,折射出來的天空的顏色。
  清冽,高貴的藍。
  上清宗蒼藍色的道袍穿在他的身上,硬生生的穿出了冰晶霜雪的冷冽氣質。
  他眉目清冷,眼眸深邃,面容俊美清逸,身材高大修長,一雙目測足有一米二的大長腿,筆挺的站在那裏。
  一身素樸道袍,掩不住他滿身的風華。
  如霜似雪,冰原中綻放出來的清冽之花。
  而當他看見迎面朝他小跑而來的少年時,那雙冷冽無情的雙眸中卻露出了一抹溫暖的情緒,俊美清冽的臉上也露出淡淡笑容,唇角微微上揚,就恍若是一夜春風來,鮮花開滿枝。
  “江雪哥,你回來啦!”葉霧沈小跑到葉江雪面前,小喘了幾口氣,臉蛋紅撲撲的,神色激動,“你怎麼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今年又不回來了。”葉霧沈說道。
  不怪他如此激動,修道無歲月,修道之人更是無感時光的流逝。一次閉關短則十幾年,長者數十年上百年都有。
  更別提外出遊歷,數年數十年才回來一次都是常有的事情。
  而修士素來也是深諳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自己的人生是自己走出來的道理,所以對於晚生後輩的外出遊歷,增長見識,素來是不加阻攔的。
  即便是心有掛念,亦不曾阻止他們飛向遠方高空的翅膀。
  葉江雪上一次回來的時候,還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今年都深秋了,也不見葉江雪說要回來,葉霧沈就理所當然的認為,他今年也不回來了。
  上次和他通信的時候,還在信裏抱怨,好久不見,都快記不得你的模樣了,你再不回來,我怕是要忘記你這個兄長了。
  結果哪裏曉得,這信寄出去還未有幾天,葉江雪他就回來了,葉霧沈哪能不喜?又驚又喜,當之無愧的驚喜了。
  聽聞家中幼弟的話,葉江雪眸子裏閃過一道暖光,伸手輕揉了幾下他的頭,修長白皙的手指落在蓬松深黑發旋上,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瑩潤的光澤,就像是玉雕美人一般。
  “有事,收到父親的信。”葉江雪聲音淡淡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滿臉傷心,目光指控的看著他,說道:“原來你是因為有事,爹喊你回來,你才回來的。”
  “那我說了那麼多次想你,你怎麼不回來!”葉霧沈不開心了,不滿了,他吃醋了。
  嫉妒的嘴臉,讓他面目全非,他要鬧了!
  葉江雪聞言,一雙漆黑通透的眼眸望著他,眼神困惑,語氣遲疑道,“你……想我?”
  “……”葉霧沈。
  低頭,看腳尖。
  “也也沒有啦,只是偶爾一個人的時候會想想,畢竟你是我哥不是,我想你是正常的。”葉霧沈說道,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給說服了。
  就是這個道理!
  他義憤填膺的說道,“我要是不想你,才奇怪吧。”
  “哪有不思念自己遠行未歸的親人的?”葉霧沈振振有詞道,以氣勢來掩蓋自己那一瞬間的害羞不自然。
  想你什麼的,實在,實在,實在是太讓人不好意思了!
  臉都熱了。
  葉江雪聞言,目光定定的盯著他許久。
  忽地笑了。
  “這樣啊……”他聲音低沈清越,帶著笑意說道,“我明白了。”
  明白?
  明白了什麼?
  葉霧沈心下疑惑,然後還沒等他多想,一雙寬厚修長的大手,就將他整個人抱住。
  “!!!!!”葉霧沈。
  整個人都驚了。
  僵在那裏。
  葉江雪伸出雙手,抱住他,將少年整個人圈在懷裏。
  他抱著懷裏的人,深沈的嘆了一口氣,聲音嘆息說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一樣什麼。”葉霧沈靜靜地靠在他懷裏,將臉埋在他胸膛裏,聲音悶悶的問道。
  心下郁卒,總感覺自己輸了呢……
  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裏輸了,但是……就是感覺輸了呢!
  明明,明明是自己要給他一個熱烈的、愛的迎接的,歡迎回來什麼的……讓他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和來自親人的關懷。
  結果……不說了,總感覺是自己被反撩了?
  “呵呵——”頭頂傳來葉江雪一聲低沈的笑聲,他將自己的下巴擱在幼弟的頭頂上,聲音帶著笑意,說道:“一樣的傻。”
  “……”葉霧沈。
  好了,你失去了我。
  你這個……混蛋哥哥!
  葉霧沈咬牙切齒,我恨啊,恨啊!我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個親哥。
  頭頂上傳來的低笑聲越發重了,濃郁醇厚的,就像是一壇陳年老酒一般,醉人。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口是心非,不誠實。”葉江雪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放開他,對著他說道,“若是想我,直言。”
  “你若是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哥哥了呢?”葉江雪說道。
  “……”葉霧沈。
  眼神悲憤。
  你怎麼不知道!?
  你分明就是知道的好嗎?你那麼聰明,大家都說你是萬年難得一見不世才的天才,怎麼會不知道……我心裏想的。
  葉霧沈覺得自己以往給葉江雪寫的信,意思很明顯了。
  這家夥,分明就是故意的!
  葉江雪表示,我就是故意的,那又如何?
  家中幼弟太過害羞,不誠實,總是不坦率的表達自己的心意,實在是讓人頭疼。
  更何苦……
  葉江雪笑意吟吟的看著自家小臉悲憤欲絕、眼神控訴的幼弟,心道,逗弄幼弟什麼的,是身為兄長的特權啊!
  他只不過是像天下所有兄長一般,享受自己的特權罷了。
  不……
  別隨隨便便代表天下所有兄長啊,兄長團們表示不約,不約,我們不約。
  “走了,回去了。”葉江雪牽著葉霧沈的手,說道。
  大手牽小手。
  葉霧沈抓著葉江雪的手,往回走,嘴上順便問了一句,“不等崔師兄嗎?”
  “不必等他,他自會明白的。”葉江雪。
  葉霧沈聞言覺得也是,我哥來接我回家了,那就沒大師兄什麼事情了。
  大師兄那麼聰明的人,肯定能理解的。
  崔煜:“……”
  不,我不明白,我不理解啊!
  混蛋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其他各峰的同仁們,特意轉身回去接葉霧沈的崔煜,看著人走茶涼,空落落的林子,心下悲苦無人說。
  有了親哥,就忘了師兄,你這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小沒良心的。
  葉霧沈牽著葉江雪的手,蹦蹦跳跳的回家。
  小孩的手又熱又燙,就是一團燃燒的火焰一般。而葉江雪的手,冰冰涼涼的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寒冰一樣。
  “哥,你手好冷啊。”葉霧沈說道。
  “嗯,冷著你了嗎?”葉江雪說道,心想著要不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他因為修煉的功法的緣故,體溫要比尋常人更加低冷。
  “不會啊,我的手很燙啊,我可以焐熱你的手啊。”少年說道,聲音天真而稚氣,“這樣你就不冷了啊。”
  葉江雪聞言,轉頭,霜雪一般的通透眼眸,看著身邊的幼弟,唇角微微上揚,“嗯,霧沈真聰明。”
  “是吧,我就是這麼聰明!”葉霧沈得意洋洋說道。
  人體溫度,是可以互相傳染的!
  葉江雪握緊了他的手,俊美清冽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倘若此刻,有熟人在這裏,看見這般面容含笑的葉江雪,必是要被驚得以為看見了世界末日。
  那個冷面寒霜、劍出無活口的葉江雪,竟也是會笑的嗎?
  ↑只是不會對你們笑而已。
  從很久以前開始,能夠讓葉江雪露出真切笑容的人,便只有家中幼弟了。
  葉江雪的身世在修真界並非秘密,他生身父母的偉大悲壯愛情為整個修真界所傳頌。他的出生,是一個傳說的結束,亦是一段亂世紛爭的休止。
  因為這不凡的出身來歷,讓年幼的葉江雪過早的成熟,認識這個世界。
  或許是遺傳了他父親的冷漠寡言,亦繼承了他母親的聰慧過人,葉江雪自小就能看透人心。
  這並非是什麼好事。
  看的太明白,知道太多,活的越清醒,便越痛苦。
  葉廣寒並非什麼心細之人,他一生都在追求劍道極致上,畢生心力都沈浸在修道之中。收養葉江雪,純屬是意外。
  這個孩子的身世,他背後所牽連的勢力,所代表的意義。讓無數人垂涎他,亦讓無數人想得到他。
  然而結果就是,誰也無法奈何誰,誰都無法對孩子出手。
  作為正道魁首,上清宗不得不出手。
  以免這個身份非凡的孩子被邪道所利用。
  葉廣寒因為其清正嚴明,和各方勢力都無幹系,又和葉江雪的父親生前是摯友的緣故,乃是最適合收養葉江雪的人選。
  然後,讓一個單身男子養孩子的惡果就出來了……
  等葉廣寒發現的時候,葉江雪已經養成了一個沈默寡言、冷清冷情的冰霜性子。
  和他那早死的爹活生生一個模樣,用藏劍峰的首座的話來說就是這樣。
  “不過這孩子看著可要比他那爹聰明點了,估計是像他娘。”藏劍峰首座背地裏對葉廣寒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一下,琴是在瑤池仙府裏,琴裏有美男,江雪哥回來了,原因是他是領隊。
  一般來說,這種開荒第一次去探索仙府的時候,元嬰道君是一批,金丹道君帶隊,底下就是築基和煉氣。
  築基和煉氣基本是去打醬油,歷練,長見識的。
  元嬰和金丹修士才是主力,但是這一次……偏偏最大獲利者,全是煉氣的小少年們。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
  好了,劇透完了,我可以放心去吃火鍋了。
  張韻改變不了什麼,重生就想日天日地,簡直是笑話。


第29章 吉祥一家
  也正是養葉江雪的失敗,讓葉廣寒醒悟了過來。
  葉江雪的性子已經定型了,這孩子自小就獨立的很,凡事都是親手親為,有主見的很。葉廣寒幾次想插手,都沒用。
  這孩子看似冷,實則更冷。
  葉廣寒心下挫敗,對於長子總是心存一分愧疚的。葉江雪會是如今這般冷清冷情的模樣,和他多年來的不聞不問脫不了幹系。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
  所以在對葉霧沈的時候,葉廣寒吸取上次的失敗,盡心盡力的養育他,親自教養,費盡心血。
  不說養的成不成功,就是這份多年來的傾盡心血經歷教養,就讓葉霧沈對他的意義非凡,在他心中占據極大極重要的位置。
  藏劍峰首座見狀也說了,“我說,葉師弟啊,你這樣不行。”
  他對著葉廣寒搖頭嘆氣,說道:“你這哪裏是養孩子啊,養媳婦都沒你這麼寵的。”
  “你就不怕將來哪天,這孩子爬到你頭上去了?”藏劍峰首座說道。
  葉廣寒聞言,當即就不高興了,冷著一張臉說道:“當初我養江雪的時候,你有話說。現在我對霧沈,你也有意見。”
  怎麼哪都有你啊。
  藏劍峰首座聞言頓時語塞,“我這不是為你好嗎?”他振振有詞道,“你身為藏劍峰奉劍長老,你之子就是藏劍峰的未來。”
  “關系重大!這並非是你一人養子教子之事,是事關我藏劍峰未來百年大計……唉,師弟,別走啊,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藏劍峰首座。
  葉廣寒表示不想理你,朝你丟了一把劍。
  其實,有時候就是葉廣寒自己想想,也覺得他對葉江雪不公平。這種不公平是作為一個父親,對兩個孩子無法做到一視同仁的不公平。
  他養葉江雪的時候,一心沈浸在劍道,追求劍道的極致。他習慣了長久以來的孤身一人,沒有意識到自己如今已經不是一個人,身邊多出來一個需要他愛護教養的孩子。
  這時候的葉廣寒,他可以是一個修士,追求劍道極致。是一柄劍,捍衛藏劍峰。卻獨獨不是一個父親,給予身邊孩子愛護。
  葉江雪就這般,一個人,在孤獨中成長。
  他對這個世界最早的認知是,藏劍峰峰頂最高處,那一望無際的終年不化的冰雪。
  白雪無垢,寒冷刺骨。
  當葉廣寒終於有了一顆為父之心的時候,葉江雪已經成長為一個堅不可摧毫無破綻、不輸於他的絕世劍修了。
  最早的時候,在葉霧沈誕生之前,葉廣寒和葉江雪之間,就是如此關系,只比陌生人好一點。
  因為疏忽於對葉江雪的教養(是從未教養過),葉廣寒沒臉自認為是他父親。
  而對於葉江雪來說,葉廣寒是類似於恩人的存在。
  他是他父親的摯友,收養了處境尷尬的他,對他有一份收留養育之恩。
  說是父親總覺得差了點什麼,但是若只是單純說是恩人,卻也不僅於此。
  這段時間的葉廣寒也葉江雪關系是極為尷尬的,這種尷尬源於他們對於彼此間的定位不明確。
  而這兩人都不是什麼擅長溝通交流的人,就好似是兩個悶葫蘆,誰也不開口,就這麼沈默下去。
  那時候,葉廣寒甚至都在認真的考慮,是否解除他和葉江雪之間的父子關系,單純以故人之子的身份待他,或許兩人之間關系會得以改善。
  這個想法,葉廣寒誰都沒有說。
  很久之後,有一次喝酒的時候,他感慨似的對藏劍峰首座提起了這段往事,嘆氣說道:“幸虧當時霧沈出現了,否則……”
  否則將會釀下大錯,他和葉江雪之間也徹底的毫無關系。
  “一直以來,我對不住他,有負於江兄的托付。”葉廣寒。
  而藏劍峰首座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無語說道:“想不到,你竟然還想過這等餿主意。”
  “不是我說啊,師弟,你真是不會養孩子。養一個,壞一個。”藏劍峰首座。
  葉廣寒聞言頓時不服,“霧沈他不就好好的?”
  “你是不記得他小時候了?葉霧沈那孩子,小時候呆呆傻傻的,看著像個小傻子一樣。那不是怕你傷心,都沒敢當你面說。”藏劍峰首座。
  葉廣寒默默地放下酒杯,撩起袖子,我看你是想打架,說誰是傻子?
  好好好,我是,我是,你高興就好。屈服在暴力之下的藏劍峰首座,你厲害,你說了算。
  “他只是再觀察這個世界而已。”葉廣寒聲音淡淡說道,“他素來比常人聰明,其他人毫無疑問的接受了這個世界,而他卻是沈默的在觀察這個世界,謹慎而小心。”
  正是葉霧沈的出現,讓葉廣寒和葉江雪之間的關系破冰。
  這個孩子,明明是那般稚嫩幼小,卻用著懷疑的目光看著這個世界。
  他懷疑一切,害怕一切。
  發現這點的葉廣寒不得不用更多的時間花費在他的身上,告訴他,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是安全的,它不會傷害你。爹在這裏,爹會保護你,愛你。
  他抱著年幼的葉霧沈,一遍遍的對他說,別怕,別怕。
  而葉江雪也發現了這個與眾不同的弟弟,他讓他想起了曾經的那些孤獨的年月,他也曾像他這般,沈默的謹慎的觀察這個世界。
  但是,葉江雪看著面前這個玉雪可愛的小豆丁,望著他那雙警惕懷疑的看著他的烏黑眼眸,心想,我小時候有這麼可愛嗎?
  這個孩子心性有缺,是葉江雪和葉廣寒都知道的事情。
  他們並沒有聲張這個事情,只是沈默的用行動去保護這個孩子,用溫柔和愛意,一遍遍耐心的教著這個孩子認識這個世界,嘗試著去觸碰這個世界,並且最終接受它。
  當葉霧沈第一次對葉江雪,用軟糯稚嫩的像是蜂蜜糖漿一般的聲音,喊出:“哥哥”
  這兩個字的時候。
  葉江雪一瞬間,心臟猛烈的跳動。
  他望著面前這個幼小的孩子,長久以來仿徨不定的心,這一刻徹底的安定下來。
  他找到了自身的歸宿,他是葉江雪,是面前這個孩子的兄長。
  這個孩子是他的幼弟,是需要他保護的脆弱的珍寶,獨一無二的。
  然後,葉廣寒驚訝的發現,葉江雪對他的態度似乎改變了,變的更加的……坦然自得了。
  見面會點頭打招呼,很自然的從他口中叫出,“父親”這個稱呼,而不是像之前那般,生硬。
  發生了什麼?
  葉廣寒吃驚極了,是什麼改變了他。
  直到他看見,葉江雪抱著小小的穿著大紅袍子,眉間用朱砂點了一顆紅痣,打扮的像是年畫上的散財童子一般的葉霧沈,一臉溫柔寵溺的神色餵著他吃糖葫蘆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個孩子的功勞啊。”葉廣寒看著這兄友弟恭的一幕,微微的笑了。
  心想,如此也好,以後霧沈也多一個能寵愛他保護他的兄長。
  這般想著,葉廣寒心下松了一口氣。
  他到底是沒法永遠陪著這個孩子,有江雪在,也好,他也可以放心了。
  自此之後,葉霧沈正常了,他開始接受這個世界,認可了他的長兄父親,逐漸融入了這個世界。
  而葉廣寒和葉江雪也不復之前的隔閡,像個正常的父子一樣。
  嚴父,長兄,幼弟。
  看上去,還是很慈愛友善的一家。
  葉霧沈打小也是這麼認為的,他覺得他哥可靠極了,父親雖然嚴厲卻很疼愛他,父親亦非獨斷之人,有事會同長兄商議,聽取他的意見。日後也不用擔心,因為和家長不和,而鬧出長兄出走不歸的事情。
  很好,這讓人很放心。
  ↑其實是早就發生過了,不然你以為你小時候為何經常很長時間見不到你哥。
  葉江雪拉著葉霧沈的手,帶著他回去了家。
  剛一進家門,就看見了一身竹青色道袍,坐在庭院花園邊,兀自喝茶的葉廣寒。
  察覺到他們二人的動靜,葉廣寒擡起頭,目光清清淡淡瞥了葉江雪和葉霧沈一眼,然後語氣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回來了?”
  一聽自家老爹這聲音,葉霧沈心下就咯噔了一下,糟!我爹心情不好。
  連忙回憶,自己最近幹了什麼壞事……
  難道被發現了?
  然後,葉霧沈發現,距離他最早幹的那件壞事,還是他上次逃早課被抓。但是那次是當場被抓,已經被罰過了。
  所以,老爹生氣不是因為他?
  不是因為他,那就是因為……
  葉霧沈默默轉頭,看了自己身邊的人一眼,所以哥,你做什麼了?惹爹不高興了。
  看見幼弟的眼神,葉江雪習慣性的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低聲說了一句,“別瞎想。”
  然後,轉頭,對著前方正坐的葉廣寒,恭聲道了一聲,“爹。”
  聽見他的聲音,葉廣寒當即冷哼了一聲,俊美清貴的臉上神色也帶著幾分不悅。與其說是不悅,倒不如說是心塞。
  這孩子……
  明明傳信給他說,有要事速回。
  結果,這孩子回來之後,不管不顧,既不來見他這個父親,也不去拜見宗門長輩,第一個先去……見了葉霧沈。
  知道你疼你弟,但是你弟又不會跑!
  想起這個,葉廣寒心下就有怒,他和藏劍峰的首座,以及上清宗的掌門、一幹長老道君,在掌門大殿,等了他半天。
  結果,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第30章 畫像
  前頭說了,是葉廣寒傳信給葉江雪讓他有事速回的。
  事實上,不是葉廣寒讓葉江雪速回,而是經過整個上清宗高層的商討,讓他速回的。
  而前頭也說了,宗門師長是不會幹涉門下弟子在外遊歷的。所以,葉廣寒突然傳信讓葉江雪回來,並且還註明了是,有事速回。
  有此可見,這事情是有多麼重大。
  而聯系最近修真界的大事,有腦子的想想,也知道是為何要他回來。葉廣寒目光盯著面前這個長子,心下冷哼一聲道,就不信他想不到這回為何喚他回來。
  仙府出世,何等大事。
  各大宗門,不管先前在忙活什麼,當即都立馬放下手上事務,第一時間投入最大的人力物力到這座新出世的仙府秘境上。
  能夠有資格第一批率先探索仙府的,只有修真界的一等九大宗門,以及頂尖十大世家能夠擁有少量名額。
  每個宗門能夠進入仙府秘境的人數都是定額的,所以這人員的篩選也就極為重要。
  探索仙府秘境,打頭的就是元嬰道君,他們實力強橫、經驗豐富,秘境裏的最重要也是最多的收獲都是來自於他們,這裏特指道法傳承、靈器法寶的這些的。
  而金丹真人,則是第二階段,他們去開發剩下的物資這塊,順便帶帶門中小弟子前去歷練一番。
  至於築基、煉氣弟子那就是被帶著前去長見識的,基本上就是打醬油,任務就是保證自己不受傷別死了就好了,跟在金丹真人屁股後面撿漏。
  元嬰道君那塊基本不用愁,去的都是宗門裏實力最強橫的那一批,帶隊人自然是先前最早發現仙府秘境的葉廣寒和顏玉。而至於金丹真人這批,他們決定分為兩批,一批先進入仙府秘境尋找天材地寶(物資),一批帶門中小弟子們前去歷練,順便找物資。
  帶弟子的那一個早就定好了,不是別人,正是崔煜。
  崔煜心細大膽,劍道強橫,鮮有敵手。更難得是,他在統領大局、平衡人心這塊,十分了得。乃是最合適的帶隊人選,他以前也經常幹這類的夥計,經驗豐富。
  葉霧沈就曾吐槽他是幼稚園園長。
  難得是打前鋒的金丹隊的隊長,這塊才是主力。元嬰道君負責的是尋找道法傳承,這塊乃是重中之重。一部道法傳承,對一個宗門而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天材地寶、靈石法器,亦是十足重要。
  金丹隊和元嬰隊,肩負的任務都十分重大,各負其責。
  那麼問題來了,進入仙府秘境的不是你上清宗一家,其他九大宗門和十大世家都派了人前去,大家都是競爭關系。所以,這時候,實力就很重要。
  各大宗門世家基本都是將最強的陣容派了前去,畢竟,一座嶄新的仙府秘境,若是運作的好,足以將宗門的實力再往上提升一階層。誰在仙府秘境裏得力最大,未來誰就是龍頭領袖。
  上清宗這邊,千挑萬選,選中了葉江雪。
  看中的正是他在劍道的強大和聲名赫赫,與同出自藏劍峰的崔煜的暗藏鋒芒不同,葉江雪鋒芒畢露,一劍挑天下群英,有劍出無回,必見血殺人的名號。
  有他帶隊,想來足以威懾各大宗門世家。
  甚至,上清宗連葉江雪性子冷,沈默寡言這點都考慮到了,還給他配了一個長袖善舞的助手。
  這回,在掌門大殿等候葉江雪的人中便有這位“助手”。
  結果,一幹人等了他半天,沒見人來。
  派人前去一問,好家夥!
  感情,這人一回來就直奔藏劍峰,去找自家弟弟了。
  “……”掌門大殿的等候的眾道君。
  一口老血差點都沒吐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只得幹巴巴的道了一聲,“他們兄弟感情真好。”
  “手足情深,不錯,不錯……”
  “兄友弟恭,很好,很好。”
  “……”
  “……”
  葉廣寒冷眼瞧著這群言不由衷的同仁們,生平第一次知道,何為兒女都是債啊!
  人是等不來了,掌門大殿的眾人只得散去。
  臨走的時候,還有人打趣葉廣寒說,“明日商議正事的時候,你把你那小兒子也帶來,省得到時候商量到一半,你大兒子又跑了,去接弟弟回家了。”
  “……”葉廣寒。
  臉上頓時黑了。
  你還別說,就是葉廣寒,覺得他這話說的……還真有可能。
  再回到藏劍峰
  對於葉廣寒為何生氣,葉江雪心下有數,但他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錯。掌門那群人尋他前去,要商量什麼,他心下有數。無非就是那些事情了,不過三言兩語就能搞定的事情。
  但是這群上了年紀的人(……)偏偏要扯個半天,浪費時間。葉江雪覺得與其去和這群人浪費時間,不如前去找自家幼弟。他也很久沒見他了,上回,幼弟給他寫信,還說想他呢。抱怨太久沒見他,都要記不清他長什麼樣了。
  當時收到信的葉江雪表面上沒說什麼,轉頭第二天就行動力極快的,去找了極為有名的畫修給他畫了一幅畫像,栩栩如生。準備寄回去給葉霧沈的,讓他想他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說到這個,再畫像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極為有趣的事情。
  葉江雪找的那個畫修,在修真界極為有名。他畫山見山,畫水見水,畫星辰日月,則是日月當空。
  達到寫虛為實的境界。
  被譽為畫道第一人。
  葉江雪這人有個習慣,那就是要就要最好的。特別是給自家幼弟的自畫像,那必須找最好的畫師,將最好的自己交給他。
  所以,他找上了這個畫道第一人。
  但是吧,這位畫道第一人是以畫山水鳥獸風景圖為出名。當然,這也不是說他的人物肖像畫就畫得不好。事實上,畫之一道都是觸類旁通。
  山水風景畫得好,人物肖像自然也不差。
  但是葉江雪找的這個畫修,他有個不為人知的愛好,那就是……他喜歡畫春宮圖。
  很少有人知道這個被稱為畫道第一人的畫修,年輕的時候最擅長畫的就是春宮圖,後來因為某種原因,改修了山水鳥獸風景圖。
  葉江雪找上他的時候,一開始他是抵死不從的,傲骨錚錚的表示,“我堂堂山水宗師,豈能給你畫肖像圖?”
  直到,葉江雪的劍抵在他的脖子上。
  然後這個畫修悚然而驚,他想起了修真界有關於面前這個年輕劍修的傳言,劍出無回,必見血殺人。
  頓時慫了。
  “也不是不可以……”畫修道。
  然後,他就開始給葉江雪畫肖像圖了。
  畫的時候,他還多嘴問了一句,“你作何畫這肖像圖?”
  “一般畫肖像圖,要麼是自我留存,將一身風華美貌存於畫中,要麼就是……”
  “送人。”葉江雪打斷他的話,然後冷冷道,“閉嘴。”
  這是嫌他話太多了。
  “哎,你!你這人怎麼這樣,我給你說,要是別人對我說這句話嗎,我肯定是不……”看著葉江雪輕撫自己手上長劍的動作,畫修閉嘴了。
  我還是畫我的畫吧。
  多年未曾畫過人物肖像畫(春宮圖)的畫修,再拿起畫筆時,一時技癢,心思就有些歪了。
  他想起葉江雪方才所說的送人二字,又想起了葉江雪那傳說中的赫赫有名、沖破枷鎖,愛情感天動地,至今還被無數修真界仙子少女奉為千古絕戀的生身父母,一時有感而發(把持不住),操回了老本。
  多年未曾動筆,簡直是靈感如尿崩,下筆如神助。
  畫修畫的投入,筆走遊龍,揮墨作畫,一氣呵成。
  三個時辰後。
  葉江雪看著手中的畫,那雙平日裏持劍穩如狗的雙手,此刻拿著手中這幅輕飄飄的畫,竟無法控制的顫抖。
  他擡起頭,目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年輕畫修。
  眼中殺氣,幾欲化為實質。
  若是目光能殺人,那麼這個畫修,早已經被殺死一萬遍。
  如此明顯的殺氣,但是那畫修還未曾察覺,沈浸在自己剛畫出了一副絕世名作的無盡欣喜和成就感內,得意洋洋說,“怎麼,我畫得好吧!”
  然後,葉江雪拔劍了。
  “哎!你有話好好說啊,君子動口不動手啊……你不滿意,我可以改啊!”面對氣場全開的葉江雪,畫修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但是讓他看見葉江雪要撕畫的時候,卻是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不顧危險,撲了上去,“你別撕啊!!!!!”
  “這可是我近年來畫的最好的一張了!”畫修慘叫。
  最好的一張……春宮圖了。


第31章 這是約定
  的確,畫修的那張小黃圖的確畫得好。
  衣衫半敞,坦誠相見的黑發男子,斜臥在桃花樹下軟榻上。滿頭黑發散落一榻,上半身近乎全光,露出大片光潔平坦的胸膛和腹肌,只用一片薄薄輕紗,堪堪搭在腹部往下這塊區域,半遮半掩,兩條玉白修長的細腿,交疊擱在榻上,姿態迤邐。
  男子臥榻仰面,正對枝頭滿樹桃花,露出一張俊美清冽的臉龐。
  風吹動,枝頭桃花落下。
  覆在男子殷紅唇瓣上。
  又是一陣更加強勁的風吹來,滿樹桃花簌簌落下,落在男子的發間,胸膛……
  桃花樹下桃花人,粉面桃暈。
  就這張圖的水平而言,艷而不糜,畫面幹凈,色調小清新。
  整體畫風積極向上,春光燦爛。
  活色生香。
  不愧是小黃圖大手,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那畫修說,這是他畫過的最好的圖,不是胡說的。
  但是,這畫修怕不是傻的?
  你當著人面,畫人小黃圖,那不是找抽嗎?
  葉江雪一貫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雖然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沒脾氣。但是他一個主兵刃殺伐的劍修,還是有著劍出無回,必見血殺人的名號的天才劍修。
  能是好脾氣的人嗎?
  說的難聽點,那可是殺人如切菜,見血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可以說,葉江雪在看見那張他的……自畫像的時候,整個人瞬間受到的沖擊,不亞於雷劫劈身。
  眼瞳劇烈的一縮,面色鐵青,拿著畫的雙手都顫抖了。
  他僵硬的轉頭,目光盯著前方一臉得意洋洋沈浸在剛畫出了一副絕世大作的雀躍中的畫修,臉上殺氣驚人。
  下一秒——
  鏗一聲,劍出鞘聲。
  寒光在室內劃過。
  淒冷劍光,倒映著畫修慘白的臉龐。
  葉江雪一手持劍抵在畫修脖子上,另一只手就要去撕畫。
  見狀,原本還在瑟瑟發抖、嚇得不輕的畫修,霎時宛若是吃了菠菜一樣,狗膽包天,一把撲了過去,抓住葉江雪的手,大聲說道:“別別別,住手啊!”
  “你有氣從我來,要殺,殺我!別對絕世驚艷畫作動手!”畫修大聲說道。
  一瞬間,滿世寂靜。
  死一般的靜。
  但是,葉江雪真的停手了,他目光瞥了一眼抱著他的手,苦苦哀求的畫修,問了一句,“為何?”
  “為何,要豁出性命去保護它?這樣的汙穢東西,不該存在這世上。”葉江雪。
  “然後呢?”聽著劫後余生的畫修用一種誇張的近乎浮誇的語氣,描述著這一段驚心動魄的事跡的友人,目光看著他,好奇說道:“然後呢?他沒殺了你?”
  “他要是殺了我,你現在就看不到我了。”畫修說道,他滿臉慶幸並且感慨的說道,“人活在這世上,當真不容易啊!”
  “活著的感覺真好。”畫修。
  友人看著他,目光裏充滿了好奇的光芒,他對這事情感興趣極了,也擁有很多的疑問。
  “他沒殺你,那畫呢?他毀了嗎?”友人問道。
  畫修目光瞟了他一眼,說道:“這還需要問嗎?有我在,他能毀了那張畫嗎?我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保住那副畫的。不是我自誇,那副肖像畫,前後五百年都沒人能超越它。”
  友人聞言頓時笑了,“這麼有自信。”
  畫修想了想,說道:“與其說是我有自信,倒不如說是葉無回的風姿容貌氣度太過驚世。”
  因那句“劍出無回,必見血殺人”的稱號,葉江雪在外亦被人稱之為葉無回。
  “人物畫與其說是畫師技巧的呈現,倒不如說是對於畫中人風華氣度容貌的考驗。”畫修說道,“畫的真意無非就是一個真,再出色厲害的畫師也無法達到變醜為美的境界。”
  “一副能夠傾倒世人的人物畫,那畫中人必是有著傾世之貌。”畫修說道,然後一臉贊嘆,“葉無回的容貌風華,滿身氣度,無人能及也。”
  友人聽懂了他的話,也就是說,上下五百年內無人能在容貌風華氣度勝過葉江雪,故而,他的那副人物畫,亦無法被超越。
  “不不不,你這樣說太膚淺了。準確的說是,沒有一個能比葉江雪更出色的人,找到一個比我更出色的畫師,畫出那麼一副畫。所以這幅畫,是無法被超越的。”畫修洋洋得意說道,我是誰啊,我可是古往今來畫道第一人。
  友人識趣的沒有和他在這個話題糾纏下去,轉而問起了重點,“那葉江雪為何沒有毀掉那副畫。”
  “這……”畫修聞言一下卡殼,“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何。”
  他想了想一下,說道:“大概是當時我說的話中,有那一句話打動了他吧。”
  當時,滿門心思想保住自己的驚世大作的畫修,面對葉江雪的問題 ,慌不擇路的說了一大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畫修一臉大義凜然、義正言辭的譴責他,“汙穢?哪裏汙穢了?”
  “這明明是一副多麼美好的春光圖?”畫修道,“即便是有那麼一點暗示意味,但這也是天地倫理,陰陽正道。”
  “再正常不過的情感!”畫修目光咄咄逼人,“你以為你是怎麼來的?你爹娘是怎麼生下你的?”
  “難道你以為,你爹娘拉拉小手就有了你嗎?無知,太無知了!”畫修痛心疾首說道,“膚淺,太膚淺了!”
  “難道你小時候,你爹沒教過你這些嗎!”
  生理衛生課都沒上過嗎!
  葉江雪目光瞥了他一眼,臉上神色淡淡。
  還真沒有。
  葉廣寒嘖,那個大齡活了近千年還是個可憐的處的單身狗。
  畫修被他那眼神哽了一下,然後又憤憤不平說道,“難道你以後遇到喜歡的心上人了,不想送她這麼一副驚世大作嗎?”
  “說不定你今天早上送出去,晚上就得償所願了!”畫修。
  “……”葉江雪。
  他擡眸,目光看了面前義憤填膺的畫修一眼,默默收劍了。
  轉身走了。
  帶著那副圖。
  逃過一劫的畫修,頓時松了一口氣,整個身體癱軟在地。
  得救了。
  “所以,你說,當時葉無回為何突然改變主意,放過了我?”畫修一臉疑惑的看著友人問道。
  友人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茶,笑而不語。
  所以,在葉江雪的收藏中就多出了一副原本打算送給自家幼弟的肖像畫。
  因為和諧問題,這幅肖像畫被深深藏起,束之高閣。
  或許將來的某一天,有機會送出去。
  誰又說得準呢?
  不過原本準備給幼弟的禮物沒了,只能去尋其他代替了。
  再回到上清宗,藏劍峰
  葉廣寒看著長子臉上不以為然絲毫沒覺得自己哪裏有錯的神情,只覺得心下一陣無力,他這個長子,什麼都好,就是面對幼子的時候,太過沒有原則。
  寵溺偏愛的沒底線,葉廣寒為此沒少頭疼,他原本就是擔心葉霧沈會因為嬌養而壞了性子。這些年來,他也一直逼的自己對葉霧沈狠下心,嚴厲教導。
  但是奈何身後有個拖後腿的啊!
  在教養葉霧沈上,葉江雪真是當之無愧的豬隊友了。
  其他不說,就葉江雪這些年在外遊歷,寄回家的信頻率是這樣的,對葉廣寒無事三月一封家書,大部分時候上面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平安無事,勿念。
  特別公式。
  隔著信,葉廣寒都能感覺到那迎面撲來的獨屬於葉江雪的冰冷寒氣,和那張沒表情的冰塊臉。
  胃疼……
  而到了葉霧沈哪裏,基本上維持三天一封信的頻率,三天!
  這就是恩愛纏綿難舍難分的道侶之間,也不會這麼頻繁的來往書信啊。
  “……”一次偶然得知他們之間通信時間的葉廣寒。
  心情復雜。
  你上個月不是還和我說,發現一處秘境,要前去探險嗎?
  怎麼還有空給你弟寫信!
  並且,每次葉江雪給葉霧沈寫的家信,都足足有三頁紙長,三頁紙!!
  有一次無意看見自家幼子光著腳丫,趴在床上看長兄給他寄回來的信的葉廣寒,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倒是從來不知道葉江雪竟然還有這麼多話的時候。
  三頁信!!!
  捫心自問,葉廣寒覺得是他自己,他也寫不出這麼長的家信來。
  每日大小見聞,都如數寫在信中,娓娓道來,並且還寫的精彩有趣,妙語連珠,劇情堪稱跌宕起伏。文筆不輸給那些遊記散文,可見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葉廣寒心下腹誹道,這小子……
  給他弟寫的家書,就有這麼長,像是有說不清道不盡的話一般,而給他寫的……三行字有沒有啊!
  老父親心下不高興了,有小情緒了!
  然而——
  葉江雪會如此做,是有原因的,他並不是真的區別待遇啊餵!
  事實上,只不過是葉霧沈曾和葉江雪說過,對外面的世界好奇,對兄長遊歷的經歷事跡感興趣,並且遺憾自己還太小了,不能出去親自丈量這個廣袤世界。
  葉江雪聽後,便將自己每一次的經歷,每到一個地方的所見所聞,都記錄下來,告訴他。
  這個世界很美好,葉江雪用自己的方式,該教導他的幼弟認識這個世界。
  隨信寄回的,還有各地的特產珍物,以及葉江雪在秘境中得到的各種有趣稀罕的新鮮物。
  “你還小,在你能夠親自踏足這個世界的時候,便由我來做你的眼。”葉江雪撫摸著幼弟的腦袋,對他如此溫柔說道。
  這是約定。


第32章 被算計了
  藏劍峰
  葉廣寒看著站在面前一大一小的兩人,大的神色冷淡清冽,一副萬物不在心中,只要有弟此生無憾的漠然。小的……眼神亂飛,表情心虛,一副沒心沒肺的驕縱頑劣。
  心下也是無力了。
  他能怎辦?
  當然是……原諒他們了。
  生都生出來了,難不成還能重新塞回去娘胎嗎?
  唉!
  葉廣寒在心下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前方兩人,語氣淡淡說道:“既然回來了,就過來坐吧。”
  一聽他語氣軟了下去,前科黑歷史太多而莫名心虛氣短的葉霧沈頓時就活了過來,他拉著葉江雪的手,活蹦亂跳的朝前走去了。
  葉江雪也任由他拉著,沒有掙脫他的手。
  脾氣是相當的好了。
  葉霧沈在葉廣寒對面坐下,葉江雪坐在他的身邊。
  父子三人,圍桌而坐。
  葉霧沈低頭往桌上看了一眼,有他喜歡的雲霧果,美滋滋。當即就伸手拿了一個,放在嘴邊張嘴啃了起來。
  反正,也沒他什麼事情,他爹和他哥有正事商量,他負責在一旁吃順便聽聽就好了。
  他還小呢,還是個寶寶。
  葉霧沈咬了一口手中的雲霧果,登時,一股清甜味便在口中蔓延了開來。
  雲霧果多汁,甘甜味美,十分脆口。
  是很美味的靈果。
  但是這種靈果,只長在高處,什麼昆侖山頂,長白山頂,泰山頂,華山巔峰……總之,只長在最高處,所以才得名雲霧果。生長在雲霧之上的靈果,特點……好吃。
  很好吃,相當的好吃。
  但是吧,這種除了好吃之外一無是處,並且還采摘難度非常之高的靈果,在修真界是不受歡迎,雞肋。
  也就葉江雪疼他,每年都會去昆侖山頂,給他采摘一批雲霧果。
  為此,葉廣寒氣得夠嗆。
  有這麼縱容溺愛孩子的嗎?
  這還了得?
  但是,葉廣寒其人是有些悶騷的,他奉行互不相幹的為人行事的準則。一般情況下,不會幹涉他人的行為舉動。
  所以,哪怕他是看不慣葉江雪這般無原則的寵孩子的行為,也沒多說什麼。
  只是,相當的看不慣就是了。
  ↑其實吧,葉江雪對於他的那點想法心知肚明,但是也未說破。既然葉廣寒不提,他也樂得當做不知道。
  葉江雪一直覺得,葉廣寒一直以來都對他待葉霧沈的諸多方式都看不慣,卻從未說過什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為多讓。
  論起寵孩子,葉廣寒也不差了。
  只是,當局者迷罷了,或者說死鴨子嘴硬。
  葉霧沈坐在一邊,像只小松鼠一樣抱著果子啃,旁邊他爹同他兄長說著話。
  這對許久未見的父子,互相交換了各自近年來的情報。
  首先,是葉廣寒問候關懷了一番葉江雪近年來的在外經歷,並且對他的一些遇事經歷,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而葉江雪則是有問必答,將自己多年在外得知的傳聞消息告知了葉廣寒。
  說完葉江雪的經歷之後,葉廣寒又將上清宗近年來的幾件大事,給葉江雪簡略說了一遍,讓他心裏有個底。
  短短半個時辰,父子兩就完成了一次情報的交流。
  期間,穿插這葉霧沈吧唧吧唧啃果子的聲音。
  葉霧沈聽著這兩父子間毫無人情味的像是兩個諜報工作者互相匯報工作進展的交談,暗暗翻了個白眼。
  心想,他算是明白了,為何一開始上清宗就沒隱瞞過葉江雪和葉廣寒非親生父子的消息,瞞不住是一個理由,更重要的是……就他們這樣,說他們是父子也沒人信吧?
  這尷尬的交流談話,簡直是讓人聽不下去。
  事實上,也不必他聽不下去。
  葉廣寒和葉江雪再完成了情報的交流之後,好不容易扯滿了半個小時的談話,終於……冷場了。
  兩人誰都沒開口說話,面面而坐。
  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各自低頭喝茶。
  “……”看著這一幕的葉霧沈。
  我擦擦,尷尬恐懼癥都要犯了好嗎?
  氣氛沈默尷尬的讓葉霧沈果子都吃不下去了,坐立難安。
  而葉廣寒也像是意識到這點一般,轉頭目光看向他,皺眉說道:“近些日子來,你安分點。”
  “……”葉霧沈。
  你這是在強行甩鍋,甩鍋吧!
  葉霧沈心下翻了個白眼,心道我這些日子可安分了好嗎?不過,還是給親爹面子,乖乖應道,“嗯。”
  聽到葉廣寒的聲音,喝茶的葉江雪也轉頭目光看了葉霧沈一眼,聲音淡淡說道,“那個女修不懷好意,你離她遠點。”
  聞言,葉霧沈擡頭,目光詫異的看著他。
  他自然知道葉江雪說的是誰,只是有些驚訝,原來他看到了啊。
  葉江雪自然是看到的,他不僅看到了,還看了全場。那女修面相不好,短命之相,不知是用了什麼禁術,強行改命。也因此扭曲了命格,原本的溫和善良之相,硬生生成了小人鉆營之相。
  天道不可欺,用不當禁術強行逆天改命,妄圖欺瞞天道,終是要付出代價。
  不論是葉廣寒,還是葉江雪都有相同的原則,就是不幹涉他人的行事。
  所以,一開始葉江雪沒對葉霧沈置喙什麼。
  如今,既然葉廣寒提到了,他也就順勢說了,到底是心下不放心。
  葉霧沈也素來知道他的性子,所以才奇怪,不過還是乖乖應道,“嗯,我心下有數的。”
  聽見他這般說,葉江雪也不再說話。
  一旁的葉廣寒聞言挑了挑眉,不過也沒多問,他亦是相信自己這長子和幼子的。他們都是聰慧有分寸之人,輕易難上別人的當。
  葉霧沈想了想,還是把方遊的邀請說了出來,“方遊邀請我們明天晚上去千裏波抓蟹吃。”
  他狡猾的耍了個小聰明,沒說自己已經答應了,而是像一個孩子回家詢問父母,征詢父母的同意一般。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
  葉廣寒聞言,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對著他點點頭,說道:“早去早回。”
  “嗯。”葉霧沈應了。
  葉廣寒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對葉霧沈說道:“顏越、方遊等人,和你自小一同長大,知根知底。若是有事,倒是可以互行便利。”
  聞言,葉霧沈頓時擡頭,目光看著他。
  心下驚訝。
  葉廣寒這話的意思,自然不是說讓他和顏越、方遊等人吃大閘蟹互相謙讓。想起之前顏越找他結盟聯手的事情,葉霧沈心下頓時有底了。
  家中長輩們的意思都是一致的,要他們在接下來的仙府秘境裏相互聯手合作。
  看來這次的仙府秘境的危險程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大,或許還得加上一句,機遇也更大。
  否則,葉廣寒和顏玉道君不會這般叮囑他和顏越。
  葉霧沈心道,估計方遊等人也是接到自家長輩的授意,或許方遊突然提出要去千裏波抓蟹吃,也是出自雲霄長老的授意。
  正如張韻之前所說,葉霧沈這些修二代肯定是第一批進入仙府秘境的。
  他們師長們從年輕的時候開始至今,就是一路聯手合作闖過無數秘境、危機。到了他們這一輩,毫不誇張的說,從小時候起,還沒長牙話都不會說,路都不會走只會爬的時候,他們長輩們就將他們放在一塊培養感情了。
  是值得信任的。
  這種信任不僅僅是情感,更多的也是因為雙方的利益一致。
  他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天然的盟友。
  葉霧沈想了一下,就知道葉廣寒的意思,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聽他這般說,葉廣寒也不再多說什麼,凡事點到為止。
  他這個幼子平日裏看著不顯,實則心計遠比葉江雪更加聰慧,智多近妖。
  所以在上清宗這一代小輩裏,隱隱的以他為首。
  沒見顏越那般高傲狂躁之人面對葉霧沈說話都軟了三分嗎?方遊,林知書和黃尚,哪個又不是傲氣聰明的人?打小,這群人就是聽葉霧沈的指揮。
  這次的仙府秘境,不同尋常,門中天卦算出,天地將變。
  每逢天地大變,總是亂世出,亦是天才英雄輩出之際。
  亦是機緣仙緣井噴之際。
  這次千年未見的仙府現世,正是征兆。
  ↑所以,所謂的吃蟹聚餐(仙靈之會),從一開始就是有預謀的,來自上清宗高層們的授意。
  後世傳說,模糊了太多東西。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你要是全信了,你就傻了。
  次日,晚上。
  葉霧沈拒絕了葉江雪的接送,堅持要一個人前去千裏波。
  理由他想好了,“大家都是一個人去了,我要是讓哥哥送,那怎麼行?顯得我好像輸了一樣,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葉霧沈振振有詞的對葉江雪說道。
  被拒絕的葉江雪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一雙清潤的眼眸盯著他。
  盯。
  盯。
  無聲的盯。
  繼續盯。
  “……”葉霧沈。
  好吧,你贏了。
  媽的!
  這樣的葉江雪根本讓人無法拒絕啊,可憐無辜又寂寞的眼神攻勢,瞬間秒殺了他。
  “……你可以等我回來的時候,來接我。”葉霧沈垂死掙紮,試圖保留自己在小夥伴們面前的最後一點威勢。
  “好。”葉江雪立即應道。
  “……”葉霧沈。
  他答應的這麼快,總讓他覺得,自己被算計了!
  心塞。


第33章 泡溫泉嗎(修)
  次日
  藏劍峰
  葉霧沈和葉江雪二人一同起床,洗漱,用膳,做早課。
  可以說是非常有愛的兄弟日常了,一大一小並肩站在一塊,坐著同樣的事情,神同步!還都長得很好看,堪稱養眼。
  做完早課後,葉霧沈還有家訓。
  以上就是葉霧沈以往的日常了,不過今天多了一樣,那就是葉江雪的私教課。
  葉江雪回來之後,在葉霧沈的課程表上就多出了一堂名為“哥哥的愛的教育”的私教課。
  不純潔的想歪的都去面壁!
  其實就是很單純的葉江雪指導自家幼弟劍道的課程啦,因為整個教學過程裏都充滿了兄弟之間不為人道也的手足愛,以及只有兩兄弟間才懂的默契啊,眼神肢體交流啊……
  所以才被有一次前來繞了一圈,旁觀了一場葉家兩兄弟之間的教學課程的藏劍峰首座,戲稱為“江雪哥哥的愛的教育。”
  並且,這位機智的藏劍峰首座觀看有感,靈機一動,心生一個絕世好主意。
  第二天,葉江雪就拿著劍,遵循首座大師伯的要求,前去洗劍池教藏劍峰弟子們練劍。
  然後……
  第二天,藏劍峰的武學堂長老就收到了所有當天上過葉江雪的指導課的弟子們的哭訴(投訴),長老救命啊!寶寶聽不懂啊,寶寶委屈啊!江雪師兄講的太迷離,太復雜,太深奧……寶寶感覺寶寶是個智障啊!救命啊啊啊啊!
  “……”接到如雪花般一片一片又一片……投訴的武學堂長老。
  不禁陷入了沈思中。
  為什麼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好像很久以前也發生過這麼一件事情呢?
  哦,想起來了。
  上一次發生這般大規模弟子投訴的事情,還是三百年前,劍道大會上奪魁歸來的葉廣寒,給藏劍峰弟子談論劍道的時候。
  該說不愧是父子嗎?
  武學堂長老心下如此感慨了一句,然後下達了和當年一模一樣的指令。
  然後,第三天,這趟由葉江雪主導的教學課就取消了。
  廣大藏劍峰弟子喜大普奔,奔走相告。
  徒留藏劍峰首座懷疑人生,奇怪了,明明葉江雪教他弟弟就教的挺好的,怎麼到這群弟子身上,就學不懂了呢……
  到底是哪裏有問題呢?
  這是很長時間困擾,至今也困擾著藏劍峰首座的難題。
  葉霧沈跟著他哥,在他哥的親自指導下,上了一道劍道精學課。然後滿頭大汗的收了劍,一身的汗,黏黏糊糊的,被汗水浸濕的衣服,緊貼在後背身上。
  讓人不舒服極了。
  葉霧沈迫不及待的想洗一個澡,然後他擡頭,目光純潔的看著自家兄長,語氣特別天真單純的問道,“江雪哥,我要去洗澡,你要不要一起來?”
  聞言,葉江雪目光瞥了他一眼,視線在他那副小身軀上巡視了一周,然後語氣淡淡說道:“你經常邀人同你一起洗澡?”
  “怎麼可能。”葉霧沈用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著他,說道:“我又沒暴露癖。”
  “我也就喊你一起,其他人我都不喊。”葉霧沈說道。
  “黃尚呢?”葉江雪目光看著他問道。
  葉霧沈聞言疑惑道,“你提他幹嘛?”
  聽後,葉江雪心下滿意。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沒什麼。”
  “你現在長大了,已經不是小孩了,該避諱的還是當避諱。”葉江雪叮囑他說道。
  葉霧沈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道:“這個不用你說,我知道的。”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啊。”葉霧沈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渾身濕噠噠黏糊糊的感覺讓他不爽極了。
  感覺整個人都油膩了起來。
  “去。”葉江雪聲音簡短有力道。
  然後兩個人去了虎丘厚的溫泉。
  這是在葉廣寒洞府後的一處天然溫泉,因為是屬葉廣寒道場範圍內,所以這是獨屬於葉家人的私產。
  葉廣寒修道有成,寒暑不侵,對於泡溫泉沒什麼興趣。倒是葉霧沈,可愛這個。特別是入冬之後,每天都要到溫泉池子裏泡一泡。他還特別熱衷於下雪夜泡溫泉,覺得別有一番意境。
  曾經被葉霧沈拉著下雪天來泡溫泉的葉廣寒和葉江雪都表示,不是很懂他這個腦回路,哪裏有意境了。
  其實葉霧沈沒好意思說,如果能一邊泡溫泉一邊圍爐吃火鍋,那就更爽不過了。
  但是吧,吃火鍋這俗的事情,和一身仙氣的葉江雪以及仙風道骨的葉廣寒太不搭了。
  為了逼格和形象著想,葉霧沈忍痛割舍了這個愛好。
  吧嗒吧嗒的木屐踩地聲,響徹在木質的地板上。
  抱著換洗衣服,身上也換了一身清爽浴衣的葉霧沈,腳下著著木屐,小跑著朝庭院外的溫泉池子跑去。
  等他到的時候,葉江雪已經泡在池子裏了。
  隔著一層水氣白霧,葉霧沈目光看著半截身子浸泡在溫泉水裏,坦坦蕩蕩的露出上身,靠在溫泉池子裏的葉江雪。
  眨了眨眼睛。
  只見,葉江雪素來清冷沒有什麼表情的如冷玉一般的俊美臉龐上,此刻透著一股淡淡的粉色,白皙的肌膚上泛著桃粉色,真真正正的白裏透紅,溫泉池水漸漸升騰起的白煙,襯的他整個人如仙如神,仙氣裊裊。
  葉霧沈看的咋舌,心想,我哥真他媽帥啊!
  帥!
  然後,他的視線下滑。
  劃過葉江雪的薄唇,下巴,脖頸,精致嶙峋的鎖骨,最終到那冰冷白皙如同一塊上好冷玉的胸膛……
  然後,忍不住捂臉。
  臥槽!
  甩出天際了!
  並且看上去,似乎手感很好的樣子。
  葉霧沈一臉深沈的表情想著,想摸一把!
  然而不敢!
  慫!
  沒那個膽子!
  葉霧沈仰起頭,深深為自己的慫和沒膽量給惆悵了,算了,摸自己的吧。
  “你站在那裏做甚麼?”葉江雪忽地擡頭,目光看著他,微微皺起了眉頭,說道。
  “啊——”猝不及防聽到臆想對象聲音的葉霧沈驚了一下,然後連忙說道:“就來,就來。”
  說罷,葉霧沈就抱著衣服啪嗒啪嗒跑了過去。
  一邊跑著,腦海裏還一邊回想著方才所見。
  來到溫泉池邊,他將換洗的衣服放到一邊,然後解開衣帶,瞬間脫了個精光。
  動作特別利落,豪邁。
  靠在溫泉池子裏的葉江雪,微微瞇著眼,一雙眸子盯著他看,他的頭微微的往上仰起,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子。
  有水珠自他的下巴處往下滑落,晶瑩剔透的水珠劃過白皙的脖頸,流經嶙峋的鎖骨,像是水流經山脈一般。
  清麗矜貴帶著絲絲涼意,寒煙籠罩的朦朧之美。
  葉霧沈忽然未覺來自長兄的視線,脫光之後,大大咧咧的站在那裏,一副任君觀賞的坦然大方。
  他目光往溫泉池子裏看了一眼,挑了一個水位較淺的位置,一腳踏了進去。
  溫暖的有些燙的溫泉水接觸到肌膚,瞬間傳來的熱意,讓他渾身都熱了起來。
  “爽!”泡的小臉紅撲撲的葉霧沈來到葉江雪的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半靠在池邊,仰著頭,瞇了瞇眼,發出一聲喟嘆。
  葉江雪目光盯著他,瞧著他這幅享受的小樣,滿臉舒爽的像是享受一般的表情,微微笑了一下。
  他忍了忍,有些沒忍不住。
  伸手,往葉霧沈燙的紅撲撲的臉頰上掐了一把。
  “啊——”猝不及防被掐了臉的葉霧沈發出一聲叫。
  準確的說是慘叫。
  叫的特別淒厲的那種,仿佛被人突然襲擊了一般受驚的慘叫。
  嚇得葉江雪渾身一抖,差點沒給叫的把他整個人給摔出去。
  這小破孩!
  叫的如此慘烈,不知道的,還當他對他做了什麼!
  太讓人誤會了!
  大約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葉霧沈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表情,但是嘴上卻很硬的說道,“都怪你突然襲擊我啊!嚇到我了啊。”
  “你要不突然襲擊我,我怎麼會嚇得驚叫呢?”葉霧沈說道。
  “……”葉江雪。
  所以還是我的錯了?
  ——
  葉霧沈和葉江雪兩人並排躺在溫泉裏泡著,泡著。
  十分靜謐。
  微風徐徐,緩緩吹來,溫熱的泉水泡的人渾身松軟,閉著眼睛靠在溫泉石壁上,陡然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心情。
  許久之後。
  突然,葉霧沈開口說道:“哥。”
  “嗯?”葉江雪應了一聲。
  “你剛才掐我。”葉霧沈說道。
  “嗯。”葉江雪淡淡的應了一聲。
  “你掐我!”葉霧沈轉過頭,氣鼓鼓對葉江雪強調了一遍說道。
  葉江雪也擡眸,一雙清潤的蒙著一層淡淡水霧的眸子靜靜的看著他,像是在說,然後呢?
  “我要掐回來!“葉霧沈大聲說道。
  心下竊喜,他想這樣幹很久了!
  但是一直有賊心沒賊膽,好不容易給他逮著機會了。
  這般說著的,葉霧沈就迅速出擊。
  朝著葉江雪的臉頰伸出雙手,作勢要掐。
  整個身子也順勢往前傾。
  葉江雪一瞬間也有些沒反應過來,主要是這會他腦子正因為剛才那點身體上的小異常而有些迷惑,直接造成的就是他的身體反應有些遲鈍了。
  然後吧……
  葉霧沈這會有些激動了,可以掐江雪哥誒!
  嘿嘿!
  他想這樣幹很久了,瞧那細膩的肌膚,白裏透紅的,手感一定很棒!
  然後有句話叫做樂極生悲……
  過於激動的朝著葉江雪伸出蠢蠢欲動爪子的葉霧沈,一個沒註意腳底一打滑,整個身子就朝前傾倒去了。
  正面朝著葉江雪倒去……


第34章 公主抱啊(修))
  樂極生悲,腳底一個打滑,就整個人朝前倒去的葉霧沈,臉上瞬間閃過一道驚慌。
  “啊——”
  本能的,他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慘叫。
  叫聲慘烈,淒厲。
  活像是被那啥了一般……
  而前方,葉江雪也被他這聲慘叫,叫的心下一抖,眉頭皺起。原本他還稍稍側身,避開躲著葉霧沈,聽見這聲慘叫聲之後,也顧不上避嫌,當即就條件反射性的,身體快於大腦,大步朝前,伸出雙手,接住他。
  因為身高差,也因為一些偶然因素,或許是冥冥之中那股白學之力。
  葉江雪精準地接住了他,且他的雙手擱在葉霧沈的腰間,從手中傳來的柔軟肌膚的觸感,讓他心下又猛地一燙,像是有把火在燒一般。
  頓時讓他心中情緒紊亂,但是他的臉上表情卻是鎮定,看不出絲毫異常。
  而因為被他扶住,沒有摔了一個狗啃泥的葉霧沈,心下也頓時松了一口氣,滿臉的劫後余生的慶幸。
  太好了!沒有摔下去。
  然而,他高興還不到三秒鐘。
  【手動拜拜】
  溫泉底下實在是太滑了,慣性和地心引力的雙重作用下,葉霧沈站著都沒三秒鐘,就整個人頭重腳輕的朝前栽去。
  一頭撞在了葉江雪的胸膛上,還是重重的撞擊上去,甚至,他在摔上去的時候,習慣性的伸手去朝前擋。
  然後就是……
  “啪——”的一聲。
  一巴掌重重的打上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以說是非常用力了。
  聽見那巴掌聲,就可以知道有多用力。
  葉江雪直接就發出了一聲,像是痛苦一般的悶哼聲。
  “!!!!”葉霧沈。
  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的葉霧沈,心下頓時有些荒,他手忙腳亂的就掙紮著想往後退開。
  結果因為太過用力,往後退了沒幾步,腳底往前一個打滑,然後再一次整個人朝前栽去。
  這回是實實在在摔了一個狗吃屎。
  整個人都撲倒在葉江雪懷中,臉頰都貼上了那溫熱的胸膛。
  葉霧沈心下頓時有些慌,此刻,他整個人都撲倒在葉江雪懷裏了,雙手撐在葉江雪身前,渾身僵硬不敢亂動。
  只是,一雙手往下胡亂的摸索著,然後好似摸到了什麼發燙的硬邦邦的東西。
  大概是石頭什麼的吧。
  葉霧沈不是很在意這個,只是心想著,還好被撞到這塊石頭上,不然還不得撞的頭破血流啊!
  “你還要趴到什麼時候?”突然,頭上傳來葉江雪低沈壓抑克制的聲音。
  聞聲,葉霧沈頓時驚醒了過來。
  是哦……
  他看了一眼自己當下實在是不雅,堪稱難以入目的姿勢,也顧不得上其他,連忙松手,連滾帶爬的,手腳並用的逃離了案發現場。
  而他沒有發現,在他整個人逃離之後,葉江雪不易察覺的松了一口氣。
  葉江雪並沒有阻止葉霧沈逃離他身邊的舉動,或者說,此刻遠離他,才是正確的選擇。
  而葉霧沈也沒察覺到他有什麼不對,雖然他是聽著葉江雪的聲音有些怪異,但是只當他是因為被他撲倒的不悅,沒有多想。
  這換做是他,要是被人這麼撞了個滿懷,估計心下也會不爽啊。慚愧,慚愧。
  葉霧沈心下暗暗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大意,並且對葉江雪說了一聲小小的道歉。
  這溫泉是不能泡了。
  葉霧沈這般想著,心下有幾分尷尬,臉熱。
  也不知在尷尬些什麼,總之就是……尷尬。
  他甚至都覺得自己無法面對葉江雪,他也的確從剛才之後,就沒敢再正眼看他。
  這溫泉太熱了。
  熱的讓人頭腦有些不清,缺氧,呼吸都困難了!
  我還是去外面吹吹冷風吧。
  葉霧沈心下如此想到,然後他就豁的站起了身,說道:“我泡好了。”
  說罷,他就轉身擡腳,準備走出池子。
  結果……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
  不知是腳滑呢,還是什麼特殊之力的作用,他又……摔了。
  窩草!
  這都第幾次了!
  又又又又一次摔倒了葉霧沈,整個人都窩草了,還來!?
  不過這回,葉江雪明顯是有經驗了,他當機立斷的,一秒鐘都沒猶豫,伸手撈住他。
  這回很完美!
  姿勢完美!
  摔得完美!
  接的也完美!
  嗯……
  看來,今晚這葉江雪也是接人救場救出經驗來了,想想也是哦,畢竟都這麼多次了!
  可以說,葉江雪是冷靜自若的,非常的的嫻熟的朝前一步,伸手接住從天而降的葉霧沈,然後雙手將他整個打橫抱住。
  一個完美的教科書般的公主抱。
  “……”葉霧沈。
  萬萬想不到,他有生之年竟然還能享受一把公主抱。
  頓時有些心情復雜……
  難以言喻。
  他躺在葉江雪的手上,仰著頭,目光楞楞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也有幾分不明情況的呆。
  而反觀葉江雪。
  一臉清冽冷淡。
  冷玉一般白皙的俊美臉龐上,冷淡的沒有一絲表情。
  異常的冷淡。
  整個人就像是一座玉雕一般。
  總之就是不似真人。
  但是玉雕是不會公主抱的,身上也不會有那般炙熱燙人的溫度。
  葉霧沈直接感受到了那雙穩穩抱住他的大手上,傳來的炙熱的如同火焰的高溫,燙的不科學,就像是一塊沸騰燃燒的巖石一般。
  他甚至覺得葉江雪要將他整個人都給燃燒了,燙成三級殘廢。
  要不是,這是他哥。
  他一直以來信任依賴的兄長,雖然不是親的,但是勝似親的。
  葉霧沈都要懷疑,他想故意害他。
  “你……”葉霧沈躺在他的臂彎裏,目光怔怔的看著他,半響開口說道,“你餓不餓?”。
  葉江雪聞言,直接擡眸,目光看著他。
  “……”葉霧沈
  這一開口,連葉霧沈自己都嚇到了。
  想打死自己!
  你說些什麼不好,說這個,你是不是傻啊!
  但是,他沒有過多的時間去糾結這個。
  糾結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是沒有意義的,發生都發生了(蠢都犯過了),再糾結也無濟於事,重點是補救!
  必須做些什麼,挽救我的英明神武!
  所以,葉霧沈張口繼續說道,“我有些想吃溫泉蛋。”
  “……”葉霧沈。
  話一出口……
  讓我死吧!
  葉霧沈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讓我死吧!
  我的一世英名啊!
  葉江雪聞言,目光看著他,眼底閃過一道笑意,他張口欲說,卻還未來得及開口。
  就聽見——
  “你們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老爹的怒吼。
  “……”葉霧沈。
  擦!
  這什麼運氣?
  今天是什麼破日子啊??
  怎麼一直就沒順過,一路倒黴?
  葉霧沈心下哀嚎道,這也太倒黴了,我是不是應該去燒香拜拜?
  而前方,一棟木屋前。
  一身蒼藍道袍的葉廣寒,站在屋前走廊上,瞠目結舌的看著前方溫泉池裏的長子和幼子,嗯……渾身坦蕩蕩的長子公主抱著同樣渾身坦蕩蕩的幼子。
  “……”葉廣寒。
  這畫面太有沖擊性。
  容他靜靜,靜個屁啊!
  根本靜不下來!
  因為遍尋葉江雪不見,想起某個人的不良愛好(喜好泡溫泉),於是抱著一試的態度,往溫泉池這裏來看看的葉廣寒。
  一來,就看到這般……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整個人都有些驚嚇傻了。
  而如此不雅丟人姿勢,結果被自家老爹當場逮了,看了個遍的葉霧沈也有些不好了。
  總之,這對傻父子,眼下兩個都不大好。
  唯一的還保持著理智(?)的葉江雪,擡眼,目光瞥了前方站著的葉廣寒一眼,臉上神色冷靜,聲音淡淡卻同樣是沙啞的說道,“霧沈摔倒了,我接住了他。”
  “這樣啊……”聞言,呆若木雞的葉廣寒反應了過來,應了一聲。
  這樣就說得通……個屁啊!
  你接住他,就接住他,能不能用過普通點的姿勢?
  這般,算個什麼樣子?
  成何體統!
  葉廣寒心下莫名驚懼,總覺得,這長子和幼子間看上去有些……不對,雖說不知到底是哪裏違和,但是總之讓人心驚肉跳的,無法放心。
  這讓他一時無法出聲。
  反倒是,葉江雪目光瞥了他一眼,臉上神色鎮定無比,沒有絲毫異常的抱著葉霧沈朝前池邊走去。
  還不忘低聲對懷裏的葉霧沈安慰道,“別怕。”
  聞言,葉霧沈也真的就瞬間鎮定了下來。
  原本有些慌亂的心此刻也安心下來了。
  就像是這個人的語言有魔力一般。
  但是葉霧沈知道不是他的言語有魔力,而是這個人就有著讓人信服依賴的力量。
  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葉江雪抱著葉霧沈來到溫泉邊上,將他放了下去。
  重新得到自由,再一次腳踩在大地上的葉霧沈,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氣,然後小跑著去了一遍,撿起衣服,動作極快的穿了起來。
  前方葉廣寒看著小兒子這麼沒心沒肺的舉動,頓時眉心一跳,心下簡直了……
  所以,他這是在操心什麼?
  這小子倒好,沒事人一樣。
  被他這麼一弄,葉廣寒也再沒心思去琢磨那些有的沒的,總之不管如何,葉江雪不會害葉霧沈就是了。
  這世上若是有誰不會對葉霧沈有危險,除了他這個做父親的,那就只有葉江雪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操那麼多心?
  唉!
  葉廣寒心下嘆了一口氣,兒女都是債啊。
  如此感慨了一句,然後復又擡頭,臉上又恢復了嚴肅冷厲,對著葉霧沈吼道,“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聞聲,葉霧沈心下頓時抖了抖。
  媽呀!
  親爹又要算賬了!


第35章 不是人啊
  靜室內
  葉霧沈和葉江雪二人著著浴衣,跪坐在葉廣寒面前。
  面沈如水的葉廣寒,目光看著他們,眉頭皺起,聲音不悅說道:“白日泡湯,成何體統!”
  葉霧沈聞言詫異,頓時擡頭,目光看著他,聲音驚訝說道:“晚上就可以了嗎?”
  跪坐在他身旁的葉江雪聞言,擱在雙膝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而至於葉廣寒,整個臉都被他給氣清了,目光瞪著他,沈聲說道:“你喜歡泡湯?”
  “那下次你就去溫泉裏泡上一天!”葉廣寒。
  聞言,葉霧沈臉色頓時拉下,苦著一張臉說道:“那還是算了。”
  “哎。”他故作深沈的嘆了一口氣,目光看著葉廣寒,一臉認真的說道:“爹你別生氣了,你看你頭上已經有那麼多白發了,再氣下去,就要少年白了。”
  “我可不想黑發送白發人啊。”葉霧沈。
  “……”葉廣寒。
  氣得指著葉霧沈的手指都哆嗦了,“你,你……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葉廣寒操起旁邊的木棍,就朝葉霧沈身上抽去。
  ……也不知是誰那麼有先見之明,在這靜室內旁邊放置著這麼一根木棍。
  “emmmmmm……?????”葉霧沈。
  他放這根木棍是用來捅馬蜂窩的,不是給你拿來抽我的!
  葉霧沈哪能讓葉廣寒抽到他,故而,見葉廣寒操起旁邊木棍就朝他抽來,連忙站起來,掉頭轉身就往外跑。
  “你還跑!”
  見他居然還敢跑,還敢反抗!葉廣寒頓時氣得更甚。
  抓著棍子,就追了出去。
  葉霧沈跑的飛快,麻溜利索的就跟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一樣。一邊跑,還一邊沖葉廣寒得意的笑,你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如果你追上我,我就讓你嘿嘿嘿!
  “……”葉廣寒。
  這是挑釁吧,挑釁!
  逆子,逆子,逆子啊!
  葉廣寒氣得三屍神跳,整個人頭頂都要冒火了,真是恨不得抽死這個不孝子。他就不明白了,明明那兩位,都是神仙出塵的人物,談笑風雅,舉止翩翩,怎麼就……怎麼就能生出這麼一個混小子?
  真不知像誰!
  氣得肝疼。
  不過,被葉霧沈這麼一通攪和,葉廣寒倒是忘記了一開始的事情,嗯……追究這兄弟兩為何白日泡湯(白日宣yin)。
  可喜可賀。
  徒留靜室內,葉江雪一臉淡然冷冽表情,目光清清淡淡如霜似雪,不含一絲情緒的盯著屋外兩人看。
  臉上神色高深莫測,不知在想些什麼。
  ——
  一大早,就這麼雞飛狗跳的過去了。
  最終,葉霧沈還是被他老爹逮住了,好一通胖揍。
  揍得他直喊爹。
  要說,葉霧沈這個人也是不要臉的,極為不要臉。
  見要挨揍了,這巴掌還沒落到他屁股上,就“哇——”的一聲哭叫了起來,“爹你別打我,我害怕!嗚,我不敢了,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別打我,嗚嗚……”
  “……”手上巴掌還沒落下的葉廣寒。
  這破小孩。
  亂喊什麼呢。
  葉霧沈見他動作有停,頓時心道,有戲!
  然後更加賣力的哭喊了起來,“娘,娘呢!我娘呢,我娘在哪!如果我娘還在的話,她一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打的,她舍不得,嗚,我想我娘。”
  葉霧沈這話純粹就是故意的,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懷疑一個事情,那就是……他其實,不是他爹親生的!
  想想,就有點傷心,有哥,不是親生的。
  有爹,爹疑似不是親生的。
  問題還是,不止他一個人這麼懷疑,整個修真界所有人都懷疑他不是親生的!
  並且是有理有據,理由一二三說的頭頭是道的,有鼻子有眼的,令人信服。
  這種葉霧沈不是親生的流言,從葉廣寒第一天帶他回來上清宗的時候,就開始至今,從未停止過。
  葉霧沈自然也是聽過的,他小時候有過那麼一段時間癡傻,在他三歲以前基本是對這個世界沒有反應的。
  那時候,不少人就當他是傻子,以為他什麼都不懂,在他耳邊說了不少事情。
  其中就有這個。
  不過要葉霧沈說啊,那些人是什麼居心,當著他一個小孩的面說他不是他爹親生的,虧得是他心智成熟,不然換做一個真小孩,還不得抑郁自閉啊。
  後來,當葉霧沈年歲漸長,人也越來越機靈,當著他面說這些話的人就逐漸少了。
  主要是沒意義吧,葉廣寒將他疼的跟眼珠子一般,外界流言如何,對他們父子二人一點影響都沒有。
  流言這東西,它的存在無非就是兩種目的,一種是閑得無聊人士的八卦滿足自我好奇心,這種一般很快就過去了,沒人在乎它的真假,只在乎一時的舒爽。
  還有一種,就是陰謀算計,試圖用流言來毀滅打擊一個人。
  不管是哪一種,有關於葉廣寒和葉霧沈之間是否親生父子的留言,都註定壽命不長。
  而無論葉廣寒還是葉霧沈誰都不在乎這個,葉廣寒是真不在乎,他人狠話少行動力高,用親身行動表明了他和葉霧沈之間的父子情深。
  而葉霧沈則是,單純的認為,就葉廣寒那脾性,要不是親生的,才不會這麼上心吧?比如前例江雪,葉廣寒當年養葉江雪的時候,那才叫一個不是親生的不心疼。
  然後,很快的,葉霧沈就被打臉了。
  葉霧沈有個秘密,他誰都沒說,在他五歲的時候,一個自稱是他舅舅的人找過他。
  “你可以叫我舅舅,唔,叫叔叔也行。”銀發紫眸,容貌妖異,怎麼看都不像是個人的修長男子,笑瞇瞇的對小豆丁葉霧沈說道,順便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長得很美麗,就像你……母親一樣。”那個男人說道,修長白皙的像是冰冷的玉石一般的手指,輕輕的撫摸上他的臉頰,一寸寸的劃過他臉上的肌膚,輪廓,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迷戀,“大祭司果然說的不錯,不枉費……”
  “……”葉霧沈。
  當時才聰明了沒兩年的葉霧沈,自動的忽略了他話中那些可疑度十分高的意味不明的話,將所有的聰明點都點在了……“我爹居然給我找了一個妖族的娘親?”葉霧沈震驚說道。
  那銀發紫眸的妖異男子聞言,頓時眼中閃過一道不屑的光芒,“葉廣寒?他厲害倒是厲害,但是想帶走……你母親,還差得遠。”
  想了想,他語氣發狠說道,“你可別上了人族的當,人族沒一個好東西!”
  “……”葉霧沈。
  謝謝,我就是個人好嗎?
  那男子聞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誰說你是人了?”
  “……”葉霧沈。
  所以,我這不僅是轉世重生到了一個奇怪的世界,結果還連人都不是了?
  我日喲!
  “……那我是什麼。”葉霧沈一臉木然的表情說道。
  “不不不。”葉霧沈立馬改口,說道:“你先告訴我,我爹是個什麼東西,而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銀發紫眸的妖異男子目光瞥了他一眼,說道:“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現在對你而言,知道這些還太早了,有害無益。”男子說道。
  “……”葉霧沈。
  他聞言都快給他跪了,所以你這不能說,那不能說,什麼都不能說。那你今天來是幹嘛的?別說,就只是為了來看我一眼?
  這是什麼無聊的狗血八點檔劇嗎?
  銀發紫眸妖異男子,目光看著他,聲音淡淡說道:“你比我們想象中的蘇醒的要更早,看來葉廣寒果然有些本事,不怪他會將你托付給他。”
  “既然你已經蘇醒,那有些事情便要改變計劃了。”男子說道。
  然後還不等葉霧沈反應,男子就大手往他後頸一捏,然後他就感覺腦後一陣眩暈,沈重的像是被人給擊了一重錘一樣。
  眼前一陣發黑,渾身無力,往前倒去。
  銀發紫眸男子伸手接住了他,將他摟在懷裏。
  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暗紅的古老圓盒,盒子呈暗紅色,就像是幹涸的鮮血凝固的顏色一般,上面繪著繁瑣古老的像是某種符文一般的陌生符號。
  男子將盒子打開,只見,盒子內,銀光閃爍。
  就好似九天之上銀河星砂,盛在這個小小的圓盒裏。
  男子伸出食指,小心的沾著盒子裏的星砂,然後在葉霧沈的額頭上繪著神秘的符文。
  星砂一沾到葉霧沈額頭的肌膚,就散發出淡淡的銀輝。
  就似漫天星辰的光輝,銀河閃爍。
  最終——
  男子在他的額頭繪了一個神秘的符文圖。
  符文成型那一瞬間,天上的星辰似乎都閃爍了那麼瞬間,有那麼一刻,漫天的星辰都為之閃耀,綻放出明亮的光芒,然後歸於沈寂。
  第二天。
  葉霧沈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一個人倒在了後山的草叢上。
  而葉廣寒找了他一夜,等他一個人從後山回去的時候,被尾眼發紅的葉廣寒給一把抱住了。
  然後……
  狠狠的打了一頓屁股。
  “……”被打屁股打的懷疑人生的葉霧沈。
  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昨夜其實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一切都只是夢境。
  那個銀發紫眸好看的不像是真人的妖異男子,和……他其實不是人,葉廣寒不是他親爹,這些全都是夢。
  但是,葉霧沈卻沒法做到將這一切遺忘,就假裝真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
  誒!
  今天是怎麼了?
  我怎麼會想起這個?
  葉霧沈坐在飯桌上,他的身邊是食不言寢不語的葉江雪,對面是依舊一臉陰沈的葉廣寒。
  到底,還是沒有狠心揍下手去。
  想想也是啊……
  都哭嚎成那個樣子了,哪裏還能下得了手。
  連死去的親娘都搬出來了,葉廣寒想想葉霧沈他那個“親娘”,就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心理壓力頗大,下不去手了……
  若是那人的話,的確,護短的很,還不講道理。
  當即,就下不了手了。
  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父子三,就各懷心事,坐在一起用了早膳。
  用完早膳之後。
  葉霧沈和葉江雪在大門口互相道別,葉江雪要去同掌門等人商議事情,而葉霧沈也準備去寒冰洞窟練劍。
  他體質偏寒,寒冰洞窟對他修煉有利。
  同葉江雪告別之後,葉霧沈轉身提劍朝著寒冰洞窟走去。
  寒冰洞窟,是藏劍峰一處特殊之地,顧名思義,全由萬年寒冰開鑿出來的一片洞窟。
  總共有九層,一層比一層冷。
  第九層,被稱為寒冰地獄。
  是上清宗用來關押窮兇極惡之徒的。
  可以說,寒冰洞窟就是一個升級版的監獄了。下三層,經常用來懲罰宗門犯錯弟子。像葉霧沈就是,他就經常被葉廣寒罰去寒冰洞窟練劍。
  這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了。
  像這等地方,一邊都是修建在偏遠僻靜之處。
  寒冰洞窟就是,它在藏劍峰的最北邊,平日裏基本沒什麼人去。
  所以,葉霧沈這一路走來,都沒遇見什麼人。
  他越朝前走,路越偏,四周寂靜,風聲都停了。
  這讓葉霧沈登時提起了心。
  不對勁!
  有異常。
  他拿著劍的猛地握起,小心警戒。
  “呵——”一聲突兀的笑聲忽然想起。
  “你這小家夥倒是敏銳。”一道妖異低沈的聲音響起。
  葉霧沈聞言心下猛地一驚,這道聲音……
  和曾經他夢裏遇到的那個銀發紫眸的人一模一樣。


第36章 給對方的禮物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葉霧沈心下猛地劇烈的跳動了一下。
  曾經,恍若是夢境裏發生的那一幕,此刻清晰的浮現在面前。
  直到現在,葉霧沈才知道他以為他不在意,隨著時間逐年推遠,他早已經忘記,本該模糊不清的記憶,他卻記的那般清晰!
  只是光憑聲音,就記起認出了他來。
  那一夜發生的事情,清晰的就恍若是昨夜。
  葉霧沈猛地轉身,在他的身後,不知何時起了一陣白霧。
  而那個人正是從白霧中走出,銀發紫眸,面容妖異,一身紫色的繡著繁瑣花紋像是某種符文一般的長袍,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臉上表情沈下,抿著唇。
  一副嚴正以待的模樣。
  眼底深深的忌憚。
  他沒有說話。
  敵不動,我不動!
  “你長大了。”那個銀發紫眸的男子目光看著他,俊美妖異的臉上神色淡淡,說道。
  然後,就只見,他身形快速的移動,殘留下一道道虛影。
  只是眨眼間。
  葉霧沈還未來得及反應,這個男人,就從遠處來到他的面前。
  突然出現在他身前。
  葉霧沈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眼睛微微睜大,然後很快的恢復鎮定,他努力的繃緊臉上的表情,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才、沒、有、被、嚇、到!
  “你比你小時候更漂亮了。”銀發紫眸的男子的目光看著他,聲音清悅勾人的說道,他說話的腔調很獨特,慢吞吞的,帶著一股宛若似詠嘆一般的語調,時長尾音上揚,就像是上古時候祭祀時候唱祝詞的神殿祭司一般。
  聽上去略古怪,卻又奇異的好聽。
  葉霧沈甚至是分心的想,他唱歌一定很好聽。
  而他面前的這個銀發紫眸長袍加深的俊美到妖異的非人類男子,一雙深紫的像是琉璃寶珠一般通透卻有富含神秘意味的眼眸,專註的盯著他的臉,滿眼的贊嘆,以及滿滿的驚訝。
  就好似是看見了一顆珍奇的寶珠的贊嘆,卻又疑惑驚奇,為何當初那顆小小的卑微不起眼的砂礫,會成長為如今的美麗璀璨光華珍珠。
  他甚至伸出手,修長冷白的手指撫摸上他的臉頰,指腹輕柔的摩挲著他細膩的肌膚,“真漂亮啊!”
  “……”葉霧沈。
  眼皮子狠狠的的跳了兩下。
  怎麼又是這句話,是不是每次見到他開場白都這樣來一次?
  噫,他為什麼要說又?
  因為上一次,這個銀發紫眸的男子見到他的時候,他也是這般的反應,一臉的癡迷的近乎癡漢的盯著他的臉看,還伸出手指來揩油了,並且說了和今天一模一樣的話。
  這怕不是個變態?
  葉霧沈目光盯著他,心道。
  他有預感像今天這樣的事情,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心累……
  “你打算摸到什麼時候去?”葉霧沈目光冷冷的盯著他,說道。
  聞言,銀發紫眸的男子擡起頭,目光詫異的看著他。
  然後,輕笑了一聲,勾起唇角說道,“從來沒有人像現在這般撫摸過你嗎?”
  “……”葉霧沈。
  皺了皺眉頭,他怎麼覺得這個問題這麼的……汙呢?
  是他思想太不純潔了嗎?
  “那是因為沒有人有你這個嗜好。”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盯著他,冷冷說道。
  然後,臉往一邊偏過,躲開他的撫摸。
  感受到手指上驟失的溫暖,銀發紫眸的男子眼中閃過一道微微的失望,他目光看著葉霧沈,嘖……輕嘖了一聲,暗道,脾氣還挺大。
  他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勾起唇角,聲音淡淡卻意味深長說道:“你知道,神殿是很冷的嗎?”
  “……”葉霧沈。
  “很冷,很冷,就像是陽光從未造訪過的深淵牢底一般,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而在這種地方待久了,人也慢慢的變冷了,心是冷的,血亦是冷的。”銀發紫眸的男子說道。
  葉霧沈目光盯著他,半響,說道:“可是你的手指是熱的啊。”
  “……”銀發紫眸男子。
  一瞬間,眼睛猛地睜開。
  俊美妖異的臉上滿是驚色。
  雖然他沒說話,但是葉霧沈卻從他的臉上看到,“這不可能!”仿佛整個人下一秒就要驚叫出聲一般。
  然後,銀發紫眸男子就立即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去觸摸仿佛碰過葉霧沈的那只手,從那根手指上,傳來的淡淡的卻真實存在的溫暖之意。
  “哈哈哈哈!”
  銀發紫眸男子一楞,然後發出一聲大笑聲。
  他目光盯著葉霧沈,說道:“你果然是特別的。”
  “……”葉霧沈。
  別!
  求不要這樣說。
  你這樣說,我心慌。
  害怕的很。
  葉霧沈一臉崩潰的表情看著面前這個一臉恍若撿到寶的表情盯著他看,那眼神如狼似虎,就像是想將他整個人都給吞下去一般,心下抖了抖。
  問他最怕什麼,他最怕的就是這種裝神弄鬼、神秘兮兮、話說一半留一半的神棍了!
  他們的出現,就代表……你惹上大麻煩了。
  葉霧沈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是很幸福美滿,好不容易這輩子投胎技能滿點,好吧,現在這個投胎技能滿點也要打一個問號了。不過他爹,他哥,是貨真價實的疼他。
  他相信哪怕他不是親生的,也不會影響一絲一毫他們對他的愛。
  所以,葉霧沈真不想卷入那些麻煩的事情裏頭,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日常不好嗎?
  銀發紫眸男子卻一點都沒聽到他的心聲,和他一點都不心有靈犀。他目光看著葉霧沈,語氣滿意說道,“親眼見過你之後,我才明白大祭司的話,你是特殊的。”
  “你值得。”銀發紫眸的男子目光盯著他,說道。
  “……”葉霧沈。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口中的那個連出場都沒出場過,只活在他話裏的大祭司是誰。
  也一點也不想去深究他那句,你是特殊的,是什麼意思。
  他只想知道,“你什麼時候走。”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他,真心實意問道,“你見也見過我了,摸也摸過了,是時候走了吧?”
  銀發紫眸男子聞言,一點都沒領悟他話裏的深意,只是思索了一會,然後滿臉贊同的對葉霧沈說道:“你說的有理,我來的夠久了。”
  “再耽誤下午,恐怕要被上清宗那群老家夥們發現了。”銀發紫眸男子說道,聽他語氣,可見是對於上清宗還是有一點忌憚的。
  但是,葉霧沈聽了他的話,只覺得崩潰啊。
  忌憚什麼的,他一點都沒聽出來啊,只看見了他的肆無忌憚。
  這是第二次了吧!
  第二次,如入無人之境般,出現在上清宗的地盤。
  上清宗的那些護山巡邏弟子呢?守山大陣呢!
  都被吃了嗎!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不驚動任何一個人出現在上清宗?
  並且……還每次都精準的找到他。
  想到這裏,葉霧沈心下頓時悚然一驚。
  他目光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銀發紫眸男子,上次便不說了,這次,他決定去寒冰洞窟練劍實數臨時起意,他到底是如何知道他在這裏的。
  第一反應,就是葉霧沈覺得自己身上肯定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就像是追蹤器一樣,告知對方自己的位置。
  而唯一能夠有機會讓對方對他動手腳的,只有十一年前的那個夜晚。
  越想,葉霧沈心下越冷。
  但是,面上他卻是一派平靜,他目光盯著面前銀發紫眸的男子,決定直接問,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他恐怕寢食難安。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行蹤被另一個完全掌控,就是親生父母都不行,更別提還是個不知道底細的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葉霧沈目光盯著面前的銀發紫眸男子,沈聲問道。
  銀發紫眸男子聞言,目光詫異的看著他,說道:“我看見你走過來的啊。”
  “……”葉霧沈。
  什麼鬼。
  他滿臉都是不信,目光懷疑的看著他,你當我傻嗎?
  反倒是那銀發紫眸男子看見他如此,笑了一下,說道:“你知道我不是人族。”
  “所以呢?”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的問道。
  “人族太弱了。”銀發紫眸男子語氣平淡的就像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般說道,然而正是他這種平淡的輕描淡寫的語氣,卻讓人莫名的覺得火大。
  什麼叫做嘲諷?
  大放厥詞,狠批一頓,扁的一文不值……這些都是低級的。嘲諷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將對方放在眼裏。
  如空氣,塵埃,螻蟻一般,不值一提。
  “像吾等都身懷秘技。”銀發紫眸男子繼續說道,他語氣充滿驕傲說道,“我們神殿祭司每個人自進入神殿後,都必修的一項秘技,就是溝通天地自然,聆聽萬物之聲。”
  說罷,就見銀發紫眸男子朝前伸出手,微微擡起,從空中,一只小巧的雀鳥便飛來落下,停留在他手背上。
  輕輕地啄著他白皙的手背,就像是打招呼一般。
  而銀發紫眸的男子卻是一臉縱容的看著它的動作,眼底目光溫和,他聲音含著絲絲笑意,說道:“就是這個小家夥讓我看見你的。”
  “……”葉霧沈。
  臥槽?
  居然,還有這麼高級的技能?
  自帶監控器!
  整個世界都是你們的眼。
  這技能有點流弊啊。
  “我想問很久了……”葉霧沈目光盯著他,一字一句說道,“既然是神殿,那麼該有供奉的神吧。”
  “那麼,你們的神到底是哪個呢?”
  一瞬間,四周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銀發紫眸男子擡起頭,小巧的雀鳥停留在他手背上,自頭頂而落的金色陽光,打在他的身上。
  這一副畫面,溫柔美好,靜謐。
  但是,葉霧沈卻感受不到一絲陽光,他只覺得渾身壓迫。
  自前方銀發紫眸男子身上傳來的強大的氣勢,威懾壓的他無法動彈,渾身本能的緊繃,戒備著。
  “看來你終於是有一點自覺了。”銀發紫眸的男子意味不明的說道,“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還……太早了。”
  說罷,他的手微微朝前一送。
  停留在他手背上的雀鳥,頓時飛起,朝著天空飛遠了。
  銀發紫眸男子目送雀鳥消失在前方,然後收回目光,來到葉霧沈的面前,說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神殿了。”
  說罷,他的手伸向另一只手的長袖中,掏啊掏。
  掏出一塊……綠片?
  葉霧沈目光盯著他手中拿著的那個綠片,碧綠色的,顏色特別通透的綠,就像是極品的綠玉石的那種通透不含一絲雜質的天然碧綠,好看極了。
  那塊綠片大約葉子大,不知是什麼材質,看上去像是玉石打磨的,又不像。
  形狀,有點像是扇貝。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他擡起頭,目光盯著面前的銀發紫眸男子,無聲詢問道。
  “這個,是大祭司讓我給你的。”銀發紫眸男子說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總之是大祭司給的,那就一定不是什麼凡物。”銀發紫眸男子語氣篤定說道。
  “……”葉霧沈。
  你怕不是那大祭司的腦殘粉?
  “不要。“葉霧沈斷然拒絕道,他連理由都想好了,“我爹不讓我拿陌生人的東西。”
  銀發紫眸男子聞言頓時不高興了,“我怎麼是陌生人了?”
  “我是你舅舅。”銀發紫眸男子說道,語氣更加不滿了,“葉廣寒是怎麼教你的?難道,他教你人族的那一套了嗎?”
  這話槽點太多。
  葉霧沈不恥下問道,“人族那一套,是哪一套?”
  聞言,銀發紫眸男子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特別鄙夷不屑的說道,“還能是哪一套?不外乎,滿口仁義道德,大義滅親!”
  “……”葉霧沈。
  他滿臉誠懇的看著面前男子,說道:“我覺得我應該學習一下。”
  “你敢!”銀發紫眸男子目露兇光盯著他,滿臉殺氣威脅道。
  大有一副,你要敢說敢,今天你就別想離開這兒了。
  “……”葉霧沈。
  不知道自己哪裏戳到他G點了。
  不過,好漢不吃眼前虧,葉霧沈認慫,訕訕說道:“我那不是隨便一說嘛。”
  銀發紫眸男子目光瞥著他,也不知是信還是不信,估計是……半信半疑的。
  “就算你敢,也不會給你那個機會的。”銀發紫眸男子聲音淡淡說道,然後目光看著他,“這個,是大祭司親自指明要給你的。並且說,你必須貼身攜帶。你近日將有血光之災,帶著它可驅邪避禍,保平安。”
  “……”葉霧沈。
  這話說的……
  該說不愧是神棍嗎?
  老實說,葉霧沈是個信奉馬克思主義科學世界觀的唯物主義者,但是介於,他重生到這個不科學反物力的修真界之後,三觀早已破碎成渣渣,他內心雖然對銀發紫眸那番宛若街頭騙子裝神弄鬼的鬼話,是不屑的充滿鄙視的,不過……還是有點怕怕的。
  萬一是真的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大祭司什麼的,聽上去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啊。
  就算是貼身攜帶了,也不會有什麼害……
  他這麼一猶豫那就是輸了。
  銀發紫眸男子哪裏看不出他心裏那點小心思,頓時冷笑了一聲,說道:“要不要?”
  “你若真是打定主意不要,我也不為難你,大不了……”
  “要!”
  說完,葉霧沈覺得自己好像答應的太快,然後他拯救一下自己隨風破碎的矜持尊嚴,掩飾性的說道:“既然,你大老遠辛苦的跑了一趟,我總不能讓你白跑。”
  “禮物,我就收下了。”葉霧沈說道。
  說罷,他就朝前伸手,攤開手掌在銀發紫眸男子面前。
  意思很明顯惹。
  銀發紫眸男子目光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聲,然後輕輕一松手。
  手中那片像是貝殼一樣的綠片就掉落在他的手掌心裏。
  葉霧沈收起手掌,握著掌心裏的綠片。
  一陣冰涼的質感,自掌心傳來。
  卻又一瞬間的,火熱起來。
  那個小綠片,陡然間發燙。
  燙的他整個手掌心都熱了起來。
  卻奇異的,並不覺得痛。
  反而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傳來……
  葉霧沈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冥冥之中,他感覺到自己手掌心裏傳來一陣跳動聲,強而有力的。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有規律的跳動。
  “那是你的心跳聲。”站在一旁,目光盯著他,觀察著他臉上神色的銀發紫眸的男子,出聲開口說道。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他,眼底露出驚詫。
  “是不是感覺很親切?”銀發紫眸的男子目光盯著他問道,“血脈噴張?”
  “……”葉霧沈。
  他沒有回答這個男子的問題。
  因為,一切正如他所說那般。
  葉霧沈知道,他心底傳來的那股玄妙、陌生卻有熟悉的感覺是什麼了,那是來自血脈相連的共鳴。
  手上這塊小綠片是何物,他心裏大約知道了。
  葉霧沈攤開自己的手掌,他目光看著手掌心裏那片靜靜躺在那裏的小綠片,心中充滿了好奇,他的父母,到底是什麼人……或者說什麼妖怪呢?
  他們的原形是什麼呢?
  難不成是個蚌精?
  當他把這個猜想問出口的時候,銀發紫眸男子頓時噴了,差點沒打死他。
  “你你你,你……你是想氣死你爹嗎?”銀發紫眸手指顫抖的指著他,說道。
  “我爹好好的啊!”葉霧沈比他詫異的說道,“他才不會因為這個被氣死。”
  銀發紫眸一臉無語的表情看著他,“我說的不是葉廣寒。”
  “罷了。”銀發紫眸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臉無趣的表情,說道:“這種話你以後別說了,我怕你以後會被你……父母,揍個半死。”
  “別以為誰都是像葉廣寒那般。”銀發紫眸男子說起葉廣寒,臉上表情也是……相當的一言難盡。
  沒想到,葉廣寒那般冷酷無情,主修殺伐道的劍修,居然還有那般溫情的時候。
  通過“監視器”觀察葉霧沈的時候,沒少看到葉廣寒和葉霧沈兩人父子情深的日常,想想那個畫面,銀發紫眸男子就覺得心下有些顫抖,簡直了……沒眼看。
  很多時候,葉霧沈熊的,銀發紫眸男子都恨不得自己上,抽死這個破小孩了,但是葉廣寒卻能忍下,還撫摸他的腦袋,難道不應該是抽死他的嗎?
  沒養過小孩,沒經過可愛伶俐、天真漂亮小孩的撒嬌賣萌攻勢的職業“魔法師(大齡處男)”的神殿祭司,今天還是這麼天真呢!
  小孩子,熊起來恨不得讓人吊著抽,但是可愛起來卻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天使。
  反而是葉霧沈聽了銀發紫眸男子的話,認真的思考了一陣。
  然後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銀發紫眸男子,一臉認真的說道:“我覺得你說的對。”
  聞言,銀發紫眸男子目光詫異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般說。
  葉霧沈繼續說道:“這世上沒有人能比我爹對我更好了,我哥除外。”
  “所以,你以後別拿我的爹來說事了。”葉霧沈一臉認真說道,“就算他不是我生身父親,但是在我心裏,他就是我父親。”
  “是否親生,真的有那般重要嗎?我並不覺得。”葉霧沈用自己的想法和心情來對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外人,述說著他對葉廣寒的親情,“我反而覺得,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不是親生的孩子,能夠做到不輸於,不,是比世上大部分的父親更好,當然在我眼裏,他是最好的。”
  “這難道不是最偉大的父親,最偉大的父愛嗎?”葉霧沈說道,他目光看著面前銀發紫眸的男子,說道:“所以,以後不要拿血緣來說事了,我不樂意聽。你也不必同我說其他人,那些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我不在乎,也沒興趣。”
  銀發紫眸男子聞言,一臉詫異。
  他目光看著他,許久之後,滿臉認真的說道:“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當然。”葉霧沈目光看著他,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拿這個騙你做什麼?”
  銀發紫眸男子聽後,笑了。
  笑的一臉諷刺。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曾經見過葉廣寒一面。
  那時候,葉廣寒還抱著小豆丁的葉霧沈,手把手的教著他走路。說來慚愧,葉霧沈小時候走路不穩,三歲的時候,走路還是跌跌撞撞的,經常摔跤。
  比起,同齡人要差上不少。
  葉廣寒仔細觀察過他走路,覺得他是走路姿勢不對,所以才經常摔。
  然後,便一本正經的教他走路。
  手把手親自教的那種。
  悄無聲息潛進上清宗藏劍峰的銀發紫眸男子看見這一幕,頓時覺得眼睛要瞎掉了。
  媽的!這濃濃的洋溢著粉紅泡泡的充滿看著深沈父愛的一幕,他怎麼就……那麼想打人呢?
  銀發紫眸男子,目光盯著前方那個無敵可愛的小豆丁葉霧沈,漆黑如黑葡萄一般晶瑩剔透的眸子,雪白圓潤的精致可愛小臉蛋……媽呀,怎麼這麼可愛!
  怎麼能,這麼可愛!
  一瞬間,銀發紫眸男子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是被射中的一般。
  所以……
  可愛的小豆丁是不會有錯的,那麼錯的就一定是……
  銀發紫眸男子轉頭,目光看著旁邊滿臉期待,目光含著鼓勵的看著前方獨自一人慢吞吞的學走路的小豆丁的父親(偽)葉廣寒。
  果然,是因為這個人畫風太不對!
  冷酷無情的冰冷劍修,和可愛小豆丁,一、點、都、不、搭!
  所以才會讓人覺得,違和感爆棚,眼睛要瞎掉。
  絕對不是因為嫉妒、羨慕、恨!
  而在前方教著小豆丁葉霧沈學走路的葉廣寒,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眉頭微微皺起。
  然後走上前去,抱起葉霧沈,抱著他進屋了。
  將他放到屋內,給了他一個千機盒,並且囑咐他一個人乖乖的坐在這裏,等他回來。
  坐完這些之後,葉廣寒便轉身出去了。
  “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距離屋子有段距離的樹林裏,葉廣寒面色冷淡,聲音淡淡對面前的男子說道。
  銀發紫眸的男子聞言,嘲諷的勾起唇角,他滿臉不屑說道,“我來見我族聖子,還需你同意嗎?”
  說罷,他目光上下打量面前的高大俊美冷酷卻在方才對著懷中幼童露出溫柔神情的男子,語氣譏誚說道:“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你是他父親吧?”
  “你不過是聖主找的臨時看護罷了。”銀發紫眸男子說道。
  “擅闖上清宗,你是想開戰嗎?”葉廣寒聲音淡淡說道,面上神色沒有絲毫異常。
  哪怕這個人方才說了那般誅心的話題。
  銀發紫眸男子見一擊不成,臉上神色頓時有些懨懨,不過他還是說道,目光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你對他再好,將來等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知道他還有親生父親,他會如何看你?而你又該如何自處?”銀發紫眸男子說道,說罷,他眼底滿是惡意的光芒盯著他。
  想看他會是如何反應。
  真是讓人……期待啊。
  “我如何待他,那是我的事情。而他將來如何看我,那亦是他的事情。”葉廣寒聲音淡淡說道,“這兩者有什麼幹系嗎?”
  “我不過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一切唯心耳。”說罷,葉廣寒擡頭,目光盯著他,說道,“更何苦,將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
  “待人以真心,人必真心以待。”葉廣寒說道,他目光盯著面前銀發紫眸的男子,“也是,想來你們神殿無心之人,是不好懂得。”
  “……”銀發紫眸男子。
  總覺得自己被面前這人嘲諷了呢。
  不爽。
  現在想想,後來,他會在葉霧沈五歲之際,跑去和他說那些,未嘗沒有抱著惡意的想知道這個孩子若是知道那個素來疼愛寵溺他的父親,不是他的親生父親,會如何去做。
  如何對待葉廣寒。
  只是後來的結果,沒能如他所願。
  這個孩子竟是像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不知道一般,一如既往。以前是怎麼和葉廣寒相處的,現在也怎麼和他相處。
  銀發紫眸男子仔細觀察過了,他這種毫無異常是真的沒有異常,不是假裝出來的。
  他當時就覺得奇怪了,這反應不對啊。
  無論是換做是誰,在知道一直以來以為是親生父親的其實不是,總該有一段內心的掙紮吧?
  但是,這個孩子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樣。
  不受一點影響。
  毫無異常。
  這讓銀發紫眸的男子覺得怪異極了,也覺得……有趣極了。
  這個孩子,遠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有有意思。
  最初的,他對葉霧沈的興趣,便是源自這種對於未知的好奇。
  而如今……
  銀發紫眸的男子看著面前的一臉神色堅定的少年,心想,他已經長大了呢,不是當初那個小小的一團。
  但是,卻像是從未變過一樣。
  現在的他,和五歲的他,並沒有什麼本質的不同。
  他們的心靈,依舊是那般的純粹,無暇。
  過去,和現在,或是將來。
  他們都亦然。
  時光無法改變他們。
  而他又一次的讓他驚訝了,他原以為,這一次,他做足了準備,通過那日復一日的觀察,研讀,分析,揣摩……
  他以為他足夠了解他,卻沒想到,在見到他真人的那一刻。
  一切,過去的對這個少年的認知,都被推翻。
  毫無意義。
  他,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少年。
  他自以為的了解和掌控,不過是建立於在他的想當然,理所當然的自以為是上。
  想到這裏,銀發紫眸男子頓時笑了。
  方才少年的話語依稀在耳,銀發紫眸男子,忍不住出聲道,“這倒是又被他料準了……他這下倒是如願了,只是……”
  “只是不知道那個人,若是知道如今,是否會後悔當初的決定。”銀發紫眸的男子如是輕喃道。
  他的眼前浮現那個風華絕代、高貴強大,執掌乾坤的至尊聖主,料事如神的他,執掌乾坤的他,也有失算的一天嗎?
  “他是否會後悔呢……”銀發紫眸的男子說道。
  卻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一聲嘆息,回蕩在這空落落的天地間。
  作者有話要說:  四舍五入下,這章就九千字了!!!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我今天更了三章呢!
  比說好的兩更還多一更呢!
  這章算是父子糖了,甜膩死人了。
  大概就是,葉廣寒也葉霧沈互相隱瞞秘密,各自做著為對方好的事情,卻不知道,被隱瞞的最大的秘密,其實兩人都知道。
  有點像麥琪禮物的那種感覺。
  我覺得棒棒噠!
  至於他親爹們,只能說,no做no帶。
  不是男男生子,葉霧沈的出生更像是人工授精那種,反正不是正常出生,以及他真沒娘_(:з」∠)_。
  文看完了,順便給你們推薦一片很好看的文吧!
  超好看的娛樂圈鹹蛋文,不走尋常路,小受特別萌,萌哭。
  我真的不會演戲By青丘千夜。
  大家可以去搜搜看。


第37章 竹馬天降
  突如其來的情緒讓銀發紫眸男子頓時沒了再逗留下去的欲望,興致大減,也沒有了逗弄小孩玩的心情了。
  他擡眸,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年,聲音淡淡說道:“東西已送到你手中,我便離開了。”
  葉霧沈聞言,巴不得,你走,快走!
  但是他覺得這樣表現的太明顯不大好,萬一對方受到刺激,不走了怎麼辦?
  葉霧沈想了想,還是決定委婉含蓄矜持點,於是他對著銀發紫眸男子語氣客氣的說道:“那你好走,我就不送你了。”
  ……這哪裏委婉含蓄,矜持克制了?
  這分明就是趕人了吧!
  銀發紫眸男子目光瞥了他一眼,道:“你若是要送我,我亦是不介意。”
  “……”葉霧沈。
  送你個大頭鬼,快走,快走!
  銀發紫眸男子聲音淡淡說道,“那物你收好,貼身攜帶,不要忘了。”
  聞言,葉霧沈習慣性的嘴賤,問了一句,“忘了會如何?”
  銀發紫眸男子聞言,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十足的意味深長。
  “……”葉霧沈。
  雖然你什麼也沒說,但是我卻從你眼中感受到很多……
  就像是小動物對於危險的天然直覺一般,葉霧沈立馬肅然起敬,一臉鄭重的保證,說道:“我一定會貼身攜帶的!”
  “絕對不會忘記的。”
  銀發紫眸男子聞言,“呵——”了一聲,不再說話。
  然後,下一秒——
  起霧了。
  一陣白茫茫的濃霧升起,瞬間彌漫了四周,模糊了葉霧沈的視線。
  在他的前方,銀發紫眸男子的身影被白霧所遮擋,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白霧散去。
  一切恢復如初。
  蕭肅落寞的森林,空空蕩蕩的。
  那個銀發紫眸的男子消失,再也不見了。
  就像是從未出現過在這裏一般。
  “和那一晚一樣呢。”葉霧沈低聲說道。
  他低下頭,目光看著手中這片貝殼一般的小綠片,手指輕輕的撫摸著那光滑玉潤的表面,“摸上去像是冷玉呢。”葉霧沈心想道。
  若非這塊小綠片的存在,葉霧沈該又要懷疑方才那一切是一場夢了。
  楞在原地許久,不知過去多久之後,葉霧沈將手中的小綠片收了起來,然後提著劍轉身,決定按照原計劃,前去寒冰洞窟練劍。誰也無法阻止他練劍,就是神也不能!
  他近日有感自己在劍道上隱約觸摸到什麼,突破在即。這讓他精神大振,這些時日以來,在劍道上修煉亦更加勤勉了。
  葉霧沈轉身去了寒冰洞窟,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日落了。
  落日時分,太陽西沈。
  遠方天際晚霞絢爛無比,火紅的霞光映照的雲層亦是燒了起來,一片的絢爛的紅。
  這時候的天空美得驚人。
  那是最厲害的畫修都無法繪出來的自然美景,最上面的一層是湛藍幹凈無霾的藍色天空,顏色層層遞減,淺藍,灰色,淺灰,深灰,水墨色……
  無數的純粹顏色在這片天空交織渲染,形成了頭頂這片獨一無二的天空。
  天色黯淡的永遠是那麼快。
  當葉霧沈從寒冰洞窟趕到千裏波的時候,天色已經近乎全黑了。
  他和方遊他們約好了今夜一起去千裏波抓蟹摸魚呢!
  葉霧沈到的時候,方遊等人早已經在千裏波前的小樹林那裏等了他許久了。
  見到姍姍來遲的葉霧沈,方遊還抱怨了一句,“怎麼這麼慢。”
  “慢嗎?”葉霧沈隨口問了一句。
  “我。”方遊手指了指自己說道,又指了指旁邊的人,從左到右,“顏越,黃尚,林知書,就差你一個了!”
  葉霧沈聞言,目光往前掃了一眼,果然大家夥都來齊了。黃尚正蹲在那邊地上,拿著一根樹枝,無聊的撥著兩群打架的螞蟻群,假裝自己是個總大帥,正指揮著千軍萬馬爭奪這江山社稷。
  這得有多閑!
  葉霧沈見狀嘴角頓時一抽,轉開目光,決定不再去看他,瞎眼睛。結果這一轉,就看到了一身錦繡紅袍,滿臉不耐煩的靠在樹幹上的顏越。
  不得不說,顏越生的是極好看的,顏值那就是沒到滿分,也是無限接近滿分的。
  他本就是那種明艷大氣的長相,牡丹花一樣的國色天香,雍容華貴。故,他驕縱傲氣、唯我獨尊的性子,襯得他的容貌越發的大氣華美。
  簡單的說,就是這世上真有人越囂張,脾氣越傲,越好看。
  當然……前提得是這人臉長得好。
  否則,人醜還脾氣大,出門被套麻袋。
  而林知書依舊是他那一貫斯文溫雅含笑的表情,淡淡站在一旁,不出聲,亦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見葉霧沈看他,他還沖著葉霧沈微微勾起唇角,笑的一派溫文爾雅。
  見狀,葉霧沈頓時抽了嘴角,覺得幾日沒見,小夥伴身上斯文敗類的氣息越來越濃了。
  這放在他前世那個社會,加一副眼鏡,分分鐘就能出言高智商精英變態連環殺人兇手了好嗎?
  葉霧沈嘴角抽了抽,心下感慨,他的這群小夥伴,還真是各有千秋,環肥燕瘦(什麼鬼……),簡直讓人操心。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對月飲酒,蒸蟹醉蝦,豈不美哉?”葉霧沈熟練的順毛道。
  方遊聞言,頓時面露喜色,“你帶酒了?”
  那眼神興奮,盯著葉霧沈,就像是背著家長偷偷抽煙喝酒的青春期少年一般。
  葉霧沈點了點頭,說道:“帶了。”
  果不其然,方遊一聽他這般說,更加興奮了。
  “那還等什麼,快,快走!”方遊說道,然後招呼著小夥伴就朝千裏波走去。
  千裏波是一片廣闊的內湖泊,雖說是湖泊,但是面積卻是極大,一望無際,看不見頭。
  它是上清宗最大的一個內湖泊,資源物產豐富,每年供給上清宗的物產,足以養活一個小宗門。
  葉霧沈不緊不慢的跟在方遊後頭,讓今日心情格外興奮的方遊打頭陣。
  遊湖吃蟹本就是他提出的,葉霧沈也不去搶他的風頭。
  不過方遊這人性子糙,唔……也不能說是性子糙,而是該說他們這群小少爺們,不食人間煙火,沒幾個接地氣懂生活的。想法一個接一個的,想的是很美好,但是真正操作實踐起來,恐怕漏洞百出,滿是破綻,手忙腳亂的。
  這時候就需要葉霧沈出手了。
  他超乎同齡人的沈穩冷靜,行事周全,各方面都是穩妥,恰好彌補中和了這群驕傲小少爺們因為年齡和閱歷經驗不足所帶來的粗心大意。
  這是一直以來葉霧沈所做的,他就像是一塊粘合劑一樣,將這群性格迥異的驕傲少年們,粘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密不可分的團體。從很久以前,他們還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
  嗯……
  基本上,那些年他們的日常就是。
  葉霧沈負責提出一個大的構思想法計謀,然後林知書負責完善細節,兩人討論出一個完整的可行的方案。再由葉霧沈去說服顏越和方遊,讓他們同意這個計劃,而他們基本也是作為計劃實施的主力擔當,黃尚負責把風和接應。
  必要的時候,葉霧沈還負責甩鍋,洗白大家夥。
  完美!
  分工明確,定位清晰,團結合作,未來最初的神光一代已經有了初步的雛形。
  神光一代,這個在未來聲名赫赫的稱號。
  那個張韻一直以來所渴求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張韻從未真正的理解過這四個字的真正含義,她所知道的,所看見的是她想知道,想看見的。
  神光一代所代表的從來不只是榮耀,更多的是責任。
  當然,現在的神光一代,全都還是一群小屁孩。
  不論是上清宗這初代神光六人,亦或是其他人,如今都只是一群小少年。
  ——
  方遊帶著葉霧沈等人,朝千裏波走去,在靠近湖泊前,遇到了守夜巡邏的師兄們。
  “張師兄,林師兄,吳師兄,江師兄。”幾個少年看見人,頓時老老實實的喊人道。
  “是你們啊。”為首的張師兄看見他們頓時笑了,“景華長老和我們打個招呼了,你們往前走,一百米處,湖邊給你們備了船。”
  “不過夜晚風大,你們別走太遠,有事發信號燈。”張師兄說道。
  “知道了,多謝張師兄。”一群少年齊齊開口說道。
  張師兄聞言笑了笑,說道:“去吧,好好玩。”
  “嘻嘻,那我們走了,謝謝張師兄啦!”方遊一臉笑嘻嘻的說道,然後腳步輕快的朝前一溜煙跑遠了。
  張師兄見狀,頓時搖頭失笑,覺得少年人就是活潑喜人。
  這般熱情洋溢的笑臉,讓人看著就歡喜。
  他心道,如今這太平日子,真是安逸的讓人幸福。看著門中這些師弟師妹們臉上單純的笑容,就讓人有努力下去的希望和動力,不像以前。
  想著,他就心下嘆了一口氣,好日子過久了,就是讓人忍不住想起從前。總擔心眼下的安逸太平,好似一陣夢。他知道自己這心態有點不對勁,這麼多年了,還沒緩過來。
  聽說當年經歷了那場大戰活下來的師兄弟們,心性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這些人不約而同,都選擇了駐守邊境,只有他們這一下部分舍不得遠離宗門,顧家的人,才選擇留下來,看守山門。
  方遊等人走遠了,葉霧沈慢吞吞走在最後。
  他在經過張師兄等人身前的時候,從隨身的儲物鐲裏掏出了一壇酒,塞到張師兄手裏。
  “這是做什麼?”張師兄見狀大驚,連連擺手,不肯收,“我這做師兄的怎麼能收你們小輩的東西?”
  “天寒風冷,不過是一壇酒而已,師兄何必客氣。”葉霧沈也是堅持,一直將手裏的酒壇子往張師兄的懷裏塞去,“都是自己人,做什麼這麼見外。”
  葉霧沈語氣特別豪爽說道,一副哥兩好,自家人就別客氣了的自來熟,“師兄這般客氣,難道是沒將我當自己人?”他目光盯著張師兄說道,大有一副你要是說是,我就……我就……我就哭出來的架勢。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張師兄等人又不是什麼迂腐之人,也不好再拒絕。
  一旁的其他幾位師兄見狀,還前來湊了一腿熱鬧,笑哈哈說道,“老張,你就別客氣了,沒聽見葉師弟是怎麼說的嗎?自家人,別客氣。”
  “老張啊,我看你今晚要是拒絕了,明兒個,只怕是別想好過了。連葉師弟你都敢拒絕,你膽肥啊。”
  “有酒給你喝,你還這麼事多?磨磨唧唧,是不是男人啊!”
  “哎,你們幾個!”張師兄被他們打趣的臉上有些掛不住,目光瞪了他們幾人一眼,有這麼拆臺的嗎?
  然後,轉頭對著葉霧沈說道,“那就多謝師弟了。”
  他伸手接過葉霧沈手上的酒壇,沈甸甸的。
  這酒分量不輕啊!
  這般想著,張師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看著轉身朝前走去的葉霧沈,以及前方走在最前面,回過頭目光不悅的看著落在後面的葉霧沈,嘴上抱怨著什麼的方遊,眼底目光越發溫柔。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所為之保護的宗門,宗門裏的人。
  這裏是他自小成長、學習、保護的地方。
  是名為家的存在。
  它對他有著特殊的意義。
  明明是深秋寒夜,張師兄卻覺得內心一陣溫暖。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同門們,笑著說道:“你們可有口福了,這可是葉長老釀的酒。”
  整個上清宗,誰不知葉長老釀的一手好酒。
  “這可多虧了葉師弟,否則我們可嘗不到葉長老親手釀的靈酒。”張師兄說道。
  ——
  “你幹嘛呢?葉小沈!”方遊一臉不滿的看著葉霧沈說道,“我發現,你今晚特別慢誒!”
  葉霧沈對著他翻了個白眼,說道:“不是我慢,而是你太心急了好嗎?”
  “呵呵。”方遊表示不想和他說話,並朝他丟了一只大閘蟹。
  幾人朝前走了大約一百米,果然看見前方湖邊停靠了一條漁船。
  “啊,是船!”方遊一臉驚喜的說道。
  葉霧沈簡直是快被今晚異常興奮的方遊給跪了,他心下暗暗翻了幾個白眼,然後說道:“看見了,看見了。”
  “你今晚可是異常活潑啊。”沒忍住,葉霧沈小聲嘀咕了一聲。
  “呵——”一聲高冷的輕蔑嘲諷聲傳來。
  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一聽見這熟悉的嘲諷冷呵,葉霧沈頓時就知道是誰發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走在他身旁的顏越,一臉不屑的看著前方神情興奮激動的朝漁船小跑去的方遊。
  方遊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葉霧沈,卻瞞不過顏越。
  這哪裏是因為抓蟹摸魚而興奮激動啊,這分明是因為有機會在葉霧沈面前顯擺而雀躍啊!恨不得全方位的展示自己,像只花孔雀一樣,開屏花枝招展的,讓葉霧沈知道他多厲害多能幹。
  這點小心思,當誰不知道呢!
  顏越心下不屑的想到,對於方遊這顯擺自己的行為十分唾棄,鄙夷,看不上。
  所以從一開始,他臉上的神色就一直不好看,臭著一張臉。
  因為……
  方遊幹了他想幹的事情!
  emmmmm?
  事情都讓方遊幹了,那他還幹什麼?
  顏越內心可以說是崩潰的。
  他不爽,但是他不能說。
  所以只能擺出一張高冷不屑的臉孔,唾棄方遊的所作所為。
  對於身邊小夥們的那點小心思,葉霧沈是一點都不知道,畢竟,他一向是自詡為成熟的大人的,而將身邊小夥伴們當成是寶寶。你能指望,大人對於寶寶的心理有多了解呢?
  無論他們做什麼,葉霧沈都會自動歸到,寶寶不懂事,唉,寶寶又闖禍了,哇,寶寶又搞出個大新聞了……
  這般的奇怪情緒中。
  完全沒意識到,他自己也是個寶寶啊!
  ↑估計,他只有再被他爹打屁股的時候,才會哭著喊著自己還是個寶寶。
  方遊第一個跳上了漁船,似模似樣的往漁船上檢查了一圈,然後轉身對船下的葉霧沈等人說道,“船完好無缺,沒危險,上來吧!”
  他還挺來勁,葉霧沈瞧著他這幅興致高昂的模樣,翻了翻白眼,撩起衣擺,爬上了船。
  幾人上了漁船。
  顏越自發的走到船頭,拿起了船上的兩根船槳,走到一邊,將其中一根塞到方遊手上。
  “哎?”手中突然被塞了一根船槳的方遊。
  有些懵逼。
  擡頭,眼神茫然的看著顏越。
  顏越對他可不會客氣,冷聲說道,“去船尾,劃船。”
  “……”方遊。
  方小少爺第一反應就是小爺不幹,想摔船槳。
  但是顏越一句,“你邀請我們來,難道要我們給你劃船嗎?”頓時制止了他的動作。
  聞言,方遊頓時一臉悻悻,嘟囔說道:“好吧。”
  然後他拿著船槳,乖乖的走去船尾,劃船。
  而顏越,則是拿著另一根船槳,走到船頭開始劃船。
  在他經過林知書身旁的時候,林知書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說了一句,“方遊叫你來,難道是讓你給我們劃船的?”
  “……”顏越。
  他停住腳步,扭頭,目光看著他,挑起眉毛,滿臉高傲,“怎麼?難道你要來劃船?”
  “那還是交給你吧。”林知書敬謝不敏。
  聞言,顏越冷哼了一聲,拿著船槳走到船頭。
  他目光看了一眼,旁邊坐在船頭的葉霧沈,挑了一個離他近的距離,站著,然後將船槳放入湖水中,一言不發的開始劃船。
  葉霧沈察覺到身邊的動靜,轉頭,目光看著他,好奇說道:“你來劃船?”
  “嗯。”聞言,顏越淡淡應了一聲。
  “……”葉霧沈。
  那這船爬不上要翻。
  他目光盯著顏越劃船的動作,有點生疏……
  怕不是第一次劃船?
  這樣一想,更讓人擔心了。
  “要不……”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語氣猶豫,說道:“要不,還是我來吧?”
  聞言,顏越頓時擡頭,目光盯著他。
  “……”葉霧沈。
  為何,他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殺氣。
  顏越那張俊美端華的臉上面無表情,漆黑的眼睛盯著他,抿著唇,一言不發。
  就這樣,無聲的盯著他。
  “……”葉霧沈。
  夭壽哦!
  為什麼他從這個人臉上,讀出了委屈的意思?
  明明那張臉,還是那麼高傲,嘲諷,目無下塵……
  但是擱在現在,這一貫以來看熟悉的臉,卻有點……可愛?
  大約是,反差萌?
  就像是高冷的雪白小貂,突然有一天,一雙豆豆眼一眨不眨無聲的盯著你,那張高傲貌美的小臉上,露出像是某種受到委屈時的可憐巴巴的表情……
  這絕對是大兇器啊!
  能擊潰一切防禦的大殺器!
  葉霧沈表示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罪惡感一瞬間襲上心頭,讓他的良心受到了重擊,“那還是你來劃船吧。”葉霧沈目光看著顏越說道,一臉誠懇說道,“我不知道原來你這麼喜歡劃船。”
  “……“顏越。
  臉上的表情似乎更加委屈了。
  “……”葉霧沈。
  也快瘋了。
  臥槽,為什麼滿足你,你還更加委屈了?
  你這人好生難伺候啊!
  這就尷尬了。
  什麼叫做缺少默契,溝通交流不順,這就是啊!
  從一開始,這兩人的思維就不在同一個方向。
  雞同鴨講。
  所以咯,就悲劇了。
  而讓這出喜聞樂見的悲劇,瞬間升級,變成慘劇的是一聲突然傳來的不滿叫聲……
  “為什麼是我劃船尾!”只見,方遊抱著船槳,噔噔噔的從船尾跑到船前,一臉不滿的瞪著前方顏越說道,“我也要劃船頭啊!”
  瞬間,顏越擡頭。
  一雙目光兇狠的,宛若要吃人一般的盯著他。
  “……”方遊。
  感受到了殺氣!


第38章 互結聯盟
  方遊被顏越瞪過來的殺氣騰騰的目光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嘴硬的說道,“我要劃船頭!”
  “一個人劃船尾,很無趣的。”方遊說道。
  坐在船尾的黃尚默默地表示,我不是人啊。
  “呵——”顏越聽到他的話頓時回了一個輕蔑的冷哼,“做夢!”
  方遊聞言頓時氣炸了,“想打架嗎!”
  “打就打。”顏越一臉誰怕誰的驕傲和不屑。
  “……”一旁的葉霧沈。
  頭都要大了,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小夥伴。
  還是因為這等莫名其妙的原因……
  你們是不是有毒啊!
  葉霧沈深深懷疑,他們是否能平安的渡過今夜。
  眼看著這兩小夥伴要幹架起來了,葉霧沈不得站出來說道,“要不,還是我來吧。”
  聞言,顏越和方遊兩人同時轉頭,目光盯著他,異口同聲,說道:“不行!”
  “……”葉霧沈。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你們兩到底想怎麼樣?
  想上天嗎!
  最終,還是坐在船尾的黃尚,弱弱說道:“要不,換我來?”
  林知書也說道,“還有我。”
  顏越和方遊目光盯著他們二人,然後不約而同的走到了過去,將手中船槳往這兩人手上一塞。
  危機……解除了?
  坐在船頭的葉霧沈,目光看著這一幕,心下遲疑想到。
  但是,他為什麼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呢?
  他有預感,今晚這趟怕是不會太平了。
  葉霧沈,目光看了一眼左邊坐著的面無表情的顏越,和右邊坐著的一臉不爽的方遊,心下如此深沈的想著。
  漁船在湖泊上慢慢的朝前駛,夜晚的千裏波很美。
  月光明亮皎潔,灑在一望無際的湖泊上。
  映照的湖水一片波光粼粼。
  幾人坐在漁船上,自湖面上出來的徐徐晚風,帶著幾分深秋的寒意,有些冷。
  但是卻讓人有一種清爽愉悅的氣息。
  漁船駛到湖中央的時候,葉霧沈說道:“就在這裏下漁網吧。”
  “下漁網?”方遊聞言驚訝說道。
  “不然呢?”葉霧沈反問道,然後他像是意識到什麼,目光看了船上的小夥伴們一眼,說道:“你們,打算怎麼抓大閘蟹?”
  “當然是用手抓啊。”方遊說道。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著他,見他臉上神色是認真的,然後不禁轉頭目光看向旁邊的顏越等人,見他們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葉霧沈。
  頓時抽了嘴角,這群家夥怕不是傻的?
  “你們打算怎麼抓?”葉霧沈問道,話出口,他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們打算怎麼用手抓?”
  “潛水嗎?”葉霧沈目光看著他們。
  方遊、顏越等人被他問的頓時一楞,是哦……
  想了半天,方遊語氣猶猶豫豫說道,“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會湖邊?我聽說大閘蟹會爬上岸?”
  葉霧沈簡直是快被他說笑了,“難道你還打算守株待兔嗎?”葉霧沈翻了個白眼,然後起身走到漁船內,拿出了一個漁網,說道:“別傻了,自力更生吧。”
  “啊?”方遊拿著手上的漁網頓時傻眼了,他轉頭,目光看著身邊的顏越,小聲問道,“這玩意你會用嗎?‘
  顏越目光看了一眼他手中拿著的漁網,眼裏閃過一道猶豫神色,半天說道,“我試試。”
  得,一聽他這話,方遙就知道他也不會。
  臉上頓時露出絕望的神色,他以為大閘蟹什麼的,只需要站在湖邊,等著螃蟹從湖裏一只只爬上來,然後去抓就行了。
  套用葉霧沈的一句話,這孩子怕不是傻的。
  站在前方的葉霧沈看著對面兩個小傻子手上拿著漁網,一臉苦手的表情,翻了個白眼,心道,他怎麼就一點都不意外呢?
  他走了過去,從方遊手中拿過漁網,將漁網的一段系在船上,然後再整個的將漁網往湖水裏一拋,一邊做著這些事情,他一邊對著身旁的這兩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們,說道:“接下裏,我們只需要等就好了。”
  “等什麼?”方遊傻乎乎的問道。
  葉霧沈擡頭,目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當然是等魚蝦蟹自投羅網啊。”
  “……”方遊。
  好吧,會問這樣問題的我,就是個蠢貨。
  一旁的顏越見狀,頓時心下慶幸,還好自己沒問這個問題,不然被嘲笑的就是他了。
  將漁網撒向湖中之後,基本就沒事了,就像是葉霧沈說的,接下來就需要等就好了。
  葉霧沈擔心大家夥無聊,去漁船裏翻了翻,翻出了幾個魚竿,他給方遊、顏越還有黃尚和林知書,一人發了一個魚竿。
  大家一起排排坐在漁船上,開始垂釣。
  漁船停在湖中央,頭頂的圓月好似銀盤,光潔美麗。
  老實說,釣魚並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至少這群年輕好動坐不住的少年人們是享受不來垂釣的樂趣的。
  葉霧沈覺得這時候,特別適合打牌,可惜沒有牌,所以只能作罷了。
  一夥人一邊做著釣魚,一邊就開始扯淡了。
  首先是顏越,他坐在葉霧沈身旁,從開始起就皺著眉頭,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他時不時的目光往身邊的葉霧沈身上偷瞄幾眼,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有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表現的太明顯,以至於讓另一頭的方遊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翻了白眼,沒好氣的說道:“顏小越,你有話直說,你這吞吞吐吐、婆婆媽的樣子,看的我好想揍你。”
  聞言,顏越擡頭,目光瞪了他一眼。
  瞪完,眼睛又偷偷的往旁邊的葉霧沈身上瞟了一眼,見他臉上表情沒什麼異常,顏越頓時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失望,繼而苦惱。
  結果,葉霧沈突然轉頭,目光看著他,笑吟吟開口說道:“你想說什麼?”
  “……”顏越。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一雙眸子盯著葉霧沈,“之前我說的話,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說完,他抿唇,眼睛盯著他等他回答。
  還不等葉霧沈說話,一旁的方遊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遊移,盯著看了半響,然後突然大聲說道:“太狡猾了!”
  “顏小越,你和葉小沈說什麼了?”方遊不滿的大聲說道,“你背著我們,一個人和葉小沈說了什麼?”
  “你在偷偷計劃什麼!”方遊目光瞪著顏越。
  那架勢就像是顏越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復,就要原地蹦起,爆炸了。
  而顏越是一臉不屑目光的瞥了他一眼,一幅不欲與他多說,懶得搭理的模樣。
  他目光專註的看著面前的葉霧沈,等著他的回答。
  葉霧沈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事實上,得了葉廣寒的話,葉霧沈心下對結盟亦是有了計劃。
  要結盟聯手,那就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要葉霧沈來說,兩個人能幹什麼大事,要幹就幹大的!
  天生幹大事葉霧沈。
  所以面對方遊的疑惑質問,葉霧沈毫不在乎的直接將他和顏越兩人之前談的事情說了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顏越想在仙府秘境裏和我聯手合作。”
  他這不說還好,一說,方遊整個人就炸了。
  真炸了。
  “什麼!”方遊震驚的尖叫道,隨之滿臉的憤怒,“他居然,背著我們,一個人去和你聯手!”
  “他竟然什麼都沒說,一個人偷跑!”方遊。
  方遊臉上出現了震驚的,更多的憤怒受傷的表情,他看向顏越和葉霧沈的不可置信的震驚受傷目光,就好似是被好朋友和戀人同時背叛了的可憐中年男人一般。
  “嘖——”顏越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類似於不爽真麻煩的表情,他就知道這群麻煩的家夥會是這樣的反應,所以一開始才瞞著不說。
  而至於,葉霧沈則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完全不在乎面前的修羅場。
  就好似是一個坐擁後宮,眼睜睜看著後宮起火,為他而爭風吃醋的渣男一般。
  方遊目光憤怒的看著面前的顏越,又用委屈可憐的小眼神瞅了瞅旁邊的渣男葉霧沈,心下懊惱,失策了,竟然要顏越那個陰險的家夥搶了先。
  有關於接下來的將會進入的仙府秘境,家中長輩早就提醒過他們,秘境之中一人勢單力薄,除了依靠師門之外,還當同可靠信任的小夥伴私下結盟,共同進退。
  秘境之中,人心叵測,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個可靠的同伴,關鍵時候能夠救命。
  於是,方遊和顏越,甚至是包括黃尚在內,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葉霧沈。
  還能有人比葉霧沈更加可靠能幹,值得信任嗎?
  而林知書性格謹慎,聰明人想的總是比較多。他沒有像顏越、方遊和黃尚一樣,第一時間就宛若是條件反射性一般的想到葉霧沈,但是在他深思熟慮之後,各方面都做過對比之後,果然,還是葉霧沈最可靠,信任。
  所以,葉霧沈,是最歡迎的,所有人眼中的第一合作人選。
  誰都在暗搓搓的想和他聯手,但是誰都還沒行動,還處於矜持怎麼開口的階段。
  就像方遊方才所指控的那般,你居然偷跑!
  在大家還矜持猶豫怎麼開口的時候,顏越一個人就先跑了,不怪方遊聽說之後,要炸。
  就做船尾的黃尚聞言,乍一下也是有些懵的。
  哎!?
  他心道,葉霧沈已經被顏越給拉攏了?那我怎麼辦?
  短時間內,我去哪找一個合適可靠信任的人啊啊啊啊!
  而智慧擔當的林知書則是臉上浮現了一絲深思神色,眉頭微微蹙起,片刻之後,像是想通了什麼一般,緊蹙的眉頭松開,臉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所以,你的答復是什麼?”顏越見事情暴露,幹脆就破罐子破摔,也不再隱瞞,當著眾人的面,大大方方的問出口道,他目光看著葉霧沈,眉目驕傲得意。
  滿臉的勢在必得,就差沒直接說,我不接受否定拒絕的答案。
  見他如此,一旁的方遊鼻子都要氣歪了,差點就要跳起來,指著他的臉大罵,卑鄙無恥,臭不要臉。
  而葉霧沈則是一臉鎮定的表情,對面前宛若是鬧劇一般的一幕視而不見,無論是方遊的悲憤指控,還是顏越的驕傲得意,亦或是旁邊黃尚的滴落,林知書的看好戲。
  他只是一臉平靜鎮定的表情,說道:“我覺得,兩個人的力量太小了,不如……”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顏越、方遊、黃尚和林知書,勾起唇角,“我們來玩一筆大的如何?”
  此話一出,頓時眾人楞住。
  似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一般。
  直到半響之後,“切!”顏越才一個人不屑的切了一聲,說道:“你對兩個人有什麼不滿嗎?”
  還沒等葉霧沈說話,一旁的方遊就哈哈哈大笑出聲了,“顏小越,你自己什麼德行,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兩個人,呵呵……另一個人要是你的話,換做是我,我也不放心啊。”方遊毫不客氣的落井下石道。
  顏越,“……”
  他感覺他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恨不得直接一刀劈死這個小子。
  一旁的葉霧沈看著這兩人分分鐘又要鬧起來的模樣,不禁抽了抽嘴角,說到:“別鬧。”
  “我是認真的。”葉霧沈說道,他目光看著面前幾人,說道:“這次的仙府秘境不簡單。”
  “仙府秘境哪次簡單了。”一旁的林知書插嘴說道。
  “但是這次格外不簡單。”葉霧沈說道,他臉上表情意有所指說道,“千年不曾出現過的仙府,現如今現世,只是巧合嗎?”
  “我爹和顏玉長老深陷其中半月才回來報信,如今宗門高層,從掌門長老到諸位道君真人,皆是一副嚴肅謹慎,氣氛緊張……”葉霧沈話未說完,但是這些足夠讓他們深思了。
  當然,其中最重要的一點葉霧沈沒說,那就是,十年都沒出現過的銀發紫眸妖族男,這一次再一次突然出現,並且還給他留下了東西,言明他會用得上。
  而近期,葉霧沈唯一有可能用得上它的只有在仙府秘境內。
  妖族的歷史遠比人族更久,他們的傳承古老而完整,會知道一些上古密辛,提早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實屬正常。
  種種一切加在一起,讓葉霧沈意識到這次的仙府秘境或許非同尋常。
  正所謂有備無患,結盟,或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獲。
  葉霧沈總覺得,葉廣寒給他說那番話時候的神色有些不對。
  現在想想……
  為何要結盟?
  葉廣寒說的是,因為要有可靠值得信任的同伴。
  但是,此次前去的都是上清宗的同門,誰人不可信了?葉霧沈用腳趾頭去想,也知道,去的人裏至少有一半他是相熟的,剩下一半的也都是宗門裏的精英弟子,無論是能力還是人品都經過宗門的考驗,是可靠可信的。
  宗門的人是不會有問題的,那麼有問題的就是仙府秘境了……
  葉霧沈微微垂眸,決定還是未雨綢繆吧。
  “你們會想害我嗎?”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面前幾人,突然說道。
  “當然不會!”眾人異口同聲說道。
  隨後,一個個炸毛。
  “葉小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怎麼這麼說!”方遊怒道,“難道我在你眼裏就那般不可信嗎?”
  “害你?”顏越一臉不屑的高冷,眼神無比驕傲說道,“我還需害你?直接打敗你就可以了。”
  “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這是淚眼汪汪的黃尚。
  “你是朋友。”林知書語氣篤定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笑了,他目光看著面前的幾個少年,看著他們臉上天真稚氣卻朝氣蓬勃的臉,輕笑一聲,然後繼續說道:“那你們會害彼此嗎?”
  “傷害對方。”葉霧沈。
  “當然不會啊!”方遊和顏越不約而同說道。
  然後,互相目光嫌棄的看了對方一眼,說道:“害他有什麼好處?”方遊。
  “他那麼蠢,還需要我害?早晚蠢死。”顏越。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如此理所當然的說道的黃尚。
  林知書則是道,“同心協力,其利斷金,結盟比結仇好。”
  “這就是了啊。”葉霧沈說道,他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既然大家都不會互相謀害對方,對彼此不利,又有共同的目標,和相同的利益,為何不結盟呢?”
  “我想了一下。”葉霧沈說道,“結盟,非一時之事。”
  “既然要結盟,不如來做個約定吧!”葉霧沈目光看著面前幾個少年,語氣鄭重,一字一句說道,“禁止內部,不互相傷害,彼此信任,互相合作,互助友愛。”
  葉霧沈想了想,繼續說道:“有話好好說,能說得清的事情就說情,若真說不通,彼此有仇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自動退出同盟。自此,生死與同盟無關,各自解決,兩不相幫。”
  “在同盟內,彼此眾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任何情況,任何時候,都絕對,不懷疑盟友。”葉霧沈說道。
  他說完,目光盯著面前的幾人,等著他們的回答。
  方遊、顏越、黃尚和林知書幾人,聞言面面相覷。
  他們不明白為何,突然話題就變成這樣了。
  這般嚴肅。
  沈重。
  但是葉霧沈臉上的表情,卻告訴他們,他是認真的,不是在說笑。
  他在認真的計劃這一切,就像是……在提前預防著什麼一樣。
  顏越目光盯著面前葉霧沈許久,沈聲說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能知道什麼?”葉霧沈反問道。
  他目光盯著他,認真說道:“你別多想,我只是想在這無情冷漠、人們互相傷害,互相質疑的冷酷修真界,尋找到最後一片人間凈土,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友愛,包容,信任。最初的,亦是最後的真善美。”
  “……”顏越。
  神他媽的真善美。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這番鬼話?
  顏越一臉無語抽搐的表情,盯著他。
  這時候……
  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露出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縹緲仙氣笑容,活像是個神棍。
  愛信不信。
  顏越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這青梅竹馬,真是病的越來越厲害了。顏越大小就知道葉霧沈表裏不一,外表看著乖巧可愛、聽話懂事,但是其實陰險狡猾極了,下起黑手來一點都不手軟,心狠的很。
  但是,誰讓他就吃他這一套呢?
  葉霧沈永遠都不知道,他那無論何時都勝券在握的穩重冷靜,有多麼的讓人折服。
  似乎,有他在,永遠都不必畏懼害怕一般,哪怕天塌下來亦是如此。
  “我同意。”顏越開口說道。
  他目光盯著葉霧沈,聲音低沈帶著幾分超出年齡的成熟,“我覺得葉小沈說得對。”
  “什麼說得對?”方遊聽得有些糊塗,忍不住問道。
  顏越目光瞥了他一眼,然後沈聲說道:“在這個人情冷漠的殘酷社會,尋找最後一絲人性的真善美。”
  “……”方遊。
  這一瞬間,方遊聽了想打人。
  “我也答應。”方遊翻了個白眼說道,“這種事情,可不能讓你一個人出完了風頭。”
  “反正,我不會害葉小沈,也不會害你們。”方遊說道,“要是你們都不在了,那我一個人多無聊啊,想幹點什麼都找不到同夥。”
  “我也同意!”黃尚一臉激動的說道,“太好了!我爹說,我太沒用,應該找個厲害的人罩著我,我覺得你們都挺厲害的。”
  方遊聞言,頓時尾巴翹起,滿臉得意說道,“那是,算你有眼光,以後我罩你。”
  “嘖——”顏越輕嘖了一聲,目光瞥著他,驕傲的一擡下巴,說道:“放心,本大爺會罩著你的。”
  葉霧沈聞言,頓時抽了嘴角,總覺得自己好似是誤入了什麼不良組織的賣安利現場?
  並且……
  他還是那個安利頭子?
  一時間,葉霧沈的心情有點復雜,總感覺自己似乎是起了一個不得了的頭,給面前這群少年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大門。
  而林知書聞言,也是點了點頭說道:“的確,這樣的同盟,對誰都有好處。”
  起碼,不用擔心被自己的隊友捅刀子,後背可以放心交付出去。
  不過,就我們這幾個人似乎少了點……
  林知書想的有點多,他開始從這個還只是個六人的小團體想到了以後,未來……
  他臉上神色若有所思,想起了葉霧沈那句話,兩個人少了點,五個人似乎也不多……
  但是如果人多了,就不好管理了。
  唉,這也是個麻煩。
  林知書開始甜蜜的煩惱起了以後。
  作者有話要說:  神光一代的最初雛形。
  最重要的果然是信任。
  無論是起了這個頭的葉霧沈,還是顏越,方遊,亦或是聰慧如林知書,都不知道,他們今晚這個臨時起意的同盟互結,在未來對整個修真界,會起著何等重要的影響。


第39章 誰最帥啊
  到底還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被葉霧沈的一番話一說,定下誓言約定,互許同盟。
  頓時精神振奮,熱血上湧。
  激動極了。
  方遊甚至滿臉興奮的說道,“那我們是不是要歃血為盟?”
  “桃園結義?”
  “……”葉霧沈。
  頓時嘴角一抽,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不用。”他說道,“沒必要吧。”
  “我覺得有必要誒!”提議被駁回的方遊一點都不泄氣,興致勃勃的說道,“你看話本上寫的,但凡是結盟,必是盛事。哪能像我們這般,敷衍了事的?”
  “比如。”方遊還認真的思考了,“喊個口號什麼的,雖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葉霧沈。
  這下換做是好脾氣的黃尚都受不了,他一聲哀嚎,喊道:“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殉情!”
  誰說這是殉情,這分明是兄弟情深好不好?
  方遊聽罷,目光瞪了他一眼,不過說出口的卻是,“和我殉情有什麼不好?”
  “我這麼帥,這麼優秀。”方遊一臉振振有詞說道,“我還有錢!”
  黃尚一臉鄙視的看著他,“說的好像那些我沒有一樣。”
  “……”方遊。
  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
  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天資優秀的修二代了。
  不過,方遊是不肯承認這點的,不認輸的。
  他才不會輕易狗帶。
  “但是你沒我帥啊!”方遊反唇相譏說道。
  “分明,我更帥!”黃尚自覺在攀比相貌這塊,他不輸給任何人,畢竟他有一個峰花的貌美娘親。
  “呵——”一旁的顏越冷哼一聲,目光不屑的掃了這二人一眼,擡起下巴,滿臉驕傲,“你們有我帥?”
  “……”葉霧沈。
  你們夠了啊餵!
  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比美大賽。
  三個小夥伴爭論不休,誰也不服誰,就誰最帥這點大戰了三百回合,不分勝負。
  林知書坐在葉霧沈身邊,一只手撐著下巴,笑吟吟的看著前方混戰的三人,對著身邊的葉霧沈說道,“是不是感覺到了智商上的優越感?”
  聞言,葉霧沈目光瞥了他一眼,看著一臉神秘腹黑微笑的小夥伴,感覺心更塞了。
  三個蠢蛋,一個高智商腹黑……
  這隊伍不好帶啊。
  唉!
  自覺擔負起隊長自責的葉霧沈,頓感亞歷山大,來自隊友們的壓力快把他壓垮了。
  “你信不信……”坐在葉霧沈身邊的林知書突然出聲,說道:“一會,你會被卷入暴風雨的中心。”
  “……”葉霧沈。
  “呸呸呸!別胡說。”葉霧沈扭頭,目光看著他,一臉認真說道,“那你信不信,一會我要是被卷入暴風雨中心,肯定會拖著你一起。”
  “……”林知書。
  臉上看熱鬧的笑容頓時僵住。
  這一瞬間,他特別想對葉霧沈說,你別說了,我相信……這種事情,你絕對幹得出來。
  然而——
  風暴來的是那般的快。
  猝不及防的刮了葉霧沈和林知書一臉。
  “你說!我更帥,還是他們?”前方正在混戰的方遊突然扭頭,目光盯著旁邊的葉霧沈,說道。
  “呵呵——”顏越,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高傲的看著葉霧沈,一副你懂得的目光盯著他。
  “你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黃尚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他,大有一副,不選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葉霧沈。
  最終,方遊、顏越、黃尚三人誰也說服不了誰,轉頭,炮口一致對準葉霧沈,問道。
  還真他媽被林知書這個毒奶給說準了!
  被三道炯炯目光同時盯住,葉霧沈頓時感覺亞歷山大。
  而坐在葉霧沈身邊的林知書,則也是拼命的給他使眼色,生怕葉霧沈真像他所說,把他扯下水。
  呵呵——
  接受到他眼神的葉霧沈,頓時回了他一個無聲冷笑。
  心底翻了個白眼,暗道,你當我和你一樣沒節操?
  捫心自問,葉霧沈覺得自己可要比腹黑的小夥伴,好上太多了,起碼眼前這情況,比起攪的這趟渾水更渾,他更想結束它。
  不然沒完沒了。
  是不是想剛成立隊伍,就內戰啊?
  葉霧沈是沒打算把林知書拖下水,但是經不住某人作死啊。林知書拼命給葉霧沈使眼色,其他人哪能看不見。
  “林知書,你眼睛怎麼了?抽筋了?”黃尚眨著一雙天真單純的眼睛看著他,好奇問道。
  “……”林知書。
  正在抽筋(抖動)的眉毛眼睛頓時僵住。
  “別幹擾葉小沈,怎麼?林知書也想和我們比比?”方遙目光盯著他說道,然後不等他回答,自言自語說道:“也是,既然要比,那就大家一起比。”
  “……”林知書。
  心下頓時叫苦。
  所以,他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終日打雁,被雁啄了嗎?
  顏越則是更加幹脆,他直言,“無論是誰來,我都不懼。”
  說罷,他擡起下巴,一臉驕傲神色,“這世上難道有誰還能比我更帥嗎?”
  “……”葉霧沈。
  簡直是難以言喻。
  這群傻逼。
  最終——
  他頂著四道目光,抽了抽嘴角,“我覺得,還是我最帥。”
  “……”方遊。
  “……”顏越。
  “……”黃尚。
  “……”林知書。
  我就知道,林知書一臉無奈的苦笑,該怎麼說呢,這個回答,真是一點都不意外。
  是葉霧沈會說的話。
  一句話,終止一場大戰。
  無論是方遊還是顏越、黃尚亦或是林知書,對於葉霧沈的這個回答,都無fuck可說。
  “如果是葉霧沈的話,那我……我我我還是可以認輸的。”這是努力的憋著不哭出來的黃尚,“葉霧沈,比我帥一點,就那麼一點。”
  “葉小沈的話,好吧,我承認你是比我帥。”方遊大方的認輸道,這一點,在十歲的時候被葉霧沈從妖獸的口中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承認了。
  顏越則是冷哼了一聲,說道:“你的話,我輸的心服口服。”
  “不過。”顏越話鋒一轉,目光盯著葉霧沈說道:“除你之外呢?”
  “除了你之外,誰最帥?”顏越目光盯著他說道。
  這個問題……
  就有些超綱了。
  這個問題,與其說是,誰最帥。
  倒不如說是在問,在葉霧沈心目中,誰最帥。


第40章 很有想法。
  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被四道炯炯的目光盯著,葉霧沈頓感壓力山大,明明沒有開後宮,卻莫名有一種後宮起火的趕腳。
  “呃……”他目光盯著面前的四個小夥伴,特別想來一句,你們別這樣,你們這樣只會讓我懷疑你們的智商。
  他特別想掀桌不幹,不過,最終他還是認真的思考了這個問題。在葉霧沈的世界裏,放進去的人不多。
  崔煜大師兄很帥,爹很帥,江雪哥也很帥……
  小夥伴還是太嫩了,比不上這些已經長成熟的英武俊美帥氣的年長之人。
  所以,是選爹呢,還是選哥呢?
  葉霧沈一臉嚴肅的表情思索,最終,目光看著面前的小夥們,認真的說道:“我覺得還是我哥最帥。”
  “……”小夥伴們。
  “江雪師兄嗎?”方遊說了一句,滿臉懊惱神色,“輸了呢!”
  他雖然是滿臉的不快,卻是輸的心服口服。
  “葉江雪嗎?”顏越沈聲說道,“如果是他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不過也只是現在,再等十年!”顏越一臉不服氣,驕傲的擡起下巴,“十年後,再來比一比。”
  葉霧沈看著他滿臉自信驕傲的神色,好似現在他輸了,十年後他就贏了一樣。
  真的很不想打擊他,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就是百年後,你也不是他對手,毫無競爭能力。
  畢竟,我江雪哥號稱修真界第一劍道天才。
  註定要碾壓同代人。
  而黃尚在聽到葉江雪的名字的時候,早就一句繳械投降,作為藏劍峰的人,他打小就是崇拜葉江雪的。
  藏劍峰幾乎所有的弟子,都是葉江雪的腦殘粉。
  沒辦法,劍修就是這麼耿直,崇拜實力,以武為尊。
  葉江雪既是當年劍道年輕輩的第一人,自然是藏劍峰上下所有人的偶像。
  所有……
  這個最帥的名號,毫無懸念的落在了葉江雪頭上。
  漁船上的少年們,臉上神色平靜不顯,心下暗自咬牙,回去就好好修煉,爭取早日趕超葉江雪!
  少年人,血氣方剛,懷抱夢想和希望,誰不想爭個高下?
  誰又能輕易的服輸呢?
  前輩固然厲害,後輩奮起直追。
  “啊,魚幹動了!”黃尚大叫一聲,連忙說道:“是不是有魚上鉤了?”
  然後一群人,就圍到船頭,目光齊齊盯著那個魚漂不斷上下浮動的魚幹。
  “是我的魚竿。”葉霧沈看了一眼魚竿,神色鎮定說道。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得色笑容,說道:“看來人長得帥還是有好處的,連魚都願者上鉤了。”
  葉霧沈一臉淡定矜持的神色走了過去,伸手抓起魚竿,用力往上一拉。
  “嘩啦——”一聲水聲,從湖裏拉出個什麼東西來。
  待眾人看清了魚鉤上的東西,頓時……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傳來。
  “……”葉霧沈。
  他面皮抽搐著看著魚竿上釣著的那個……臉盆大的王八,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剛才丟光了。
  “哈哈哈,葉小沈,你帥,你帥,你最帥哈!帥的釣上來一頭……王八,王八哈哈哈哈!”方遊笑的前俯後仰,上氣不接下氣說道。
  就連顏越都忍不住笑的肩膀一顫一顫的。
  “……”葉霧沈。
  頓時惱羞成怒,沖著他們說道:“我好歹釣上了東西,王八怎麼了?王八燉湯補腎!你們連一根草都沒釣上來,有什麼資格笑我?呵呵!”
  葉霧沈冷笑一聲,語氣輕蔑說道:“要嘲笑我,請先釣上魚來。”
  他話剛落。
  “啊,我的魚竿動了。”眼尖的黃尚說道。
  “我的也動了。”方遊。
  “我的也動了。”顏越。
  “還有我的。”林知書。
  眾人紛紛散開,去拿起自己的魚竿。
  “……”葉霧沈。
  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毒奶的潛質。
  一分鐘後。
  “嘿嘿。”黃尚手上提著一尾肥美的鯉魚,嘿嘿直笑。
  “唔,還不錯,算它識相。”方遊手上抓著一頭巴掌大的鯽魚。
  顏越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手裏捏著一尾紅鯉魚,對著葉霧沈露出得意驕傲的神色。
  林知書,抱著一頭巨大的草魚,快有一米長了吧。
  那草魚在他懷裏活蹦亂跳的,林知書一臉苦笑,只得用力抱著它,以防它跳到船板上。
  “……”葉霧沈。
  感覺到世界的嘲諷和惡意。
  “這草魚好大啊。”一群人湊到林知書身邊,目光好奇的盯著他懷裏的巨大草魚,說道。
  “怕不是成精了?”黃尚說道。
  “就算沒成精,估計也開了靈智,這麼大個頭,起碼有幾十歲了吧?”方遊說道。
  顏越也點頭贊同道,“這魚吃不得。”
  吃不得那就是得放生了。
  一群人就手忙腳亂的把這頭巨大的草魚放回了湖中。
  那草魚入水,頓時就安靜了下來,不像是在林知書手上那麼掙紮的亂跳。
  這魚在湖水裏遊了幾下,然後轉過頭來,繞著漁船,遊了幾圈,就像是在道別/感謝他們一般,然後才遊入湖底,不見了。
  見狀,眾人頓時吃了一驚。
  “這魚該不會真成精了吧?”黃尚說道,然後他臉上神色有些激動,“你們說,它以後會不會來報恩?”
  葉霧沈目光瞥了他一眼,心想,呦呵,這小子想的還挺多。“你想太多。”葉霧沈沖著他翻了一個白眼,說道:“就算它來報恩,也是找的林知書,和你沒關系。”
  “也是。”黃尚說道,“那……”
  他又興奮起來,“它會不會以身相許?”
  “……”林知書。
  你戲還真多。
  “說不定。”葉霧沈不負責任的隨口說道,“畢竟,救命之恩無以回報,以身相許,不是?”
  一旁的方遊也贊同說道,“聽說妖族都喜歡這麼報恩。”
  “如果這草魚他日躍龍門的話,或許會回來報恩。”顏越說道,“畢竟,救命之恩乃是大因果,不還了這恩情,了結這段因果,它終生都無法修成正果。”
  “……”一旁聽著他們話的林知書。
  抽著嘴角,無奈說道:“你們是不是想太多?那只不過是一條草魚而已,充其量也就是有點靈性,還躍龍門呢!”
  “青龍和草魚,那是雲泥之別,龍有神位,而草魚成精至多不過是妖,豈能相提並論?魚躍龍門,不過是傳說,焉能信之?”林知書說道,表情無奈。
  “別這樣說啊。”葉霧沈說道,“世事無絕對,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這世界最吸引人的,不就是未知嗎?我等修道之人,心懷的難道不就是不可為而為之的無盡好奇探索精神嗎?”葉霧沈說道,“未來是不定的,擁有無數的變數,無盡的可能。”
  “這正是未來讓人所期待的地方,一個不同的念頭,一個細微的差別,未來就改寫了。我們啊,無時無刻,不是在創造著未來,書寫命運。”葉霧沈說道,他滿臉的認真,“我等人族,從卑微走向強大,以一介凡人之軀,修道求道,去偽存真,不懈努力,終褪去肉體凡胎,成就仙骨仙軀。”
  “這和魚躍龍門,又有和不同?”葉霧沈說道,“魚和我們有何不同?”
  “世界萬物,萬族,雖大有不同,但亦有相同之處。從道的角度而言,萬般皆道理。大道無術,殊途同歸。”葉霧沈。
  眾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沈思之色。
  葉霧沈擡眼一看,呦呵,除林知書外,方遊、顏越和黃尚甚至都是進入了悟道的模式。
  這三人,周身靈光閃爍,在夜色之中,如一道熒熒燭光。
  閉目闔眼,神色平和。
  這一方天地,湖中央,靈氣充盈,不斷朝著這三人身上湧去。
  “你總是這般有理,什麼事情你都能說出一番大道理來,偏偏還很有道理。”林知書滿臉無奈的看著他說道。
  他想,這或許是為何葉霧沈能夠成為領袖,而他只是軍師的緣故吧。
  在他們這群年紀相當的少年中,雖不顯,但是的的確確,眾人是以葉霧沈為首的。
  而最可怕的是,葉霧沈從未刻意的想去爭奪整個領導之位,而是在長期積年累月的相處之中,眾人默認的以他為首。
  大部分時候葉霧沈都什麼都不管,放任自流,一副隨他們鬧去,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的縱容,但是一旦出了事情,不可控制的時候,葉霧沈便會出手,快狠準的將失控的船只給拉回來,他的手上好似握著一根韁繩,把控著尺度。
  “那是因為我說的是事實啊。”葉霧沈說道,他轉頭目光看著林知書,“這些都是很簡單的道理啊,只要細心點就能夠發現。”
  “你不就發現了嗎?”葉霧沈說道。
  這也是為何陷入頓悟的只有方遊、顏越和黃尚,因為這三人真的是一根筋,想事情糙的很,粗枝大葉。不是不懂,只是不甚在意。但是林知書就不一樣了,他看到太通透,活的太明白。
  這說不上不好,也說不上好。
  總之,就是各人的緣法。
  各自覺得好,就好了。
  葉霧沈不會去幹涉他人的生活,他人的追求,沒必要。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
  哪怕是最好的親人,朋友,都沒資格對他人的生活選擇指手畫腳。
  “我看他們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了,我們把魚煮了吧?”葉霧沈說道。
  “行啊,不過,你那……王八。”林知書目光看著在船板上爬來爬去的王八,忍笑說道,“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不提還好,一提,葉霧沈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拿回去,給我爹……燉湯喝,補腎!”葉霧沈黑著臉,咬牙切齒說道。
  這害他丟了大臉的王八。
  “噗——”林知書聞言頓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他在腦海裏想了一下,清貴端華的葉長老手裏提著一頭臉盆大王八的模樣,頓時笑慘了。
  “你,你很有想法。”林知書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眼神充滿鼓勵的說道,“這是個天才的主意!葉長老一定會很感動的。”
  感動的想揍死你。


第41章 孝心可嘉
  呵呵——
  葉霧沈聞言,對著林知書翻了一個白眼,你幸災樂禍看好戲的表情太明顯了。
  “去,把漁網撈上來。”葉霧沈說道。
  聞言,林知書就走到船尾,將原先撒入湖中的漁網拉了上來。
  手上分量沈甸甸的,林知書笑說道:“看來收獲不淺。”
  葉霧沈翻了個白眼,說道:“指不定又是一網的王八。”
  “噗——”林知書聞言,頓時笑岔氣,“哈哈哈哈。”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站在前方翻白眼的葉霧沈,忍笑說道:“你對王八到底是有多執念?”
  “呵呵。”葉霧沈面無表情的冷笑兩聲說道,“那不是被你們刺激的?”
  他走過去,幫著林知書一起拉漁網。
  等漁網拉了上來,“嘩啦——”一聲,破水而出。
  兩人輕手輕腳的將沈甸甸的滿載而歸的漁網放在了船板上,葉霧沈擡眼看去,見漁網內,爬滿了一只只的蟹,每只蟹都有巴掌大,還有不少活蹦亂跳的魚蝦,和一些小型花蛤,以及被誤傷的月光蚌。
  “大豐收啊!”葉霧沈感慨的說了一聲,然後和林知書一起,將月光蚌撿出來,重新放回了湖中。
  “蟹用來清蒸,我剛才看了,船艙內有生姜和酒,可以切一些姜絲下去,我這兒有我爹釀的桃花醉,蒸蟹的酒就這個。”葉霧沈說道,“魚清蒸一條,那幾條鯽魚用來和花蛤一起煮湯,哦,再用幾條來燒烤。”
  “我帶了香料和燒烤架。”葉霧沈繼續說道,滿臉沈吟,“至於蝦,用來和蟹一起清蒸吧。”
  林知書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笑著說道:“蝦不用來白灼嗎?”
  “白灼的沒清蒸的好吃,清蒸的蝦肉鮮嫩緊致,白灼的太老了。”葉霧沈說道,“我再調點醬料就好了。”
  “你準備的很充分。”林知書看著他從儲物鐲裏不斷的往外掏著,鍋碗瓢盆,連燒烤架子都有,各種香料和調料,忍不住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說道:“不然呢?”
  “像你們這麼兩手空空的來?什麼也不帶?”葉霧沈瞥眼看他。
  林知書訕笑兩聲,摸了摸鼻子,說道:“船艙內沒有嗎?”
  “那萬一沒有呢?”葉霧沈說道,“萬一沒有,那今晚不就什麼都做不成,白來了?”
  “凡事總是要有完全準備的,提早做好準備,事情才不會慌亂出錯。這世上的所有事情,無論是失敗還是成功都是有跡可循的。不會突然失敗,也不會突然成功。”葉霧沈說道,“機會總是留給準備的人,退一步來說,哪怕船艙裏有,但是船艙內的東西肯定是沒有自己準備的充分和細致。”
  “你看,這些香料,和燒烤架船艙內就沒有。”葉霧沈目光看著林知書說道,“而且吧,入口的東西總是要小心謹慎的為好,萬一有毒呢?”
  “你說,萬一這船艙內的調料用具摻了毒,能毒死幾個?”葉霧沈一臉認真的問道。
  “……”林知書。
  頓時被他問住了。
  這答案當然不只是他們五個,心想,如果今晚誰想裝乖討巧,拿著他們吃剩下的東西,回去給自家家長盡孝,說是我親手做的,特意給您帶回來嘗嘗的。
  那他們家長百分百是不會拒絕的。
  如果真有毒,那遭殃的,可就是他們以及他們各自身後的長輩。若只是他們自己也就罷了,倘若牽扯到他們的長輩,那就是牽連了整個上清宗……
  林知書頓時被自己的腦補給嚇到了,臉色都白了幾分。
  “我們不用船艙內的東西!”林知書擡頭,一臉嚴肅的對著葉霧沈說道。
  葉霧沈瞧著他那嚇得不輕臉色都白了的臉,頓時抽了抽嘴角,說道:“也不用這樣,我們能考慮到的,宗門長輩自然也考慮到了。船艙內的那些東西我看過都是新的,估計是特意給我們準備的。”
  “那也還是用自己的更安全!”林知書滿臉嚴肅說道,心裏悄咪咪的想,也更放心。
  老實說,他被葉霧沈方才說的話嚇得不輕。
  聰明人就是容易多想,多半都有被迫害妄想癥,只是病的輕重程度不一而已。
  “我想,你肯定全都帶齊了吧。”林知書目光看著葉霧沈,一臉信任的表情說道。
  “……”葉霧沈。
  那還真是感謝你的信任哦。
  葉霧沈說道,“帶是全都帶齊了,既然帶都帶了,當然就全部帶了。”
  “那就用自己的!”林知書一錘定音說道。
  “……好吧。”葉霧沈瞧著林知書那表情,抽了抽嘴角,“也行。”
  心下暗暗有些後悔,自己剛才說的是不是太誇張了?
  ↑會這樣說的葉霧沈,本身就是有著強烈的被迫害妄想癥。
  這源於他內心的不安。
  深藏在心底,經常性發作的缺乏安全感,小時候的孤獨癥以及對這個世界的巨大安全感缺失,到底還是留下了後遺癥。
  最終,葉霧沈和林知書沒有動船艙裏的那些東西。
  就正如葉霧沈所說,船艙內的那些東西都是嶄新的,特意為他們準備的。
  等第二天,宗門的師兄前來回收漁船的時候,發現船艙內的東西絲毫未動,一臉震驚,心下暗道,難道真如景華長老說,“這些個不食人間煙火,五谷不分的小少爺們,只怕是連鹽和糖都不分。不,他們可能連魚蝦蟹是怎麼弄熟的都不知道。”
  景華長老一臉面無表情的操著老媽子的心,“你去給他們準備好蒸鍋,燉鍋,爐子,還有香料調料,每個香料調理都用盒子裝起,在盒子上寫明是哪種調料……”
  “……最好給他們寫一份如何烹飪魚蝦蟹的說明信。”景華長老。
  年輕英俊的景華長老生怕第一次,感受到了養孩子的不容易,操碎了心,感覺自己瞬間老了幾千歲。
  這個姑且略過不提。
  再看,千裏波湖中央。
  停在湖中央的漁船,葉霧沈和林知書正在忙碌著。
  一個爐子下層蒸著大閘蟹,上層蒸著大蝦。
  另一個小爐子煮著魚湯,加入了花蛤和蔥姜蒜。
  旁邊的燒烤架,林知書正在翻滾著上面的烤魚,一口氣烤五條!
  香味撲鼻。
  隨風飄得老遠。
  這簡直……影響修煉好嗎!
  前方,船頭,正坐在那裏闔眼頓悟的方遊、顏越和黃尚三人,聞著這股味兒,擱在膝上的手指動了動。
  片刻之後,睜開了眼睛。
  “臥槽,你們在煮什麼,好香。”方遊第一個叫道,他目光朝船尾葉霧沈和林知書二人看去,幹脆站起了身,走過去看。
  顏越也睜開了眼睛,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好奇的盯著船尾正在調醬料的葉霧沈和正在烤魚的林知書。
  也起身,走了過去。
  黃尚是最後睜眼的,他睜開眼睛之後,直接就肚子叫了。
  聞著香味,吸了吸口水。
  “好香啊。”他也跟著走了過去。
  “你們做了什麼?”方遊湊到葉霧沈身邊問道。
  “清蒸大閘蟹,清蒸大蝦,鯽魚花蛤湯,烤魚。”葉霧沈說道,見他們過來了,順口問道,“吃蔥姜蒜,辣嗎?醋呢?”
  “吃的,都吃。”方遊說道。
  “不吃蒜。”顏越皺了皺說道,提到蒜就一臉厭惡之色。
  “我也都吃。”黃尚吸著口水說道,“好餓啊……奇怪,之前怎麼沒覺得餓。”
  聞言,葉霧沈擡頭,目光頗為嫌棄的看了顏越一眼,“就你挑。”
  “……”顏越。
  這不是你問的嗎?
  顏越頓時就不高興了,他目光看著葉霧沈,沈聲說道:“你嫌麻煩,還問我?”
  “你本來就麻煩啊。”葉霧沈比他更理直氣壯,“麻煩還不讓人說了?”
  “不動手等著吃的人,沒資格反駁!”葉霧沈在他要開口說話之前,立馬說了一句。
  “……”不動手等著吃的顏越。
  黃尚和方遊兩人還站在一旁,點頭稱是,“就是,就是。”
  “不動手還逼逼,應當被開除出去,剝奪吃飯的權利。”
  “……”顏越。
  頓時扭頭,目光兇狠威脅的盯著他們兩個。
  跟頭護食的小狼崽一樣。
  怕你咯?
  方遊是論膽子大不輸給顏越的熊孩子,當即就瞪回去了。
  頓時,就兩人互相兇狠的瞪著。
  爭鋒對峙。
  就像是一頭小狼崽和一頭小虎仔。
  黃尚站在一旁,一邊眼巴巴的等吃的,一邊眨巴眨巴眼,表情純潔天真的等著他們幹架,打起來,打起來!他在心裏瘋狂的給兩人打call。
  都是一群不省心的家夥,只要一有精力,就鬥個不停。
  簡直了……
  一旁正在賣力的烤著魚的林知書,見狀,笑著打岔說道:“你們這麼快就出來了?”
  這個出來,指的是從頓悟的境界中醒來。
  這不提還好,一提……
  “那還不是被你們香味給熏醒的。”方遊沒好氣的抱怨道,“這麼香,讓人怎麼靜心感悟?”
  “就是,就是!這簡直是壞我道心,亂我修煉啊!”黃尚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說道,好似因為這香味,他錯過了一個億一樣。
  顏越直接就“呵呵”了一聲,說道:“罪魁禍首!”
  “……”林知書。
  他有一句MMP不知當不當說。
  旁邊的葉霧沈聞言,頓時就翻白眼了,這甩的一手好鍋。
  頓悟之中的修士,神魂思想全部沈浸在道之中,感悟天地道法。不受外界影響,除非是什麼重大傷害威脅之際,出於自我保護,會從頓悟境界中醒過來。
  這群人,分明就是感悟結束了,才聞著味醒來的。
  “你們有空在那裏胡說八道,不如去把碗筷擺一擺,收拾收拾小飯桌,等開飯。”葉霧沈說道。
  然後方遊、顏越、黃尚幾人,就乖乖的去收拾飯桌,擺碗筷了。
  一刻鐘之後。
  正式開飯。
  望著一桌的豐盛美味佳肴,這群生平第一次自己親手做飯的少年們,心情特別激動。
  ↑雖然真正動手做飯的只有葉霧沈和林知書。
  “我真想讓我師父來看一眼,他老是擔心我出門餓死。”方遊一臉感慨的說道,“我難道不會去找飯館嗎?”
  “……”葉霧沈。
  這話槽點太多,他就不說什麼了。
  呵呵噠……
  黃尚一點贊同的表情,說道:“我爹也這樣,好像我離了他,就什麼都不會,遲早餓死。”
  “我師父……”顏越抿了抿唇,想起自家叔父平時對著他唉聲嘆氣說,你這樣子,出了門遲早被人打死的擔心模樣,決定還是什麼都不說了。
  反倒是,林知書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在今天之前,他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烤魚的天賦。
  葉霧沈心情也有些復雜,今生作為同樣被嬌養寵大的修二代,他特別明白在座諸人的心情,以及他們家中老父親們的心情。
  “不如……”葉霧沈說道,“我們吃完之後,各自烤一條魚拿回去孝敬師父長輩吧?”
  “這個可以!”方遊
  “好啊!”黃尚
  “嗯!”顏越
  “……”我就不說什麼,這時候只需要微笑就好的林知書。
  然後一群人就開始吃了,吃吃喝喝。
  葉霧沈拿出了一小瓶的仙靈果酒,這是他從崔煜那裏拿來的,去年釀的仙靈果酒不多。除了送掌門長老,和其他各峰首座,和幾位相熟的道君之外,剩下的都藏劍峰上的道君長老們分一分,也不剩多少。
  就這樣,葉霧沈得的也不少。
  首先,崔煜惦記著他,但凡有好事都少不了他,給他留了一份仙靈果酒。
  然後葉廣寒作為藏劍峰的長老,得了一份仙靈果酒。這酒,他嘗了個鮮,剩下的就一分為二,給了葉霧沈和葉江雪。
  葉江雪的那份到最後也成了他的,自小就是這樣,葉廣寒得了什麼,有什麼好東西,都是平分給他們兄弟二人。而葉江雪的那一份到最後,都是進了他的口袋。
  而葉江雪作為藏劍峰金丹輩的第一人,也是有資格得一份的。他這一份,當然最後也成了葉霧沈的。
  所以加起來,葉霧沈一個人一共得了三份仙靈果酒。
  足足三壇酒。
  他今晚就帶了一小瓶前來,喝酒吃蟹。
  “哇,是仙靈果酒啊。”黃尚嘗了一口酒,頓時驚詫說道。
  他擡頭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我爹說這酒難得,補靈的效果上佳,最難得的是回靈的速度快,幾乎酒一入腹,消耗流失的靈力就瞬間被補齊了。”
  “他也就得了一壇,給了我,讓我留在關鍵時刻用。特意囑咐我,平時不要嘴饞貪杯,偷喝了。”黃尚說道。
  方遊、顏越聞言,也擡頭目光看著葉霧沈。
  他們的儲物鐲裏也放著同樣一瓶仙靈果酒,同樣的話,他們的師長也說過。
  黃尚話中的那個關鍵時刻,所指不言而喻。
  還能是什麼?
  自然是接下來馬上就要來臨的仙府秘境的探索。
  “無事。”葉霧沈擺了擺手說道,“我還有,這點喝了也就喝了。”
  眾人聞言,轉而一想,也是。
  這仙靈果酒正是從藏劍峰出來的,他作為藏劍峰奉劍長老的公子,少了誰也少不了他。
  小夥伴們心裏暗道了一聲,好兄弟,夠義氣!
  然後就舉起杯子,吃嗨了,也喝嗨了。
  “美味!”方遊嘗了一口蟹,又吃了一只大蝦,還喝了一口魚湯,舉起手對著葉霧沈比了個大拇指,“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蟹,最好吃的蝦,最美味的魚湯了!”
  “嗯嗯!”一旁啃著烤魚的黃尚,滿臉贊同的表情,狂點頭,“好吃!”
  就連一向挑嘴的顏越,也很給面子的吃了不少,擡頭看著葉霧沈說了一聲,“好吃。”
  “林小書,想不到,你還有這一手啊!”方遊湊到林知書身邊,靠在他肩膀上,笑嘻嘻說道。
  林知書聞言,心想,別說你,在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我還有這一手。
  “給你打個滿分,烤魚不錯!好吃。”方遊。
  一群人,笑嘻嘻的吃喝著,滿臉的滿足。
  喝完了一瓶仙靈果酒,還嫌不夠。
  葉霧沈幹脆拿出了一壇葉廣寒釀造的桃花醉,這酒不像仙靈果酒,醇厚濃烈,後勁足。
  一群人,灌了幾杯下去,臉色就有些紅了。
  酒氣彌漫。
  完事之後。
  “烤魚,嗝,我們不是還要烤魚帶回家嗎?”喝的醉醺醺的方遊,還不忘正事(……)。
  “是哦。”同樣臉蛋紅撲撲的黃尚點頭說道,“魚呢?”
  行動派的顏越直接站起,走到船頭,從放在船板上的漁網裏抓了幾條魚出來。
  “魚!”滿臉紅暈,眼神迷茫的顏越驕傲的擡起下巴,得意說道。
  “啊,魚,是魚啊!”方遊頓時拍手鼓掌,興奮激動的說道,“烤魚啊!”
  然後一群人,就開始動手烤魚了。
  顏越驕傲的抓了一手魚,一人發一條。
  到了葉霧沈那裏,他沖著顏越擺擺手,說道:“不要,不要,我要給我爹煮王八湯喝。”
  “哦,王八湯啊!”一旁正蹲在地上烤魚的方遊,聞言感興趣的擡起頭,一臉紅通通的看著他,說道:“好喝嗎?”
  “唔……沒喝過,不知道。”葉霧沈想了一下說道。
  “那你去煮,煮完了,我們喝一口,看好不好喝。”方遊說道。
  葉霧沈聞言想了想,說:“也行。”
  “那我去煮湯了啊。”葉霧沈說道。
  然後,他就真跑去一旁煮王八湯了。
  在他的身後,一群少年像群吸嗨了的蛇精病一樣,蹲守在地上,聚眾烤魚。
  這魚……
  魚鱗都沒刮,魚腹都沒破。
  “嘻嘻,我的魚好了!”方遊激動說道。
  舉著手裏烤的焦黑的……看不出原形的焦炭,對著身旁的小夥伴們興奮說道。
  “我的也好了!”同樣興奮的黃尚。
  嗯……
  像極了死不瞑目的仰望星空裏的那條魚。
  “哼!”顏越得意的冷哼了一聲,滿臉驕傲的高舉手中的魚形黑炭。
  “唔……總覺得忘了什麼。”有著成功烤了五條魚的豐富經驗的林知書,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他的魚烤的很成功,至少外表上看是如此。
  兩面金黃,流油。
  賣相極好。
  看上去就讓人很有食欲。
  但是大家還記得沒有,他們……烤魚的時候,省略了一個很重要的步驟。
  沒有殺魚啊!
  這邊烤魚烤好了,那邊葉霧沈的王八湯也煮好了。
  “我的湯也好了!”葉霧沈興奮說道。
  大家聞言,頓時感興趣的湊到他身邊,五雙眼睛好奇的盯著他鍋裏的魚湯。
  一整只的王八,被大卸八塊,浮屍在湯裏。
  散發著詭異的味道。
  “呃……”方遊,臉上神色猶豫,“這湯,能喝嗎?”
  “……大概,可以吧?”黃尚出於對葉霧沈的信任說道。
  “呵——”顏越不屑的冷笑一聲,說道:“反正喝不死人。”
  “也是。”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贊同。
  “我給你們每人盛一碗試試啊。”自覺煮出一鍋絕世好湯的葉霧沈特別興奮,跑去一邊拿了四個湯碗,給每人盛了一碗。
  然後……
  每個端著這碗顏色烏黑,氣味詭異的……王八湯的人,都雙手顫抖,一臉驚恐神色。
  “是兄弟,就一口幹了!”葉霧沈特別豪爽大氣說道。
  “……”方遊。
  “……”顏越。
  “……”黃尚。
  “……”林知書。
  這一瞬間,特別不想做你的兄弟。
  “別客氣啊,快喝!”葉霧沈催促道。
  沒人和你客氣啊!
  這一刻,所有人都想這麼吼他道。
  “我……”顏越嘴唇顫抖,一臉豁出去的表情,閉眼,端起碗,張嘴一口灌下。
  然後——
  立馬,走到一邊趴著船頭,吐了。
  “……”方遊。
  手一抖,手上的湯碗摔了。
  黃尚哭著說,“你不是我的好兄弟,我沒你這個好兄弟!”
  林知書默默的把碗裏的王八湯倒進湖裏餵魚,一邊倒,嘴上還一邊說,“大補湯啊,大補湯,多喝點,長得快。”
  抱著船頭幹嘔的顏越,擡起頭,慘白著一張臉,對葉霧沈,滿臉真誠的說道:“這湯很美味,非常適合葉長老,你全部留給他喝吧!快,給他送去。”
  “嘻嘻!”葉霧沈頓時得意笑了,“嗯嗯,我知道的。”
  他滿臉得意的笑,無比自信的說道,“畢竟,我的廚藝天下第一啊,這世上就沒我不擅長的事情,除了生孩子!”
  這一瞬間,包括顏越在內的所有人,都感覺從他的身上迸發出一股耀眼的快要閃瞎人的無以倫比的自信光芒。
  這一瞬間,眾人特別希望自己眼瞎,就不用……
  受這個摧殘了。
  廚藝天下第一……
  神他媽天下第一。
  ——
  等葉江雪前來,接葉霧沈回去的時候。
  面對的就是一個喝的醉醺醺的小酒鬼。
  他神色詫異的看著這一群從漁船上下來,渾身酒氣、臉蛋紅撲撲的少年們,說道:“你們喝酒了?”
  葉霧沈手裏拎著他用湯桶盛好的王八湯,腳步輕浮,身形略有不穩的走到葉江雪身邊,笑嘻嘻說道,“喝了一點。”
  “吃蟹哪有不喝酒的啊!”葉霧沈振振有詞說道,“蟹寒,溫酒服之,驅寒暖身。”
  葉江雪聞言,頓時失笑。
  心想,醉成這樣,還道理一套一套的。
  他看著醉成這樣的少年們,皺了皺眉,發出一個傳信紙鶴,喊來正在附近巡夜的上清宗弟子,準備讓他們送這群小酒鬼們回去。
  在等那些上清宗弟子們過來的時候裏,葉江雪一手攬著自家幼弟的肩膀,防止他摔了,一邊隨口問道,“你手上拿著什麼?”
  “你問這個嗎?”葉霧沈指了指手上拿著的湯桶,說道。
  “嗯。”葉江雪。
  葉霧沈頓時笑嘻嘻說道,“這當然是我給爹煮的王八湯啊,嘻嘻!”
  “我親手煮的哦!”葉霧沈一臉驕傲的說道。
  “……”葉江雪。
  王八……王八湯?
  葉江雪素來冷靜的臉上一瞬間出現愕然的神色。
  “哥,你要不要嘗一嘗?”葉霧沈說道,然後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我忘了給哥做烤魚了。”
  “嗚,忘了QAQ”葉霧沈。
  他擡起頭,一雙眼睛紅紅的,也不知是因為醉酒還是因為忘記了兄長而產生的強烈罪惡感,看著葉江雪說道,“要不然我把給爹的王八湯,分你一半?”
  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開了湯桶。
  頓時……一股奇怪的像是臭雞蛋的味道飄了出來,葉江雪那絕佳的視力,看清了他手中湯桶裏那烏黑的色澤詭異渾濁的,漂浮著幾塊不明物的王八湯……
  “……”葉江雪。
  “不用了!”葉江雪斷然拒絕道,目光盯著幼弟,滿臉認真說道,“做人要從一而終,不可善變。既然是給爹準備的,那就留給爹。為兄不會介意的,你孝心可嘉,父親也會欣慰的。”
  這種事情,還是忘記了我的好!
  “真的嗎?”葉霧沈一臉感動的說道,“你真的不怪我嗎?”
  “嗯!”葉江雪說道,語氣斬釘截鐵,“我在你眼裏,難道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嗎?”
  葉霧沈更加感動了,他聲音哽咽說道:“那我就全留給爹了,你說爹會喜歡嗎?”
  “他會高興嗎?”葉霧沈。
  “……大概吧。”葉江雪。
  他回答的有些艱難,畢竟違背自己的良心,還是需要十分大的忍耐的。
  “那你說爹會一高興,就允許我去藏劍樓,挑選一把佩劍嗎?”葉霧沈滿臉期待的說道。
  “……”葉江雪。
  他只會揍你。
  這下,葉江雪開始覺得頭疼了……
  一會該如何面對受到巨大刺激的老父親。
  這是個問題。


第42章 一起死吧
  葉江雪牽著喝的醉醺醺臉蛋紅撲撲冒著熱氣的葉霧沈回去,喝醉的葉霧沈格外的乖巧,不吵也不鬧,任由他牽著。
  一臉的迷之微笑。
  這時候他說話的聲音也是特別軟,語速很慢,說一句就要思考一下,然後再說下一句。
  顯得特別軟萌聽話,惹人疼愛。
  葉江雪對著這樣的葉霧沈基本上是沒有抵抗力的,他幾乎是整顆心都是柔軟的,帶著他回家。
  這時候,如果沒有拿一桶煞風景的王八湯的話,那就是完美溫馨的一幕。
  每每當葉江雪一顆心被身旁格外乖巧可愛的幼弟給萌的不行,軟的似一灘春水的時候,只要目光一瞥到他手上提著的湯桶,整個人就……再也萌不起來了。
  想到這兒,葉江雪就不禁想扶額,可以預見等一下那堪稱壯烈悲慘的一幕。
  回到了藏劍峰。
  朝著葉家洞府走去,這一路上,葉江雪都在沈思,如何避免接下來的那場腥風血雨。
  甚至入了家門,葉江雪還想拐帶自家幼弟直接回房,哄他上床睡覺,忘了那一桶該死的王八湯。
  但是這時候,葉霧沈格外的機靈。
  他看著葉江雪帶他走的方向不對,頓時就開口嚷嚷,“我還沒給爹送大補湯呢,不回房。我要去找爹,給他喝湯!”
  “……”葉江雪。
  他目光看著身邊鬧騰的幼弟,心想,你都醉成這樣了,怎麼還記得這個?
  還是低估了這小子的執念。
  “這麼晚了,父親肯定已經就寢了。”葉江雪耐心的哄著他說道,試圖將他哄回房去,放過他們那年邁的老父親。
  “怎麼會?”葉霧沈擡頭,目光詫異的看著他說道,“爹可是元後大修,一身仙骨,怎麼會像凡人一般需要按時就寢?”
  “他這會肯定是醒著的!”葉霧沈言之鑿鑿道。
  “……”葉江雪。
  你不是醉了嗎?
  不得不承認,喝醉了的葉霧沈比平時更為難纏。他的這種難纏是因為他的智商在線,但是情商掉線……
  想哄弄忽悠他很難,但是他卻幹著自尋死路的事情。
  葉江雪心下頓時悵然,油然而生一種養孩子真難,養一個熊孩子更難的感慨。
  為了避免自己的老父親大半夜的被氣吐血,或者是自家幼弟被惱羞成怒的老父親給狠狠打屁股,他不得不耐心的哄著他,說道:“可是已經很晚了,這麼晚去打擾父親清靜,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葉霧沈反問道,振振有詞說道:“我給爹親手燉了大補湯,出門玩還不忘家中老父,親手給他洗衣做羹,他感動還來不及?為何要生氣。”
  說完,葉霧沈想了想,覺得洗衣做羹,自己只符合後面一項,還少了一樣,所以他猶猶豫豫的說道:“我是不是應該去再給爹洗洗衣裳?”
  “……”葉江雪。
  這下,他確定自家幼弟是真喝醉了。
  “唉。”葉江雪心下深深嘆了一口氣,心知是勸不了這個一意孤行的醉鬼了,幹脆……就由他去了。
  放棄治療。
  反正,受罪遭難的也不是他,家中老父,那就……多擔待了。
  畢竟是親兒子,親兒子啊……
  葉江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臉蛋紅撲撲的,嘴角掛著迷之微笑的葉霧沈,手提著湯桶,雀躍的朝著葉廣寒的屋子走去。
  緩緩的跟在他身後。
  他心道,就算不能阻止慘案的發生,但他還可以彌補一下,等慘案發生的時候還可以沖進去搶救一下。
  至於到時候,需要搶救的是葉霧沈呢還是葉廣寒,那就不好說了……
  葉霧沈手提著湯桶,腳步輕快的,臉上快樂的像是一只山間叢林燕雀,一蹦一跳的來到葉廣寒屋子外。
  這會,他還記得禮儀。
  站在葉廣寒的門口,他停住腳步,伸手扣了扣房門。
  還記得扣三下,三下之後,就放下手。
  安靜乖巧的站在門外,等著裏面的回應。
  “進來。”屋內傳來葉廣寒低沈的嗓音。
  葉霧沈聞言,臉上笑容更開心了,推門而入。
  在他進門之後,葉江雪走了過來。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守在門外不進去了。
  一來是因為他不想被殃及無辜,這是重點。二來是因為,他想給家中老父親留點面子。
  葉江雪心忖,若是只有父親和幼弟兩人單獨相處,哪怕父親被逼著做出了什麼錯誤的決定,也不會因為惱羞成怒而想滅口。
  做人有時候,還是少知道點好。
  “唉。”想到這裏,葉江雪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倍覺人生艱難。
  不堪重負。
  而這種艱難和重負,往往是來自家中有一個不懂事的任性妄為的熊弟弟。
  葉江雪便站在門外,擡頭,目光看著頭頂的夜空。
  繁星閃爍,明月高懸。
  夜色清美。
  屋內。
  盤腿坐在房中央擺著的團蒲上的葉廣寒,睜眼,目光詫異的看著一臉紅撲撲,渾身酒氣的從外走進來的幼子,皺眉說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點。”葉霧沈臉上露出迷一樣的微笑(其實是喝醉了的傻笑),“吃蟹嘛,就喝了點酒助興暖身。”
  葉廣寒素來是開明之人,不會過分嚴苛的管束葉江雪和葉霧沈這兩兄弟,事實上,他對葉江雪整個就是放養。
  所以聽葉霧沈這般說,只是點了點頭,說道:“酒飲多了傷身,你年紀小,不勝酒力,以後當註意,少喝點,莫貪杯。”
  “嗯嗯。”葉霧沈點頭如搗蒜,一派乖巧聽話。
  這時候,葉廣寒註意到他手上提著的湯桶,語氣疑惑問道:“你手上拿著什麼?”
  一提到這個,葉霧沈整個人就興奮起來了,他激動的臉蛋都更紅了,殷紅的像是塗抹了胭脂,眼睛水潤瀲灩,說道:“這是我給爹親手燉的大補湯!”
  “……”葉廣寒。
  臉上表情一下就頓住了。
  他目光盯著他手上提著的那個湯桶看了半響,雖然心下有些不太妙的預感,但是還是頷首說道,“你有心了。”
  葉霧沈聞言更加激動了,神色興奮,說道:“是吧,我親手燉的哦!”
  “花了我一個半時辰呢!”葉霧沈滿臉驕傲的說道。
  見他如此,葉廣寒心下不妙的預感越強了,但是他還是沒什麼危機意識的,習慣性誇獎鼓勵孩子,說道:“你有心了。”
  “嘿嘿。”葉霧沈得意的嘿笑了兩聲,語氣驕傲說道,“用的是我親手掉的王八,有臉盤那麼大呢!”
  “……”葉廣寒。
  臉上表情一瞬空白。
  等下……
  你說什麼?
  王八!?
  葉霧沈渾然未覺他的異樣,繼續得意說道:“那麼——大的王八。”
  他拿手比了比,示意出王八的巨大。
  然後感慨說道:“原本還想整個放下去燉的,但是太大了,放不下,我只好大卸八塊,再煮了。”
  “……”葉廣寒。
  大卸八塊……
  你做的……什麼玩意?
  葉廣寒的臉色一下就有些難看了,感覺有點承受不住幼子的深沈愛意。
  那邊,葉霧沈還在兀自高潮著,“王八湯可是大補,補腎補精,爹你可要多喝點,這是我特意給你煮的!”
  “……”葉廣寒。
  他還沒想好自己該如何委婉含蓄不傷人的拒絕他的好意,葉霧沈就已經伸手去打開湯桶了。
  葉廣寒想阻止都來不及。
  蓋子一打開,頓時一股詭異的像極了臭雞蛋的氣味,頓時飄散在整個屋內。
  那氣味濃郁的……
  讓人想忽略都不行。
  吃過螺螄粉嗎?
  大家可以帶入那個氣味……
  這是比榴蓮殺傷力還更強的臭味啊!
  且經久不散。
  當場葉廣寒的面色就變了,然後當他看見葉霧沈一臉興奮捧到他面前的湯桶裏,滿滿一桶的烏黑詭異的王八湯……
  上面還飄著王八被大卸八塊分屍的屍塊……
  臉色瞬間青了。
  這什麼鬼玩意!
  這是湯!?
  當他沒喝過湯嗎?
  葉霧沈見他不動,還特別懂事,孝順的拿起了湯勺,給他舀了一勺湯,餵到他嘴邊,特別乖巧懂事的說道,“爹,喝湯。”
  “……”葉廣寒。
  他擡起頭,目光深沈的看著面前一副孝子模樣的幼子。
  心道,他這孩子,是個人才。
  一臉孝順的模樣,給親爹餵毒……
  是個人才!
  他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兒子呢!
  哦,忘了,不是親生的。
  所以,這孩子是打算謀殺他這個養父,給親爹騰位置嗎?
  差點被餵毒,被這一桶的王八湯給逼瘋的葉廣寒,開始胡思亂想了。
  “爹你怎麼不喝啊?”葉霧沈見他遲遲不動,還催促說道。
  葉廣寒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心想,這讓我怎麼喝?
  只怕是喝下去,就沒命了吧?
  葉廣寒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然後再睜眼,目光看著他,勾唇說道,“爹年富力強,暫不需要補。你兄長長年在外,風雨裏來去,吃不好也睡不好,這碗補湯就留給他吧。”
  說罷,不等葉霧沈說話,就擡頭沖著外頭沈聲大喊,“葉江雪,你給我滾進來!”
  屋外,正擡頭仰望星空的葉江雪,藏在袖子裏的手頓時顫抖了。


第43章 同甘共苦
  屋內
  小酒鬼葉霧沈忽然不知他爹的險惡用心,以及他那冰山雪蓮一般高冷哥哥內心的苦。
  都說了喝醉了的葉霧沈特別乖巧聽話,但是他這個乖巧聽話是看情況來的,往往是乖巧聽話的不合時宜(坑爹坑哥),比如現在,他就一臉認真的思考老父親的話。
  他想了想啊,覺得,好有道理啊!
  “嗯!”葉霧沈重重點頭,然後一雙水潤瀲灩的眸子望著自家老父親,一臉認真說道,“好東西就應當一起分享。”
  葉廣寒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欣慰的笑容。
  爹沒白疼你啊!
  然後,乖巧懂事的葉霧沈就將湯桶放在一旁的桌上,轉身打開門出去了,喊自家兄長進來分享“好東西”了。
  站在門外,迎風望月,表情沈默的葉江雪,聽著身後傳來的咯吱一聲門開聲。
  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的顫了顫下。
  整顆心都是揪起的。
  葉霧沈噔噔噔的從大門走出來,特意繞了一圈,跑到葉江雪的身前,仰著頭,睜著一雙水光瀲灩的漆黑眸子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說道:“江雪哥,爹喊你喝湯呢!”
  “……”葉江雪。
  他現在一聽見喝湯,就心顫。
  幼弟不省心,家中老父親也是個不省事的。
  唉!
  人生艱難啊,回家不如在外飄零。
  我亦飄零久。
  “江雪哥,你冷嗎?”葉霧沈看著葉江雪的臉色,一臉認真的問道。
  葉江雪皺著眉,目光看著他。
  半響之後,開口說道:“不冷,進去吧。”
  他說罷,伸手揉了揉葉霧沈的發旋,然後牽著他的手,轉身進了屋。
  一進屋。
  那股味,就直沖而來。
  這讓葉江雪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上去神色比平時更加沈默了。
  屋內
  不知何時,坐在了桌旁的葉廣寒,見他進來,擡頭,目光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說道:“你就是這樣去接你弟回來的?”
  說罷,他面色沈下,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語氣也變得深沈說道:“你太讓我失望了。”
  葉江雪聞言,藏在袖中的手動了一下,擡眸,目光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說道:“我盡力了。”
  言下之意,你當我沒努力嗎?
  我已經很努力了!
  “呵——”葉廣寒頓時譏笑了一聲,目光看著他,說道:“無用的行徑,盡力和無力有何區別?”
  “……”葉江雪。
  他聞言,皺了皺眉。
  然後擡頭,目光看著面前的老父親,眼神陡然犀利,他本來不想說的,但是既然父親這般說了……
  “你本來有機會可以彌補的。”葉江雪聲音淡淡說道,然後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可惜……”
  話未說完,但是意思完美的傳達到了……
  “……”葉廣寒。
  ↑教科書一般的互懟。
  總而言之就是,都是垃圾,誰也別看不起誰咯。
  葉廣寒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塞的感覺越發嚴重了……
  幼子不省心,妄圖毒害年邁老父,長子助紂為虐,袖手旁觀,連個通風報信都做不到!
  養兒何用?
  聽說防老?
  可是不防毒啊!
  ——
  葉霧沈完美的閃避了老父親和長兄之間的互懟,熱情洋溢的,從儲物鐲裏掏出了兩幅碗筷。
  然後拿著湯勺,一視同仁的盛了兩碗……大補湯。
  左手一碗,右手一碗。
  分別遞給了老父和長兄,笑彎了眼睛,臉蛋紅撲撲,語氣興奮道:“爹,江雪哥,你們別爭了,都有得喝呢!”
  “我煮了很多呢。”葉霧沈特別善解人意說道。
  “……”葉廣寒。
  “……”葉江雪。
  聞言,差點沒噴出來。
  爭?
  你怕不是喝傻了?
  葉廣寒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覺得這輩子都不許他喝酒了,再喝打斷他的手!
  別人家的孩子喝醉了要鬧,他喝醉了,要命!
  還是要的老父親的命!
  葉廣寒鐵青著一張臉,接過他手上的湯碗,擡頭,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長子,聲音淡淡說道:“今日你我父子,同行黃泉路,相攜而去,不必客氣,同去,同去!”
  翻一下,要死一起死,誰也別想跑!
  說罷,便仰頭,一口灌下碗中湯。
  動作之豪邁,神情之悲壯,堪稱慷慨就義!
  舍身取道。
  在湯汁灌入口中的那一瞬,葉廣寒的臉色劇變。
  嗯……變得和他碗裏的湯汁一個顏色了,王八色。
  漆黑漆黑的。
  葉江雪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此壯舉,抿了抿唇,目光動容。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湯碗,還未喝,臉色就黑了一半。
  他閉了閉眼,一副我雖未亡但亦不遠的慘淡面色,再睜眼時,臉上申請已然堅定。
  那是……
  選擇了死亡的堅定!
  直面慘淡人生。
  仰頭,灌下。
  然後……
  壯烈犧牲。
  這一瞬間,葉廣寒和葉江雪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嶄新境界,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不過歸去,歸去,歸去……
  魂兮。
  這一夜,是葉廣寒和葉江雪都不願回想的黑暗一夜。
  喝完毒之後。
  葉江雪慘白著一張臉,神色鎮定的,抱著神色困頓,眼神迷糊,不斷的小雞啄米的葉霧沈,送他回了房間。
  拼著最後一口氣……
  罪魁禍首葉霧沈,躺在長兄的懷抱裏,半個身子都蜷縮起來,臉頰靠在他的胸膛上,半睡半醒的迷迷糊糊說道,“其實還有烤魚,那個也好吃,下次給你還有爹做,我親手做……”
  葉江雪聞言,原本哪怕是喝了毒也穩如狗的雙手,一個顫抖,差點沒把懷裏的幼弟給整個丟出去。
  你……還是別折騰了!
  放過魚,你放過你可憐的老父親,和無辜的兄長吧!
  葉江雪臉色比雪還白,唇色發青。
  一副……
  縱欲過度,被掏空的慘烈模樣。
  葉江雪抱著葉霧沈回房,推開門,進了屋,來到紅木床榻邊。
  他低頭看了懷中的幼弟一眼,睡著的少年,眉目精致如畫,肌膚如紅梅落白雪,俊美秀氣。
  安靜而乖巧。
  如年畫裏的玉雪可愛的金童。
  世間一切美好之詞加諸在他身上,亦不為過。
  “唉!”
  葉江雪嘆了一口氣,眼底三分無奈七分縱容,將他放在了床榻上。
  躺在柔軟舒適床榻上的葉霧沈,一夜好夢。
  睡夢中還砸吧砸吧了嘴。
  想來是吃了什麼好吃的吧……
  次日
  天亮。
  葉霧沈睜開眼,一臉剛睡醒的迷茫坐起在床榻上。
  “咦?爹,你怎麼在我房內?”葉霧沈目光看著前方桌旁坐著的葉廣寒,神色困惑。
  一襲玄黑道袍的葉廣寒,靜靜地坐在前方,俊美清冷的臉上面無表情,眉目冰冷。
  他坐在那裏,雖未說話。
  但是氣氛莫名透著一股沈重。
  在他的身旁,一襲雪白長袍的葉江雪,沈默不語的坐在那。
  “江雪哥,你也在啊。”葉霧沈揉著眼睛從床榻下來,絲毫沒有感覺到危機,隨口說道,“這麼一大早的,你們怎麼在我房裏?”
  “我還沒洗漱呢。”葉霧沈說道。
  “不急。”葉廣寒開口說道,聲音淡淡。
  “噫?”葉霧沈聞言,頓時一臉困惑,擡頭目光看著他,“爹,你有什麼事情嗎?”
  逆光而坐的葉廣寒,背後一片陰影,他目光看著剛睡醒猶且帶著幾分迷糊的幼子,勾了勾唇,一貫俊美清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語氣溫和說道,“你先過來,用完早飯。”
  “……”葉霧沈。
  頓時系腰帶的動作一頓。
  感覺,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記了?
  他擡頭,目光疑惑的看著他爹。
  葉廣寒目光看著他,笑的更溫柔了,語氣也更加的柔和,“你親自燉的湯,怎麼能夠不自己嘗一嘗呢?”
  “爹實在是舍不得你錯過這麼一次難得的體驗,故而,特意將你昨夜親手燉的湯,給溫熱,等著你起來喝。”葉廣寒溫言細語說道,然後伸手將放在桌上的湯桶上的蓋子打開。
  頓時……
  葉霧沈,“……”
  他目光看了一眼湯桶裏的那烏黑烏黑……的王八湯,整個人都不好了。
  滿臉驚悚。
  媽呀!
  昨夜發生的事情,他親手幹的好事……他全都記起來了。
  救命啊!!!
  這是報復啊,報復,赤裸裸的報復啊!
  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啊!
  葉霧沈頓時扭頭,滿臉求救的表情看著沈默坐在一旁的葉江雪,哥哥救我!
  然而……
  葉江雪面對他投過來求救的目光,直接轉過頭去了。
  視若無睹。
  直接當做沒看見。
  弟弟啊,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也救不了你……
  父子情深,兄友弟恭,一家三口,同甘共苦……
  一路走好。
  黃泉地府一日遊。


第44章 一顆渣星
  我為什麼管不住自己的手!
  為什麼要作死呢!
  葉霧沈一臉絕望的表情看著面前冷酷無情要他死的老父親,以及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眼睜睜的看著他死,而毫無作為、助紂為虐的兄長,內心是極度的失望的。
  這塑料花一般的父子情,兄弟情……
  葉霧沈,一個年方十六,前途無量的少年。
  終於在今日,他小小年紀,便已經懂得社會的冷漠,道德泯滅,人性的無情……
  並且學會了,拔叼無情。
  既然你不仁,我便不義!
  葉霧沈二話不說,連褲腰帶都沒綁好,當即就掉頭轉身,朝門外跑去。
  然而——
  當我是吃素的嗎?
  葉廣寒冷眼看著他的動作,冷笑一聲,臉上表情譏誚嘲諷。葉霧沈此刻的一切抗拒舉動,在他看來就是垂死掙紮!
  無用之功!
  可不就是……
  葉霧沈還沒跑出去兩步,就被自家老父親,提溜著後領子,給扯了回來。
  “哐當——”一聲,葉廣寒將一碗盛滿了的烏黑詭異尚且還是溫熱的王八湯,放在他的面前,沈聲說道,“喝!”
  “……”葉霧沈。
  擡頭,眼神絕望而控訴的看了他一眼。
  你冷酷,你無情,你喪心病狂,你是不人啊!
  你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啊!
  好吧,我知道我不是親生的。
  ↑你到底要玩這個梗多久?
  葉霧沈哭著說了一聲,“我果然不是親生的。”
  “不是親生的,不心疼。”葉霧沈哭唧唧的說道,然後雙手顫抖的朝著桌上的那碗王八湯伸去。
  葉廣寒站在一旁,聽著他的話,面無表情,毫無異色,語氣淡淡說道,“你若不是親生的,你還以為,你今日還能站在這裏嗎?”
  聞言,葉霧沈頓時一臉驚恐的表情,看著他。
  “現在知道怕了?”葉廣寒冷哼一聲道,“下次,還喝不喝酒了?”
  “不喝,不喝了!”葉霧沈頓時搖頭如吃了搖頭小丸子。
  “我保證不和再犯了,不會有下一次了。”葉霧沈說道,然後擡起頭,一臉期望的看著他,聲音軟軟撒嬌說道:“那我能不能不喝了?”
  葉廣寒目光看了他一眼,沈聲說道:“不能!”
  冷酷無情的拒絕了他。
  “……”葉霧沈。
  果然不是親生的……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桌上碗裏那烏黑詭異看上去不像是料理反而是想某種毒藥的……王八湯,眼中飽含熱淚。
  為何他的眼中,充滿了淚水?
  那都是因為被感動的啊!
  這感天動地的熟料花父子情,是多麼的真摯,多麼的感人,多麼的讓人幸福啊!
  ↑經鑒定,此人已瘋。
  還未喝毒,腦中已有毒。
  葉霧沈捧著王八湯,雙手顫抖,眼睛不禁流下兩行清淚,哭著張口嘴……
  親手給自己餵下了有可能導致終身致殘的毒藥。
  在殺傷力巨大的毒藥入口的那一瞬間。
  他仿佛見到了地獄……
  黃泉彼岸上,彼岸花開。
  為何我的眼前這麼黑?
  因為,我已經暈厥……
  葉廣寒目光瞥了一眼趴在桌上不起來的葉霧沈,聲音淡淡說道,“別裝死,還有一刻鐘,早課要開始了。”
  “還是說,你想再喝一碗湯?”葉廣寒。
  “!!!!”葉霧沈。
  聞言頓時跳了起來,“我要去上早課!我熱愛早課,早課使我快樂!”
  葉霧沈一聲大叫,然後迅速的沖出去了門外。
  “哐當!”一聲。
  走的時候還不忘把門給帶上。
  葉廣寒看著他如此從未有過的迅速,堪稱是電光雷速,抽了抽嘴角,心道,平時讓他去上個早課,拖拖拉拉的,不到最後一刻,絕不出現,如今倒是好……
  心下如此想到的葉廣寒,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桌上還剩下大半的王八湯,似乎找到了一味治療幼子懶惰拖延癥的好藥。
  坐在旁邊從剛開始就將沈默是金進行到底的葉江雪,瞧著他的目光和神色,心下頓時一陣,“……”
  他目光看著葉廣寒,出聲說道:“我想小沈不是忍氣吞聲,束手待斃之人。”
  若葉廣寒真那樣幹了,葉霧沈一定不會忍的,他只會將葉廣寒遞到他手上的毒湯,毫不猶豫的潑回去,最後的結果,只有兩敗俱傷,葉江雪或成最大贏家。
  啊——
  不愧是我那高山雪蓮一邊純潔無辜的兄長啊by和葉廣寒互相傷害的葉霧沈。
  “……”葉廣寒。
  他的嘴角頓時抽了一下,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結果。
  “那還真是遺憾啊……”葉廣寒一臉可惜的表情說道。
  葉江雪表示不想接話。
  “我去練劍了。”葉江雪說了一聲。
  然後起身,也轉身出去了。
  只留下葉廣寒這個老父親一人留下,做那空巢老人啊,空巢啊——
  我那孤單寂寞的老父親啊!
  ↑自行帶入,葉霧沈歌唱的語氣。
  ——
  簡直惹!
  不是人啊!
  葉霧沈在走去洗劍池的路上,心下咬牙切齒的說道,葉廣寒不是人啊,那就是個禽獸啊!連天真單純,無辜還是個孩子的他,都不放過。
  他還是個孩子呢,和他計較什麼?
  也不知小夥伴們現在怎麼樣了。
  葉霧沈不禁想起了昨夜,那經過醉酒神誌不清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小夥伴手上,制作生產出來的……名為烤魚實為毒物的黑暗料理。
  頓時,心下一顫。
  仿佛,看見了小夥們的末日……
  昨夜,前半夜是歡欣熱情洋溢著幸福的美好積極向上的聚餐,後半夜就是……大型制毒現場,聚眾制毒。
  “……”葉霧沈。
  唉,他心下不禁嘆氣,不得不承認,我的小夥伴怎麼這麼人才呢!
  這麼能作(作天作地,作死)呢?
  這要是放在現代,那是要被警察蜀黍請去喝茶的。
  希望,今天還能見到活著的小夥伴吧!
  PS哪怕是半死不活的,那也是活著啊!
  等葉霧沈去了洗劍池,沒有看見黃尚的身影。
  他心下頓時咯噔了一聲,暗叫不好,要知道,黃尚不像他。事實上,黃尚是他和相反的兩個極端,葉霧沈是懶癌晚期患者、重度拖延癥,將前世踩點上學、上班的習慣很好的保持順延到了今生。
  早課什麼的,從來都是最後一個,踩點到的。
  從不早點,哪怕一息!
  黃尚和他恰好相反,黃尚就像是學校裏遵守紀律的模範生,上班時候提早半小時來到公司的模範職員,他素來都是會提早半個時辰前來洗劍池的。
  但是今日,葉霧沈卻並沒有在洗劍池看見他。
  按照平時,他早該到了。
  難道是被他爹揍的下不了床了嗎?
  葉霧沈滿臉驚悚的想到,黃真人那個暴脾氣啊……
  小夥伴,性命堪憂啊!
  葉霧沈這邊一臉憂心忡忡的擔心著小夥伴的人身安全,那邊洗劍池附近的藏劍峰師兄們,看見他,頓時一臉驚訝,語氣含笑的打趣他,“葉小師弟,怎麼今天來這麼早啊?”
  “我還準備欣賞小師弟你那舉世無雙的奔跑身姿,怎麼,你就來了。”
  “今天太陽莫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什麼風把小師弟腦袋給吹傻了,分不清時刻了嗎?”
  “……”
  “……”
  聽著耳邊這群老不正經的師兄們的打趣,葉霧沈頓時額頭十字迸出,抽了抽眼角,說道:“你們夠了啊!就是因為你們這麼話嘮,啰裏啰嗦的,所以我才不想來。”
  “要是沒有你們,世界清靜了,我肯定每天第一個就來。”葉霧沈振振有詞說道。
  藏劍峰師兄們聞言,頓時笑了,“你還會推卸責任了?”
  “這個理由找的好,令人服氣。”
  “葉小師弟啊,你還是一貫的無恥,也不知道你是怎麼能夠一如既往,十年如一日的無恥。明明葉長老和江雪師兄,都是那般嚴正端莊之人,怎麼你就……”
  “因為我不是親生的啊。”甩鍋小能手葉霧沈,甩起鍋來,毫無心理負擔,他說道,“說不定我像我親爹呢?我親爹就是修真界第一大混蛋,第一無恥卑鄙小人。”
  自己的親爹,黑起來毫無壓力。
  反正也沒見過面,八成是死了,也不怕他變成鬼從地獄裏爬回來找他算賬。
  遠處,正朝著這兒走來的葉廣寒,將他的話聽了一個正著。
  “……”葉廣寒。
  頓時表情微妙的看著前方,人群中一臉不在乎表情滿口胡說八道的葉霧沈。
  心情……
  有點復雜。
  他決定以後還是對葉霧沈好一些,就算他再熊,再能作,也要(看在他嘴賤)的份上,留他一條命。
  畢竟,嘴巴這麼賤,這麼敢說的人太少了。
  我敬你是條漢子。
  留著他,以後還能氣死那位。
  葉廣寒一臉欣慰的看著前方黑親爹黑的飛起的自家熊孩子,心道,萬一以後開戰,戰場上他打不過那位,也能放葉霧沈去氣死他,奇兵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這一瞬間,葉廣寒仿佛明白了“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這句話的真諦。
  前方——
  洗劍池
  我喪心病狂起來,連我親爹都黑。by不遺余力黑爹,專註黑爹三千年不動搖,不管是哪個爹都黑的葉霧沈。
  藏劍峰眾師兄們表示,佩服,佩服,在下自愧不如。
  他們只當是葉霧沈無恥起來連親爹都能不認,順便還黑一把,真是喪心病狂,沒把他的話當真。
  畢竟,葉霧沈不是葉廣寒親生的這個說法,都被玩成梗了。
  時常有人來拿這個梗來逗趣說笑,但沒一個人當真。
  大家都只當他是玩梗呢。
  還覺得,葉小師弟真會玩,真.喪心病狂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若真不是葉廣寒親生,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養育自己的父親不是親生的,那他該得有多傷心啊,哪還能像現在這般笑得出來?
  “可是,江雪師兄也不是葉長老親生的啊,他怎麼就那麼清正端莊呢?”有師兄打趣他說道。
  “不然怎麼他是兄長,我是弟弟呢?”葉霧沈振振有詞說道,“我若是能夠像他那般,那我就不是做人弟弟的了。”
  “……”師兄。
  你說的好有道理哦,我竟無法反駁。
  “你這一張嘴真絕了,什麼都是你有理。”藏劍峰師兄笑說道,“死的也能說成活的,有什麼是你說不過的?”
  “和你吵架啊。”葉霧沈一臉天然的順口說道,他目光看著問出這個問題的師兄,眼神認真,”我不想和師兄吵架啊,因為不想讓師兄傷心,所以如果師兄和我吵架的話,那我一定會潰不成軍的,不戰而敗。”
  “我肯定是不會和師兄們吵架的。”葉霧沈言之鑿鑿說道。
  “……”將這話聽在耳裏的藏劍峰的師兄們。
  一臉臥槽的表情!
  目光震驚、復雜、佩服的看著面前的少年,不知為何,心下竟有些感動。
  但是更多的卻是好笑。
  這小子……
  “你這小子,不得了啊!”方才問出那個問題的師兄,目光看著他,搖頭失笑,說道:“小小年紀,就說出這般不得了的話。長大以後還了得,指不定要讓多少人傷心。”
  “不會的。”葉霧沈一臉認真的表情看著他,說道:“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我不會讓任何我在乎的人傷心的。”
  “當然,敵人除外。”葉霧沈補了一句,道:“是敵人的話,我不僅會讓他傷心,我更會讓他死心。”
  “死了那條和我鬥的心。”葉霧沈十分霸氣說道。
  “……”那名師兄。
  頓時目光復雜的看著他,那眼神,宛若看到了修真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渣星。
  “你這張嘴啊……”該師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算是明白,為何崔煜獨獨對你那般好了。”
  就連我也忍不住控制我內心對你不斷上升高漲的好感。
  明知你是個四處留情的渣星。
  “不過,純真無私的稚子之心最是難得。”師兄嘆了一口氣說道,“到底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只想著所在乎的人,每個人都好,但是這世上豈有這般十全十美的事?”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別,越是成長,越是心傷,不盡人意的事情總是難免的……”
  聽著面前的師兄這般一臉感慨表情說著這些話,葉霧沈的表情頓時微妙,這怕不是個文青?
  傷秋悲月……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去秘境,琴還在秘境裏等著葉小沈去取呢,好啦,有琴的,有的!
  只是還沒寫到,不過快了,馬上!


第45章 瑤池仙府
  洗劍池
  葉霧沈被藏劍峰的師兄們一通打趣,他絲毫不示弱,反唇相譏,面不改色的懟了回去。
  然後,見黃尚還未來,心下不免嘀咕,他難道今天真的不來了?黃真人真的一時沒忍住,激情殺人,把自家獨子給一劍劈了?
  就在葉霧沈如此懷疑的時候,黃尚他出現了!
  他出現了!
  葉霧沈一臉震驚的表情看著,前方朝他走來,一副悲催臉色,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頹靡的自暴自棄的黃尚,忍不住脫口而出道,“你還活著啊。”
  聞言,黃尚頓時回了他一個哀怨的眼神。
  “……”葉霧沈。
  頓時被他那個眼神看的渾身一個哆嗦,汗毛豎起。
  “黃真人對你是真愛了,父愛如山啊!”葉霧沈一臉感慨的說道,“這樣都沒打死你。”
  黃尚聞言,頓時目光看著他,撇嘴說道,“說的葉長老對你不是真愛一樣。”
  “那還真不是真愛。”葉霧沈說道。
  “哦?”黃尚一臉懷疑的表情看著他,目光上下打量他。
  “胳膊,腿,都是完整無缺的。”黃尚說道。
  “嘖……”葉霧沈頓時用你真是太天真的眼神看著他,語氣沈重的說道,“你不知道這世上有一個詞叫做,殺人於無形之中嗎?看事情不能看表面,你太膚淺了!”
  “唉。”葉霧沈深沈嘆了一口氣,滿臉悲色說道,“最慘無人道的報復,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黃尚聞言,頓時“哇——”的一聲哭了。
  “懂,我特別懂!”黃尚哭的像個兩百斤的胖子,悲傷的說道。
  “哎?”葉霧沈,頓時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怎麼就哭了。
  等黃尚朝他走近,“臥槽!”葉霧沈震驚了,他連忙一手捂住鼻子,帶著鼻音悶聲說道,“你身上什麼味兒啊?”
  “怎麼那麼腥?”葉霧沈連忙往後退,遠離黃尚。
  黃尚一臉悲苦的神色看著他,哭著說道:“你不知道啊,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爹,我爹,我爹他……”黃尚聲音憋屈,崩潰的說道,“早上我剛張開眼睛,就看見我面前放了一筐魚,一筐魚啊!整整一筐啊!”
  “臥槽!?”葉霧沈震驚了。
  “你爹這是想幹嘛?”葉霧沈滿臉驚悚的表情,“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然後,黃尚就對著他沈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就是你想的那樣,我爹他……逼著我將那一筐魚全烤了,然後……逼著我,全部都吃下去!”
  “……”葉霧沈。
  這……
  太喪心病狂,太慘無人道,滅絕人性啊!
  “黃真人怎麼能這樣?”葉霧沈頓時義憤填膺說道,“他難道就不擔心你撐死嗎?”
  黃尚聞言頓時點頭,同樣憤怒的說道,“就是,就是!”
  “他為什麼不讓你分餐吃完!一筐魚,一筐魚!!會吃死人的。”葉霧沈說道。
  “……”黃尚。
  他滿臉震驚的看著他。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我看錯你了!”黃尚一臉被背叛的表情,然後憤怒對他叫囂道,”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然後哭著跑開了。
  “……”葉霧沈。
  我沒說錯啊,我是為你好啊……
  本來一筐魚就會吃死人的啊。
  沒毛病啊。
  葉霧沈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為何小夥伴這麼憤怒。
  在這之後,足足半個月,黃尚都沒理葉霧沈。
  他要讓葉霧沈知道他的憤怒!
  “你不知道他有多過分。”黃尚對著顏越說道,憤憤不平,“他居然要我分餐吃誒,分餐誒!”
  “他是我好友,難道不應該幫我嗎?“黃尚憤怒說道。
  一副我把你當朋友,你卻這樣對我的生氣。
  被他拉著吐槽的顏越一臉不明的表情,他沈思了許久,然後擡起頭,目光看著憤怒的小鳥黃尚,語氣遲疑說道:“你的意思是,他應該幫你一起吃?”
  “……”黃尚。
  雖然他這樣說也有一定道理,但是他初衷他想說的不是這個啊……
  黃尚頓時一臉失望的表情看著他,說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難怪葉小沈不和你玩。”
  “呵呵——”他還對著顏越高冷輕蔑嘲諷的冷呵了兩聲。
  放完嘲諷之後,轉身跑了。
  “……”
  留下一臉懵逼的顏越。
  他說的不對嗎?
  是哪裏不對了?
  顏越苦苦思索當中。
  “你說顏越他是不是傻啊,他是不是傻!”黃尚一臉憤怒的對著方遊說道,“他居然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正確的回答應該是,葉小沈應該幫我一起砸了那筐魚啊,和我一起反抗我爹的暴力!”
  方遊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切,說道:“他當然不懂了,因為顏長老從來不會罰他。”
  “……”黃尚。
  “你和他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方遊說道,“那天晚上回去,受罰的只有你們兩個。”
  “什麼!?”黃尚震驚了。
  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一般。
  “等等……”黃尚突然反應過來,“你說只有我們兩個?除了我,還有誰?”
  “你和葉小沈啊,不然還有誰?”方遊說道。
  “……”黃尚。
  居然……
  居然只有他和葉霧沈兩個人受罰,其他人都沒事情,那他……豈不是錯怪了葉小沈。
  黃尚內心頓時湧起一股愧疚和後悔,明明葉小沈已經那麼痛苦了,他還那樣對他,遭受到了來自父親和朋友雙重打擊的葉小沈,一定很痛苦吧!
  他會不會從此再也不相信朋友,懷疑人間真善美,從此自暴自棄?然後走上……不得了的道路。
  如此一想,黃尚整個人都快被自己內心的愧疚給淹沒了。
  不過,他還是保持著最後的一道防守線,頑強的沒有倒下,擡頭目光看著方遙問道,“為何你們都沒事?”
  明明大家是一起作的死啊,憑什麼只有他和葉小沈受罰,而他們沒事?
  “因為你們傻啊。”方遊說道,他聲音懶洋洋的,“顏越是因為顏道君素來寵愛他,哦,是溺愛。從不打他,哪怕他把上清宗給掀了,顏道君都只會摸著他的頭不輕不重的道他頑劣,然後將其他前來責問的人給全都擋回去。”
  “至於我和林知書,我兩壓根就沒把烤魚帶回去給師父吃。”方遊說道,“我在路上自己偷偷嘗了一口氣,媽呀,那味道,當場就吐出來了。”
  “所以,我轉身就去了我師兄房裏,把烤魚送給了他吃,微笑的看著他吃完了整條烤魚。”方遊說著,還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黃尚。
  方遊的師兄,他知道的。
  是個溫潤君子。
  備註,方遊超討厭他這個師兄,從小到大只要有機會就往死裏黑他整他。
  “而林知書嘛……”方遊說道,他目光看著面前一臉震驚懵逼的黃尚,微笑著說道,“你覺得,他那般聰明的人,會犯這種錯誤嗎?”
  “……”黃尚。
  我……
  日尼瑪!
  這一瞬間,黃尚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深深惡意。
  小夥伴們套路太深,猝不及防就被套路了。
  感情你們當時在船上和我們勾肩搭背,說的好好的,轉身就給全忘了,換了一副嘴臉。
  太卑鄙了,太無恥!
  狡詐!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黃尚目光憤怒的盯著面前的方遊說道,“太過分了!我要和你們絕交!”
  “嘖。”方遊輕嘖了一聲,然後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他,說道:“明明是你太天真。”
  聞言,黃尚頓時不服了,“為何只說我?那葉小沈不也是天真?”
  “所以才說你天真啊!”方遊搖了搖頭,說道:“你焉知,葉小沈是真天真,還是……”
  他話未說完,只是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看著他,笑而不語。
  “……”黃尚。
  一臉目瞪口呆。
  居然……
  葉小沈,他……
  他難道是故意的?
  一副新大門,在黃尚的面前緩緩打開。
  讓他見識到了人性的險惡,黑暗。
  “我真傻,真的,我真傻……”黃尚喃喃自語道,然後神情悲憤說道,“我怎麼就信了你們的邪呢!”
  “嘖……可憐的孩子。”方遊目光看著面前世界被打碎的黃尚,感慨的說道,“又瘋了一個。”
  ——
  一個月後
  修真界各大宗門宣布,距離上一次的仙府出世的千年之後,終於又有新的仙府秘境現世,並且將新出世的仙府秘境命名為瑤池仙府。
  九大宗門,將派遣弟子於下個月,前去探索新出世的瑤池仙府。
  此消息一出,震驚整個修真界。
  上清宗
  煙雨峰
  張韻聽著這個消息,秀美的臉龐上露出了“命運的齒輪終於轉動了”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前世,她自知身份低微,此等仙府秘境出世的盛事與她無關,故而只是同其他萬千普通低級弟子一般,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議論著這件事情。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機會!
  想法設法,哪怕不擇手段,也要前去瑤池仙府……
  張韻眼中閃過一道勢在必得的光芒,首先她得給自己獲得一個前往瑤池仙府的名額。
  她不像那些修二代,有來自師長父輩的舉薦名額,也不像其他內門精英弟子,憑借自身實力天賦和對宗門的貢獻得到這個珍貴的名額,想要得到這個名額,她只能……
  抱歉了,葉師弟。
  張韻在心中說道,我也是沒辦法。
  反正,你也不會在乎這個功勞吧。


第46章 大道無邊
  九大宗門要探索新出世的瑤池仙府的消息,傳遍整個修真界。
  各大宗門都忙碌了起來。
  其中就包括葉霧沈。
  在各大宗門宣布瑤池仙府的消息的當天,葉霧沈就從他爹口中得到了他也是被選中下月前去探索瑤池仙府的弟子之一。
  對於這個消息,葉霧沈一點都不意外。
  他爹作為藏劍峰的奉劍長老,這種好事,他手上至少有一個名額的。不給他,還能給誰?
  你說葉江雪?
  他根本不需要好嗎?
  葉江雪雖不如葉廣寒,但也已成長為不得了的人,上清宗的中堅力量。他所需要的一切,都能依靠他自己的能力得到。
  所以,這些天來,葉霧沈一直都在為下個月的探索瑤池仙府做準備。
  在葉廣寒告知他入選了“大戰!瑤池仙府”的神級副本的同時,也交代了他一些事情。
  “為父和江雪也會一同前去探索瑤池仙府,只是,我們同你們不是同一條路。”葉廣寒說道。
  葉霧沈聞言秒懂,他爹和他哥是去幹大事的,而他則是跟著大部隊去長見識順便撿漏的。
  按照困難程度來劃分的話,那他爹是英雄副本,他哥是精英副本,至於他……普通副本。
  當然咯,副本難易程度不一樣,獎勵自然也是不同的。
  英雄副本獎勵最高,精英副本次之,普通副本掉落的獎勵最少也最一般了。
  大機遇都在前頭兩個身上呢。
  對此,葉霧沈沒什麼想法,平常心。
  不嫉妒也不羨慕,因為沒必要。
  有多大能力,做多少事情,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他就一煉氣小弟子,去英雄、精英副本那不是找死嗎?別到時候,機遇沒有,小命玩完。
  有機遇,也要有命去拿啊。
  葉廣寒看著他的神色如常,沒有絲毫異樣,心下點頭,他這個幼子別的不說,這心性上是遠勝一般常人。
  大氣豁達,心胸寬廣。
  他繼續說道,“你們的帶隊人是你崔煜師兄。”
  聞言,葉霧沈頓時就皺眉了。
  他擡頭目光看著葉廣寒說道,“這樣,會不會太委屈大師兄?”
  葉廣寒聲音淡淡說道,“他不覺得委屈。”
  但是,我覺得委屈啊!
  葉霧沈心想,這般,就算是大師兄不委屈,他都覺得委屈。
  大師兄明明實力天賦不比任何人差,他可以進入瑤池仙府尋找更高的機遇,但是如今卻只能屈就,帶著他們這群小蘿蔔頭去瑤池仙府簡陋。
  這都什麼事啊!
  葉霧沈越想越不服氣,替崔煜不服。
  好生氣啊!
  葉廣寒看著他的神色,說道:“你不是他。”
  聞言,葉霧沈渾身一震。
  “你的想法不是他的想法。”葉廣寒說道,聲音淡淡,“藏劍峰弟子數萬,你首座大師伯門下弟子七個,崔煜非長。”
  “為何,他是藏劍峰大師兄?”葉廣寒說道,目光看著葉霧沈,“為何獨獨是他?”
  “因為他最合適。”葉廣寒說道,“在崔煜接下藏劍峰首席大弟子之位時,他就放棄了個人私心。”
  “凡事從大局考慮。”葉廣寒說道,“一峰首座弟子,天賦不需要最強,修為不需要第一,但是他必須有著一顆肩負責任之心。”
  “這是為何他是大師兄,而你是小師弟的原因。”葉廣寒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他與你不同。”
  聞言,葉霧沈咬唇。
  不說話。
  許久之後,他擡頭說道:“但是這樣,對大師兄太不公平了!明明,吾等修士最重要的是修道,成仙飛升!”
  “何為修道?何又為成仙飛升?”葉廣寒目光盯著葉霧沈,沈聲說道。
  “修道就是追求大道,長生不老,修道到極致就是成仙,飛升上界。”葉霧沈說道。
  葉廣寒聞言嗤笑一聲,“這些你倒是記得牢。”
  “這些話,修真界隨便一個人都能說出來。”葉廣寒說道,“但是,何為道?何又為仙?”
  “自上古修真至今,又有多少人成仙,飛升了?”葉廣寒說道。
  他目光盯著葉霧沈,“自萬年前至今,修真界飛升仙界的修士,不超過一雙手。”
  “也就是說,或許你窮極一生修道,到最後都無法成仙飛升。如此,你還修道嗎?”葉廣寒目光盯著葉霧沈說道,“或者說,在你的內心,你真的是如此想的嗎?”
  “你修道所求就是為了成仙飛升?”葉廣寒。
  葉霧沈,“……”
  他想了許久,最終擡起頭,目光看著葉廣寒說道:“那又如何?我修道,是我願意。就算不能飛升成仙又如何,至少我努力了,我不後悔。”
  “那你焉知崔煜沒努力,焉知他會後悔?”葉廣寒說道,“你所想的,所追求的,所為之努力奮鬥堅持的,那是你的道。”
  “而崔煜亦有他自己的道。”葉廣寒道,“他的道,非你之道。你之道,非他之道。”
  “你何須用你的道,去揣度他的道?”葉廣寒目光看著他,“崔煜是什麼人,他想要什麼,他一直以來所為之努力的,他追求的什麼,作為他最疼愛的小師弟,你難道不知道嗎?”
  “若是,連你都無法理解他,那他真是太可悲了。”葉廣寒說道。
  “……”葉霧沈。
  好吧……
  你說的對。
  “我當然知道了。”葉霧沈小聲嘀咕,“但是,知道歸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是,我還是為他委屈啊。”
  “道理我都懂,但是情感上我……”葉霧沈。
  “你崔煜師兄心裏有數,他不委屈。”葉廣寒伸出手撫摸上他的頭,說道,“你這樣替他著想,你崔煜師兄知道,必然會高興的。”
  “但是,你不必替他覺得委屈,那是他選擇的道。”葉廣寒說道,“他堅持自身的道,是他的驕傲。你若是替他覺得委屈,那是再看輕他,侮辱他的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無需任何人理解。”葉廣寒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你亦有你的道,道無高貴輕賤之分,一切出於心。”
  “更何況,他所作所為,宗門看在眼裏,你首座大師伯記在心裏。不會委屈了他的,他終會得到他該得的。”葉廣寒說道。
  葉霧沈聞言抿了抿唇,最終什麼都沒說。
  正如他方才所說,道理他都懂,但是他就是心疼他……
  人若是能夠做到全然理智,控制自己的情感,那就不是人了。
  葉廣寒看著他的神色,沒有再說什麼。
  正如葉霧沈所說,人的情感是無法為自身所控制的。
  葉廣寒理解他對崔煜的情感,這孩子,算是崔煜一手帶大的。比起葉江雪這個長年在外遊歷,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面的長兄,生活上處處替他操心打算的崔煜更像他的兄長。
  可以說,葉江雪滿足了葉霧沈對於強大、冷靜、可靠、完美的兄長的一切幻想。
  那麼崔煜則是滿足了葉霧沈對於長兄如父,溫情體貼關懷的一面。
  葉廣寒只希望,他能夠成熟點。
  能夠控制自身的情感,而非是被情感欲望所驅使操控的人。
  ——
  談話到這裏,是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葉廣寒看著葉霧沈的神色,心下嘆氣,說道:“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你崔煜師兄當替你準備了不少東西,你去他那看看。”葉廣寒想了想,說道。
  葉霧沈也沒再和他談下去的欲望,神色懨懨的點了點頭說道,“嗯。”
  他轉身出了屋。
  站在門外,一臉迷茫的神色。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心下是什麼情緒,只是覺得迷茫。
  亦不知自己在迷茫什麼。
  只是,一瞬間有些不知道以後現在、以後該做什麼。
  曾經,他以為他都懂的事情,現在卻是不懂了。
  崔煜的道是什麼,他多少清楚,但是他呢?
  他一直以來都是隨波逐流,他爹是劍修,他兄長亦是劍修,他出生在上清宗,一個修士家中。所以,他理所當然的絲毫沒有猶豫的就選擇了修煉,選擇了劍修。
  但是,這是他的道嗎?
  是他想要的嗎?
  並且,用未來,余生,都去堅持的道嗎?
  他能做到嗎?
  能不悔嗎?
  葉霧沈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不修道,不成為一個劍修,他能做什麼?
  就像是小時候,老師問你,長到以後想要成為什麼人。
  科學家,老師,醫生……
  這些在生活中經常可見、聽聞的人,成為了孩子們的第一選擇。
  但是事實上,他們連科學家、老師、醫生是什麼都不知道。
  葉霧沈如今就是這般,他一直以來都是按照父兄的軌跡,修道練劍,以成仙飛升這等空泛的理想為目標。
  然而今日,被葉廣寒所點破。
  他不得不面臨這個問題,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在邁向成人的世界都會遇到的問題,你的道是什麼?
  未來想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是否願意為之努力、奮鬥、堅持,用一生去追尋實現它?
  又是否會後悔?
  余生漫長,捫心自問。
  三省吾身。


第47章 炫弟狂魔
  葉廣寒給葉霧沈所帶來的有關於人生和未來,也就是所謂的道的迷茫和困惑,並非是他現在一時可以想通的。
  正所謂,時候未到。
  時候到了,一切的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道家所謂,清靜無為。
  清靜,便是勿要想太多,鉆牛角尖。
  無為,便是不要強行作為,無用之功。
  葉霧沈自幼長在上清宗,受道家的思想熏陶,素來很想得開。既然現在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去想了。
  聽老爹的話,去找大師兄吧。
  然後,葉霧沈就去找崔煜了。
  這時候,崔煜當是在管事堂。他身為藏劍峰的大師兄,峰內很多事務都是他在操勞。
  老實說,一峰首席大弟子,這名號聽起來似乎是很了不起。但是實際上,所要肩負的責任,每日需要管轄的事情,占據了他們的大半時間。
  用各峰弟子間流傳的一句話就是,大師兄苦啊,操不盡的心,幹不完的事,頭發全白了,心血耗幹了。年紀輕輕,脫發不止,腎虛腎虧,苦啊!
  所以,真說起來,沒幾個人願意做這大師兄。
  畢竟,修士都是以修道為己任。
  哪怕一顆道心並不純粹,但是追求力量和修為的心卻是足夠堅定的。
  畢竟,修真界這個地方,是以實力為尊的。
  每個人都擠破頭的想要築基凝丹結嬰,修為越高壽元也越長。人類對於長生不老的渴求,對於力量的向往,從來都是毫不動搖的。
  如此,對於需要耗費大半時間和精力去操勞一峰大小事務的首席大弟子,除非是那些別有所圖的野心家,否則真正有誌之士是不會想去做的。
  崔煜在葉霧沈看來,他天資優秀,修為高深,悟性和毅力更是不凡。他明明可以在大道之途走的更遠,卻為何甘願留守藏劍峰,將自身的大半年華和精力都耗在這上面。
  這是一直以來,葉霧沈所不懂的。
  他今日替崔煜感到委屈,這並非是第一次。
  因平日有感,故而,今日才會順口說出。
  到了管事殿。
  葉霧沈擡頭,目光看了頭頂管事殿朱紅大門上掛著的那塊金色牌匾,抿了抿唇,將心下的那些情緒給收拾了起來。
  整理整理了表情,擡腳進入管事殿。
  他進去的時候,崔煜正在和兩名弟子交代事情,“執法堂那邊人手不夠,從外調守城的那些巡邏弟子抽調一部分回來,派遣去執法堂。”
  “還有,快要入冬了,後山要禁林,不許在狩獵妖獸靈獸。”崔煜交代身邊的兩個弟子說道。
  可能是因為他下個月要外出帶隊前去瑤池仙府,故而需在出發前,將藏劍峰的事情給交代下去。
  還真是一日都離不開他,葉霧沈看著前方叮囑交代事情的崔煜,心想道。
  而前方,崔煜察覺到有人進來,擡頭看去。
  看見是葉霧沈,原本嚴肅繃緊的臉龐,一下就放松了下來,他甚至還對著葉霧沈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是你啊,小師弟。”
  “你怎麼過來了。”崔煜說道,然後對著他招呼道,“師兄現在有點事,顧不上你,你先去一旁坐著。”
  “等我忙完再來找你。”崔煜。
  葉霧沈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好。”
  也不耽誤他正事,轉身就自覺地走到一旁坐下。
  他坐下之後,還有管事殿的人給他端茶送水,送了幾盤靈果和一碟松子過來。
  “唔。”葉霧沈目光盯著桌上送來的那幾盤靈果和松子,臉上神色沈思。
  前來送茶水的管事殿弟子見了,頓時笑著說道,“怎麼?葉師弟不喜歡嗎?”
  “也不是。”葉霧沈說道,“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他擡頭目光看著面前的師兄,臉上表情遲疑,“這些是巧合嗎?”
  這位師兄端上來的靈果都是他平日喜歡的,若說這是巧合,也有可能。修真界的靈果常見的來來去去總是那麼一些,就跟現代的香蕉、蘋果、橘子、梨一樣,誰家待客都會準備。
  但是這松子……
  葉霧沈最喜歡嗑松子了,有事沒事的就喜歡來嗑一把,跟嗑瓜子一樣,又香又打發時間。
  總不會是管事殿的人也喜歡用松子待客吧?
  那位師兄聞言頓時笑了,說道:“當然不是。”
  “這是大師兄吩咐的。”
  “哎?”葉霧沈。
  那位師兄目光看著葉霧沈,笑了一下,說道:“葉師弟不知道吧,大師兄平日沒事的時候,最喜歡和我們聊你了。”
  “哎??”葉霧沈聞言,臉上表情更加疑惑了。
  聊我,我有什麼好聊的?
  那師兄見狀,臉上表情更加狹促了,望著葉霧沈說道,“你不知道,大師兄平時有多煩,一直說我小師弟有多可愛,多聰明,多聽話,多乖。
  “今天又犯了什麼蠢……啊不,是又幹了什麼事情,最喜歡吃什麼什麼……”那位師兄笑說著,然後翻了一個白眼,道:“神煩。”
  “……”葉霧沈。
  一臉木然表情。
  萬萬沒想到……
  你竟然是這樣的大師兄!
  “不過,托他的福,我們知道了解了不少葉師弟你的事情,比如你的喜好。”那位師兄說道。
  葉霧沈聞言抽了抽嘴角,心道,那還真是榮幸啊……
  但是,如果可以,他一點也不想要這個榮幸!
  請他安靜低調的做人。
  真巧,這位師兄也是這麼想的。
  葉霧沈是不知道喲,崔煜有多番!
  用這位師兄的話說,那叫一個神煩!
  每天坐在管事殿沒啥事的時候,就跟著管事的一幹人等,聊家常,說起自家小師弟,就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
  對於他這種表面上看似是聊家常,但是實際上卻是單方面炫耀師弟的行為,管事殿一幹人等表示強烈的譴責。
  有小師弟了不起啊!
  夠了啊,你這個炫弟狂魔。
  然而,崔煜每次都是笑瞇瞇的接下了所有的譴責,一臉你們心胸氣量太狹窄的不贊同表情看著他們,說道:“嫉妒是會讓人變成討厭鬼的哦。”
  “不過,你們也不用嫉妒,你們現在沒有小師弟,以後說不定會有的。”崔煜繼續笑瞇瞇說道,“早點學習一些有關於照顧、和小師弟相處的事情不好嗎?”
  “……”管事殿一幹人。
  冷漠JPG。
  並不好!
  這不是學習,這是單方面的被暴擊!
  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弟控,快夠。
  ↑以上這些,葉霧沈統統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管事殿的一幹人等過的有多苦!
  在被崔煜強行炫耀我家師弟的日常中,管事殿的一幹人等對於葉霧沈的喜好和一些習慣了解的一清二楚。
  故而,才有今日葉霧沈前來,管事殿適時的給他上了他最喜歡的小零食的事情。
  只能說……
  崔煜教導(科普)有方?
  ——
  聽了管事殿的人的解釋,葉霧沈一臉無語表情。
  他倒是不知道,崔煜私底下居然還是個話嘮?
  當然,話嘮這個,崔煜是不會承認的。
  他只不過是喜歡向人介紹自家小師弟而已,有什麼錯嗎?
  無論是誰,家中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孩子,都會忍不住的對外炫耀的。
  他只不過是做了一件大家都會做的事情罷了。
  ↑所以你承認這是炫耀了吧?
  是炫耀吧!
  一直都是吧。
  等崔煜和管事殿的人談完事情之後,葉霧沈也一個人坐在那裏嗑完了一碟的松子。
  崔煜走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碟子滿滿的松子殼。
  他瞇了瞇眼,走過去坐下,拿起桌上放置著的茶壺,給葉霧沈面前的杯子裏倒了一杯茶水。
  這茶壺是方才同松子一起,由那名管事殿的師兄拿過來的。
  葉霧沈很給面子的拿起了茶杯,放在嘴裏喝了一口,反正他剛才磕了那麼多松子也口渴了。
  結果,茶水一入口,他頓時就皺起了臉。
  一臉不高興的表情,說道:“什麼啊,是菊花茶啊……”
  “好苦。”他皺著臉說道。
  要知道,他最討厭菊花茶了!
  “喝了對你有好處,菊花敗火。”崔煜笑瞇瞇說道。
  葉霧沈一看見他這個樣子,頓時就翻了白眼,想也知道,這肯定是他故意的。
  這菊花茶是他故意讓那名師兄拿過來的。
  “好吧。”葉霧沈雖然不喜歡,但也聽師兄的話,皺著臉,將那一杯菊花茶給喝完了。
  坐在他對面的崔煜一臉笑瞇瞇的看著他喝完茶,然後問道:“怎麼,今日你會來?”
  “莫不是,想我了?”崔煜目光看著他,問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不屑說道:“怎麼可能。”
  “天天都能見面,我做什麼想你?”葉霧沈說道,他目光看著面前的崔煜,說道:“是我爹讓我來找你的。”
  一聽見葉廣寒的名字,崔煜臉上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第48章 緣分天定
  一聽見葉廣寒的名字,崔煜臉上表情肅然。
  若是葉廣寒讓葉霧沈讓他前來尋他,那必然是有正事,總不會是叫葉霧沈來和他玩的吧。
  “葉長老讓你來尋我,所為何事?”崔煜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
  葉霧沈聞言,道:“是下個月前去瑤池仙府的事情,師兄有什麼建議嗎?”
  他兩只手擱在桌上,稍稍支著下巴,微微仰起頭,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眸眨了眨,眼巴巴的望著他。
  眼神濕漉漉的。
  像極了某種小動物。
  崔煜見狀頓時搖頭失笑,心道,小狐貍。
  嘴上卻是說著,“你來的正好,我這有歷任仙府秘境的記載,你拿回去看看,可從中汲取一些經驗。”
  “但不可盡信。”崔煜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大喜,心道,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點擊就送攻略嗎?
  這可比任何幫助都要來的更加有用。
  “多謝師兄。”葉霧沈從他手中接過這本薄薄的手抄本,喜滋滋的拿在手裏。
  他翻開看了幾眼,見上面的字跡熟悉,分明就是崔煜的字跡。
  看墨跡新鮮,像是這些天才寫出來的。
  葉霧沈心下頓時有些感動,上一次的仙府秘境現世遠在千年前,崔煜自然是沒去過的,他和葉霧沈一樣,都是“新手”。
  但上清宗開宗立派萬年之久,當代弟子沒人去過,以前必然都是去過的。那些曾經去開荒過仙府秘境的弟子,回來都會寫下自身在秘境裏的見聞、經歷,然後收錄在宗門的藏書閣內。作為前人重要的經歷,給後人做參考研究。
  但是這等仙府秘境見聞錄價值非凡,非尋常人能夠借閱。即便是借閱了,也只能在藏書閣內翻閱,不能帶出去。
  崔煜是有資格借閱的,但是他不止借閱了,還親手抄了一本。所為什麼,不言而喻。
  在眼下情況,崔煜那般忙,分身無術,還能親手給他抄錄攻略,葉霧沈哪裏能不感動。
  葉霧沈抓著手上的這本薄薄的手抄本,擡頭,目光看著崔煜說道:“師兄,你真好。”
  聞言,崔煜失笑,道:“你第一天知道我好啊?”
  “哦。”葉霧沈應了一聲,目光看著他,說道:“那是因為每次當我以為你對我已經很好的時候,你總能夠讓我發現,你還能對我更好。”
  這樣說著的時候,葉霧沈臉上表情有幾分靦腆,不好意思,微微低頭,紅著臉,說道:“我覺得我應該給你說一聲,謝謝。還有,師兄你真好。”
  說著這種讓人害臊的話,葉霧沈極力的克制讓自己臉上不要露出害羞的表情,讓人怪不好意思的,他心想。
  崔煜聞言,怔了一下,然後搖頭失笑,“你啊!”
  這般說著,他的唇角忍不住勾起,臉上露出微笑。
  “你是我師弟,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崔煜伸手揉了揉他的發旋,說道。
  可是你又不止我一個師弟,而且還不是親生的。葉霧沈心道,他微微低垂著頭,掩飾著臉上的不好意思。
  我又不傻,誰對我好,我還能不知道?
  崔煜對葉霧沈越好,葉霧沈就越想知道,他心裏是如何想的。
  我在乎他,所以我關心他。
  葉霧沈心想,就和他在乎我,關心我一樣。
  所以,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盯著他,抿了抿唇,問道:“師兄,你想做首座嗎?”
  崔煜聞言頓時楞住,然後失笑。
  看著一臉固執表情等著他回答的葉霧沈,崔煜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說道:“大約是想的。”
  “可是首座有什麼好的呢?”葉霧沈說道,“要操心那麼多人,管轄一峰大小事務,瑣事纏身,讓人不堪重負。根本無法靜下心來修煉,還不如做長老呢。”
  葉霧沈掰著手指頭給他算,“就像我爹一樣,不用做那麼多事情,只要有事情需要他的時候,他才出馬。大部分時候,他都很清閑,享受的福利待遇也很高,不比一峰首座差。”
  “有時候我看著,都覺得大師伯累,還不如我爹呢!”葉霧沈。
  崔煜靜靜聽著他說,臉上始終都帶著淡淡的笑意,這孩子,是在擔心他呢!
  意識到這點,崔煜心下霎時一陣柔軟。
  這世上最讓人覺得歡喜的事情,莫過於你的心意被他人所知,被接受,並且對方回應你同樣的溫柔心意。
  感情是雙方的,需要兩人共同的維系。
  單方面的付出,而無法得到回應,這樣的感情是維系不下去的。
  崔煜覺得很高興,亦很幸運。
  他所關心的、喜愛的那個孩子,同樣的關心著他。
  “所以啊……”葉霧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還拿葉廣寒來說事,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重重說道,“做首座峰主,不如做一個清閑的長老,前者早衰,後者享清福。”
  說完,他擡頭,眼巴巴的望著崔煜,“師兄,你說是不是。”
  “唔……”崔煜聞言,還真一臉認真的思考。
  然後,擡頭,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你說的有道理。”
  “是吧!”葉霧沈聞言大喜,樂滋滋說道,“你也這麼覺得吧。”
  “是啊。”崔煜目光看著他,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笑吟吟開口說道,“那小沈你以後,給師兄做長老好不好?”
  “你來幫師兄。”崔煜目光看著他,說道。
  “……”葉霧沈。
  一瞬間楞住。
  他擡頭,目光看著這樣溫柔的崔煜,一時回不過神來。
  “嗯,做長老不累的,你可以陪在我身邊,享清福。”崔煜用他的話來說他,“來幫我好不好?”
  “……”葉霧沈。
  好……好個屁!
  葉霧沈頓時惱羞成怒,明明是我來勸你不要沈迷苦海,早日回頭是岸,怎麼最終變成我被你給套路了?
  “不要。”葉霧沈目光盯著他,冷酷拒絕道,“你要做首座,就去做你的首座,別打擾我清修,我以後還要飛升呢!”
  “哼。”葉霧沈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一臉的高傲(傲嬌)。
  崔煜見狀失笑,伸手揉了揉他身上炸起的毛,聲音溫柔的說道,“你的意思我都懂,但是……”
  他目光看著葉霧沈,開口說道,“如果我不是藏劍峰的首席大弟子,那你豈不是要叫另一個人大師兄?”
  “你還能像現在這般,坐在我的對面,聽我的話嗎?”崔煜目光看著他,溫聲說道。
  葉霧沈聞言,一時沈默,失去言語。
  這話……
  說的也沒錯。
  葉霧沈和崔煜的情分是打小處出來的,但是他之所以能夠自幼和崔煜相處,正是因為他是藏劍峰的大師兄。在葉廣寒沒時間管他的時候,就將他交給崔煜照顧。
  無論是葉廣寒也好,還是葉江雪,都沒有崔煜和葉霧沈相處的時間長。
  葉霧沈小時候還打趣的叫過崔煜“小爹”,那會被他這般叫著的崔煜倒是沒什麼反應,反而是路過聽見他這般叫的藏劍峰首座峰主,葉霧沈他大師伯聞言,一下就噴了。
  滿臉扭曲神色。
  自家小師侄這般叫崔煜,說的好像崔煜和他那師弟有什麼不純潔關系一樣,就好像是……崔煜要給他做後爹一樣。
  藏劍峰首座頓時被自己的腦洞給嚇得臉都白了,二話不說,連忙沖了進去,抓著小豆丁葉霧沈一陣搖晃,大吼,“不許這樣喊你大師兄,要喊大師兄,大師兄!”
  “不許叫那些奇奇怪怪的稱呼!”
  被來回搖晃的腦子都晃暈了的葉霧沈,一陣蚊香眼,心下疑惑,大師伯怎麼反應這麼劇烈?
  不喊大師兄,喊什麼?
  奇奇怪怪的稱呼,指的是什麼?
  崔煜站在一旁望著一臉緊張的師父,和蚊香眼懵逼茫然的小師弟,俊美的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
  ——
  許久之後。
  葉霧沈擡起頭,他目光看著面前的崔煜,沈聲開口說道,“你是我大師兄。”
  “不論你是不是藏劍峰的首席大弟子,還是什麼人……”他目光盯著崔煜,一字一頓,說道:“你都是我大師兄。”
  “這和你的身份無關,你是我大師兄,那是因為你是你。”葉霧沈說道,不等崔煜反應,他自顧自的往下說著,“我一直是相信緣分的,在這世界上,有著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有些人他們之間註定要相遇。”
  “結下一份深厚的情誼。”葉霧沈。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崔煜,說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就是有這份緣分的。”
  “哪怕不以這種方式相遇,也一定會是以其他方式,再次相遇,結緣的。”葉霧沈說道。
  他目光盯著崔煜,表情堅定,“對於這一點,我從未懷疑過。”


第49章 一切唯心
  “緣分天定!”葉霧沈說道。
  崔煜聞言,頓時怔住。
  他目光楞楞的看著面前的葉霧沈,俊美的臉龐神色發怔。
  像是全然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來。
  沒想到能夠從他口中聽到這番話……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看待我們之間關系的。”崔煜看著葉霧沈,輕喃說道。
  “所以啊,師兄,你不必再說方才那番話。”葉霧沈說道,然後語氣抱怨,“說的我好像是因為你是藏劍峰的大師兄,才和你好的,我是那樣勢力的人嗎!”
  崔煜聞言頓時失笑,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不住,心下癢癢的。伸出手,揉上了葉霧沈的腦袋,在那柔軟的發旋上,輕揉了幾下,然後說道:“你當然不是。”
  “只是,只是我有些想岔了。”崔煜搖頭說道,“是我錯了。”
  “就是就是!”葉霧沈這人,素來是得寸進尺的,你給他一根竹竿,他就能上天。
  好不容易給他逮著機會抓到崔煜的把柄,哪能輕易的饒過他,他就順著崔煜給的梯子往上爬,高高站起,指點江山道,“你還不快給我道歉我,補償我。”
  瞧著他得勢小人樣,崔煜勾了勾唇角,目光看著他,說道:“你要師兄如何補償你?”
  “呃……”葉霧沈頓時被問住。
  他最近既沒闖禍,也不缺什麼,所以,一時間他還真沒想到要什麼。
  “不然,你給我記著?”葉霧沈目光看著崔煜,遲疑說道:“記在小本本上,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說?”
  聞言,崔煜頓時失笑,這還帶記賬的啊。
  不過,隨他,他開心就好。
  崔煜心道,我就是願意這般縱著他。
  所以,崔煜大方的點頭說道,“可以。”
  “師兄,你真好。”葉霧沈又慣常的來了一句。
  每日念三聲師兄好,師兄就真的好。
  師兄你好,師兄帶我飛。
  師兄棒棒!
  ——
  葉霧沈從崔煜那回來之後,也釋然了。
  就像他爹說的,這是崔煜的道,是崔煜自己的選擇。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只要師兄覺得高興就好。
  何必強求為難他呢?
  不過,崔煜的事情是解決了,但是葉霧沈又有了新的煩惱。那就是,他爹好煩哦!
  葉廣寒讓葉霧沈去找崔煜,為的正是那本崔煜親自抄寫的有關歷任仙府秘境的資料,給葉霧沈做參考。
  但是,要葉霧沈說,何必如此舍近求遠呢?
  葉廣寒他不是親自去過瑤池仙府嗎?
  何必要他從過去那些仙府秘境的資料裏汲取經驗呢?直接問葉廣寒不就好了?
  每一個仙府秘境都是不一樣的,從過去的那些仙府秘境的開荒資料裏不一定能夠找到有用的東西。但是問葉廣寒就不一樣了,葉廣寒去的正是他們下個月要去的瑤池仙府啊!
  心裏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葉霧沈也沒偷懶,將崔煜給他的那本抄錄給仔細的全部看完了,重點都記下來了。
  畢竟,這可是崔煜的一番心血,人家抄也抄的那麼辛苦。
  更何況,萬一有用呢?
  看了總不會有錯。
  但是,葉霧沈又想走捷徑,多知道一些有關於瑤池仙府的事情,攻略總不會嫌多的。
  所以,他忍了幾天,見葉廣寒不打算和他說瑤池仙府的事情。忍不住了,幹脆自己跑去找他。
  “爹啊!”葉霧沈聲音無比諂媚,無比蕩漾的喊著。
  仰起頭,一張精致秀美的臉蛋滿是濡慕崇拜的表情看著他,眼睛眨巴眨巴的。
  就像是森林裏的斑比小鹿一般。
  端坐在席上手持書卷的葉廣寒聞聲,視線從手中書卷上移開,目光瞥了他一眼,臉上神色淡淡,“你又做什麼夭?”
  自己的兒子,他還能不了解。
  葉霧沈平日裏雖不說眼高於頂,但也傲氣極了,看人從來都是眼神淡淡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隱而不發的屬於高手的矜持含蓄的自信和驕傲。
  這小子,打心底就沒服過,怕過其他任何人。
  無與倫比的自信和驕傲。
  自覺不會比他人差,不輸給他人,所以無需謙卑,更不會朝任何人低頭。
  雖然,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但這並非是什麼壞事,人有自信和驕傲總比自卑沒自信的好,凡事只要不過界,便可。
  而葉霧沈瞧著雖然自信驕傲,但並無自大自滿,反而是勤學上進,刻苦努力。
  葉廣寒冷眼觀察了一陣,便由他去了。
  思來想去,只能說是遺傳的不可逆。
  葉霧沈這迷一般的驕傲自信,並且還是那種內斂的矜持含蓄、隱而不乏的高傲,像極了那兩位。
  ↑俗稱,裝逼。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為此,葉廣寒還感嘆了一句,子肖父,血脈傳承的可怕。
  哪怕,他從未見過那兩位,身上卻有著不少同那位如出一轍的習性。
  ——
  所以,如今乍見葉霧沈這小子,露出這般諂媚有求於人的神態,葉廣寒就知道他要作妖。
  “那個啊,爹啊。”葉霧沈說道,他眼巴巴的瞅著他,“大師兄給我的抄錄,我都看完了。”
  “有什麼感想?”葉廣寒頭也不擡,聲音淡淡問道。
  “……感想就是,這是不是離主題有點遠啊。”葉霧沈說道,“畢竟這些都是以前的那些仙府秘境的記載,和瑤池仙府不是同一個地方啊。”
  “觸類旁通,同是仙府秘境,多少有共通之處。前人的經驗,對你或有幫助。”葉廣寒聲音淡淡說道。
  “……”葉霧沈。
  臥槽,話都給你說完了。
  那我還說什麼?
  不不不,我不能就這樣輕易的狗帶!
  葉霧沈覺得委婉含蓄不管用,那就來直球。
  他目光看著葉廣寒,直接開口說道:“爹你不是剛從瑤池仙府回來嗎?有什麼需要註意的,給我說說唄。”
  聞言,葉廣寒擡頭,終於舍得將視線從手中書卷離開。
  他目光看著葉霧沈,表情淡淡,說道:“我沒什麼要告訴你的。”
  “……”葉霧沈。
  “因為,沒必要。”葉廣寒將手中的書合起來,聲音淡淡,繼續說道:“瑤池仙府,是新出世秘境。誰都對它不了解,它曾經是誰的仙府,裏面有什麼,又藏有什麼危險。這些統統都無人知道,即便是為父,也只是知道一些粗淺。”
  “但這並非一定就是真實。”葉廣寒說道,他目光看著葉霧沈,“所以,才需要我等前去探尋查訪。”
  “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我所知道的或許是錯誤的。我不想給你任何錯誤的認知,這或許會給你到來致命的危險。”葉廣寒說道,“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經歷,去確定。”
  “更何況……”葉廣寒目光看著他,“我的修為與你不同,我的經驗對你並沒有什麼用處,對我而言的經驗,對你而言或許並無用。”
  “因為我能做到的,你做不到。”葉廣寒。
  聞言。
  “……”葉霧沈。
  最後那句話……
  他說出來了,他說出來了……
  居然。
  他居然真的說出來了!
  這種話……
  葉霧沈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滿臉的郁卒。
  “勇於認清自己,是實力的一種。”面對他譴責控訴的目光,葉廣寒聲音淡淡說道。
  “呵呵——”
  回答他的是葉霧沈滿臉冷漠jpg。
  你這麼流弊,你怎麼不上天啊!
  還勇於認清自己,你這真不是嘲諷嗎?
  葉廣寒表示,還真不是。
  他只不過是陳述了一個事實而已。
  “不要想走捷徑,踏實點。”葉廣寒目光看著他,說道,“真正讓你陷入危險的,正是你的這種僥幸心理。秘境之中,沒有捷徑,也沒有僥幸。”
  葉霧沈聞言,見他神色嚴肅認真,乖乖點頭,說道:“知道了。”
  關於這些人生經驗之談,葉霧沈是樂於聽他的話。
  畢竟,葉廣寒在修真界混了這麼多年,能夠從煉氣到元嬰,一路走來,歷經無數事情、危險,每每平安度過,化險為夷,必然是有過人之處。
  他的經驗之談,對於葉霧沈而言,受之匪淺。
  反正,親爹是不會坑他的。
  如此——
  葉霧沈想從葉廣寒身上得到一些有關瑤池仙府的消息的主意,作罷。
  巧的是。
  顏越亦是如此。
  作為,上清宗唯二兩個先行探過瑤池仙府的人,葉廣寒打發了前來問消息的葉霧沈。
  顏玉道君則是一開始就和顏越明言了,“瑤池仙府,神秘莫測,非一般秘境可比。”
  “我不能告訴你,我在秘境裏經歷了什麼,因為到時你所經歷的,或許和我並非一樣。”顏玉道君目光看著面前少年,沈聲說道,“到時候,無論你遇到了什麼,你只需堅持本心。”
  “勿要耍弄小聰明。”顏玉道君說道,“人的言語會騙人,但是心不會。”
  “你騙得了世人,但是無法欺騙你自己。”顏玉道君說道。
  站在他面前,眉目驕縱俊美的少年聞言,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半響之後。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顏玉長老說道,“我知道了。”


第50章 養兒防老
  自從葉霧沈妄圖從葉廣寒哪裏得到一些內部消息攻略失敗之後,他就痛定思痛,轉身回去將崔煜給他的那本手抄錄又給反復的看了幾遍,滾瓜爛熟,可以背了。
  臨近出發的日期,葉霧沈精神更加的緊繃了。一遍遍的檢查身上帶的裝備和藥品,特別是藥品。修真界的丹藥就好比是遊戲裏的血瓶藍瓶,關鍵時候能救命的!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一句了,因著這一次“大戰!瑤池仙府”裏有不少的初次進入秘境的小新人,比如葉霧沈這種。其中很多都是上清宗諸位道君真人家的小寶貝,這些做家長的不管平日裏對孩子是嚴厲還是慈愛,到了這時候,卻是一致的關懷緊張。
  就像是每一個送孩子第一次獨立出門歷險的家長一樣,既高興又緊張,更多的是擔心,生怕他們出了什麼事情。
  護身防禦的法器,救命的丹藥塞了一把又一把。不少人,更是舔著臉皮找上藏劍峰,問崔煜要仙靈果酒。
  原本這仙靈果酒是因為,去年藏劍峰種植的仙靈果樹第一次掛果,掛的果子又小又澀,根本沒法入口。為了不浪費,崔煜才拿去釀酒的。
  誰知這釀出來的靈酒,卻是回藍補充靈力效果非凡。比尋常補靈丹效果要好上不少,並且也不醉人。
  那點酒精度數,修士完全可以運轉靈力,自身煉化。
  所以,等遇上了大戰瑤池仙府副本,崔煜釀造的仙靈果酒就格外的受歡迎。不少家中有孩子要前去這次仙府秘境的道君真人,就上門來求了。
  這倒是出乎崔煜的意料,這仙靈果酒本就釀的不多,又送出去了大半,剩下的就更少了。
  在幾次有人上門求之後,崔煜幹脆就將遣人將這些靈酒分成幾份,給那些家中有孩子前去這次瑤池仙府的道君真人都送了一份去,並且是只給煉氣的小少年們送。
  這事情傳出去之後,上清宗的不少道君就私下對藏劍峰首座說,你收了個好徒弟,崔煜著實不錯。
  藏劍峰首座聞言,樂的幾天都笑不攏嘴。
  轉頭和葉廣寒喝酒的時候,就拉著他的手說,“收個好徒弟,省多少心,享福啊!這可比養兒子更靠得住啊。”
  “……”一旁坐著捧著果子啃的葉霧沈。
  擡頭,目光瞅了瞅自家大師伯一眼,又瞅了瞅自家老爹。
  老爹臉上面無表情的,看不出神色。
  然後葉霧沈就一邊小口小口的啃著靈果,一邊豎起耳朵來聽。
  “你看你那兩個兒子。”藏劍峰首座說道,“一個面癱,一個……”
  說著,他擡頭看了坐在一旁滿臉無辜抱著靈果啃的葉霧沈,痛心疾首說道,“一個只知道吃!”
  “……”葉霧沈。
  這是從天而掉一口大鍋。
  他巨冤啊!
  葉霧沈聞言當即就不高興了,他心想,大師伯您老可以黑我哥他面癱,他也的確是面癱,但是你不能黑我只知道吃啊。
  我吃怎麼了,我又哪裏只知道吃了?
  別的不說,我起碼還會賣萌啊!
  端坐在那的葉廣寒,擡眸,目光淡淡的瞥了喝的有些微醺的藏劍峰首座一眼,雲淡風輕說道:“我沒那個耐心,不像師兄你,連收七個徒弟。”
  “咳——“坐在一旁安靜啃著過著的葉霧沈,頓時噴了。
  毒,真毒!
  我爹這張嘴啊,要不是他修為高本事厲害,早被人打死了吧!
  葉廣寒這分明就是諷刺藏劍峰首座,連收七個徒弟,才培養出一個滿意的,準確的說是肯接他班的繼承人。
  哦,那第七個不是別人,正是崔煜。
  在崔煜之前,藏劍峰首座還有六個弟子,一個比一個浪,沒人願意接他的班。
  為了不繼承“家業”,藏劍峰首座的前六個徒弟,早早就跑到外頭去,不歸家了。
  跟放出籠的兔子一樣,死活不回籠。
  沒辦法,藏劍峰首座只好再收徒,在跑了六個徒弟之後,終於被他給逮著了崔煜這個俯首甘心為孺子牛的感動修真界第一好徒弟。
  崔煜本就是個溫潤強大富有責任感,做事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來的人,再加上有前頭那幾個坑貨做對比。藏劍峰首座,對他這個“老來得子”滿意的不能更滿意。
  那是真當成親兒子來看的。
  逮著機會就逢人就炫耀。
  如今可不就是,炫耀到自家師弟身上來了。
  其實吧,這也不是第一次藏劍峰首座來找葉廣寒炫耀寶貝徒弟親兒子了,只是,這回他不止是炫耀,還順帶黑了葉江雪和葉霧沈一把。
  當然,藏劍峰首座這話沒別的意思,不是故意黑人,也不是對葉江雪和葉霧沈有什麼不滿,畢竟這兩位也是他親侄子,他師弟的兩個寶貝兒子,這關系真要說起來,比一般的徒弟要更加親近。
  只是,藏劍峰首座是真心這麼覺得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有感而發吧。還不是他前頭那幾個坑徒弟鬧得,他前頭的收的那六個弟子,天資那是一等一的好的,性子也好,也聽話懂事,孝順師父。
  只是,在繼承家業做接班人這塊,死活不肯點頭答應。
  “師父啊,我是什麼德行,我自個知道。我修煉劍道上,不是我自誇,當之無愧的天才。但是做一峰首席大弟子,管理整個藏劍峰,那我可不行。”藏劍峰首座的大弟子就這般振振有詞說道,“真讓我去了,沒幾年,咱藏劍峰就等成宗門破落戶了。”
  這話說的……
  差點沒把藏劍峰首座給氣死。
  從大弟子,到六徒弟,每個人基本都是這套說辭,無心且無力,還請師父另擇高明。
  早些年的時候,藏劍峰首座為此耿耿於懷,師徒關系緊張惡劣的時候,那真是恨不得將這群逆徒掃地出門。
  直到後來收下了崔煜,崔煜的能幹,以及負責,讓藏劍峰首座越來越放心。轉而培養起他來,逐漸將藏劍峰事物移交到他手上。因為解決了心頭大患,藏劍峰首座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看不慣前頭那六個逆徒。
  加之崔煜在從中周旋,牽橋搭線,逐漸的藏劍峰首座和前頭的六個弟子,關系也逐漸破冰。
  這日子好過了,心情好了,藏劍峰首座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固執了。開始認真的回想之前先頭那六個弟子說的話,他不得不承認,他的那些個徒弟說的是對的,他們誌不在此,強行勉強也無用。
  倒不如趁著他還教的動,去再收個合適的徒弟。
  這人一想通,矛盾就解決了大半。
  藏劍峰首座前頭的那六個弟子,接到了自家小師弟的通風報信,知道師父已經釋懷諒解他們了,一個個就勤快的往師父的道場裏跑,嘴跟抹了蜜糖一般可勁哄著自家師父。
  時間長了,這師父就被他們給哄順了。
  又父慈子孝,一派祥和了。
  為此,崔煜的那些個師兄沒少感激他的,一個個心裏都記著他這麼多年來為他們所做的。
  只是吧,崔煜雖然排行最小,年紀也最小。
  但是他性格穩重,能幹。
  又是藏劍峰的首席大師兄,身上天然擁有著一股可靠的讓人信賴依靠的老成冷靜。
  他的那些個師兄們,還真沒人敢將他當成是一般小師弟來對待。事實上,他的師兄們面對他的時候,心下都是有些發怵的。
  “總覺得,老七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氣場,見了他,我比見著師父還鄭重,不敢造次。”藏劍峰老四,對著老二說道。
  藏劍峰老二,衛嵐目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淡說道,“不然,他怎麼是藏劍峰大師兄呢?”
  “可我見大師兄,也沒像他那樣啊,讓人緊張。”老四,阮硯嘀咕說道。
  真.藏劍峰大師兄紀淩陽聞言,淡笑一聲,目光瞥著他,說道:“怎麼?老四你對我有什麼意見?”
  “沒有!”軟硯聞言,頓時渾身一個激靈,連忙否認道,“豈敢,豈敢。”
  “這我不是愁嗎。”阮硯說道。
  “愁什麼?”衛嵐目光瞥著他說道。
  “愁以後怎麼對他啊,我可不敢真把他當小師弟。”阮硯說道,“但也不能對他太生疏是吧。”
  這就尷尬了。
  尺度分寸難以把握。
  別人家的小師弟那都是可勁疼著,寵著,縱著。自家這位,可不敢真將他當成是不懂事的孩子來對待。
  最後,還是紀淩陽一錘定音,“那便不要將他當成是一般師弟來看,反正他未來是接師父的班的,以後我們都得聽他的。現在,先提早適應一下,將他當成是平輩而論,凡事多征詢下他的意見,總不會有錯。”
  紀淩陽的意思就是,情感上將他當成是小師弟,但是現實論事,將他當成是藏劍峰少峰主來對待。
  這基本就是後來,藏劍峰六劍對崔煜的態度了。
  給予了足夠的尊敬和支持。
  這給崔煜帶來了莫大的幫助,藏劍峰力量不容小覷,他的那些個師兄,隨便哪個拿出來,都是能夠獨當一面,威懾群雄的劍道高手,修為實力不俗。
  有他們的支持,崔煜在掌權的過程中,以及對外的行事交涉,占據了很大的主動權。
  ——
  說個小插曲。
  雖然,藏劍峰的這六劍,明面上是將崔煜當成是少峰主來尊著,沒有仗著年長師兄的身份,而處處壓制他。
  但是實際上,情感上還是認他這個小師弟的,心裏惦記著他。但是因著崔煜的身份以及他那實在是一點都小師弟的渾身上下都洋溢著的大師兄氣場,實在是讓他們不敢親近,總覺得真要那樣做了,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一直不敢將那點屬於師兄的年長情結給透露出來。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的,我的師弟一點都不可愛。
  這世上有一種存在,叫做別人家的小師弟。
  然後吧,這情感上端著,不敢顯露。
  那就換實際行動來。
  變著法子,換著花樣的給崔煜送東西,從法器、靈器、丹藥、靈草,到靈脈礦山,各種天材地寶,稀奇寶物……
  大把大把的給崔煜送去。
  他的那些師兄,本就是喜好雲遊冒險的,實力有強,運道也好。家底不菲,堪比國庫。
  這還不是一個師兄,是六個!
  六個!
  這長年累月下來,崔煜的身家也是可怕。
  如果修真界有個財富排行榜的話,崔煜一定是榜上有名,且是遙遙領先。
  哦,前提是,個人財富排行榜。
  後來,葉霧沈的橫空出世。
  崔煜將他當成是親弟一樣,帶在身邊,操持著他的日常。疼的跟眼珠子一樣,真心實意的對他好。
  小時候,有一陣子,葉霧沈改名叫崔煜的小尾巴。
  崔煜走哪,他就跟著哪。
  這情況給崔煜的師兄們知道了,驚訝不已,心道,沒想到小師弟居然還有這般的長兄之態,盡心養著那孩子。
  “我看老七他這次……”紀淩陽冷眼瞧了一陣,搖頭說道,“情感寄托吧。”
  “嗯?”
  衛嵐和阮硯側目,看他。
  “那個孩子,大約讓他覺得放心。所以老七才極盡溫柔待他,因為那是一個能夠讓他全心全意,放心對待相處的人。”紀淩陽冷靜的近乎冷酷的指出這一點,“那個孩子,讓他覺得安心。”
  這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情啊。
  只能從這樣一個幼小脆弱、無知天真的孩子身上,尋找心靈的安心,將一身的情感宣泄寄托在他的身上。
  衛嵐、軟硯聞言面面相覷。
  最終,阮硯聲音遲疑說道,“老七他……”
  “你以為藏劍峰大師兄是好當的?”紀淩陽打斷他的話,搖頭說道,“若是好當,當初你怎麼不去當?”
  阮硯頓時閉嘴了。
  “那以後我們對老七好點?”阮硯說道。
  紀淩陽聞言,目光瞥他,你當我們對他還不夠好?
  你對他再好,也不是那個能讓他安心的人啊。
  “唉。”紀淩陽嘆了一口氣,說道:“以後對那孩子好點,這可要比直接對老七好有用多了。”
  “哎?”阮硯聞言一臉懵逼。
  紀淩陽目光瞥著他,你是不是傻?
  連著也不懂?
  最後,還是衛嵐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你想想,當初老七是怎麼幫我們和師父和好的?”
  阮硯聞言頓時秒懂。
  所以,在小時候,有一陣子,葉霧沈是很懵逼的。
  好像,突然之間,大師伯的那些徒弟們,他的一二三四五六師兄,就對他莫名其妙的好了。
  好的不科學的那種!
  天天沒事往他手裏塞各種好東西,如果只是塞東西也就算了,但問題是……這塞的都是什麼鬼!?
  見過給小孩塞糖果點心的,你他媽見過給小孩送靈脈礦山,靈器仙草的嗎?
  有毒吧這是!
  葉霧沈一臉囧的表情,轉頭皺著一張小臉,噔噔噔的跑去給自家親親大師兄訴苦去了。
  聽了他條理清晰的講述之後,崔煜抽了抽嘴角,低聲說道,“那群笨蛋。”
  然後,對著葉霧沈說道,“這事情你不用擔心,交給我就好了。”
  回頭,崔煜就去宴請了自家那些師兄們。
  也不知他給他們說了什麼,從那之後,葉霧沈倒是沒再收過那些讓人手抖的承受不住的禮物。
  全都換成各種稀奇珍貴的靈果、妖獸肉,避水珠啊,鎮紙,玉雕神獸……這些適合他年紀的東西。
  “……”葉霧沈。
  突然有點明白,什麼叫做抱大腿了……
  不知道為何,他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一群變扭的人,奇怪的師兄們!
  ——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正是親有體會,所以,藏劍峰首座才會如此勸說葉廣寒。
  按著葉廣寒的意思是,他不打算收徒了,長子幼子就是他的繼承衣缽的弟子。
  用他的話說就是,養這兩個孩子,特別是小的那個,時間和心力都不夠用,更別提還再收徒。
  但是,在藏劍峰首座看來,葉江雪天賦是沒得說的,如此年輕,就能問鼎當代劍道第一,新生一代的魁首。
  葉江雪如今的成就,也並非是僅僅靠天賦就能夠達成的,更多的是需要他的心無旁騖,對劍道的無盡追求探索。
  一個絕頂的劍修,必然是沈浸在劍道之中的。
  如葉廣寒,如葉江雪。
  而這註定他們無法像其他人那般,分心去給其他事情。
  葉廣寒便不必說了,他已經這把歲數,人生過了大半,連繼承人兒子都有了,該辜負的人,該錯過的風景,早就辜負錯過了。
  而葉江雪,也正是在沿著葉廣寒曾經走過的路朝前繼續。
  他註定要辜負很多人,錯過很多風景。
  葉江雪還年輕,但是葉廣寒已經步入中年了,葉霧沈也還小。
  正所謂是上有老,下有小。
  藏劍峰首座是真心替葉廣寒著想,他覺得,葉廣寒得給自己找一個養老的人,凡事不要他親自而為,只需要一聲令下,交代一聲,就有人給他去辦好。
  再退一萬步而言,葉霧沈年紀還小,瞧著也不是個有多大野心追求的人,這孩子從小就是被人寵著縱著長大的。是他們親眼看著長大的,他們豈能看著他以後受苦?
  葉廣寒背後無家族,親人。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身打拼,親手掙來的。
  看似身居高位,貴不可言。
  實則,根基淺博。
  說句難聽的,萬一他有個什麼不測,就剩下葉江雪和葉霧沈這兩的。
  到時候,還不得讓人欺負死啊。
  別說讓葉江雪護著葉霧沈,就葉江雪那糟心復雜的身世,葉廣寒在還能護著他一二,一旦葉廣寒不在了,恐怕他自身都難保。
  這要是收幾個徒弟,培養出來了,也是助力啊。
  可以說,藏劍峰首座是真心給葉廣寒,葉霧沈考慮了。
  作者有話要說:  藏劍峰首座的意思是,大兒子靠不住啊,小兒子太小要人疼,你趕緊收養幾個徒弟,以後防老養兒啊!
  葉霧沈是修二代,那就真是二代。
  他爹,葉廣寒就是草根出身。
  修真界除了那些傳承古老的大世家,其他的,往上扒,都是草根出身。
  特別是大宗門裏,草根出身才是最多的。
  只不過當草根變成富一代的時候,他們的孩子就是二代,也沒人去追究他們的出身了。
  說起來,崔煜也是草根。


第51章 塵世羈絆
  若非是真心實意的為葉廣寒考慮,他不會這般對他說這番話。
  葉廣寒自然也是知道這點,他端坐在那,俊美的臉上表情淡淡。許久之後,他嘆一口氣道,“師兄你的心意,我知曉。”
  “但是,我沒有再收徒的意思。”葉廣寒聲音淡淡說道,“收徒本就是為了傳承衣缽,將一生所學盡數教給人,不至於斷了傳承道統。”
  “我已有江雪,無需他人。”葉廣寒道,“再收徒,我未必能夠教的好。”
  “正所謂子不教父子過,收徒與教子無異。”葉廣寒說道,目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手捧著果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啃著,豎起耳朵偷聽的葉霧沈,聲音淡淡,“家中這個,已經足夠我操心。”
  “……”葉霧沈。
  嚇得他一口果肉吞下,差點沒噎死自己。
  聞言,藏劍峰首座還欲說些什麼。
  葉廣寒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更何況,收徒本不該摻雜如此多私欲。”
  “若是從一開始就抱著此等不公的心態前去收徒,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到時候若是弟子心生怨懣,同門相殘,便讓人頭疼了。”葉廣寒說道。
  “……”藏劍峰首座。
  聽了他這話,頓時無話可說了。
  葉廣寒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一般而言,若是有子嗣的修士,除非子嗣立不起來,或是早早收了徒,又或是子嗣無心繼承父親衣缽道統,不然是不會再另收徒的。
  人本就是有親疏遠近之分,正如葉廣寒所說,若是無法做到一碗水端平,門下弟子心生妒恨、怨懣,到時候同門相殘,便是難看了。
  事實上,在葉霧沈小的時候,葉廣寒在這方面也是操心了許久。
  他當時沒想到自己還能再有個幼子,一心是將葉江雪當成是繼承人來培養的。
  結果,橫空出世了一個葉霧沈。
  小時候,葉霧沈瞧著是個自閉孤僻的孩子,萬物不上心。
  葉廣寒擔心他變成自閉兒、抑郁癥,那些年沒少操心,天天給他送溫暖,讓他感受親情父愛,感受人間真善美。
  後來,葉霧沈瞧著恢復正常了,像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少年了。葉廣寒又擔心他怨恨不平他將衣缽道統傳給葉江雪,為此沒少給他灌輸兄友弟恭,爹雖然沒給你家業,但是給了你愛啊!
  ↑讀懂他行為意思的葉霧沈,當時差點沒炸了。
  神他媽愛啊,你這是要我靠愛發電?
  雖然葉霧沈對老父親的那點衣缽家業渾然不在意,但還是被葉廣寒這行為給氣著了,他像是那等為了一點家產和老父親、長兄鬧翻,心生怨恨的人嗎?
  為此,葉霧沈好一陣子對著葉廣寒冷暴力的。
  結果,葉廣寒……覺得他肯定是怨恨上他了。
  “……”葉霧沈。
  我這老父親莫不是個傻的?
  等到葉霧沈再三表示自己真的沒興趣繼承家業,只想吃吃喝喝玩玩,做個背靠大樹好乘涼的紈絝子弟。並且身體力行的,開始提早過上提籠遛鳥,收服一群小弟(修二代),背地裏搗亂使壞的紈絝子弟生活的時候。
  “……”葉廣寒。
  心情有點復雜。
  自家這兒子,看來是一條道走到黑啊。
  不過,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大概是從這之後,葉廣寒對著葉霧沈是徹底的放縱了,原本還是有一些原則底線的,現在變得徹底沒原則了。
  葉霧沈就是要上天,他也會給他遞梯子。
  也是這時候。
  葉江雪對著葉廣寒發下誓言,會一輩子照顧葉霧沈,對他好,只要他活著一日,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辱葉霧沈,倘若有違背誓言,一生不得好過,修為再難寸進。
  對於,父親和兄長之間定下的誓言,葉霧沈毫不知情。
  他更加無法明白,這個誓言對於葉廣寒和葉江雪而言,意味著什麼。
  於,葉廣寒而言,他已經做到了,他所能做的極限。
  只要他活著一日,就不會讓這個孩子受到任何傷害欺辱。
  若是有朝一日,他遭遇不測,那葉江雪將接替他的位置,照顧這個孩子一生一世。
  而對於葉江雪而言,他從此身上多了一個責任,一個包袱。
  葉霧沈就是他的責任,是拴住他的鎖鏈繩子。
  那是他一生的責任,將套牢他,直到永遠。
  ——
  藏劍峰首座聽聞了葉廣寒的話,見他神色堅定,心下暗嘆一口氣,遂不再勸說他。
  他這師弟,從來都是固執的。
  “你以後可要對你父親好啊,孝敬他啊。”藏劍峰首座轉頭,對著旁邊坐著,兩手抱著果子慢慢啃的葉霧沈語重心長說道,“你父親不容易啊,對你們兄弟二人費盡心血。”
  葉霧沈一邊啃著果子,一邊點頭應道,“大師伯你放心,我肯定孝順我爹,收一堆徒子徒孫孝敬我爹。”
  “……”葉廣寒。
  聞言,頓時嘴角一抽。
  目光瞥了一眼抱著果子面頰鼓鼓,像只貪食小松鼠一樣的葉霧沈,心道,你還收一堆徒子徒孫,就你這貪吃,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還想著收徒。
  反倒是,旁邊的藏劍峰首座聞言,一臉老懷欣慰,滿意的對著葉霧沈,慈愛說道,“好孩子。”
  送走了藏劍峰首座之後。
  葉霧沈一個人站在大門前許久,精致俊秀的臉上露出幾分困惑之色。
  方才,藏劍峰首座的說的那些話,對他而言,並非沒有觸動。
  事實上,他觸動良多。
  心下情緒復雜,就像是打翻了各種調料瓶一般,酸甜苦辣鹹,種種滋味,萬般情緒。
  說不清,道不明。
  到最終——
  只化為一聲嘆息,唉,我是最不省心的那個。
  最讓爹擔心,江雪哥就不會。
  江雪哥那般能幹厲害,強大。爹對他很放心,從不擔心他。但是他,在爹眼裏,就是一只隨時可能被人踩死的螞蟻。
  一直以來,爹雖然沒表露出來,但是實際上還是很擔心他的吧。
  只是死鴨子嘴硬,不肯說罷了。
  這就像是,世上的父母沒有不望子成龍,不擔心孩子學習不好一樣。擱在修真界,就是沒有哪個修士父母不擔心自己兒子不成器,修為差,出門被人打死,橫死,慘死,各種死……
  就像這一次的瑤池仙府一樣,雖然爹沒說什麼,但是肯定也和其他道君真人一樣,擔心死了。
  這般想著,葉霧沈心下就有幾分沈重。
  他以前是很任性,自我的。
  葉霧沈從來都是覺得,他只需對自己負責,只需要對得起自己,不讓自己後悔便可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他不悔,哪怕現在就死去,也無關系。
  但是,如今,他卻意識到——
  生平第一次意識到,他不僅要對自己負責,也要對關心深愛著他的家人負責。
  不能受傷,不能讓他們擔心,不能讓他們傷心……
  我若是遭遇不測,我的父親會哭泣,我的兄長會難過。
  還有大師兄,所有關心深愛我的人,他們都會為我哭泣。
  所以,我不能任性,不能自私。
  我要對我,對深愛著我,我也深愛著的家人負責。
  來自於父母的骨血而誕生於此世的靈魂,赤身裸體來到這個塵世間,自一無所有,到身上系滿了來自各種人的緣線,無數的羈絆。
  已無法做到坦然離去。
  我的身上,擁有著無數來自他人的期盼和深愛。
  站立在原地許久的葉霧沈,眼神動了動,然後轉身進了屋。
  他決定,那還是再仔細慎重一點。
  出發前再檢查一遍吧,以防萬一。
  進了道府,葉霧沈一個人蹲坐在花園裏。
  手裏拿著一塊碧綠通透的像是貝殼一樣的東西。
  眼神深沈,表情嚴肅思考。
  這是,那個妖精男給他的。
  原本,葉霧沈沒將那個妖精男的話當成是一回事,但是現在……還是保險為好,穩妥一點,姑且還是信一信他的話。
  當時,那妖精男給他這塊小貝殼的時候,他就隱約有預感。這妖精男是為了新出世的仙府秘境而將這東西給他的,但是因為他潛意識規避妖族,不想和妖精男和他背後的那些人牽扯上關系。
  所以一直都可以忽視這塊小貝殼,將它深藏在儲物鐲的角落裏,不見天日。
  但是這一次……
  好吧,我不能任性,我要對自己的性命,對我爹、江雪哥,還有大師兄負責。
  葉霧沈這般想著,然後將小貝殼握在掌心裏。
  一股冰涼的觸感自手掌心裏傳來。
  卻是讓血脈一陣燥熱,心臟鼓動。
  ——
  極力的將身體的那股異樣會壓了下去,葉霧沈重新張開手掌,目光有些發愁的看著手掌心的這塊小貝殼。
  這玩意怎麼攜帶啊?
  不好隨身攜帶啊。
  這麼小,容易丟啊。
  葉霧沈目光盯著手掌心裏的小貝殼,心想,如果能拿一根紅繩串起來,戴脖子上就好了。
  然後,葉霧沈就起身進了屋,找了一根鋒利的針,試圖給小貝殼打個孔。
  然並卵……
  葉霧沈使出了渾身的吃奶力氣都沒用,那小貝殼堅硬如玄鐵,死活戳不出一個孔來。
  後來,葉霧沈換了無數的方法,都沒用……
  “臥槽!”葉霧沈震驚了,一雙眼睛盯著手掌心裏的小貝殼,“這他媽到底是什麼玩意?”
  “居然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啊!厲害惹。”
  葉霧沈給這小貝殼的堅挺給跪了。
  後來,還是葉江雪看著他一臉愁眉苦臉,問了他原因之後。
  第二天,給他拿來了一小盒的白樺樹膠。
  那是修真界粘性最好的天然樹膠,一般都是用來造靈舟寶船的。
  葉霧沈得了這盒白樺樹膠大喜過望,對著葉江雪一陣猛誇,“哥你太聰明了,棒!”
  “我最喜歡江雪哥了!”葉霧沈喜滋滋的誇著他。
  葉江雪聞言,只是抿了抿唇,對他微微笑了一下。
  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輕聲說道,“我知道。”
  葉霧沈得了白樺樹膠,小心翼翼的將樹膠滴在了小貝殼的正反兩面,然後找了一根細紅繩,黏在了小貝殼的兩面。
  等樹膠幹了之後,他拿起串好的小貝殼,手扯著紅繩的兩端,用力扯了扯,沒掉。
  完美!
  葉霧沈心裏贊嘆一聲,然後喜滋滋的將這小貝殼掛在了脖子上。
  一切準備就緒,就差東風了
  ——
  轉眼間,時候到了。
  到了該出發去瑤池仙府,開啟大戰副本了。
  葉廣寒和葉江雪先行一步,葉霧沈是跟著宗門大部隊走的,要比他們晚一步。
  原因很簡單,這群煉氣的小弟子們,不會飛啊!
  他們修為尚且支撐不了他們長途禦劍飛行,所以就只能做靈舟飛梭前去。
  出發隊伍的集合地點在上清宗的日月廣場上。
  葉霧沈去的時候,廣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這一次,煉氣築基弟子前去瑤池仙府的一共二十人。
  其中築基十人,煉氣弟子十人。
  帶隊的是金丹真人,藏劍峰崔煜。
  “你怎麼這麼慢啊!”見了他,黃尚第一個就先嚷嚷開來了。
  隨著他的聲音,在場的顏越、方遊、林知書等人,也紛紛擡頭,目光朝他看去。
  葉霧沈走近了,摸了摸鼻子,說道:“不是我來得晚,而是你們玩的早。”
  “我有遲到嗎?沒有!”葉霧沈自問自答道。
  “切。”黃尚聞言頓時切了一聲說道,“你這個萬年踩點王。”
  葉霧沈跟著他們一陣嬉鬧打趣,卻敏銳的察覺前方有一道眼神一直盯著他。
  那視線強烈的,讓他想忽視都難。
  於是,葉霧沈回頭看去。
  見一身素色長裙的張韻站在前方人群中,目光盯著他。
  見他朝她看去,張韻沒有一點被人發現偷窺的心虛,反而是對著葉霧沈,勾唇微微笑了一笑。
  只是……
  葉霧沈怎麼覺得,她那臉上的笑意,有幾分得色?
  眼神,也帶著幾分炫耀?
  不,與其說是炫耀,倒不如說是類似於挑釁,這種情緒吧。
  就仿佛在說,看,你覺得我去不了瑤池仙府,認為我沒資格。
  但是,我現在就在這裏。
  就站在這裏。
  我有資格前去。
  而你,沒資格教訓我。
  雖然,葉霧沈沒覺得自己哪裏教訓她了,他只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


第52章 上靈舟啦
  見葉霧沈的註意力不集中,顏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了站在前方的張韻,頓時皺了皺眉,“那個女人。”
  “她怎麼在這裏?”顏越說道。
  他只是單純的表示疑惑而已,以張韻的身份,既無背景看,又無實力,本身就是煙雨峰的一個資質一般的普通女修。
  怎麼樣,前去瑤池仙府的資格都落不到她頭上。
  葉霧沈聞言,收回自己的目光,聲音淡淡說道,“誰知道呢,興許她做了什麼對宗門有大貢獻的事情。”
  他隨口猜測道,全然不負責任。
  顏越聞言,目光瞥了他一眼,心道,她能做什麼對宗門有大貢獻的事情?
  並且,什麼時候做不好,偏是這個時候。
  說是巧合誰信?
  這女的指不定心裏在算計什麼。
  嘖,顏越滿臉的不耐煩之色,他素來最看不慣這些背後耍手段搞陰的人。若是毫無幹系、無關緊要的人也就罷了,他從不在意那些和他沒幹系的人。
  看那女的那樣子,分明是盯上了葉小沈。
  一想到這裏,顏越就滿心不爽。
  在他看來,那女的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打葉小沈的主意。雖然他知道,以葉霧沈的聰明本事,不會被那女的給迷惑。但是,還是很不爽!
  那種,我放在心裏,引以為友的親近人之人,被一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莫名其妙的女人給盯上的……不爽。
  講道理,如果不是因為張韻是個女修,而顏越不打女人的話,八成就要因為心下的那點不爽,去揍人了。
  哦,糾正一下,不是八成,是一定……
  如果張韻性轉一下,是個男的,早他媽被顏越揍了。
  顏越脾氣再不好,也不打女人。
  所以,他看張韻不順眼,心下不爽,轉頭就去叮囑葉霧沈了,“那女的心術不正,你離她遠點。”
  聞言,葉霧沈頓時瞥眼看他,心下有幾分驚訝,說道:“有那麼明顯?”
  連顏越都看出來了。
  張韻有鬼,這個人有問題,很明顯,有眼睛的,只要不是缺心眼,都看的出來。
  但是,張韻盯上葉霧沈,打他的主意。這點,葉霧沈以為沒人知道呢。
  葉霧沈也不是個大嘴巴,沒事不會將人女修的事情到處說。在他看來,基本的尊重女性的紳士風度還是要的。張韻也還沒對他做什麼,只是心裏在算計著,腦海裏想著,計劃些什麼。
  但,她這不是什麼都還沒做嗎?
  葉霧沈心道,我總不能因為人家什麼都沒做但是有可能做出一些不好的對他不利的事情,就去把人給揍了吧?
  這般,那不講道理、沒理的就是他了。
  當然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葉霧沈對張韻的防備警惕之心開啟到了最高值,他又不傻,相反還很聰明,一般人算計不到他,欺負不了他。
  張韻真做了什麼,他到時候再見招拆招即是。
  無所畏懼。
  聞言,顏越冷哼了一聲,沈聲說道:“她眼珠子都黏在你身上了,我又不瞎。”
  葉霧沈聽後頓時失笑,暗道,那姑娘還是太急了。
  不管她打的什麼主意,這馬腳破綻露出的太多了。
  “好了,我知道。”葉霧沈安撫一臉不爽眼看著就要炸毛的顏越說道,“我心裏有數呢,別擔心。”
  “小時候,你和方遊幾個聯手想坑我,還不是被我給揍趴下了。”葉霧沈笑吟吟說道,“我連你們幾個都不怕,難道還會怕她?”
  “……”顏越。
  不提這個,我們還是好朋友。
  不過,葉霧沈這話雖然不中聽,卻也是實話。
  顏越一聽,覺得是這個理。
  連他們都能反殺回來的葉霧沈,沒道理會栽在那個女修身上。
  不過心下還是好氣哦!
  顏越目光盯著葉霧沈,滿臉不爽說道,“那都是因為方遊那些蠢貨拖後腿,要是我……”
  “要是你怎麼辦?”葉霧沈笑吟吟的看著他,說道。
  “……”顏越。
  頓時沒聲了。
  呵——
  葉霧沈心下冷哼一聲,心道,說的好像沒了方遊,你一個人就能幹的過我一樣。
  不是我說,你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辣雞!
  沒一個能打的。
  不管是顏越也好,方遊也好,那是那個張韻,都一樣。
  反正,不是我對手。
  “……”被葉霧沈給敵我不分的屌絲了一把的顏越。
  好氣哦!
  氣成河豚。
  ——
  一群人上了靈舟飛梭。
  朝著瑤池仙府行去。
  靈舟上。
  老遠的,崔煜看見葉霧沈,對著他招了招手,喚他過去。
  見狀,葉霧沈走了過去。
  “大師兄。”他來到崔煜身邊,說道。
  崔煜看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對著他笑了一下,然後沈聲說道:“那個張韻……”
  他說著,然後皺了皺眉,“有古怪。”
  “你離她遠點。”崔煜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咦了一聲,心道,連大師兄也知道那個女的。
  大師兄都這樣說了……
  張韻她到底是做了什麼啊?
  這瞬間就讓葉霧沈好奇了起來,心道,張韻這是藥丸的節奏啊。崔煜都這般提點葉霧沈了,那就是張韻已經入了上清宗高層的灰名單了。
  崔煜是如何得知張韻的?怎麼會對她有意見?
  自然是因為他從其他人口中得知的,而這個其他人特指上清宗的高層,諸位管事的道君長老。
  肯定是上清宗的哪位道君長老對崔煜說了什麼,所以崔煜才有此一言。
  崔煜的身份不一般,他是藏劍峰的首席大弟子,藏劍峰首座的接班人,下一任的藏劍峰首座。
  遲早要進入上清宗管理高層的,所以有些事情,葉霧沈不知道,但是崔煜知道。
  葉霧沈所知道的是,在上清宗高層的心裏都有三張名單,一張是白名單,一張是灰名單,一張是黑名單。
  白名單,是宗門認可覺得可以重點栽培的弟子。
  灰名單,就是品性有瑕疵,有問題,有待考察的弟子。
  黑名單,進了這張名單的基本就是一個死。
  張韻現在儼然就是上了宗門的灰名單,覺得她有問題,卻沒有確鑿證據查出她哪裏有問題,所以有待考察。
  一旦真發現她哪裏不對,對宗門有害,那就是進黑名單了。
  葉霧沈好奇極了,這張韻到底是做了什麼,才上了宗門灰名單啊。她這個修為,怎麼的也翻不出什麼花浪來啊,居然也能上灰名單。
  他臉上的疑惑和好奇太明顯了,崔煜目光看著他,說道:“她的事情,你別多問。總之,離她遠點。”
  說罷,崔煜皺了皺眉,道:“這次仙府秘境之行,人多眼雜,我顧不上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聞言,葉霧沈乖乖點頭,說道,“我知曉了。”
  崔煜摸了摸他的頭,交代了幾句,然後轉身走了。
  等他走之後。
  葉霧沈也擡腳朝自己分配的房間走去,結果,他剛推門進去,就看見房間內坐著一臉不忿的黃尚,面無表情抱臂靠在一旁墻上的顏越,以及滿臉憤怒厭惡的煙雨峰小師弟,元曲。
  看見他,葉霧沈臉上頓時露出幾分驚訝。
  這家夥怎麼在這。
  做個簡單的小科普,元曲,煙雨峰的小師弟,地位和藏劍峰的小師弟葉霧沈相當。
  他爹是煙雨峰首座,有個叫宋詞的大弟子。
  對了,他爹叫元宮。
  備註,就是上次因為闖禍被他爹罰關禁閉,結果由張韻代替他前去了賞秋宴的那個倒黴蛋。
  當時,葉霧沈還沒多想,現在他覺得……上次元曲這個倒黴蛋被罰,莫不是其中還有張韻的什麼手筆?
  葉霧沈走進去,隨手把房門關上,看著元曲,隨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上清宗這些修二代,各自都是認識的,交情也都是有的。
  只是深淺不一罷了。
  葉霧沈和元曲的關系算得上是熟人,但是遠沒和黃尚、顏越等人親。
  這其中也是有緣故的,葉霧沈和黃尚交情好,那是因為黃尚和他同是藏劍峰的人,同峰師兄弟,關系自然要比外峰的好。
  而葉霧沈和顏越關系深,那是因為顏越他叔叔兼師父顏玉道君,和他爹葉廣寒是摯友。
  所以,他兩打小就被兩家大人帶著一塊玩,關系自然不一般。
  元曲聞言,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怒氣沖沖,一臉的未消余怒。白皙圓潤,精致秀氣的臉上緊繃著。
  見他這個樣子,葉霧沈頓時笑了,“你怎麼氣成這個樣子?”
  “誰惹你了?”葉霧沈。
  這不提還好,一提,元曲整個就炸了。
  “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張韻。”元曲一臉的怒氣,冷聲說道,“聽說她去找你了?”
  葉霧沈聞言一楞,然後說道:“尚未。”
  “那就是,她還沒來得及找你。”元曲說道。
  然後,又道:“那正好,我先給你說說,省的一會,你不知她底細,上了她的當。”
  聞言,葉霧沈,擡眸目光看著他,見他如此怒不可遏,皺了皺眉,臉上神色也嚴肅,問道:“怎麼回事?”
  元曲目光看著他,沈聲說道:“你可知,她是如何來的這靈舟上?”


第53章 真傻白甜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
  聽了元曲的話,葉霧沈心下越發確定,張韻前去瑤池仙府的資格有問題,八成是她幹了什麼,不擇手段得來的。
  對於元曲的憤怒,葉霧沈心下有了底。
  不過猜測歸猜測,具體的還得問元曲。
  他目光看著元曲,搖頭說道:“她又不是我藏劍峰的人,我與她不熟,怎會知道?”
  聞言,元曲頓時嗤笑了一聲。
  覺得葉霧沈這話說的對極了,可不就是這樣,他可認識那什麼張韻,李韻的,哪能在意她?
  張韻那模樣,分別就是倒貼死皮賴臉到人身上!
  不過,葉霧沈不愧是他,聰明的。
  不像他,隨隨便便的就被人給糊弄了。
  想到這裏,元曲心下就越發憤怒,更多的是感到惡心和羞憤。
  被人所騙,所利用的羞憤欲死。
  他臉色下沈,然後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再說正事之前,我要先說一些我私人和張韻的恩怨。”
  葉霧沈聞言,頓時嘴角一抽,看著他這個模樣,心道,這元曲師弟……這是要來找他們訴苦來著?
  瞧著元曲這模樣,分明就是委屈的不行,還強撐著不肯露出來,生怕丟人。
  葉霧沈是知道的,這些個修二代,除了黃尚這個脾性稍好一些的,其他人,一個比一個高傲好面子。
  毫不誇張的說,死要面子活受罪。
  元曲是其中翹楚。
  這家夥,打小就特別好面子,自尊心奇強無比。
  三歲的時候,路還都走穩,就不要人扶,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走著,摔了,摔得膝蓋胳膊都青了,明明疼得要死,楞是不哭。第一動作,二話不說,爬起來。
  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朝前跌跌撞撞的走著,眼裏含著兩泡淚,憋著。
  所以,如今能讓他這般憋不住,出來訴苦。
  那得是受了多大委屈啊!
  葉霧沈心下感慨道,嘖。
  那邊,元曲也做好了心理建設,正如葉霧沈所說,他好面子,所以被張韻糊弄了,錯信她結果被人給當成是傻子來忽悠利用的事情,他誰都沒說。
  委屈,一個人自己受著。
  也就是這次,面對葉霧沈、黃尚、顏越這些打小一起長大的誰不知道誰啊的小夥伴們,才敢傾述一二。
  “那張韻,原本不過是煙雨峰一個不起眼的小弟子。天賦一般,性格圓滑,我本不認識她,和她沒什麼交情。”元曲冷聲說道,語氣極力忍耐壓抑著情緒,盡量的做到心平氣和說道,“只是,有一次我爹生辰,我欲親手給他燒一套茶具。”
  “整日往煉器房跑。”元曲。
  “……”葉霧沈。
  聽了這話,他頓時無語凝噎,槽多無口。
  你他媽燒茶具還往煉器房跑?你當煉器房是什麼地方?
  煉器房那些師兄們怎麼沒打死你。
  “當然,每次我都被煉器房的師兄們給趕了出去,讓我別搗亂。”元曲語氣平靜的繼續說道。
  果然。
  葉霧沈聞言頓時抽了抽嘴角,目光看著元曲,說道:“你很有想法,繼續,然後呢?”
  “然後我就遇到了張韻,張韻說她對燒瓷精通,曾學過,可以教我。”元曲說道。
  “……然後你就信了?”葉霧沈說道。
  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這你都沒懷疑?
  這麼巧合的事情,送上門來的好事,怎麼看,都很詭異啊。
  元曲聞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說道:“我當然不信,誰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所以,我讓她當著我的面給我燒了一套瓷器。”元曲說道,“我看她手法熟練,說的頭頭是道,燒出來的瓷器精美精致。可見是的確精通這一道,並給是誆騙我。”
  “……”葉霧沈。
  聽到這裏,葉霧沈就皺了眉。
  這就奇怪了。
  燒瓷這種,對於修士而言,毫無用處。
  既不能增長修為,也不能提升裝備,頂多算是謀生技能。
  但是修士要賺靈石,煉器、丹藥、制符……什麼不比燒瓷賺得多,還實用啊?
  也就元曲這種閑的沒事幹不愁錢的修二代,才會為了討他爹歡欣,特意去燒一套茶具。
  所以也就排除了張韻是為了討好元曲,特意跑去學燒瓷。因為,沒人知道元曲會神一般的突發奇想,去燒瓷。
  所以說,這就真的是巧合?
  但是,葉霧沈是不信的,這世上沒有所謂的巧合。
  一切的巧合,都是有心人的故意為之。
  唯一能夠解釋的通的就是,張韻……事先知道元曲會去燒瓷。
  “我原本是心有懷疑的,因為這太巧了。怎麼我要去燒茶具,就恰好遇上一個精通燒瓷的師姐呢?”元曲說道,“但是我想燒茶具也是一時興起,並沒有事先告訴任何人,所以不存在,她特意提早學了,來巧遇我的可能。”
  “只能說,事情就是這麼碰巧吧。”元曲說道,然後繼續,“之後,在我和她討教學習燒茶具的過程裏,她為人處世的大方得體,溫柔體貼,讓我逐漸對她改觀,覺得她是個不錯的人。”
  “後來,我將燒出來的茶具送給我爹,我爹愛不釋手。”元曲說道,“問我什麼時候學的燒瓷,我順水推舟就提到了她。我爹聽聞之後,誇了她幾句,並且派人給她賞了東西去。”
  “後來不知怎麼的,煙雨峰內就流傳著,我爹欣賞她,有意收她為徒,要重用她的傳言。”元曲說道,然後沈下臉,道:“荒唐!我爹根本不會再收第二個徒弟。”
  煙雨峰首座就是典型的收了大徒弟傳承衣缽,結果大徒弟教的差不多了,道侶給他生了兒子,中年得子的典型。
  不過,元曲出生的時候,他大師兄宋詞已經能獨當一面,接手了煙雨峰大半的事物,已經培養出來了。
  煙雨峰首座沒道理舍棄這個已經教出來的大徒弟,反而去選擇小兒子,所以幹脆就把小兒子當成是女兒來疼寵長大。
  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只要他開心就好。
  這也是為何元曲說他爹不會再收徒弟的原因,再收一個,唯一那家夥起了什麼不好的心思,威脅到宋詞的地位如何?
  有些道君喜歡多收幾個徒弟,那是因為擔心後繼無人,多收幾個保險點。但是一般的人,都只喜歡收一個徒弟,以免出現家產分不勻,同門相殘的慘案。
  “當時煙雨峰出現這等傳言的時候,我還道是有人誤會了,沒有深想。”元曲說道。
  聽到這裏,葉霧沈就忍不住想扶額了,這元曲小師弟怎麼這麼甜?
  真傻白甜。
  這種事情,明擺著背後有推手。
  若是當事人無意,出面解釋幾句,這等不可信的沒什麼依據,站不住腳的謠言早就散了。
  能夠經久不衰,流傳下去,那定然是有當事人默認的原因在裏頭。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無用,葉霧沈不打算再給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傻白甜元曲小師弟身上,再插刀,於是決定跳過這個,說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當時我還安慰著她來!”說到這裏,元曲就咬牙切齒,一份恨不得穿越回去,打死那個愚蠢的自己。
  “這會我還相信著她,並且信了她的解釋,知道——”元曲越說臉色越難看,“直到,我發現,她利用我接近我大師兄。”
  “哎!?”葉霧沈。
  就是他,乍一下聽到這裏,也有些懵。
  他大師兄,宋詞?
  這裏頭還有宋詞的事情?
  “這關宋詞什麼事?”葉霧沈忍不住問道。
  宋詞,葉霧沈是知道的。
  煙雨峰的大師兄,能幹,穩重,溫潤,對元曲好。
  一個標準的一峰大師兄。
  同為大師兄,崔煜和宋詞更熟,連帶著葉霧沈也見過他幾次。
  葉霧沈與他不熟悉,沒什麼交情,但是初步印象還是不錯的。
  看著,他就是個聰明人。
  聰明,且腹黑。
  不是個好糊弄的。
  嗯……
  他想說的是,張韻連他都騙不過,更別提宋詞了。
  所以——
  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面前一臉憤恨的元曲,心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比如,他大師兄和他一樣傻白甜,被某個女人給騙了。
  這般想著。
  葉霧沈便擡起頭,目光看著面前的元曲說道,“她……對宋詞做了什麼?”
  聞言,元曲的臉色當場就黑了,說道:“恬不知恥,一直纏著我大師兄。”
  “利用我接近我大師兄,然後投其所好,偏生我大師兄還吃她那一套!”說到這裏,元曲就怒不可遏。
  這種被人當做踏板,踩著往上爬的滋味真他媽讓人惡心!


第54章 妖骨瓷器
  這種事情……
  葉霧沈心道,的確是挺讓人惡心的。
  宛若吞了蒼蠅。
  他目光看著面前的元曲,等著他繼續說。
  “自宗門得了仙靈果樹種之後,各峰都在培育仙靈果樹,煙雨峰亦不例外。”元曲說道,“煙雨峰培育仙靈果樹的事情,一直是大師兄操持。”
  “但是培育的並不順利。”元曲道,擡頭目光看著葉霧沈,繼續往下說道,“張韻正是以精通培育草木,接近大師兄。”
  “並且取信大師兄,得到大師兄的重用。”元曲。
  說到這裏,他冷笑一聲,然後繼續道:“這和我當初何其相像?”
  他又不是傻的,到這裏,還有哪裏不明白?
  當初,張韻接近他的時候,對他百般溫柔,善解人意,體貼極了。做事恰到好處,讓人覺得十分穩妥可靠。
  然而,一旦她得償所願,接觸到了宋詞。便開始一門心思撲到宋詞身上,對元曲自然就冷落了。
  元曲不傻,他只是沒有對張韻設防。
  誰沒事會對同門師姐設防?
  同出一門,同是上清宗弟子,這天然的門派好感度加成,元曲對張韻自然是不會輕易懷疑的。
  但這也僅僅只是讓元曲對她的動機和行為產生懷疑而已,只覺得她功利,並非是表面所露出來的那般溫柔無害。
  她的溫柔更像是面具,她的體貼善解人意更像是為達目的的手段。
  真正讓元曲意識到這個人品性有問題的是,那套茶具。
  在元曲將那套茶具送給他爹的三個月後,那套茶具裂了。
  若只是裂了也就罷了。
  問題是,他爹在那套裂開的茶具上發現了妖骨粉。
  這就問題大了……
  何為妖骨粉?
  不是妖獸的骨,而是妖族的骨。
  將妖族的骨頭打磨成粉,為妖骨粉。
  以骨粉燒紙瓷器,是一種高端的燒瓷手法(瞎編別信),而妖骨粉燒瓷,則是起源自上古時候人妖兩族大戰之時。
  那時候,人族和妖族關系惡劣,互相狩獵,開戰不止。
  人族以妖骨磨粉燒制骨瓷,變相的炫耀自身武力,侮辱妖族。而當時,妖族也以人為食,迫害人族。
  人妖兩族關系惡劣至極。
  後來,因為連年戰爭,人妖兩族傷亡慘重,議和停戰,立下盟約。
  迎來了長達至今的兩族和平。
  妖族不再迫害人族,不再動不動的就吃人。
  這個啊,用妖族的話來說,他們本來就不吃人肉,人肉不在他們的食譜上。只是想羞辱,讓人族畏懼害怕他們,才去吃人的。其實人肉一點都不好吃!
  而人族也不再燒制妖骨瓷器,禁止用妖骨粉燒瓷。
  自此,妖骨瓷在修真界不再生產,除了上古時候保存下來的,已經沒有新的妖骨瓷誕生。
  ↑這只是官方說法。
  實際上,正是因為妖骨瓷器的禁止,使得它的價值暴漲。
  不少人貪圖暴利,利益熏心,私下偷偷燒制妖骨瓷。
  當然,這是觸犯人妖兩族當年定下的盟約的,發現一個抓一個。
  然後,煙雨峰的首座在元曲送上來的茶具裏發現了妖骨粉……
  這可以說犯了大忌諱了。
  ——
  這事情主要是敏感。
  往大了說,那就是破壞人妖兩族的和平友好關系,搞不好是要兩族開戰的。
  但是若是往小了說,也就是私造妖骨瓷,犯了禁忌,罰一頓就好了。
  修真界私造妖骨瓷,被抓到了,基本就是沒收罰款,外加坐牢。
  主要視情節輕重來判。
  元曲這個,自然是算不上嚴重的。
  但他的問題不是他私造妖骨瓷,而是……他哪裏得來的妖骨粉?
  上清宗是不存在妖骨粉的,作為一個名門大派,道門正宗,怎麼可能知法犯法?
  整個宗門上下就沒有過妖骨粉的存在。
  煙雨峰的首座不糊塗,想法他精明的很。
  他兒子他知道,雖然被他寵的性子驕縱,不知天高地厚,但是絕不會觸犯禁忌,去幹犯禁的事情。
  更別提,這茶具還是送給他的。
  他若真是用妖骨粉來燒制瓷器,那不是把把柄親手送到他手上嗎?
  煙雨峰首座不信他的孩子會這般沒輕重,這麼愚蠢。
  那麼只能是……
  背後有人陷害他。
  但是,誰會陷害他一個人上清宗的煉氣小弟子呢?
  所以說,身居高位的人就是想得多,腦洞大,這聯想能力一溜一溜的。
  煙雨峰首座就往自己身上聯想了,背後動手搞鬼之人,不是針對元曲,那就只能是針對元曲身後的人,也就是針對他了。
  這茶具一開始就是元曲準備送給他的。
  如此一想,越想越可能。
  也就只有這個解釋了……
  這般,那事情就嚴重了!
  這不再是觸犯禁忌的事情,而是有人在針對他,針對整個煙雨峰,甚至是針對整個上清宗!
  如此,煙雨峰的首座就再也坐不住了。
  事情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兜得住。
  稍有不慎,就是牽連甚大。
  然後,這時候,煙雨峰首座幹了一件事情。
  他先把自家闖了大禍而不自知的蠢兒子,給找了個理由,罰了,關了禁閉。
  不管兒子怎麼哭鬧,都將他關了起來。
  並且對於在茶具裏發現了妖骨粉的事情,只字不提,誰也不說。包括前來給他那蠢兒子求情的大弟子都沒說。
  把闖禍的有可能會拖後腿的蠢兒子給關了起來,解決一個後患之後。
  煙雨峰的首座就前去掌門殿了,沒錯……
  他把這件事情給上報了。
  上報了上清宗掌門,並且上報的事因,不是自家蠢兒子私用妖骨粉燒制茶具,而是有人,有不知名勢力陷害上清宗,栽贓陷害,妄圖挑起上清宗和妖族爭鬥,坐收漁翁之利。
  這可要比一個首座的兒子,上清宗的一個煉氣小弟子,私自用妖骨粉燒制瓷器,性質嚴重多了,危害也大多了。
  別的不說,聽起來,感覺就不一樣。
  前者,就是門中弟子犯了錯。
  後者,則是危害整個宗門,針對我上清宗的大陰謀啊!
  背後必有黑手。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上清宗的掌門一聽,也頓時肅然緊張,立馬就重視了起來。
  於是——
  這事情就大條了。
  開始秘密派人去徹查。
  這是張韻作死的第一步。


第55章 百年秘聞
  整件事情的高度,被煙雨峰的首座從弟子私造妖骨瓷,上升到有奸人要暗害我大上清宗!
  然後經過上清宗掌門的手徹查,他派出了暗堂的精銳,前去徹查此事。
  上清宗的暗堂是好比現代傳說中的神秘部門一般的存在,神秘、低調、強大,隱藏在暗處,不為人知,卻每個人都聽過它的大名,無所不能、無處不在。
  暗堂精銳一出手,什麼事情都給查清了。
  其中包括,半年前,也就是元曲突發奇想想要給他爹親手燒制一套茶具的三個月前,張韻突然下山,在上清宗的附屬城內一家燒瓷館裏學習燒瓷。
  以及,張韻從一個落魄中年男修的手中買了妖骨粉的事情。
  那名落魄中年男修至今還被關在城中大佬裏呢,接受勞動改造,他因私造妖骨瓷被判處百年的刑期。
  這還是因為暗堂的人查清了,這中年男修背景清白,並非是什麼魔道邪修,只是一個貪圖暴利走而挺險,知法犯法的落魄修士罷了。
  早說了,私造妖骨瓷這事情,可大可小。
  你要是被妖族的人逮著了,並且還是當場逮著人贓俱獲的那種,那就性質嚴重了。
  基本就是個死,妖族的脾氣可不大好,當場就能給你打個半死。
  而這種牽涉到兩族外交的重大問題,修真界各大宗門也不敢偏袒徇私啊,只能按律條來做,將犯人交給妖族來懲罰了。
  但是,若是沒被逮著,被人族修士自己發現了。那就是沒收贓物和贓款,抓犯人入獄關大牢。
  修真界私造妖骨瓷的人不少,但是大多都是散修。
  為何?
  散修窮,魚龍混雜,不怕事膽子大是一個。
  最重要的是,散修無門無派,背後無家族,不怕得罪人。只要不倒黴被妖族當場逮住,被自己的同胞發現了,頂多就是關幾年大牢,刑滿出獄又是一條好漢。
  哪怕是被妖族逮住了,還能逃啊。
  一人漂泊,無牽無掛,無懼無畏。
  但是,各大宗門的弟子,和世家子弟對此卻是忌諱莫深,不敢觸碰的。
  因為一搞不好,就是得罪整個妖族,將宗門和家族推到火架上烤。
  這也是為何,煙雨峰的峰主在發現妖骨粉之後第一時間上報宗門的原因。
  這事情一搞不好,那就是牽連整個上清宗,撕毀和妖族盟約的大事。
  反正,他一個人是擔不起。
  幹脆把鍋甩出去,大家一起來但。
  ↑而這也是張韻所想岔的地方。
  沒錯,妖骨粉是張韻偷偷摻入元曲燒瓷的泥胚裏的。
  但是,她的本意只是想給元曲安個罪名,讓他失去前去瑤池仙府的資格而已。
  並沒有真的想害他身敗名裂,要他萬劫不復。
  張韻想要瑤池仙府的名額,但是這個名額是固定的,只有那麼些人才能夠去。
  她去了,那必然要有一個原定去的人下來。
  其他道君真人哪怕是築基師叔,她都沒膽量也不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拉他們下馬。
  所以,她思來想去,只能從身邊的人下手。
  而這其中最合適的莫過於元曲了。
  他性子嬌氣,為人天真,容易上手。
  前世的神光一代裏,脾氣好心軟最容易相處的莫過於他了。
  所以,張韻就想將他給取代了。
  自她重生以來,一直謀劃的正是這件事情。
  她知道元曲會在三個月後,燒制一套茶具討他爹的歡欣。亦知道在上清宗的附屬城,元城內有一個私造妖骨瓷的落魄中年修士。而張韻會知道這件事情,正是因為前世,曾經因為這個落魄中年修士鬧出過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在同外域開戰時期,人族同妖族時隔萬年再一次聯手。
  妖族使者前來上清宗結兩家之好,結果在元城逛集市的時候,碰上了兜售妖骨瓷的這個中年修士。
  那些妖族使者當場大怒,要宰了那中年修士,並且驚動了上清宗。
  最終,這事情,由上清宗的葉神光出面解決。
  平緩了妖族怒氣。
  而那名兜售妖骨瓷的中年修士,則被關入大牢,無出獄時間。
  也就是無期徒刑。
  張韻也是因此才知道元城內有這麼一個私造出售妖骨瓷的修士,她重生之後,就想利用這件事情來謀劃。
  但是,她所知道的那些事情,都是經過無數道流傳出來的傳言。
  簡略的不能更簡略的版本。
  她只知道,妖族因妖骨瓷大怒,卻不知妖族有多大怒,因何而大怒。更不知妖骨瓷對於妖族而言,意味著什麼。
  也不知,葉神光,也就是葉霧沈,當時到底幾經波折,到處奔波,才終於同妖族和解,平息他們的怒氣。
  當然,不只是她,整個修真界也沒幾個人知道,當時能夠做到的這個地步的人,只有葉霧沈。
  這整個修真界,都沒幾個人知道葉霧沈和妖族的不為人知的關系。
  葉神光這個稱號,最初就是自妖族流傳出來的。
  ——
  張韻所知道是對外流傳的連官方版本都稱不上的流言,她那像是聽故事傳奇一般,聽著驚險刺激卻最後完美解決危機,有驚無險的完美大結局。
  讓她錯誤的以為,私造妖骨瓷也不過如此。
  雷聲大雨點小而已。
  修真界私造妖骨瓷的修士多了去,誰也沒被殺,只是被發現了關入大牢而已。
  事實上,妖骨瓷在修真界一貫是小眾,這伴隨著上古那段人妖慘烈戰爭、黑暗的時代的消失,而消失在世人眼前的神秘瓷器。
  知道妖骨瓷的人不少,但也不多。
  張韻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前,亦不知道它的存在。
  所以,這讓她輕率的做出錯誤的決定。
  她原本想借著燒瓷接近元曲,討好他身後的煙雨峰首座以及宋詞,同他們打好關系。
  再利用妖骨粉,陷害元曲,讓他被關上一陣子。
  這樣,前去瑤池仙府的名額就多出一個了。
  她就能夠取而代之!
  事情的前期發展一如她所料,她成功的取信了元曲,並且通過他接近了宋詞,用她前世所知的照顧仙靈果樹的經驗,得到了宋詞的重用,甚至是依靠此取代了元曲前去參與賞秋宴。
  一切到這裏都是完美的,依照她的計劃進行……
  但是,在這之後,她重生以來的好運就好似用光了一般。
  事情開始不受控制了。
  首先,是她被暗堂的人帶走。
  在陰森恐怖,壓抑肅穆的暗堂刑罰殿,張韻面色慘白的站在那裏,目光看著前方吊在刑具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眼熟中年修士,瞳孔劇烈的收縮,心下猛然顫抖。
  “怎麼會!”張韻心下尖叫,“他怎麼會在這裏!他不應該現在被抓啊!”
  “也不應該是暗堂的人抓了他啊!”張韻驚嚇驚懼極了。
  雖然最後,張韻極力的撇清了自己。
  表明自己並不知道什麼妖骨粉,只聽人說,這個人身上有著上好燒瓷的材料,所以才去尋他。
  至於為何偷偷放入元曲的泥胚裏,那是因為不知道這個傳聞是真的還是假的,怕元曲師弟失望,才隱瞞沒說……
  等等諸如此類的辯解。
  最終,張韻在暗堂的地牢裏關了大半個月,被釋放出去了。
  從陰森的沒有一絲陽光照進來的可怕地牢裏出去,張韻整個人宛若新生。
  她站在地牢的門口,擡頭,仰望著頭頂明亮耀眼的陽光。
  金色溫暖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
  並沒有驅除她內心的陰暗,反而是……滋生了她的野心。
  沒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受人欺負!
  無論是慘死戰場,還是被關進永無天日的地牢,都不是她今生該有的結局!
  她要變強,要出人頭地!
  為此,她願不擇手段。
  這一次的牢獄之災,堅定助長了她的野心。
  從地牢被放出來之後,張韻發現,元曲也從禁閉中被放出來了。
  並且瑤池仙府的名單已經出來。
  元曲赫然在內。
  “怎麼會這樣!”張韻頓時慌了。
  這比她被關入暗堂的地牢裏,更讓她慌張。
  不能前去瑤池仙府,意味著她無法得到和那些天子驕子一般的機緣,沒有機緣,她如何能變強?
  如何能站在所有人的頭頂?
  難道,她只能像前世一般,那般無能弱小,最終慘死在戰場嗎?
  她不甘心!
  不甘心!
  她重生一次,她努力付出了那般多,煞費苦心算計謀劃,不是為了和前世一樣,走上那條必死的老路。
  張韻很快的冷靜下來,她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才可以。
  首先……
  首先得知道,宗門是怎麼看待她的,妖骨粉的這件事情,宗門是怎麼解決的。
  張韻心下焦急,但是面上不顯露分毫,她很快的找上了元曲。
  負荊請罪,給他道歉,“對不起,元曲師弟,我並不知道原來那是妖骨粉。”
  “我沒有想害你,我只是好心想幫你。”張韻一臉誠摯的說道,“如果我要害你,我怎麼會用這麼低端滿是破綻的手法?”
  “哦。”元曲聞言,一臉冷漠JPG。
  張韻瞧著他冷淡的反應,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暗暗咬牙。
  越發焦慮了,卻不敢露出絲毫異樣。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問道,“那師弟知道,掌門和首座他們是如何看待這件事情的嗎?”
  這是打探,宗門高層對她的看法了。
  只有知道宗門對她的看法,她才好決定自己接下來的舉動。
  聞言,元曲目光看著她,面無表情,心想,還真給大師兄說對了。
  哼!
  這女的,還當我是傻的呢!
  “還能怎麼看,你剛才不是說了嗎?你是被人蒙蔽,被人騙了,好心幫我,結果幹了壞事。”元曲聲音輕描淡寫說道。
  “……”張韻。
  這話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從中聽不出一點有用的消息啊!
  張韻咬牙,心下慌亂。
  瞧著她的神色,元曲心下冷哼了一聲,雖然他是很想撕破這個女的虛無面具,但是大師兄說了……
  好吧,看在他這段時間幫我的份上,就聽他一次。
  元曲將之前宋詞教給他的話,給對著張韻說了一遍,“張師姐,你別多想。我沒怪你,雖然因為你,我被關了禁閉。”
  “但是你也不是故意的,妖骨粉這東西,要不是那修士被抓,誰知道呢?我可從未聽說過什麼妖骨粉的事情,我爹他們就是大驚小怪。凡是和妖族扯上的事情,就緊張的不得了。”元曲一臉不屑說道。
  張韻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
  看來,宗門並沒有懷疑她。
  也是……
  不過是區區妖骨粉而已。
  她也的確沒做什麼危害宗門的事情,也就是給元曲燒瓷加了一味妖骨粉而已,害不到宗門頭上。
  退一萬步來說,宗門內底層弟子之間鬥爭激烈,爾虞我詐,互相陷害的事情多了去,宗門還能一件件管的過來?
  她這般想著,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逐漸鎮定下去。
  到最後,她真的就這般被自己說服了。
  人很多時候,都是一廂情願的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
  張韻如今就是如此。
  “小師弟,你能這樣想那就再好不過了,我沒想害你的。”她目光看著元曲說道。
  元曲聞言頓時冷哼了一聲,再信你,我是傻逼!
  他想起宋詞之前同他說的話。
  “或許你不知道,當然你的那位張師姐同樣也不知道,但凡和妖族有關系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宋詞目光看著他,微微一笑,說道,“現在很多人都忘記了,不,他們不是忘記,而是不敢想起,不管提及。”
  “在百年前,妖族差一點就圍殺了大半個修真界,若非……”宋詞。


第56章 預知未來
  “若非什麼?”元曲見宋詞頓住不再說下去,開口問道。
  宋詞目光看著他,笑了一下,說道:“若非當時人皇出手,只怕人界九州堪危。”
  “人皇啊。”元曲聞言說道,一臉敬仰。
  人族之皇,中庭之主。
  宋詞顯然不欲談論這個,轉而說道,“所以,你要知道。”
  “凡是和妖族有關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宋詞一臉嚴肅看著元曲,說道:“若非是宗門查清了張韻身家清白,背景無什麼不對,所作所為皆是出於她的私心,你以為宗門會這般簡單輕易的放過她嗎?”
  元曲聞言撇了撇嘴,心道,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若是那張韻真的有問題,只怕是出不了暗堂的地牢的。
  上清宗每年不知多少弟子無聲無息的消失,這些都是來自各界的探子。
  都是被暗堂的人給暗中處理了。
  但是這些事情,是不為門中弟子知道的。
  這些處於陰影中的一面,是生長在陽光下,沐浴著溫暖的日光茁壯成長的宗門未來的花朵所無法接觸,亦不知道的。
  想元曲這些長在宗門的修二代,隱約知道一些,但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而張韻,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只是一個普通低階的女弟子,自然接觸不到這些。
  她所知的,只是最片面膚淺的,上清宗所對外展示的一面。
  宋詞目光看著面前的元曲,叮囑他道,“你日後離她遠點,這人身上隱藏的秘密恐怕遠不止這些。”
  他沒有對元曲明說的是,宗門之所以放任張韻,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察覺到她身上的不對勁。
  張韻所做的那些事情,看似尋常沒有什麼不對,查出來的也是她這個人沒問題。
  但是若是將這一切聯系在一起,逆向反推,做一個大膽的假設,那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譬如,倘若張韻一開始就知道元曲會去煉器堂學習燒制茶具,那麼張韻去學習燒瓷的事情就解釋的通了。
  包括,她後來通過元曲接近宋詞,以精通草木培育,討好取信正為培育仙靈果樹而焦頭爛額的宋詞。
  假設,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仙靈果樹的習性,知道如何培育它。
  這並非沒有可能,在修真界有一種人,一種天賦,可以窺見命運的一角,預知後事未來。
  蔔卦算數,素來也是修士修習的一脈。
  上清宗的諸位高層懷疑張韻正是擁有這種天賦的人,她必然是看見了什麼,才有當下的行為。
  那麼問題又來了,她為何要陷害元曲?
  元曲和她無冤無仇,甚至一直幫助她,她為何要不惜冒風險也要陷害她?
  但是很快的,上清宗的諸位高層就知道原因了。
  因為張韻在沒消停多久之後,又開始搞事了。
  靈舟上。
  元曲三言兩語將他和張韻的恩怨粗略說了一遍,他並未說的詳細,只是簡略的說了個大概,重點都說了。
  畢竟,自己識人不清,輕信他人,結果被人給利用坑了的事情,挺丟人的。
  他不想和人說的那般清楚,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跳入別人的坑裏的
  但是,在場的幾人,無論是葉霧沈、顏越還是黃尚都不是傻的,即便是看上去老實寬厚的黃尚,實則內心都是門兒清。
  一聽元曲那般說,就將事情給補全了,前因後果猜的八九不離十。
  “我與你們說這些,並非是想背後道人是非。”元曲說罷,嚴肅緊繃著一張臉,繼續說道:“你們也沒必要到處去與人說,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張韻是如何一個人。”
  “不要輕易的上了她的當。”元曲道。
  葉霧沈聞言,心下頓時笑了,他心道,這兒除了你這個傻白甜,誰不是人精?能被張韻給騙了?
  早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大家心下就有數了。
  那個姑娘一臉的算計,薄情寡義自私之相。
  但是,葉霧沈沒把這些說出口,他覺得元曲受到的傷害已經夠大了,沒必要再給他千瘡百孔的心臟在補上一刀。
  不然,他肯定會狂暴的。
  當場暴走。
  “你說這麼多,還沒說到重點呢。”被強行灌了一腦的八卦的葉霧沈不得不出言提醒他正事,“張韻是如何上的靈舟?”
  元曲聞言,頓時一臉厭惡之色。
  那表情,宛若是想到了什麼讓他惡心至極的事情。
  比方才他談及自己被坑的事情,更加難看憤怒。
  “還能是怎麼上來的?”元曲一臉冰冷,冷聲說道,“自然是從別人身上搶來的。”
  然後,他便開始將事情道來。
  首先,先理一下時間線,這樣方便大家理解。
  大約是半年前,張韻妹子去學習燒瓷。
  三個月後,元曲突發奇想想給他爹燒制一套茶具,然後在煉器堂遇見恰好懂燒瓷的張韻。
  元曲請教張韻如何燒瓷,在她的幫助下燒了一套茶具,送給他爹,這中間花了一個月的時間。
  又一個月過去,煙雨峰峰主,也就是元曲他爹,發現元曲送他的親手燒制的茶具含有妖骨粉。
  當機立斷上報宗門,加將元曲關禁閉。
  上清宗命暗堂暗中徹查此事。
  又一個月過去,瑤池仙府現世,葉廣寒同顏玉長老前去調查。同時,賞秋宴開始。
  在這一個月內,經歷了九大宗門宣布新發現的仙府,並且聯合派門中弟子前去探索瑤池仙府。
  至今——
  看懂沒有……
  假設張韻擁有窺探未來的能力,提早知道瑤池仙府將會現世的消息,那麼她陷害元曲的動機有了。
  因為前去瑤池仙府的名額,各大宗門都是有定數的。
  名額是有限的。
  張韻想去,必然就要將其他人給擠下來。
  她所選擇的那個被她代替的人正是元曲,她原本想的是通過自己對培育仙靈果樹的了解,幫助煙雨峰成功的培育出仙靈果樹,這樣她就能以此邀功,取代被關禁閉處罰的元曲前去瑤池仙府。
  但是她沒料到,煙雨峰峰主將這件事情上報給了宗門。
  而上清宗迅速出手,派神秘部門暗堂前去調查,然後查到她的頭上,將她給抓了去審問。
  將她祖宗往上十代,到她出身後拜入上清宗的所有事情都給調查清楚了。
  這是她失算的第一步。
  而一步錯,步步錯。
  到這裏為止,宗門查出來的,得出來的結論,只是張韻身家清白,和其他勢力無牽扯,這保住了她的性命。以及,疑似有窺探未來預知後事的天賦。
  對於她為何陷害和她無冤無仇、無關聯的元曲不明所以,雖然宋詞心下隱約有所猜測,但是沒證據,所以並未說出口。
  直到——
  接下來。
  張韻所做的事情,解開了眾人的疑惑,也徹底讓宗門將她拉黑。
  “我聽說,她從地牢裏放出來沒幾天,就立了大功。”元曲聲音冷淡的說道,“聽說是抓到了某個厲害的魔道重要人物。”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滿臉冷漠JPG。
  一臉的不信表情。
  葉霧沈聞言,也頓時抽了嘴角,這理由……
  能不能找個走心點的!
  先不說,那厲害的魔道重要人物沒事跑到上清宗來做什麼?吃飽了閑著沒事幹來打醬油嗎?
  他就不怕引發正魔大戰?
  還有沒有身為魔道重要大人物的矜持和尊嚴了?
  光是,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不觸動上清宗的護山大陣,以及不驚動上清宗的守山鎮門的諸位化神尊者、元後大修的情況下,摸進上清宗的,就是一個問題。
  你當傳承了數萬年的上清宗的護山大陣和結界是擺設嗎?
  真要是這麼好摸進來,上清宗早亡了幾千年遍了。
  以及,你一個煉氣小弟子是如何發現的厲害的魔道重要人物,還沒被滅口的?
  這破綻未免也太多了……
  “然後呢?”葉霧沈一臉槽多無口的表情看著元曲,說道。
  請繼續你的演說。
  “然後宗門就問她要什麼獎勵。”元曲繼續一臉冷漠JPG的說道,“她只提了一個要求。”
  聽到這裏,葉霧沈已經知道她的回答了。
  “她要前去瑤池仙府的名額。”元曲說道,然後冷笑了一聲,滿臉嘲諷,“她還真敢說啊。”
  前面已經說過了,各大宗門去瑤池仙府的名額是定數,這個定數不是你一家定的。而是九大宗門,包括各大世家,坐在一起,各自商討(討價還價),劃分利益,最終得出來的名額。
  不是你想臨時加一個人進去,就能夠加進去的。
  所以,元曲才會說她臉大。
  既是說她仗著自己的功勞提出這般強人所難的要求,也是說她君心甚大明擺著要擠下一個人換自己上。
  “但是你知道的,這前去瑤池仙府的名額一開始就是定好的。臨時變動,並不可能。”元曲說道,語氣冷漠,“所以宗門並沒有答應她的要求,也沒有拒絕,只是讓她回去等著,說要商議幾天再給她答復。”
  但是其實,這個時候,上清宗的諸位高層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因為,她提出這個要求。
  就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她當初陷害元曲,為的是否就是今日?
  倘若煙雨峰峰主當時沒有選擇將這事情上報,而是私下處理了,或是宗門無人去調查,將事情查到她頭上,不分青紅皂白的將元曲給處罰了,罰他幾年的禁閉。
  那他前去瑤池仙府的名額被剝奪了,今日張韻就正好能補他這個缺。
  但是現在,元曲沒被罰,他好好的。
  瑤池仙府的名額也是滿的。
  所以,宗門沒有一口拒絕她,也沒有答應她。
  這亦是上清宗在試探她,給她最後一個機會。
  結果就是……
  一個原本定下要去瑤池仙府的師兄,出了意外,受傷摔斷了腿。
  不能去了。
  而這位師兄之所以會摔斷腿,和張韻不無關系。
  原本這位師兄是在專心準備之後的瑤池仙府之行,結果,他之前接的一個任務,獲取一百顆火烈鳥蛋上交給宗門。
  出了問題。
  這個任務是這樣的,宗門會根據弟子上交上來的火烈鳥蛋的品質的好壞而給予任務的好評。
  品質越高,評價打分就越高。
  這對於完成任務的弟子的獎勵和宗門貢獻點,以及自身的評價等階都有好處。
  一般,接這個任務的人從火烈鳥的鳥巢中得來的火烈鳥蛋的品質只有中等。
  火烈鳥喜熱,一般都在火山附近築巢產卵。
  產下的鳥蛋,日夜受火山巖氣的侵染,品質逐漸上升。
  品質最好的火烈鳥蛋是火紅色的。
  而一般弟子們所得到的火烈鳥蛋都是粉色的,這時候的火烈鳥蛋只是中等品質。
  但是等火烈鳥蛋變成火紅色的時候,這時候的火烈鳥將不會離巢,而是日夜守在巢穴,孵蛋。
  這時候想得到火烈鳥蛋,困難和危險度都將上升到最難。
  所以,一般接這個任務的隊伍中都會有一個火靈根修士,這樣就可以在得到粉色的中等品質的火烈鳥蛋,再讓火靈根修士以火屬性的靈力所化的火焰日夜“孵蛋”,提高它的品質。
  得粉色的鳥蛋變成火紅色的時候。
  這批蛋就升級成功了。
  可以拿去交任務了。
  全優的打分成績。
  而正是因為這樣的可操作性,讓這個任務拿到全優滿分評價輕而易舉,基本上是一道送分題。
  所以,上清宗很多弟子都會選擇這個任務來刷分。
  這個師兄當時帶的是煙雨峰的一批煉氣小弟子做這個任務,以他的修為和資歷早不需要刷分,他是真帶師弟師妹們。
  結果,這個問題出問題了。
  那個負責給鳥蛋升級的火靈根修士,那日不知出了什麼岔子,直接將鳥蛋給烤熟了……
  沒錯,烤熟了!
  大家夥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都震驚了。
  自這個任務發布到現在,烤鳥蛋刷分的隊伍不計其數,從沒見誰把鳥蛋給烤熟的。
  雖然一開始,剛出這個攻略的時候,是有人擔心過這個問題。
  但是後來的事實證明,這火烈鳥蛋屬於你越烤它,它越活躍開心的那種,一般的火焰沒法烤熟它,頂多是給人曬太陽浴。
  大家這麼幹也很多年了,結果這一次!
  真他媽有人烤熟了誒。
  這消息一出,震驚了整個上清宗。
  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這批火烈鳥蛋熟了,顯然是不能上交的,任務到期了沒法上交任務品,那這個任務就是失敗了。
  對於一群新手而言,一個任務失敗所在造成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沒辦法,這位帶隊的師兄只好帶人再去狩獵一批火烈鳥蛋。
  結果,就出事了。
  不知怎麼的,他們在收一窩火烈鳥蛋的時候,遇到了火蛇的攻擊。
  那火蛇當時分明就是狂暴了,戰鬥力MAX。
  那名師兄掩護一群菜鳥新手師弟師妹們,結果就是腿傷了。
  被火蛇給咬中了,蛇毒和炎毒侵體。
  一時半會好不了。
  拖著病體,肯定是不能再去瑤池仙府的。
  然後,這名額就空出了一個。
  知道這個消息的上清宗高層,默然不語。
  在這個任務小隊裏,張韻赫然在列。
  幾乎是不用人去調查,他們就知道這事情的真相。
  但是,作為一宗高層管理,自然是不能是感情用事,他們再次派出了暗門的人前去查訪。
  結果發現……
  和他們想的一樣,是張韻所為。
  怎麼說呢,一點意外驚喜都沒有……


第57章 命運規矩
  這件事情之後,上清宗高層對於如何處置張韻的事情上出現了分歧。
  老實說,就張韻所做的事情,雖然惡心,但是性質卻並不是那麼嚴重。
  至少,還沒嚴重到需要宗門對她動手的地步。
  正所謂一大宗門,自有清規戒律。
  門中弟子犯錯,按規矩處置。
  這就好比,法律是社會立足存在之根本。
  張韻到目前所做的事情,也就是陷害暗算同門師兄弟。這種事情吧,輕則關禁閉,關上個幾年幾十年的。重則,也就是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以張韻的情節輕重來看,遠不到後者地步。
  她的行為其實是為上位爭權奪利,不擇手段,陷害同門。這種事情,基本上每個宗門裏都有的。底層弟子間的爭鬥是十分競爭殘酷的,總有那麼一些人,心術不正,走上歧途。
  各大宗門對於處理這般事情,早就駕輕就熟。
  但是張韻這件事情,重點不是她陷害同門,而是她做這些事情的動機背景,她為何要這般不擇手段?
  她知道了什麼?
  在未來,她又看到了什麼?
  經驗豐富老道,經歷了各種大風大浪,對於危機十分敏銳的上清宗高層們,意識到了這其中必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他們想從張韻身上得知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卻不能直接從她身上得知。
  這其中涉及的就復雜了。
  簡單粗暴的說就是,天機不可泄露。
  命運玄之又玄。
  神秘莫測。
  命運可否改變?
  這是一直以來困擾著無數修士、神學家、哲學家的難題。
  可改,還是不改?
  顯然,窺探到命運的一角,預知後事的張韻,是命運出現更改的細微一點。
  她的出現,或許正是預兆了什麼。
  但是,他們卻不能從她的身上得知太多。
  因為,知道的越多,幹涉的越多,命運的軌跡將會越來越清晰,愈加復雜。
  而他們所受到的名為命運的束縛也越加強烈。
  不能強行的去更改命運。
  只能順應而為,應運而生。
  所以,上清宗的高層們不能動,他們不能更多的插手。
  因為,他們是書寫在命運的軌跡上的。
  修為越高,對這個世界影響越大的人,受命運的束縛也將越大。
  而張韻是那個不受命運限制的人,因為她弱小,她無能。就像是一只螻蟻一般,高高在上的天,豈會在意茫茫大地上的一只弱小的不起眼的螻蟻?
  張韻原本有機會幹涉命運,對她所知的未來命運進行扭轉改變。
  但是她卻毫無作為。
  她根本沒有想過要去為這世界,為這天下,為這蒼生,她的同胞,她的同門師兄弟,師長們,做些什麼。
  自重生以來,汲汲營營,費盡心思,不擇手段所謀劃的不過是自身的強大,為自身求一條與前世截然不同的生路。
  可悲又可笑。
  亂世之下,亡國之奴。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她的自私本性,早就被上清宗的諸位道君掌門看在眼裏,不指望她能做什麼對天下蒼生有利的事情。
  上清宗的諸位道君所想的是,如何利用她,改變既定的命局。
  亂世之兆,早有顯現。
  並非是今時突然發生。
  百年前大妖作亂,妄圖傾覆九州,便是亂世之兆。
  最終,人皇出面,同妖尊聯手,鎮壓作亂大妖。
  才平息這場九州大亂。
  至今,還讓人心有余悸。
  ——
  這般,張韻在此時的出現,就顯得很微妙了。
  她半年前的突然異變,種種行為,昭告著她的異常。
  這只是一個普通卑微不起眼的女修。
  她的變化,上清宗高層們更加傾向於這是命運的掙紮或者說是警告。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一線生機。
  死地絕境出蘊含生機。
  正如前面所說,天道命運之下,越是強者,所受的束縛越強,所能改變的越少。
  但是一只螻蟻,它的變化,是不會引起重視的。
  張韻就是那只螻蟻。
  但是顯然,這只螻蟻並非改變命運的螻蟻。
  她的出現更像是指引別人。
  上清宗的諸位高層經過慎重考慮,決定一切“順其自然”,且看這命運到底想做什麼。
  張韻的異變,到底能夠起什麼作用。
  而同時,張韻對於元曲、葉霧沈等人的異常態度,也被上清宗高層看在眼中。
  他們不說,不言,不語。
  但是看在眼裏。
  心下也有所猜測。
  或許,命運的門閥,正是掌握在這群年輕人手中。
  他們同樣的弱小,卻蘊藏著無限的潛力。
  倘若未來真發生了什麼,他們才是時代中人,是這個紀元的天子驕子,是被選中之人。
  命運應驗在他們的身上。
  這雖然很殘酷,但卻是現實。
  能夠改變一個時代,拯救一個時代的人,只有那個時代當代的人。
  他們這些老家夥已經老了。
  是上一個時代甚至更加久遠以前的人,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結束。
  當下,是屬於這些少年、年輕人們的。
  上清宗的高層們決定靜觀其變,一切按照規矩來辦,張韻的確立功了,而前去瑤池仙府的名額也空了一個出來。
  決定,就如她所願。
  讓她去了。
  或許,那裏將是命運軌跡第一個發生扭轉改變的地方……
  ——
  “可惜了韓師兄。”元曲一臉厭惡、可惜、遺憾的說道,“韓師兄是個好人,修煉也勤勉刻苦,好不容易等來這麼一個大好機會,結果……便宜了那女人,真是讓人不痛快。”
  葉霧沈聞言,臉上神色若有所思。
  他素來聰明,比一般人更加敏銳。
  而且腦洞也大……
  畢竟經過未來社會的大信息轟炸時代。
  所以,他聽完了元曲的話之後,第一反應就是……
  那個張韻妹子有古怪。
  她是不是知道的有點多,算的有點準?
  葉霧沈雖然不像上清宗高層那般調查的清楚,但是他敢想敢猜啊,張韻的行為透著古怪,從一開始,她所做的每一步都好像是為了達成她想要的目的而做的。
  就像是一個遊戲玩家,事先知道攻略,然後按著攻略一步步走,最終達到目的。
  所做的每一個舉動,都是為了後面所要達成的目的。
  預先知道一切事情的發展……
  越想,張韻越是這樣啊。
  他忍不住就想,這妹子,該不會是重生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上清宗高層對張韻的態度就是,我就靜靜的看著你作,看你還能做出什麼花樣來。
  張韻每一個舉動都在謀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又何嘗不是暴露自己?
  泄露出很多信息。
  而上清宗想要的正是她泄露出來的這些信息,他們可以從張韻的行動中得知很多信息,然後針對此去提早布局。
  因為他們沒辦法直接逼問張韻。除非一開始,張韻主動告知宗門。
  但是她選擇了隱瞞什麼也不能說,上清宗就不能去逼問審問她。
  這是命運或者說天道的規則。
  但是張韻的作用遠不止此,她不僅給上清宗劇透了,也給葉霧沈劇透了。
  葉霧沈又不傻,張韻想做什麼他一看就知道了,張韻搶提前搶機緣,難道葉霧沈就不會搶嗎?
  這就等於是,張韻拿了攻略,辛辛苦苦去開副本,結果副本開了,BOSS被葉霧沈刷了。
  睡覺了晚安。
  後面的故事很有趣的,比如那個倒黴的被張韻告密然後被抓的某個“重要魔道人士”


第58章 一探究竟
  如果這個妹子是重生的話,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一切奇怪的點都能解釋。
  但是……
  葉霧沈心道,重生什麼的,這也太不科學了吧!
  雖然他自己也是挺不科學的,但是他的這種情況還可以用轉世投胎來解釋,人死後的世界,陰曹地府,六道輪回一直以來都是備受人推崇研究的。
  還是有據可循的。
  但是那妹子的重生,就未免太玄幻,不科學了!
  從知道張韻可能是重生回來的人之後,葉霧沈的表情一直都是維持著一種很微妙無語的狀態。
  抱臂靠墻,冷冷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顏越,擡頭,目光瞥了他一眼的神色,淡淡開口說道:“你在想什麼?
  聞聲,葉霧沈目光看了他一眼,搖頭說道:“沒什麼。”
  顏越一臉不信的表情。
  眼神看著他,目光寫滿了信你才有鬼。
  對於他的不信的表情,葉霧沈直接忽略當做沒看見。
  他心道,這回我可真不是故意要騙你,是為你好。我要是告訴你張韻那妹子疑似重生,你只怕是要被驚呆了。
  看我對你多好,怕你被嚇傻了,特意對你隱瞞真相,不要太感動,這是我應該做的。
  “太過分了!”那邊,元曲還是一臉憤憤不平的表情,一拳重重砸中面前桌子,怒聲說道:“她怎麼能那麼做?韓師兄那般好的一個人,她怎麼能那般害他?”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就是因為他好,是個好人,她才害他。”
  “因為害一個好人,所要承擔的風險和付出的代價是最小的。”葉霧沈說道。
  元曲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
  聽完他的話之後,直接就呆了。
  這話……
  他不得不承認,葉霧沈這話說的雖然不中聽,但卻是很有道理。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可不就是這樣嗎?
  欺軟怕硬,欺善怕惡。
  何其的可惡?
  如果將張韻是重生的這個前提套上,一切事情就能夠連貫起來了。
  葉霧沈看著臉色難看呆坐在那裏的元曲,心下沒有一絲不忍的,將所有的他父親,他的大師兄宋詞,未道盡,不忍傷害他,不忍將這個黑暗殘酷世界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的所有,都給無情的披露。
  照他來說,元曲就是太天真,所以才會被張韻所欺騙忽悠利用。
  換做是方遊、顏越、林知書哪怕是黃尚來,都不會上當。
  反正遲早是要給這個冷漠殘酷現實的社會交學費的,晚交不如早交,早點認清這個世界,早點免受傷害。
  “其實吧,一開始張韻要陷害的目標不是你韓師兄,而是你。”葉霧沈說道。
  聽到他這般說,抱臂靠在一邊墻上的顏越就擡了擡眼皮,目光瞥了他一眼。
  心下暗暗撇了撇嘴,看著葉小沈這個模樣就知道,他又要教人做人了,嘖。
  這是個冷酷無情的家夥。
  ↑雖然嘴上是這樣說的,但是又是誰翹起了唇角,臉上露出了笑容?
  顏越低垂眼眸,暗暗翹起唇角,心道,但是就是這樣既冷酷殘忍卻又溫柔強大的葉霧沈,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葉霧沈。
  “怎麼會?”元曲聞言頓時一呆。
  半響,才很快的反應過來說道,“如果你指的是她給我的茶具裏放妖骨粉的話,其他姑且不說,但是那時候瑤池仙府還未現世,如果說她是因為瑤池仙府的名額而陷害我,那時間對不上啊。”
  葉霧沈聞言,頓住目光看著他,冷笑一聲,“到這時候,你還想不明白嗎?”
  “不過是區區蔔卦算數的天賦神通,有何大驚小怪的?”葉霧沈道。
  他沒說張韻妹子疑似重生,而是將事情引到她能夠測算未來、預知後事上。
  這也正是上清宗高層所推斷的結論。
  官方結論。
  葉霧沈這話一說,不說元曲驚了,就是屋內的其他兩人,顏越和黃尚也驚了。
  蔔卦算數天賦神通……
  三人都被葉霧沈這輕描淡寫、不以為然的語氣給驚了,他那般,說的好像蔔卦算數的天賦神通是什麼路邊的大白菜一樣,尋常可見,不值錢。
  但是事實上,凡是天賦神通都很值錢,非常非常非常值錢的那種……
  罕見,珍稀,少有。
  每一個擁有天賦神通的修士都是當之無愧的天子驕子,非比尋常的天才。
  “但是,張韻看著可不像是擁有天賦神通的人。”靠在墻上的顏越冷冷出聲說道。
  是了,張韻看上去滿腹心機,汲汲營營,充滿算計。
  那種強撐出來的自信狂妄,底下是不堪的極度自卑。
  這可不是一個擁有天賦神通的天才修士會有的姿態。
  “誰知道呢?指不定她這天賦神通有什麼致命缺陷,或者心裏有鬼呢?”葉霧沈隨口說道。
  他不欲在這上面多說什麼,張韻不管她是重生還是怎麼的,她有鬼那是肯定的,她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還未發生的屬於未來的事情,也是可以確定的。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不需要他多加解釋。
  聰明人不會刨根問底。
  那沒有必要。
  果然,無論是顏越還是元曲沒有對此多問。
  葉霧沈繼續往下說道,“如果是這般的話,那她早有布局,陷害你的事情就說得通了。”
  “但是事情沒往她預料的結果發生,人算不如天算,她失手了。”葉霧沈說道,“所以她不得不啟動第二套方案。”
  “先前陷害你失敗之後,她就已經失去再對你下手的機會,所以她不得不轉換目標。”葉霧沈說道,他擡頭目光看著面前的元曲,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嘲諷而輕蔑,“而她又能算計誰呢?有背景靠山的她得罪不起,也無法暗算。實力強大,亦然。”
  “想來想去,也就是你那個好人韓師兄,最好下手啦。”葉霧沈說道。
  元曲聞言,直接“砰——!”的一聲,重重的砸上桌子。
  直接桌子就裂了。
  “太、可、惡、了!”元曲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說道。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語氣冷靜說道,“她是很過分,但是你現在不能對她做什麼。”
  “為什麼!”元曲擡頭,目光盯著他,滿臉兇惡說道。
  “因為,宗門禁止同門相殘。”葉霧沈說道。
  “但是她!”元曲。
  “不管她做了什麼,你不能觸發禁律。”葉霧沈聲音冷靜的近乎殘酷的說道,“宗門禁止弟子相殘,這是禁律。一旦觸犯了,你爹也保不住你。”
  元曲聞言,一臉憤怒不甘心說道,“但是,是她先做的!”
  “她做了什麼,那是她的事情。”葉霧沈說道,目光盯著他,“別以為掌門、戒律堂、刑罰堂諸位長老道君都是眼瞎的,他們不瞎。張韻做了什麼,他們心下有數。”
  “那他們為何不處罰張韻?“元曲聞言更加不甘了。
  “那自然是因為,掌門他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啊。”葉霧沈一臉認真說道,“一來是因為是張韻做的事情不算太過,鬧得不是很難看,還不到宗門必須處理了她的地步。二來嘛……”
  “宗門肯定是知道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張韻身上有利用的價值,所以他們才留著她。”葉霧沈說到這裏就閉嘴了,不打算往下說了。
  因為再往下說事情就復雜了,這已經不是他們該妄議的事情了。
  葉霧沈能想到的事情,面前的這群人精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他們沒有葉霧沈那麼敏銳,反應快,想的深。
  但是葉霧沈都這麼說了,他們哪還能不明白?
  “那麼韓師兄呢?”元曲不甘心說道,“韓師兄就該受這個委屈,吃這個虧嗎?”
  “想什麼呢!”葉霧沈一臉孩子你真傻,真甜的表情看著他,說道:“你韓師兄,宗門自然也是有數的。”
  “不會虧了他的。”葉霧沈說道,一臉認真,“宗門從來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忠誠對宗門有貢獻的弟子。”
  聽到他這般說,元曲臉上的神色才好看點,一臉若有所思,道:“也是。”
  “比起這些啊……”葉霧沈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說道:“我比較想知道,張韻所立下的大功,那個倒黴的被她發現蹤跡的某位厲害魔道重要大人物……是哪位。”
  “誰那麼倒黴啊!”葉霧沈。
  總覺得這件事情也很詭異呢。
  葉霧沈敏銳的神經告訴他,這其中肯定必然也有鬼!
  然後,坐在一旁默默地吃完了整場瓜的黃尚,舉手發言道,“這個我知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臥槽!”
  扭頭,目光看著他,震驚說道,“你居然知道?”
  黃尚點了點頭,說道:“嗯,因為有一天,我爹訓我訓到一半,匆匆離去。”
  “聽說好像是寒冰洞窟那裏出什麼問題了。”黃尚說道。
  “寒冰洞窟啊……”葉霧沈。
  最近有一段時間沒去過那兒練劍了,自從上次在去寒冰洞窟的路上遇到了那妖精男之後,葉霧沈就再沒去過了。
  主要是太忙了,忙著準備瑤池仙府副本呢。
  “具體點,寒冰洞窟出什麼問題了?”葉霧沈目光看著黃尚說道。
  “好像是有什麼人越獄了吧,從寒冰洞窟跑出來了,然後又被抓回去了。”黃尚說道,一副我也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因為這事情影響很惡劣,所以一直都隱瞞不發,怕引起騷動。”
  葉霧沈聞言,心道,那可不是嗎。
  寒冰洞窟不知關了多少窮兇極惡的邪修、惡鬼、妖魔修羅。
  將這些魑魅魍魎鎮壓在寒冰地牢之下。
  真要被他們跑出來,別說是上清宗,整個修真界都得大亂。
  不過……
  “他是怎麼跑出來的?”葉霧沈一臉疑惑的表情,說道。
  寒冰洞窟可是號稱整個修真界最牢的地牢,擁有最強的結界陣法,那是自上清宗開山立派以來的十三位祖師爺一同聯手設下加固的結界陣法。
  無論是從裏還是自外,都打不破。
  怎麼有人能夠越獄出來?
  自從知道張韻可能是重生之後,對於張韻是如何知道寒冰洞窟有犯人越獄這點,葉霧沈已經有了答案。
  八成是前世發生了這件事情,作為上清宗的弟子,張韻哪能不知道。
  一個疑問解決了,新的問題又來了。
  那個犯人是如何越獄的?
  在這號稱擁有修真界最強大陣法結界,最強的冰牢裏越獄。
  葉霧沈打死也想不到,這其中原因還和他有關。
  ——
  站在靈舟上。
  張韻雙手抓著靈舟的欄桿,微微仰著頭,感受著快速穿梭在雲海之中,迎面出來的寒風。
  微微的瞇起了眼睛。
  她再一次的慶幸自己的當機立斷,在關鍵時刻,鋌而走險。雖然風險甚大,但是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是正確的。
  就是有一些對不起韓師兄以及葉師弟。
  不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韓師兄她以後會補償他的,至於葉師弟……
  張韻微微笑了,今生的葉師弟還沒來得及發現寒冰洞窟的異常,不曾發現那個越獄的魔修。他什麼都還沒做,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也就沒有什麼她對不起他的事情。
  反正,他什麼也不知道。
  她的行為對他沒有造成任何的傷害,既然如此,那她就沒有對不起他。
  不過,張韻心想,她還是記著他的好。
  以後若是有需要,她會幫葉師弟一次,算是還了他這次的人情。
  在張韻的前世,這個時候的不久之後,上清宗將會發生一件大事,震驚了整個宗門。
  甚至連其他各大宗門都有所驚動。
  只不過上清宗極力鎮壓,才堪堪將事態控制住。
  這件事情就是——
  有弟子在寒冰洞窟修煉,因為頓悟有感,修為境界突破。突破時候,所爆發出來的強大劍氣,震塌了寒冰洞窟。
  這是上清宗對外宣稱的版本。
  但是實際上,沒人信。
  哪怕是外人,什麼都不知道的散修都不會信這套說辭。
  多簡單啊!
  上清宗的寒冰洞窟,別稱鎮魔冰牢,又稱修真界最堅固地牢。
  怎麼可能輕易震塌?
  還是因為一個弟子頓悟突破,這就更不靠譜了。
  你那是什麼弟子啊?
  修為突破,還能震塌了鎮魔冰牢?
  那弟子怕不是要上天?
  哪位大神佛陀轉世?
  但是事實的真相是這樣的……
  那天其實是葉霧沈在寒冰洞窟修煉琴中劍,他得了伏羲琴,被伏羲大神一通威逼利誘,為了小命著想,不得不轉修琴道。
  但是他又舍不得自己自幼修習的劍道。
  特別糾結。
  苦惱。
  後來,伏羲在看他愁苦看的差不多了,終於大發慈悲的給他指了一條明路,誰和你說,修琴道就一定要放棄劍道?
  什麼是道?
  琴道,劍道?
  萬般都是道。
  所謂道,就是你內心所求的東西。
  堅持,不肯放棄,甘願付出性命,窮極一生去追尋的東西。
  琴道也好,劍道也罷,不過只是道的一種而已。
  大道萬千,殊途同歸。
  你若是不願意放棄,那就兩者兼修。
  琴與劍本就是風雅之極的東西,琴悅耳動聽,劍肅殺凜然。
  一琴一劍,一音一殺。
  謂之音殺。
  葉霧沈被他的一番話說的大悟,感覺一直以來纏繞在他眼前的茫茫白霧,瞬間被一雙大手被撥開。
  前途又是一片明亮。
  恍然大悟。
  頗有一種朝聞道的感覺,當然他是不會夕可死的。
  他還想修煉成仙,長生不老呢!
  不過,伏羲的話,的確是給他指了一條從未有人踏尋過的嶄新道路。
  琴劍雙修。
  琴為輔,劍主殺。
  一攻一防,相輔相成。
  但是,說得好聽,實際操作上卻是很難。
  難,難,難!
  難於上青天。
  琴劍雙修本就是沒人走過的嶄新之道,修真界素來要求一個專字。
  專精,專修某道。
  譬如,劍修,一生只修一把劍。
  琴修,一生就只追尋琴道的極致。
  但是葉霧沈,就想要二者兼得,姑且不說他這般比常人一般修士所需要耗費的兩倍精力時間。
  就是如何兼容琴道、劍道,將這二者完美無縫的契合,二道合一,達成一道。
  那就是個大問題。
  為此——
  葉霧沈選擇了閉關,他在寒冰洞窟整日練劍,又徹夜彈琴。
  一刻不休。
  堪稱走火入魔,瘋了都。
  就這樣不瘋魔不成活的,白日練劍晚上彈琴,整整過去了一個月。
  終於在有一天晚上。
  葉霧沈頓悟了。
  或者說,他爆發了。
  他一指勾琴弦,猛地一彈。
  “鏗——”
  一聲清冽琴音,如鳳鳴。
  琴音化為無形音波,朝四周攻去。
  鳳鳴九天。
  然後,又是一聲“鏗!”
  劍出鞘,一聲清嘯!
  葉霧沈猛地拔劍而起,一劍朝前斬去。
  劍氣迸發!
  隱約可見劍意雛形。
  琴音和劍氣交織。
  瞬間,形成一道銀光璀璨的光芒。
  然後狠狠墜落攻擊四方天地。
  恰似銀河落九天!
  然後就只聽見——
  “轟——”
  一聲巨響。
  噫!
  聽到這道與眾不同的巨響,葉霧沈心下就暗道不好,好像……有什麼糟糕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他剛這般想的時候。
  就感覺到腳下,一陣地動山搖。
  寒冰洞窟……它塌了。
  沒錯,它塌了!
  不是自上而下的塌,而是從下面,地上,整個的往下塌了。
  “!!!!!!”葉霧沈。
  看著這一幕,他整個人都呆了。
  臥槽?
  居然塌了!
  葉霧沈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巨大黑洞,一個深坑,天坑出現在他的面前。
  明晃晃的立在那裏。
  昭告著他,他方才做了什麼……
  但是,他什麼都沒做啊!
  葉霧沈覺得自己冤枉啊,他其實什麼都沒做啊!
  他只是和往常一樣,和其他的上清宗弟子一般,在寒冰洞窟修煉啊。順便小爆發了一把,突破了那麼一下下……
  怎麼,寒冰洞窟它就……塌了?
  葉霧沈覺得自己冤枉,可冤,其冤無比。
  這裏,得打個補丁,做個前情提要。
  那就是寒冰洞窟是很大的,非常打……
  大的好似一片冰原,無邊無際的那種。
  並非只是一個小洞窟。
  它能同時容納下整個上清宗的所有人,由此可見它的大。
  葉霧沈練劍修琴,只是占據了寒冰洞窟的一個極小的地方。這個地方,已經被化為他的專屬,基本上就是他一個人專用的。每次過來,他都會在這裏修煉,只要繳納足夠的靈石和宗門貢獻點就足以。
  這是上清宗弟子們的隱性福利。
  所以,葉霧沈這個洞窟一塌了。
  所造成的影響轟動,並非是對他一個人的。
  周圍的其他弟子,大一片地方裏的正在沈迷修煉的人,都被這個巨大的崩塌聲給震醒了。
  驚動了。
  一個個紛紛大呼,“怎麼了?”
  “發生了?”
  “難道是魔道的人終於攻打上了宗門!?”
  “……”
  “……”
  嘩啦啦——
  一聲。
  從四面八方,無數的感受到這股震動的本在寒冰洞窟修煉的上清宗弟子們呼嘯而來。
  一探究竟!
  “……”葉霧沈。
  想毀屍滅跡都來不及。


第59章 挖出個人
  幾乎是眨眼瞬間的時間,原本空落落的只有葉霧沈一個人的寒冰洞窟,瞬間就站滿了人。
  這些都是隔壁鄰居過來看熱鬧的。
  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眾人,葉霧沈幾乎是崩潰的,這是天要亡我啊!
  這些人都是現場目擊證人啊,他想肇事逃逸都沒機會。
  然後——
  就聽見,“哇——”的一陣驚呼。
  “好大一個坑啊!”
  “好大一個黑洞啊!”
  “誰幹的啊!”
  “……”
  “……”
  葉霧沈聽到這句,心下弱弱的說道,我要是說,它是自己裂開崩塌的,你們信不信?
  大概是沒人會信的。
  不過還是有理智穩重可靠的師兄,靠近葉霧沈,問道:“發生了何事?”
  下一句話就是,“需要幫忙嗎?”
  這話說的!
  葉霧沈當場感動的呀,然而,他還沒感動三秒鐘。
  就聽見——
  “啊!坑裏有個人!”
  一聲驚呼傳來。
  “!!!!!”
  人民群眾頓時激動了!
  一個個往那巨大的黑洞一樣的坑裏探頭看去。
  而葉霧沈……從聽到坑裏有個人開始,就比誰都更加激動了哇!
  他好像……找到可以甩鍋的方式了啊!
  這不是,現成的背鍋俠嗎?
  我就說嘛,我這麼弱小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震塌了堅固牢靠的寒冰洞窟呢?
  是他,是他,就是他!
  是坑裏的那個人幹的!
  葉霧沈心裏打定主意,不管是不是他幹的,都必須是他幹的,鍋甩到他身上,沒話說的。
  然後,葉霧沈也激動的往坑裏探頭去,準備看看是哪個倒黴蛋,啊不,背鍋俠,也不對,是罪魁禍首!
  要說吧,什麼是緣分?
  這就是緣分!
  葉霧沈,這剛好坑裏探頭去,眼睛朝坑裏望去,臉朝下。
  就正對一張臉!
  媽呀!
  猝不及防,葉霧沈被嚇了一跳。
  表情驚嚇。
  而坑裏的那個人,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比他更加驚訝。
  “你是……”坑裏的那個人開口說道。
  聲音清越動聽。
  特別好聽的那種……
  就像是夏天裏的夜晚,走在無人的橋上,迎面出來的徐徐清爽的晚風的聲音。
  清爽,幹凈。
  驚嚇過後,情緒稍稍的穩定下來,葉霧沈這才有心情去看清坑裏的人。
  等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頓時怔了一怔。
  坑裏的,是一個極為清雋爽朗的年輕人。
  看上去,不過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眉清目秀,面容幹凈清雋,帶著股說不清的俊逸爽朗。
  就像是每個人年輕時候都曾有過的一個美好的青春的回憶。
  穿著白襯衫,牛仔褲,騎著自行車,在校園裏叮鈴鈴的錯身而過的幹凈俊帥少年。
  稍稍定了下情緒,葉霧沈立馬問道:“你是誰?”
  聽到他的話,坑裏的那個年輕人怔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我是安以和啊!”
  安以和……是誰?
  聞言,葉霧沈楞在那裏,腦子裏飛速的轉動,回想他認識的聽過的宗門裏的那些人的名字。
  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聽過有叫安以和的人。
  噫,他為何要從宗門裏找人呢?
  葉霧沈目光盯著坑裏的那個年輕人,只見他一身的簡單白袍,黑發如墨,用一根樸素的漆黑木簪,挽起發髻,面容幹凈清雋。
  氣質清爽,和煦。
  簡簡單單的裝扮,幹凈清爽的氣質。
  一看就是個好人,並非是窮兇極惡之徒。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終於知道,為何自己第一反應會下意識的認為他是上清宗的人了。
  因為他身上穿著的是上清宗內門弟子的道袍。
  曾經的。
  上清宗的道袍款式簡潔大方,顏色幹凈,黑白青藍紅,基本上就是這麼幾個顏色輪流來。
  到了葉霧沈這一代,他們的內門弟子道袍是藍色的,淺藍,蒼藍,淡藍,水藍,各種藍。
  而白色則是上上上上上上代內門弟子道袍。
  那真是很久以前的款式了。
  葉霧沈會知道,是因為他爹,葉廣寒有一件一樣的道袍。
  同款的。
  所以說,這家夥,是和他爹是同代弟子?
  那,輩分很大了。
  年紀也不小了……
  葉霧沈想到這裏頓時就楞住了,目光盯著安以和那張年輕的過分的臉龐,臉上表情有些古怪。
  而在坑裏的安以和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下在想些什麼,當即笑了一下,說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葉霧沈聞言,目光看著他,歪了歪頭,想了一下,誠實的回答道:“我爹是葉廣寒。”
  “是葉師兄家的孩子啊。”安以和說道,語氣有些許驚訝。
  然後,表情古怪的看著他,語氣微妙說道:“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還能看到葉師兄有後。”
  “……”葉霧沈。
  這話說的……
  我爹怎麼就不能有後了!
  葉霧沈頓時面頰氣鼓鼓。
  親身演繹了什麼叫做氣成河豚。
  瞧著他臉上生動的表情,實力演出了他內心的戲,真實的反應了他的情緒。
  安以和頓時笑了,眼神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勾唇說道:“你別不服氣,就葉師兄當年癡迷劍道的模樣,如癡如狂。且,對女修的冷漠不近人情。”
  “我們可都是以為,他這輩子都要打光棍的。”安以和說道。
  “……”葉霧沈。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你口中的那個癡迷劍道註孤身的葉廣寒(年輕時候的模樣),不過也能想象……
  那畫面感,簡直了。
  所以,你真的是和我爹同代的上清宗弟子咯?
  葉霧沈目光盯著他,眼神如是問道。
  看懂了他眼中詢問的安以和,笑而不語,你猜?
  呵呵噠……
  葉霧沈心下有底了,這怕是哪個犯了大罪被關押起來的和他爹同輩的上清宗內門弟子。
  你問他怎麼知道的?
  首先,可以確定的,這穿著上上上上上上代,他爹那輩的上清宗內門弟子的道袍的年輕人,肯定是個外貌不顯的老家夥。
  和他爹同輩,認識他爹的上清宗內門弟子。
  而這裏是寒冰洞窟,別名寒冰地牢。
  一個穿著他爹那個年代的上清宗內門弟子道袍的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出現在寒冰地牢。
  這還需要再解釋嗎?
  明擺著事情。
  這個人,被鎮壓在了寒冰地牢裏。
  很年輕的時候,就關進來了。
  所以才會穿著當時的內門弟子道袍,才會……相貌如此不和年紀的年輕。
  因為,是被冰封了吧。
  短短的剎那,葉霧沈就將事情猜測的差不多了。
  他目光往坑裏一掃,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雪白的冰窟。
  看著就冷極了。
  而在坑裏的安以和,看著他臉上神色的轉變,他素來是聰明的,極聰明的。
  一看著葉霧沈表情的變化,就知道他已經猜到了。
  安以和心道,這小子,看著可要比他爹鬼多了。
  莫不是像娘?
  也是,安以和心下若有所思想到,以葉廣寒那個一本正經的嚴肅傳統性子,若不是個鬼靈精怪的妖女,可制不住他。
  心下這樣想著,安以和直接就問出口了,“你娘是哪門的弟子?”
  聞言,葉霧沈剛想解釋說,我也不知道,我自出生起就沒見過我娘,也沒其他人見過。我娘是誰,這個問題一直是困擾著整個修真界無數修士的十大未解謎題之一。
  但是,他話還未說出口,就只聽見——
  安以和繼續說道,“羅浮宗,合歡宮,陰月派……總不會是血蝠宮吧?”
  “……”葉霧沈。
  臥槽!
  這家夥,該不會是我爹有仇吧?
  我爹的仇敵?
  葉霧沈看著他的眼神都不對了,如果說方才是看著同宗弟子自己人的親切熱情,現在則是看到階級敵人的警惕懷疑。
  這家夥……
  方才說的那些門派,全他媽是魔道宗門!
  這是誣陷我爹和魔門有染,暗通款曲啊!
  並且這家夥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表情毫無異常,一貫的清爽笑容,氣質幹凈,語氣也特別尋常,就那種聊天時候很隨意的談到某個話題。
  就像是真有那麼一回事的,隨口一問。
  沒想到啊!
  葉霧沈看他的眼神詭異極了,看不出來啊,這家夥,深藏不露啊。
  瞧著清爽幹凈的好人,一臉天真無辜的往我爹身上潑臟水。
  好一朵出水白蓮啊!
  “怎麼?都不是?”安以和瞧著葉霧沈半天不說話,皺了皺眉,說道:“總不會是鬼宗弟子吧?”
  “葉廣寒口味那麼……奇特?”安以和道。
  鬼宗,魔道赫赫有名的大宗門。
  在修真界一直流傳著一句話,鬼宗取名為鬼,莫不是因為他們宗的弟子都長得好似惡鬼?
  這把鬼宗的掌門氣得半死。
  汙蔑,汙蔑,純屬汙蔑!
  雖然我門中弟子的確大多數(不是大多數,而是全部所有)弟子,長相的確是有些獨特。
  但是,我鬼宗大名,絕不是因為如此膚淺的理由!
  至於真正的理由是什麼……
  除鬼宗開山祖師之外,無人知曉。
  反正,也沒人知曉嘛,那就幹脆把這個解釋當成是真正的原因好了!
  這一代代的傳下來。
  到最後,就好像是真的鬼宗之所以叫鬼宗,是因為門中弟子長得像惡鬼。
  總之,由此可見,鬼宗弟子長相有多可怕了。
  安以和心道,沒想到啊,葉廣寒居然口味那麼重,嘖嘖!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他被冰封前,明明葉廣寒瞧著還挺正常的人,怎麼他被冰封了幾百年,葉廣寒的口味就扭曲成那樣了。
  ↑這是真.黑起人來不要錢,往死裏黑。
  而葉霧沈聽了他一連串的對葉廣寒的抹黑,越說越不像話,簡直是要暈厥過去。
  旁邊的前來湊熱鬧看八卦的上清宗弟子們,見這發展,大坑裏驚現有人,也是驚呆了。
  然後,他們見著葉霧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渾身氣息都不對了。
  眼中殺氣驚人。
  一副活像是隨時都要跳進坑裏,和那個膽敢出言抹黑汙蔑他爹的臉上打了玻尿酸防腐劑的臉騙拼命的樣子。
  連忙出手攔住他,紛紛說道,“葉師弟,冷靜,冷靜啊!”
  “不要沖動!”
  “看這人賊眉鼠眼的,就不是好人,肯定是哪個魔道派來的奸人,故意抹黑葉長老,就想是激怒你!你要是跳下去,你就上當了啊!”
  “……”
  “……”
  坑裏的安以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那麼光滑,那麼細膩,那麼嫩。
  頓時一臉滿意。
  心道,哪裏賊眉鼠眼了,這群小子,眼神不好啊!
  不行啊。
  聽著旁邊人的一頓勸,葉霧沈臉色冰冷,說道:“你們放開我。”
  “……”拉著他的眾人。
  聞言,心裏苦。
  不是啊,葉師弟,不是我們想拉著你啊。
  其實,我們也想放開松手的啊。
  但是,我們怕,我們這剛一松手,你就跳下坑裏去了啊!
  “你們放開我,我不會跳下去的。”葉霧沈說道,“我已經冷靜下來了。”
  “……”眾人。
  聽見你這般說,我們就更不想放手了啊。
  喝醉的人,都不會說自己喝醉了。
  你這樣子看著,哪裏冷靜下來了啊!
  葉霧沈轉頭,目光看著他們,表情平靜,語氣格外的冷靜,說道:“你們說得對,這魔道來的卑鄙無恥奸賊,豈能上他的當!”
  “……”眾人。
  聞言,上清宗的這群弟子們,臉上表情頓時微妙。
  魔道奸賊什麼的,都是他們一時情急,胡亂說的。
  他們目光瞅了瞅坑裏的那個白袍黑發、眉清目秀、笑容幹凈清雋的年輕人,心道,這看著……就不像是魔道奸賊啊。
  但是,他們不敢反駁葉霧沈的話。
  這時候的葉霧沈看上去……有點可怕啊。
  然後,就有人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這葉師弟看上去,好像是……要搞事的節奏啊!
  他想幹啥?
  然後這人的腦海裏瞬間閃出,殺人滅口四個大字。
  頓時色變。
  連忙說道,“葉師弟,你可不能沖動啊!”
  “濫殺無辜可是有違天道啊!要被雷劈的啊。”那人驚恐叫道。
  葉霧沈聞言,“……”
  頓時也是槽多無口。
  濫殺無辜什麼的……
  濫殺我就姑且不說了,你是怎麼覺得這家夥……
  這個被關押在寒冰地牢裏的來歷不明的家夥,會是無辜?
  葉霧沈低頭,目光瞥了一眼站立在深坑裏的安以和。
  見他朝他看去,安以和還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哼!
  葉霧沈對著他冷酷無情的冷哼了一聲,然後扭過頭去,不看他。
  別想試圖蠱惑我,就像是蠱惑我的師兄們一樣!
  “想什麼呢?”葉霧沈反駁方才說話的上清宗弟子,說道:“我是那麼沖動的人嗎?”
  在場的人聞言,齊齊點頭。
  “……”葉霧沈。
  草。
  忍不住想爆粗口。
  這群家夥!
  專業拆臺啊。
  葉霧沈沖著他們翻了一個白眼,然後說道:“好了,別鬧。”
  “幹正事了。”他說道。
  對著在場的眾上清宗弟子們,葉霧沈說道:“這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已經不是你我可以兜得住的。”
  “自然是要稟告宗門,由宗門師長們來處置。”葉霧沈說道。
  眾上清宗弟子們聞言,頓時點頭稱是。
  的確是該這樣。
  “這事情由我而起,自然是該由我去回稟掌門和諸位長老。”葉霧沈說道,“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臉色迅速的扭曲變化,語氣陡然陰沈,“在我回來之前,你們給我看好了這下面的人!”
  “決不能讓他給跑了!”葉霧沈。
  他目光陰測測的盯著在場的眾人,語氣森然,“要是等我回來,讓我發現,他人不見了……”
  聽著他話中那陰沈飽含殺氣的語氣。
  在場的眾人,頓時齊齊打了一個冷顫。
  連忙說道,“不會的!”
  他們齊齊保證道,“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的!”


第60章 長老團們
  葉霧沈滿意的聽著他們的回答,目光看著眾人說道,“那就拜托你們了。”
  說完,便轉身走了。
  跑去通風報信了。
  等他離開之後,寒冰洞窟內的眾人,頓松一口氣。
  “總算是走了!葉師弟真是越來越可怕了。”
  “是啊,是啊。他在的時候,感覺整個洞窟裏都是壓抑緊張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葉師弟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了,是誰說的,葉師弟轉修琴道,遲早藥丸。我看他現在就藥丸,老子打不死這個虛報情況的家夥!”
  “……”
  “……”
  葉霧沈走後的前半柱香時間內,這群上清宗的弟子們一個個是膽戰心驚的,高度警戒。
  生怕,坑裏的那個人跑了。
  畢竟,葉霧沈走的時候,可是千叮萬囑,一定要看住他!
  後半柱香的時間,則是一個個心裏在嘀咕。
  “好奇怪啊,他怎麼不跑?”
  “是啊,從剛才起,就沒動彈過。”
  “他怎麼不跑?難道在謀劃著什麼更加陰險可怕的計劃!”
  “……”
  “……”
  從葉霧沈走後,大坑裏的安以和就從未動過,哪怕一下。
  沒有絲毫要逃跑的意思。
  安分聽話的簡直不科學。
  不怪這群上清宗的弟子們就心下嘀咕了,他這看著不對勁啊,正常人哪有不跑的?
  葉師弟這都去喊人來逮他了啊!
  到底還是一群年輕人,沈不住氣,憋不住話。
  他們心下有疑惑,忍了忍,沒忍住,開口問道:“你怎麼不跑啊?”
  坑裏的安以和擡頭,目光看著他,笑著說道:“我倒是想跑啊,可是我跑不了。”
  “如果你把剛才那小子喊回來,讓他再來一琴弦,興許,我就能出來了。”安以和說道。
  “……”負責盯著他的上清宗眾弟子們。
  這人好不要臉!
  原來真的是被關在下面的啊。
  莫不是……真是什麼窮兇極惡的魔道邪修?
  嘖,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
  再說那頭,葉霧沈一路直沖主峰掌門殿。
  掌門殿外
  守在殿外的上清宗弟子瞧見他火燒火燎的跑來,忍不住笑道,“葉師弟,你怎麼跑的這般快?後面有狗追嗎?”
  葉霧沈沒理會他的打趣,板著一張臉說道:“我有要事要稟告掌門,勞煩師兄速去通報一聲。”
  那師兄瞧著他的臉色嚴肅,眉目焦急,一副很急有大事發生的緊急模樣。
  也顧不上打趣他,道了一聲,“你等著。”
  然後就連忙轉身進去稟告了。
  片刻之後。
  這名師兄回來了,對葉霧沈說道:“葉師弟,你進去吧。”
  “勞煩師兄了。”葉霧沈說道。
  然後擡腳朝裏走去。
  進了掌門殿。
  葉霧沈發現,殿內除了掌門,還有他爹,以及其他幾位長老。
  “葉霧沈啊。”殿內主位上的掌門見了他,笑呵呵的叫了一聲,“你有什麼事情要稟告啊。”
  殿內的其他幾位長老,包括葉霧沈他爹葉廣寒,都目光看向他。
  “……”被一群長老們、掌門以及自家親爹盯著的葉廣寒。
  心情頓時有些詭異。
  怎麼有一種見七大姑八大婆的錯覺?
  肯定都是掌門的錯!
  怪他笑的太像媒婆!
  葉霧沈心下吐槽了一句,覺得這群人真是夠了,這笑呵呵沒有絲毫緊張的松懈模樣,襯得急急忙忙的他像個傻子一樣。
  唉!
  可不就是傻子。
  我得學學門中的這些長輩們,火燒眉毛,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盡顯強者(裝逼)風範。
  葉霧沈心下嘆了一口氣,然後對掌門扯著嗓子說道:“掌門,不好了!”
  聽見這句話,原本端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葉廣寒頓時眉頭一跳,皺著眉,呵道:“好好說話!”
  掌門哪裏不好了?
  分明好著呢!
  坐在主位上的上清宗掌門,笑呵呵說道:“不要緊,不要緊。”
  “葉師弟,你太嚴肅了。”上清宗掌門對著葉廣寒說道,“對孩子要溫柔有耐心。”
  “不能操之過急。”
  “……”葉廣寒。
  頓時頭更疼了。
  他知道這個隔壁峰頭的師兄,從小就是個慢性子,但是沒想到他做了掌門之後,還是這麼一個彌勒佛一樣老好人的模樣,整天笑呵呵的,天塌了,也笑呵呵的不緊不慢。
  這時候,連其他長老們也忍不住了。
  但是,他們不能直接說掌門,所以一個個轉頭,炮口對著葉霧沈說道,“你有什麼事情要稟告?”
  “既然事態緊急了,你就趕緊說。”
  “我看你這還有工夫說其他,看來也不是那麼急啊。”
  “……”
  “……”
  主位上的老好人慢性子掌門,聞言笑呵呵的,就要開口說話了。
  坐在下位的一位長老眼尖的看著他開口了,連忙轉頭對著葉霧沈,厲聲說道:“你還不快說!”
  再不說,你今天就別想說話了!
  “……”
  被他用“快說”的銳利的眼神的盯著的葉霧沈。
  突然開始懷疑自己今天前來稟告掌門的這個決定,是不是錯了。
  面對一群長老犀利的目光,葉霧沈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寒冰洞窟塌了!”
  “……”眾長老,包括葉廣寒在內。
  掌門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彌勒佛模樣。
  一陣靜默的無聲安靜。
  然後。
  “不可能!”一位長老聞言,當即嗤笑出聲,“寒冰洞窟不可能塌,上清宗塌了,寒冰洞窟都不可能塌。”
  寒冰洞窟的意義重大,這關乎著整個修真界的安危。
  它的存在可是要比上清宗更久遠。
  真要說起來,寒冰洞窟的意義可要比上清宗更加重大。
  畢竟,上清宗倒了,還有無數其他宗門。
  但是寒冰洞窟一旦塌了,裏頭自上古時候鎮壓下來的妖魔一齊逃出來,到那時候,妖魔橫行,烏煙瘴氣,遮天蔽日。
  整個修真界都藥丸。
  正道堪危!
  “但是,它真的塌了啊!”葉霧沈一臉誠懇表情說道,“突然就地塌了,塌了這麼——大,一個大坑。”
  “對了,坑裏還有個人,他說他叫安以和。”葉霧沈說道,然後扭頭目光看著旁邊坐著的葉廣寒,繼續道:“對了,爹,他還說他認識你。”
  “……”葉廣寒。
  一瞬間的安靜。
  然後——
  掌門殿的這群長老們都要瘋了。
  “他說他叫什麼!?”


第61章 好事壞事?
  這反應有點劇烈啊!
  葉霧沈眨了眨眼睛,目光看著這群反應明顯過激的上清宗長老們,說道:“安以和啊!”
  “!!!!!”上清宗的長老們。
  臉上表情瞬間宛若日狗。
  真的是他!
  居然……
  是他啊。
  聽到這個幾百年都未曾再聽過的耳熟名字,上清宗長老們臉上的表情頓時驚訝、復雜、感慨萬分。
  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再一次聽到他的名字。
  “安師弟他,從寒冰地牢裏出來了嗎?”其中一位長老語氣感慨的說道。
  “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另一位長老語氣也同樣感慨說道。
  “唉!”
  “……”
  “……”
  一眾長老,人人臉上都感慨唏噓不已。
  葉霧沈聞言,頓時眨了眨眼,這情況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啊。那家夥,聽上去好像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喪心病狂的壞人。但若不是,怎麼會被關押在寒冰地牢呢?
  寒冰地牢號稱修真界最堅固冰牢,素來都是只進不出的。
  一般的上清宗弟子犯了錯,都有專門的地牢、思過崖關押。沒聽說過上清宗有哪個弟子被關入寒冰洞窟的啊,葉霧沈心道。
  但是,他不得不出言提醒這群明顯陷入了過往回憶中、滿臉感慨唏噓的長老們,“他還沒從冰牢裏出來呢!”葉霧沈說道。
  聞言,上清宗的長老們頓時擡頭,目光盯著他,“什麼!?”
  “他還沒出來?”
  “沒出來,那你來喊我們做什麼?”
  “……”
  “……”
  葉霧沈,“……”
  心道,你們是不是老糊塗了?
  “我是來通風報信的啊。”葉霧沈說道,然後,他終於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本職一樣,又開始扯著嗓子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寒冰洞窟有人要越獄跑出來了啊!”
  “大事不好了啊!”葉霧沈盡責的演繹著一個驚慌失措的弟子,臉上表情可以說是入戲很深了。
  “……”上清宗的長老們,包括葉廣寒在內。
  都沒臉看。
  葉廣寒更是眉頭青筋迸出,嘴角抽搐,心道,這小子!
  而被葉霧沈這麼一嗓子吼,上清宗的這群長老們才終於像記起正事一般,對著葉霧沈,沈聲說道:“那你還楞在這裏做什麼?”
  “還不快前面帶路!”
  葉霧沈聞言,頓時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弟子這就前去。”
  說罷,就轉身帶路去了。
  同時心下暗道,這群老家夥也是入戲夠快,分分鐘就飆起演技來了。
  ——
  葉霧沈帶著上清宗的一幹長老包括笑呵呵的掌門在內,一群人呼拉拉的朝寒冰洞窟走去。
  寒冰洞窟。
  “葉師弟回來了!”有眼尖的人看見他,出聲喊道。
  眾人聞聲,擡頭看去。
  瞧見了葉霧沈身後的那群上清宗的長老們,頓時叫道,“還有掌門和長老們都來了。”
  一群人頓時激動了。
  眼底神情興奮,這是攤上大事的節奏啊。
  我這是趕上現場直播了?
  眾人心道。
  而那個巨大深坑下,自從葉霧沈走後,就一直是百無聊賴,一臉漫不經心表情的安以和,聞聲,擡了擡眼眸。
  心道,喲,我師兄們來了?
  唇角勾起,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有意思!
  而跟著葉霧沈來到寒冰洞窟的上清宗諸位長老們,看見這四周圍繞聚集的上清宗弟子,頓時面皮一抽,頭更痛了。
  怎麼這麼多人?
  這人多,事情就不好處理(忽悠)了啊!
  進了那個地塌了一大半的寒冰洞窟,首先上清宗長老們就開始清場了。
  只見他們,一個個板著一張臉,表情嚴肅冷酷,不近人情。
  目光冷冷的掃了在場眾弟子一眼。
  沈聲開口道,“無關人員,出去!”
  “……”上清宗的弟子們。
  一個個面面相覷。
  但是沒有一個挪動腳步。
  無關人員嘛,我們可不是無關人員!
  我們都現場目擊證人啊!
  這樣想的上清宗弟子們,頓時一個個腰桿挺直了,臉上表情理直氣壯,站在那裏不動。
  “……”上清宗長老們。
  頓時眉心跳了跳,這群小兔崽子。
  最終——
  還是葉廣寒出聲道,“除葉霧沈之外,其他人都出去。”
  “……”上清宗弟子們。
  一個個哪怕心下不甘,還是挪動腳步,出去了。
  很快的。
  現場就空了下來。
  原本站滿了人顯得擁擠的寒冰洞窟,瞬間就空了下來。
  只剩下上清宗掌門、諸位長老,以及報案者葉霧沈。
  諸位長老們瞧見了那巨大的一個坑,也頓時抽了嘴角,無語了。
  這……
  還真塌了啊。
  那邊,葉霧沈還積極的提供線索,指著坑裏,對著眾長老們說道:“這裏,這裏,犯人就在裏面!”
  聽到他的稱呼,上清宗的諸位長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犯人?這還真是一個新鮮的稱呼。
  聞聲,諸位長老也走了過去,微微低頭,朝坑裏看去。
  待看清了坑裏的景象。
  “……”諸位長老。
  還真是啊……
  坑裏那個勾起唇角滿臉笑容,朝著他們揮手,元氣滿滿的“呦!”了一聲的,可不就是他們那個幾百年沒見的安師弟嗎?
  “好久不見啊,各位師兄。”安以和聲音清爽,語調活潑說道。
  聽到他這槽多無口的打招呼,諸位長老頓時抽了抽嘴角。
  唯有一路以來都是笑呵呵彌勒佛一般的掌門,探頭前去,看見了坑裏站著的安以和,笑呵呵的出聲回應了他,“安師弟,真的是你啊,是好久沒見了。”
  “吳師兄啊!”安以和看見他,也同樣笑瞇瞇的打招呼說道,“你看著老了不少。”
  “哈哈哈,安師弟還是和從前一樣年輕啊。”掌門也依舊是笑呵呵回答道。
  “……”
  旁邊聽著他們二人對話的上清宗諸位長老們頓時抽了嘴角,這宛若是智障一般的對話。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坑裏的安以和,和坑上的掌門兩人笑呵呵的互相對視著。
  一旁的葉霧沈瞧著,怎麼有一種商業互捧的趕腳?
  然後,安以和的目光往旁邊看了一眼,像是看見了什麼一般,眼底迸發出驚喜的目光,“葉師兄啊!”
  他沖著冷面站在一旁的葉廣寒,情深意切的喊道,“好久沒見啊,師弟我可真想你啊!”
  “……”葉廣寒。
  原本冷酷無情的臉上霎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我師父,你師叔,還好嗎?”安以和繼續情真意切的說道。
  聞言,葉廣寒臉上神色頓了一下。
  然後,淡淡開口說道:“稱不上好,亦不壞。”
  一旁的葉霧沈,聽著這對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臥槽……
  這對話,信息量巨大啊!
  瞧,我聽見了什麼?
  他師父,我爹師叔!?
  ——
  我爹有幾個師叔?
  答案,一個!
  葉霧沈腦海裏不禁浮現起,那個終日守在藏劍峰峰頂,一間竹屋,一襲青衫,一串菩提珠,戒心苦修的師叔祖。
  眉目平靜,面相清臒。
  滿袖清風,不悲不喜。
  他看上去,不似一個人,更像是一株苦竹。
  紮根在藏劍峰峰頂的苦竹。
  葉霧沈小時候見過他這個師叔祖,對他好奇極了。
  他從未見過像他那樣的人,那般不像是人,無限接近於傳說中的仙的存在。
  葉霧沈以前奇怪過,為何他師叔祖沒有弟子。
  在修真界,傳承道統是極為重要的事情。每個修士,到了時候都要收徒傳下道統。
  但是,葉霧沈卻從未聽過他師叔祖有弟子。
  為此,他還問過葉廣寒。
  當時葉廣寒是怎麼回答他的?
  “那讓你給你師叔祖做弟子如何?”葉廣寒目光看著他說道。
  “……”葉霧沈。
  你他媽是在逗我嗎?
  葉霧沈心下無語,都是他師叔祖了,他怎麼給他做徒弟?這輩分怕不是藥丸?
  不過,他還是假想了一下,如果他真給他師叔祖做徒弟了。那他爹,豈不得喊他師弟?
  哇——
  感覺有點爽誒!
  一旁的葉廣寒看著他臉上遐想萬分的表情,垂了垂眼眸,心下冷哼一聲,傻!
  就這樣,葉霧沈給葉廣寒帶偏了。
  完全忘記了一開始他問的是什麼。
  “原來,師叔祖有徒弟的啊。”葉霧沈心道。
  然後,目光往坑裏看了幾眼,這家夥就是師叔祖的徒弟,那豈不就是他師叔?
  葉霧沈心情頓時就有些復雜了。
  這個搞塌了他修煉場所的罪魁禍首居然是他師叔……
  然後,葉霧沈毫不猶豫的扭頭,對著他身邊的葉廣寒說道,“爹,他問我,我娘是不是羅浮宗、合歡宮、陰月派、血蝠宮,鬼宗的人。”
  說完,表情特別天真無邪的看著他爹,說道:“爹,我娘是她們嗎?”
  “……”葉廣寒。
  臉上頓時沈了下去。
  目光再看向坑裏的安以和,已經沒有方才的惆悵和懷念,只剩下陰沈沈的殺氣。
  “……”正在坑裏蹲大牢的安以和。
  頓時臉上笑容有點僵。
  他轉頭,目光看著坑上站著的葉霧沈,滿臉譴責語氣說道:“小師侄,你不厚道啊!”
  竟然背後告黑狀!
  呵呵噠……
  葉霧沈目光回瞅他,我是當面告狀好嗎?
  敢做不敢當咯?
  “誰是你小師侄?”葉霧沈傲嬌說道,“我可不記得我還有個小師叔。”
  葉廣寒聞言,聲音淡淡開口說道:“雖然是師門不幸,不過他的確是你師叔。”
  “……”葉霧沈。
  好吧。
  他知道他爹素來註重這些規矩,於是只得老老實實對著坑裏的安以和,叫了一聲:“小師叔。”
  安以和聽見這聲小師叔頓時笑了,說道:“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還有被人喊做師叔的一天。”
  聞言,葉廣寒目光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說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安以和笑了笑,沒接他這話。
  雖然愧對師門,但他從不會後悔自己當初的行為。
  “乖師侄,現在師叔我出不去,等我出去了,給你搞些好東西來做見面禮。”安以和對著葉霧沈笑瞇瞇說道。
  一聽見他這話,旁邊的其他長老們,頓時就眉心一跳。
  搞些好東西來,他又想做什麼?
  一想到昔年安以和的那些壯舉,這群上清宗的長老們就覺得頭大,當年還有師長們能管束得了這混世魔王。
  如今,當年的那些師長們早就卸下責任,各自潛修不出。換他們來治理管教宗門,這要給這混世魔王出來了,那他們真是藥丸。
  這樣想,當年師長們決計將他打入寒冰地牢,還是好事一樁,至少換來了上清宗這幾百年的太平。
  上清宗的這群長老們心下腹誹,但是正事還是要幹的。
  不管事實真相如何,心下是怎麼想的,表面工程該做的還是要做。
  所以這群長老們,就一個個疾聲厲色,喝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還不從實招來!”
  “休得隱瞞!一字不漏的快招。”
  “若是有弄虛作假,饒不得你!”
  “……”
  “……”
  一旁的葉霧沈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心下沒忍住,吐槽道,這演技也太浮誇了,一點都不走心啊!
  太假了。
  難怪一開始要清場,把師兄們給都趕走。
  就這尷尬的演技,簡直丟人。
  安以和聞言,倒也配合,一臉笑瞇瞇的就將事情給一五一十的從實招來了。
  什麼他被關在寒冰地牢裏這麼多年,內心孤苦寂寞,無處說。冰牢裏孤零零的只有他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實在是寂寞啊。所以,他決定越獄!
  花了足足兩百年的時間,他才將冰封地牢的冰墻和結界一點點的用劍氣鑿開,從內開始侵蝕。
  挖出了這麼一條越獄路線,結果在關鍵時候,最後關頭……
  在這上頭修煉的葉霧沈,一個突破,音攻劍殺,琴音輔劍攻,和冰牢裏正在用劍意侵蝕結界冰牢的安以和,來了個完美的天衣無縫的裏應外合。
  瞬間,轟裂了冰牢,連著結界一起炸了。
  聽完他的解釋,諸位上清宗長老,“……”
  半天無語。
  無話可說。
  他們目光看了看坑裏蹲著的安以和,再看了看旁邊站著的滿臉無辜的葉霧沈。
  不知道是該罵哪個好。
  槽多無口。
  是該罵安以和不安分,都被打入冰牢了,還作天作地。還是罵葉霧沈,你修煉就修煉,還搞出這麼大一個動靜?
  一旁的葉霧沈早在聽見安以和的那個解釋的時候,就縮著脖子默默地往葉廣寒身後躲去了。
  我是無辜的!
  無辜的!
  我只不過是老老實實修煉而已,那家夥才是越獄的牢犯,我這是禍從天降!
  而安以和瞧著這群長老們的神色,頓時就笑了,說道:“當年,祖師可是說了,我若是能自己從寒冰地牢裏出來,那當年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不再追究。”
  “怎麼?”安以和笑吟吟說道,“我被關在裏頭久了,難道如今世道,祖師的話不算數了嗎?”
  聽著他的話,上清宗的諸位長老頓時無語。
  祖師的話,誰敢不敬?
  “算數,當然算數。”一位長老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道。
  目光瞪了坑裏的安以和一眼,你這小子,沒想到,當年一句沒人當真的話,還真給你找出一條生路來。
  當年,安以和犯下大罪。
  幾大世家聯手向上清宗施壓,要安以和償命,其勢之大,不死不休。
  一副要定了安以和死的架勢。
  上清宗無奈,他們無法親眼看著培育了多年的弟子殞命,卻也無法力扛幾大世家。
  這件事情,說到底,也的確是安以和行事太過,太偏激,亦太狠絕。
  他把事情都做絕了,道理上站不住腳跟。
  上清宗無法偏頗他,替他開罪。
  就在上清宗左右為難,難下決定的時候。
  安以和的師父站了出來,他在掌門殿,這個從來是傲骨錚錚的清臒俊美男子,一生未像任何人低過頭,不曾服過軟。
  卻為了他唯一的弟子,向當時的上清宗掌門,各峰首座,諸位長老,跪地懇求,“沈回不求其他,但求饒我那逆徒一條性命。”
  當時,上清宗掌門殿內的所有人,都為之震動。
  他們目光看著殿內雙膝跪地的沈回,久久無語。
  何至於到如此地步。
  安以和啊,安以和,你做出那些事情的時候,可曾想過你師父?
  你以為你不悔,你只求一個快意恩仇,圖一個痛快宣泄,你認為你對得起你自己,但是你可曾對得起養你、教你這麼多年的師父?
  若是你看見這一幕,你心下可有一絲不悔?
  後來。
  當時的上清宗掌門,一聲喟嘆,說道:“也罷,安以和雖行事有過,但他也是為母報仇。天道輪回,因果報應。”
  “這次,我會去紫霄宮,請祖師出面。”掌門說道。
  跪在殿內的沈回聞言,面無表情繃緊的臉上神色微微動容。
  “勞煩掌門師兄了。”沈回啞聲說道。
  掌門嘆了一口氣,目光看著他,滿臉不忍憐惜,卻未再說什麼。
  徒弟都是債啊!
  最終——
  上清宗的祖師出面,同幾大世家提出對安以和的處置。
  將他打入寒冰地牢。
  幾大世家聞言,面面相覷。
  這處罰……
  寒冰地牢號稱是修真界最堅固的冰牢,自上古時候起,就是關押窮兇極惡天地不容的邪魔妖孽。
  有只進不出之名。
  將安以和打入寒冰地牢,雖未直接殺了他,但是同殺了他無異。
  在那等暗無天日,看不到希望和盡頭的地方,哪怕不死,也生不如死。
  所以,各大世家對於這個提議,沒有反對。
  上清宗祖師瞧著他們的神色,語氣淡淡又道了一聲,“倘若,安以和自行從寒冰地牢走出來,那過往的一切都將一筆勾銷。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將埋葬在寒冰洞窟內。”
  這話說的,幾大世家的來人頓時笑了。
  寒冰地牢那是何等地方,安以和怎麼可能出的來?
  這個假設,從一開始就不可能。
  上清宗祖師這般說了,反而讓他們安下心來。
  老實說,這些天來,上清宗一直在力保安以和。如今突然轉變態度,嚴懲不貸,反而讓各大世家的人懷疑。
  如今,祖師加上後面那句話。
  看著像是為安以和找個脫身之法,實則是放棄他。
  因為,從一開始,安以和就不能存在進了寒冰洞窟還能出來的可能。
  想來,也是上清宗看清了當下形勢,知道保不住安以和那個魔頭,所以才出如此下策。既將安以和推出來平息事態,又保存了大宗門的顏面。
  各大世家如是想到,於是一個個笑吟吟的答應了。
  畢竟,上清宗祖師出面,他們還是要給這個面子的。
  不能把事情鬧得太僵,見好就收。
  於是——
  事情就如此結果了。
  安以和被打入寒冰地牢,倘若他能從冰牢裏出來,那麼他曾經犯下地方罪,將一筆勾銷,各大宗門不得再找他麻煩。
  ——
  所以,眼下這個情況算什麼?
  上清宗的諸位長老,頓時也就有些懵。
  他們目光盯著坑裏的安以和,所以……這情況,他是出來還是沒出來?
  捫心自問,作為同是上清宗的人,昔年的同門師兄弟們,諸位上清宗長老,還是希望他能夠走出來的。
  當年安以和的事情發生之後,上清宗的內門弟子們,沒少替他唏噓惋惜。
  一時間,諸位長老也有些難下定論。
  最終,還是葉廣寒出聲說道,他目光盯著坑裏的安以和,“你為何不出來?”
  “那也得我出的來啊。”安以和語氣無奈說道,他目光看著葉廣寒,“那不是你兒子,我那好師侄幹的好事?”
  “……”一旁的葉霧沈。
  emmmmmmm
  關我啥事?
  我可沒對你做什麼啊,既沒給你身上上鎖,也沒捆住你,不讓你出來?
  可以說,我還間接直接幫助了你(越獄)呢!
  所以,我哪害你了?
  安以和一手扶額,語氣特別無奈說道,“你們知道,為何寒冰地牢號稱是修真界最堅固地牢?”
  他擡眸,目光看著坑外的諸位長老們,語氣意味深長說道:“因為,寒冰地牢的結界,束縛著每一個進入其中的人。”
  “從我一踏入寒冰地牢,我的身上就被烙印上了寒冰地牢的結界。”安以和說道,“想要離開這裏,我必須打破束縛著我的結界。”
  “本來,我差一點就可以磨掉最後一點結界,結果……”安以和說道,他目光看著整個人縮在葉廣寒身後,只探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葉霧沈說道,“你兒子替我打掉了那最後一點結界。”
  “還記得,當年祖師說的話嗎?”安以和說道。
  葉廣寒聞言,頓時一楞。
  “倘若他能夠自行從寒冰地牢裏出來,那麼過往的一切將一筆勾銷。”祖師。
  寒冰洞窟的結界,更像是一種類似於言靈,天道規則的存在。
  那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加諸於人的身上的無形之力。
  每一個人從進入寒冰地牢的結界內,結界便在那個人身上自動生成。
  安以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用了足足兩百年的時間,才將寒冰地牢的結界一點點的消磨掉,只剩下最後一點了。
  結果,在他地牢上頭修煉的葉霧沈,一個爆發,炸掉了那最後一絲結界。
  所以,安以和不算是靠自身的能力打破束縛他的結界。
  那麼,當年,上清宗祖師給他留下的生路,稱之為後路也行,徹底被斷絕。
  在結界被葉霧沈打破的那一瞬間,新的結界瞬間生成。
  重新束縛住地牢裏的安以和。
  從此——
  他再也無法出去,無法離開寒冰地牢。
  直到永遠。


第62章 天意如此
  葉廣寒聽了安以和的話,也瞬間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臉上登時變得難看。
  陰沈了下去。
  他目光看著坑裏笑瞇瞇的安以和,嘴唇動了幾下,卻最終什麼話也沒說。
  其他諸位長老也聽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臉上也瞬間難看。
  一時間,寒冰洞窟了氣氛壓抑沈悶。
  站在葉廣寒身後的葉霧沈,也楞住了。
  目標怔怔的看著寒冰坑裏的安以和。
  心下陡然沈重。
  雖然,他不知道為何安以和會被關入寒冰洞窟,但是,能夠讓葉廣寒,讓上清宗的諸位長老如此重視關心,引以為師兄弟的,那必然不會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真正意義上的壞人。
  方才安以和說的那番話,刨去那些意味不明,葉霧沈聽不懂的話。他所聽懂的是,安以和原本有機會從寒冰洞窟裏出來,但是現在因為他,他永遠失去這個機會了……
  也就是說,他這輩子都無法從監獄裏出來了。
  想到這裏,葉霧沈的臉色也瞬間慘白了。
  他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
  雖然這並非是他有意做的壞事,但是事實卻是,他的行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結果。
  這個認知,讓葉霧沈的臉色慘白沒有血色。
  他素來是極為聰明的,從身邊的人,葉廣寒和諸位長老難看的臉色上已經意識到了了什麼……
  結果,這一群人,無論是葉霧沈,還是葉廣寒,亦或是上清宗的這些長老們,一個個皆是面色難看。
  就像是那坑裏人的,被判了死刑一般。
  ↑其實,這和死刑也無異了吧。
  反倒是,安以和本人,臉上神色絲毫未變,反倒是那一副笑瞇瞇不以為然的模樣。
  好似,那個被宣判了死刑,從今以後永遠都無法從寒冰洞窟出來的人,不是他一樣。
  安以和甚至還有心情去安慰葉霧沈,他見葉霧沈神色蒼白難看,笑瞇瞇的對他說道:“小師侄啊,你怎麼臉色難看的跟死了爹一樣?”
  “……”一旁的真爹葉廣寒。
  目光瞥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你這輩子就這樣完了的份上。
  葉霧沈被安以和這麼一說,頓時就下意識的反駁道:“我沒有。”
  “沒有什麼?”安以和目光看著他,笑吟吟說道,“是沒有愧疚,還是沒死了爹?”
  “……”葉霧沈。
  “沒必要。”安以和雲淡風輕說道,“你沒必要感到愧疚,這並非是你之過。”
  “真要說……”安以和擡起頭,原本笑瞇瞇的臉上,笑容消失。
  俊美君子端方的臉上,沒有絲毫多余的情緒,沈靜如夜幕下的湖泊。
  “那也是天道的錯。”安以和說道。
  “……”葉廣寒。
  “……”一幹長老。
  “……”葉霧沈。
  這人/安師弟/小師叔,怕不是中二病還沒治好?
  說罷,安以和收回目光,看著葉霧沈,繼續笑瞇瞇說道:“天意如此,你無需愧疚。”
  “亦無需介懷。”安以和。
  葉霧沈聞言,目光盯著他,心道,你說的倒是輕巧。
  這如何讓我不介懷?
  過失殺人,也是殺人。
  哪怕法律上,判他無罪。
  但是情感和道德上,他又如何真能做到若無其事?
  當時,葉霧沈就心想,這個人或許將會是困擾他的心劫磨難。
  他要將他從寒冰洞窟裏救出來,否則,這一輩子他都心中有愧,背負著包袱,無法坦然前行。
  但是,當時。
  安以和目光看著一臉不以為然的葉霧沈,笑了一下,用過來人的語氣告誡他,說道:“即便是神仙佛祖,亦有無能為力之事,更何況吾等困於這紅塵之中,苦苦掙紮的修士?”
  “當斷則斷,該釋懷,釋懷。”安以和說道,“莫要強求。”
  而當時的葉霧沈,到底年輕,不服氣。
  對他的這句話,不以為然。
  但也沒有出言反駁,實則心下是不認同的。
  安以和看著他的表情,哪能不知道他心下所想,只是笑了笑了,沒有多說。
  有些事情,有些痛苦,唯有親身經歷過,才會懂。
  在這之前,再多的人說再多,都無濟於事。
  “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話。”安以和笑瞇瞇的說道,“好不容易相聚見面,趁著還有點時間,來聊些有趣的事情吧!”
  說罷,他目光看著旁邊葉廣寒,一臉感興趣八卦的說道,“所以,葉師兄,我師嫂到底是何人?”
  “……”葉廣寒。
  你還是死在坑裏算了!你死了,我還能給你添把土。
  最終——
  葉廣寒和上清宗的諸位長老、掌門,真就和安以和一起,在那聊起天來,拉家常。
  “師叔很好,就是這些年來,一直惦記著你。”葉廣寒目光看著他,聲音淡淡說道,“你若是能出來,想必師叔定然是很高興的。”
  安以和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聲音淡淡說道,“是我對不住他。”
  “師兄。”他擡頭,目光看著葉廣寒,眼中第一次浮現懇求的表情,“你勸我師父再收個徒弟吧,這次,挑一個孝順的,脾氣溫厚聽話的。”
  葉廣寒目光看著他,眼眸沈下,沈聲說道:“這話,你自己和你師父說去。”
  聞聲,安以和沈默。
  許久之後。
  他才苦笑一聲,說道:“我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被打破的結界,一點點的恢復。
  到最後——
  結界全然恢復,新生的結界再一次束縛在安以和的身上。
  在結界生成的那剎那,原本塌裂的冰坑,瞬間的又重新恢復如常。
  厚實的冰面,完好如初。
  就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方才的一切,如幻似夢。
  但是他知道,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因為他的緣故,他有本有機會從寒冰地牢裏出來的師叔,將永遠被關押在其中,永無天日。
  想到這點……
  葉霧沈站在那裏,臉色慘白,神情難看。
  心下瞬間如墜冰窟。
  忽地——
  一只寬厚溫暖的大手落在他的頭上,“別想那麼多。”葉廣寒沈穩有力的聲音響在耳邊。
  葉霧沈聞言,擡頭,目光看著他,臉上表情有些迷茫。
  像是迷路找不到方向的小鹿一般。
  “此事與你無關,一切……一切,都是天意。”葉廣寒說道,他嘆了一口氣,“或許這是冥冥之中註定。”
  “你無需因此而感到愧疚,無人會怪你,你師叔祖亦然。”葉廣寒。
  “是啊,霧沈,你不必多想。此事,與你無關。”上清宗的長老們亦出言安慰他道,雖然他們一個個臉上神色惆悵,表情難看,唏噓感慨萬分。
  但還是不忘安慰葉霧沈,“你什麼都不知道,一切與你無關。”
  “你安師叔,也不會怪你的。”
  “他啊,比任何人都要豁達,也比任何人都要想不開。”
  “……”
  “……”
  這般說……
  葉霧沈抿了抿唇,心道,這如何讓我不在意?
  這本來就是我的錯!
  都是因為我……
  一旁的葉廣寒看著他臉上的神色,心下越發嘆氣了,這難道就是天意嗎?
  天意何此?
  它到底想做什麼!
  ——
  後來,葉廣寒同上清宗掌門一同前去紫霄宮,拜見了上清宗的祖師。
  將安以和的事情稟告於他。
  上清的祖師聞言,白發清雅俊美的臉龐上,神色淡淡,低垂眼眸,說道:“是嗎。”
  “天意如此,你們不必介懷。”
  葉廣寒聞言,抿了抿唇,遲疑了一下,終是問道,“安師弟他,可還有機會再出來?”
  端坐在前方團蒲上的祖師,擡頭,目光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語氣神秘說道,“這得問天意。”
  “天意如何,非你我可看破。”
  最終——
  還是無功而返。
  葉廣寒既沒有從祖師口中得到如何才能讓安以和從寒冰洞窟裏出來的方法,亦不知他以後能否出來。
  可以說,這一趟真的只是去告知情況了。
  回去藏劍鋒。
  進了洞府。
  早就等在家中的葉霧沈,老遠聽見他的腳步聲,就趕緊跑了過去,追問道,“祖師怎麼說?”
  “祖師什麼也沒說。”葉廣寒目光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一呆,“怎麼會。”
  “祖師他,不是最厲害,無所不能的嗎?”葉霧沈。
  聞言,葉廣寒說道,“沒有誰是無所不能的。”
  “你也不必多想。”說罷,他目光看著自己這個幼子,看著他臉上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嘆了一口氣,說道:“都說了,這與你無關。”
  “唉!”他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葉霧沈說道,“你隨我,去見你師叔祖。”


第63章 不忠不孝
  葉廣寒帶著葉霧沈去了藏劍峰峰頂。
  藏劍峰峰頂,高聳入雲。
  頂峰,氣候嚴寒,終年積雪不化。
  葉霧沈一道峰頂,就渾身打了個哆嗦,被凍得。他連忙運起周身靈力,驅寒禦暖。
  見了沈回,葉廣寒將安以和的事情一一道來。
  自始至終,那個坐於簡陋木屋中的青袍男子,清俊的臉上始終都是面無表情,眉目淡淡,唯有手中一串菩提珠在不斷的轉動著。
  葉霧沈一臉忐忑的表情站在葉廣寒的身邊,低著頭,不敢看他。對於這位師叔祖,他小時候倒是經常同葉廣寒前來看望他。有時候,葉廣寒忙的沒時間管他,就幹脆將他放在沈回這裏,讓他替他照看幾天。
  第一次,葉霧沈被葉廣寒托付給沈回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藥丸。
  要麼是凍死,要麼是餓死。
  結果,出乎意料的,沈回竟然對於照顧孩子極為有一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當時,小豆丁,短手短腳的葉霧沈被沈回抱著,上桌。
  目光看著放在他面前看起來讓人頗有食欲的蛋羹,心下詫異想到,沈回這可是要比他爹葉廣寒還更會照顧人,竟然還懂得給小孩做蛋羹?
  他擡頭,看著面前面相清臒,表情清冷孤寡的青袍男子。當時就覺得,這是個有故事的男人。
  後來,葉廣寒來接他的時候,看見他活蹦亂跳。
  葉霧沈發誓,當時他就看見葉廣寒明顯松了一口氣,大有一種還好,你還活著的慶幸。
  “……”葉霧沈。
  當時,葉霧沈就不明白了。
  既然會擔心,為何還要將他放在沈回這裏?
  葉廣寒對著沈回道過謝,然後領著葉霧沈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
  葉廣寒問他,說道:“你覺得師叔祖如何?”
  “挺好的。”葉霧沈一邊腳踢著前面路上的石子,一邊隨口回答道,“師叔祖人很好,很溫柔細致,做飯很好吃。”
  葉廣寒聞言,明顯臉上松了一口氣,他帶著一絲笑容,低頭看他,問道:“那你以後多來陪陪你師叔祖,好不好?”
  聽罷,葉霧沈擡頭,目光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想了下,然後點頭說道,“好。”
  葉廣寒的心思是那般明顯,他就是想要葉霧沈多去陪伴沈回。
  雖然,不明白他為何會有這般主意,但是正如葉霧沈之前所說,沈回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的故事該是極為讓人傷心的。
  所以,他才會是如今的模樣。
  葉霧沈覺得,他挺喜歡會做好吃的蛋羹,會特意給他做高高的椅子,溫柔的抱著他坐上桌旁,晚上會給他掖被角的師叔祖。
  多陪陪他,聊解寂寞,他亦是願意的。
  在葉霧沈十歲以前,他每年總有那麼幾次前去藏劍峰峰頂與沈回作伴。
  直到,他十歲之後。
  沈回送了他一柄木劍,對他說:“你該修習劍道了。”
  “……師叔祖,我六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修習劍道了。”葉霧沈目光看著他手中遞過來的木劍,抽著嘴角說道。
  沈回聞言,聲音淡淡說道,“連劍道真意都尚未領悟,談何修道。”
  “你那頂多是練劍,而非劍道。”沈回。
  “……”葉霧沈。
  師叔祖,你這樣說,會失去我的,你知道嗎!
  “以後不要再來了,不必浪費時間在我身上,勤加修煉,早日入道。”沈回說道。
  從那之後,葉霧沈就再未去見過沈回……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逢年過節的時候,葉霧沈還得跟著他爹上峰頂給沈回送節禮,問候他老人家。
  平時沒事的時候,也經常替葉廣寒跑個腿,上峰頂給沈回送些東西。
  只是沒再像以前那般,時長上峰頂陪著沈回坐上十天半個月的。
  但是,往峰頂跑的次數更多了。
  這真要算起來,沈回見著他的次數,比以往葉霧沈常住峰頂的時候還更多。
  “……”沈回。
  看著又跑峰頂來送東西,滿臉乖巧的站著那裏的葉霧沈,只覺得頭疼。
  所以,他當初到底是為何要趕他下山。
  結果,竟是一點用都沒有。
  這小孩,和他爹一樣,看著老實,實則滿肚子壞水。
  “這回又是送什麼?”沈回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語氣活潑起來,熱絡解釋道:“是自萬峰峽谷的地下冰泉裏引下山來的泉水,我爹說,這種冰泉,甘甜清冽,用來煮茶最是合適不過。”
  “特意讓我給您送來一桶。”葉霧沈。
  “……”沈回。
  擡眸,清澈幽深的眼眸深深地看著他。
  這千裏迢迢的爬上峰頂,就為了送……一桶水?
  饒是苦修多年,七情六欲被壓制到極致,心如止水的沈回,都忍不住想道,這對父子,怕不是吃飽了閑著就沒事幹?
  最終——
  “水放下,你走吧。”沈回聲音淡淡說道。
  被毫不猶豫趕下山的葉霧沈,目光無比幽怨的看著他。
  沈回垂下眼眸,視若無睹。
  “……”葉霧沈。
  眼見著賣慘不行,他只得心下哀怨的想著,師叔祖真是無情。
  然後,三步一回頭,無奈走了
  ——
  可以說,葉霧沈和沈回的關系是很親近的。
  自幼的情分。
  早些年,葉廣寒不是沒動過將他送去給沈回做徒弟的主意。或者說,在第一次葉廣寒將他送上峰頂給沈回作伴的時候,就打著這個主意。
  畢竟,沈回不能沒有徒弟。
  他唯一的弟子,安以和被關在寒冰地牢,能否出來,什麼時候出來都是個問題。
  這種情況下,沈回當另收徒弟,以繼承他的道統衣缽。
  只可惜,沈回自安以和的事情之後,就一直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枯木不為所動。
  對於再收徒毫無意思。
  宗門有人前去明裏暗裏的試探詢問,沈回只以,“我教徒無方,愧對宗門,又何必再去耽誤其他人?”
  多次苦勸無益。
  才有葉廣寒將葉霧沈送上山去陪沈回一事。
  當時,上清宗打著的是先不提收徒的事情,就讓葉霧沈和沈回先相處一段時間。
  等處出感情了,再來提。
  結果,前面一直如上清宗所想,葉霧沈的確和沈回相處的很好,沈回看著也十分喜歡他的樣子。
  上清宗諸位道尊見了,心思頓時就又重新活絡了起來,對沈回舊事重提。
  結果,被沈回一口回絕。
  用的理由還很正當,“我若是收了那孩子,到時候,他同他父親該如何相處?”沈回反問道,“他們父子間豈不亂了輩分?”
  這時候,還管什麼輩分!
  你難不成想一輩子不收徒,就等著你那逆徒了?
  沈回的師兄們頓時也是氣急了。
  但是,無論他們好說歹說,沈回都不為所動。
  也就是這之後,沈回讓葉霧沈不要在上山去。
  ——
  葉霧沈和他師叔祖關系雖然這幾年有些冷淡疏遠(???),但是早些年,小時候,還是很不錯的。
  畢竟,同吃同住同睡了。
  所以,對於坑了他師叔祖,準確的是說是坑了他小師叔的事情,越發心下抱歉了。
  全程,都是低著頭。
  不敢擡頭看他。
  等葉廣寒將事情給沈回道了一遍。
  沈回聞言,沈默許久,半天不語。
  見他不說話,葉霧沈心下越發忐忑了,師叔祖……該不會怪他吧?
  坐在前方上座的沈回,清幽的目光看了底下的這孩子一眼,心下微微嘆氣,說道:“事情我知道了。”
  “你們走吧。”沈回。
  唉!?
  葉霧沈聞言震驚,就這反應?
  他不禁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的沈回。
  見他一臉表情淡淡,眉目冷清平和,面無異色。
  心下詫異極了。
  “今日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沈回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淡淡,好似說著一件極為普通尋常,他人的事情一般,“怨不得他人。”
  葉廣寒聞言,擡眸,目光看了他一眼。
  然後,將安以和托付給他的話,對著沈回說了一遍,“安師弟,說希望你再收徒。”
  “這就不必他操心了,他管好他自己的事情就足夠。”沈回聲音淡淡說道,“無事你們回吧。”
  這般冷淡的態度,讓人全然想不到。
  當年正是這個男人,跪在掌門大殿,替徒求情。
  才打動當時的上清宗眾位長老道君,請出紫霄宮祖師,保下安以和的性命。
  或許,有些事情,不足為外人道也。
  眼睛看見的,永遠只是表面,真正的心臟是藏於那層皮肉骨下,隱藏了一層又一層的。
  站在葉廣寒身邊的葉霧沈,低頭咬著唇,內心做著激烈掙紮,要不要道歉認錯呢?
  但是,他還未作出決定。
  站在他身旁的葉廣寒就拉著他的手,說道,“走了。”
  哎!?
  葉霧沈聞言頓時有些懵,這就走了?
  我還沒什麼都沒說呢?
  我們今天來是為了什麼?
  但是,葉廣寒卻沒有對他解釋,也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只是拉著他走了。
  葉霧沈還太年輕,不知道當年安以和的事情的慘烈。
  有些事情,恨不得永遠都不要提及。
  因為,每一次提起,都是一次尖銳的傷害。
  ——
  葉霧沈被葉廣寒拉著走了。
  等離開了峰頂,下山的路上。
  葉霧沈終是憋不住,問道:“安師叔到底犯了何錯?”
  一陣沈默。
  葉廣寒沒有出聲回答他這個問題。
  就當葉霧沈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葉廣寒開口了,“叛出師門,殺父弒親,背棄信義,不忠不孝。”


第64章 慘無人道
  背信棄義,不忠不孝!
  這八字,不可謂不重。
  葉霧沈聞言頓時驚了。
  小師叔他到底是做了什麼,居然能讓我爹說出這般嚴厲譴責呵斥的話。
  但是換言而之,能讓葉廣寒說出這般嚴厲譴責呵斥的話之後,還心生維護。可見,小師叔做人有多成功(本性不壞)。
  葉霧沈始終覺得,能夠讓葉廣寒和上清宗的諸位長老們、掌門都關懷維護的人,定然是不壞的。
  “小師叔他,做了什麼?”葉霧沈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道。
  葉廣寒聞言,目光看著他,沈默許久,然後開口說道:“你小師叔是個很有才能的人,不僅僅是在修道上。”
  “他廣交朋友,知己好友遍天下,為人豁達而爽朗。接人待物,彬彬有禮,恰到好處,讓人如沐春風。”葉廣寒緩緩道來,“所以,他的人緣很好。”
  葉霧沈聞言,想起寒冰洞窟見著的那個笑容爽朗,面容俊逸的年輕人,心道,的確。
  看出來了。
  然後呢?
  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葉廣寒,詢問道,接下來呢?
  他知道,事情必然是有轉折的。
  否則,安以和不會被關在寒冰地牢裏。
  “你小師叔千般好,萬般好,唯獨有一樣不好。”葉廣寒說道,“他的性格太偏執,愛憎分明,尖銳而瘋狂。”
  葉霧沈聞言怔了一下,沒想到,葉廣寒會說出這般評價。
  因為,在寒冰洞窟裏的安以和看上去很正常。
  俊逸的面容,幹凈清爽的氣息,總是一副笑瞇瞇的好脾氣的樣子。哪怕是被葉霧沈給坑的再也出不來,永遠被關在寒冰地牢裏,都沒有發怒,依舊是笑瞇瞇,語氣溫和的對葉霧沈說話。
  全然不像是葉廣寒說的那般偏執,尖銳瘋狂。
  葉廣寒目光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聲音淡淡說道:“在事情沒有發生之前,我們誰也不知道安師弟他竟然是那般尖銳瘋狂,行事不顧後果,不留退路的人。”
  “他那張爽朗豁達滿是笑容的臉,騙過了所有人。”葉廣寒說道。
  葉霧沈聞言想了想,說道:“也不是。”
  “我覺得,小師叔他沒有故意的想隱藏,也沒有騙過任何人。他就是那樣一個人,從來沒偽裝過,只是你們都沒看出來而已。”葉霧沈說道。
  聽罷,葉廣寒擡眸,目光看著他。
  葉霧沈繼續給他分析道,“爹,你想啊。在那樣的處境下,被獨自一人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幾百年,還沒瘋狂的人,會是一般人嗎?”
  這人必有極強的忍耐力,和頑強的意誌力。
  所以才能不崩潰。
  “他不僅沒事人一樣,還能笑得出來,簡直可怕誒!”葉霧沈滿臉驚嘆說道,“而且他的笑容不是偽裝出來的,也不是勉強,強迫自己故作堅強的笑容,而是……他真的想笑,就笑。”
  “這種人很可怕誒,他們往往隱藏著瘋狂的一面。看起來越正常,犯起病來也越瘋狂。”葉霧沈說道,“小師叔連被我害得永遠都沒法離開寒冰地牢,都沒發怒,還能笑瞇瞇的安慰我。”
  說到這裏,葉霧沈頓了一下,然後才若有所思的繼續說道:“其實,他並沒有那麼想出來吧。”
  唯有這般,他才能平常心,才能不暴怒,不瘋狂,不絕望。
  “小師叔他……是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嗎?”葉霧沈遲疑了一下,說道。
  誰知,葉廣寒聞言頓時震怒。
  “毫無留戀!好一個毫無留戀,他豈敢!?”葉廣寒滿臉怒色道,“他只道他一個人快活,舒心了,大仇得報了。卻不想想為他奔波,四處求情,掛念他的師父!”
  “難道,他的師門,師兄弟,師長,就不是他的親人了嗎?葉廣寒滿臉鐵青冰冷。
  葉霧沈被他這般震怒模樣嚇了一跳,這還是他第一次見他如此的生氣。
  發怒。
  然後,他從葉廣寒口中聽了一個故事。
  一個很狗血淋漓的故事。
  當今修真界最頂尖的那十大世家,其中有兩家後來補上的。
  那被替補了的兩大世界,並非是家道中落,或是什麼原因衰敗了,被後來者居上。
  而是滿門皆滅,被人滅族了。
  被滅的這兩大家族,便是安王兩家。
  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葉霧沈他那能幹的小師叔,安以和。
  聽到這裏,葉霧沈當時就咋舌了,厲害了我的小師叔,十大世家,你就滅了兩,說滅就滅。
  葉霧沈目光聽著給他講故事的葉廣寒,眼底滿是旺盛的求知欲,好奇極了。
  他小師叔為何要滅安王兩家滿門,安家,是他本家吧?
  又是用的何等方法,能一夕滅亡兩大世家。
  然後,很快的,葉廣寒就告訴了他答案。
  安王兩家同為修真界頂尖的十大世家之一,兩家素來交好,互通有無。
  到了安以和父親那一輩,他父親娶了王家的大小姐,兩族聯姻。王家的大小姐成了安家的家主夫人,安王兩家的友誼達到了巔峰。
  雖然是世家聯姻,但是安家家主和王家大小姐卻是自幼相識的青梅竹馬,感情極好。
  這一直以來也是安王兩家津津樂道的美談,在世家聯姻裏能夠真正互相傾慕有感情的太少了。
  所以,安王兩家一直道安家家主和王家大小姐是姻緣天定。
  但是吧……
  是不是姻緣天定不好說,但是天意卻是王家大小姐沒有生育能力。她同安家家主成婚後,多年未孕。
  到處求醫,都求上藥王谷去了。
  花費了好大代價和人情請出藥王谷的醫聖前來給王家大小姐看診,結果,醫聖只留下一句話,回吧,尊夫人此生無子嗣緣。命中註定如此,莫要強求。
  自此之後。
  多年來的無子壓力,伴隨著醫聖的這句話,讓王家大小姐瞬間崩潰了。
  安家不可能無後,一族之長不可能沒有繼承人。
  在王家大小姐被宣判無法生子之後,安家就開始勸說她給安家家主納妾生育。
  並且口口聲聲道,“不過是區區侍妾,與爐鼎無異。待生下孩子,你抱養在身邊,自幼教著,他自然認你為母。至於那侍妾,你若是高興留她一條命,若是不喜歡,打殺了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王家大小姐面對安家人的強硬勸說,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轉頭問丈夫,“你是如何想的。”
  安家家主沈默許久,只啞著聲音,說道:“我的父親,我的祖父,我的曾祖父……他們都是安家的家主,背負著整個家族的傳承。”
  “我不能讓安家的血脈斷在我手上。”
  王家大小姐聞言,面色枯槁木然,只說了一句,“我明白了。”
  然後,第二天,面對王家的來人。
  王家大小姐同意了王家的要求。
  安王兩家聯姻,哪怕這段婚姻披著幸福美滿,夫妻恩愛的天定姻緣的美名之皮貌,它的本職還是兩大家族的聯姻。
  王家無法容忍另一個非王姓女子生下安家的下一任家主,安家的下一任繼承人,只能是由王氏女子所出。
  既然王家大小姐不能生,那就換一個。
  得到了王家大小姐的點頭答應,王家便迫不及待的將他們家的七小姐送去了安家,給安家家主做了填房。
  要說,王家的人也是狠。
  夠狠。
  為了能給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擁有足夠的籌碼,竟然將王家的嫡系七小姐都送了過去,給安家家主做侍妾。
  用王家人勸說他們家大小姐的話說就是,“不是從你肚子裏爬出來的孩子,終無法當得正統嫡系之名。今日這個侍妾能生,他日其他女子也能生。”
  “到時候,恐有的爭。”王家人說道,“但是若是你七堂妹生下這個孩子,那就不同了。你七堂妹乃是我王家尊貴的嫡系小姐,給他安平尊做侍妾,本就是便宜了他。”
  “若非你無法生育,這等好事豈能輪得到他?”王家來人振振有詞說道,“到時候,生下孩子,身份地位豈是外頭那些低賤女子能比的?”
  王家大小姐面色木然,一言不發,只任由這些人安排。
  對於她而言,從她的丈夫,要同另一個女人生下孩子開始,她就已經哀默於心死。
  至於那個女人是誰,又有什麼重要的
  無論是誰,都是同她搶丈夫的人而已。
  她在沈默的答應王安兩家的謀劃的時候,卻從未想過,那個可憐的無辜的被推出來代替她,承受這不堪命運的人,是她的親堂妹。
  從未想過自己的決定,是在將另一個本就不幸的女子推入火坑。
  她是在助紂為虐。
  ——
  一年後。
  孩子出生了。
  這個孩子正是安以和。
  他的母親正是代替安家大小姐,剩下王安兩家聯姻的後代的王家七小姐。
  她有一個很美的名字,王化羽。
  因為她的父親,因為她能上古時候的仙女一般,羽化登天,成就仙位。
  故而取名化羽。
  這寄托了一個父親對於女兒的美好期望和祝願。
  但是,在王化羽七歲的時候,她的父親在一次秘境中失蹤,生死不明。
  而她在剛剛過完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天,被匆匆擡代替她無法生育的大堂姐,給大堂姐夫做了侍妾。
  她也曾在無人的深夜裏,一個人默默地哭泣流淚。
  但是,卻已經不會再有人擦拭她眼角的淚珠,擁她入懷,輕言細語的安慰她。
  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唯一摯愛的親人,也已下落不明。
  留下的只有四面的豺狼虎豹。
  她也曾天真的想過,是否如眾人願,生下孩子之後,就能重新得到自由和安寧?
  但是真正的苦難和折磨正是在她生下孩子之後。
  安以和出生之後,的確一度讓王家大小姐壓力驟失。
  那張蒼白陰郁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最初的時候,她待安以和不錯,連帶著對她那不幸的堂妹也照顧一二。
  但是隨著,安家家主經常往王化羽的院子裏跑,滿臉慈愛的抱著懷中的孩子,目光溫柔的看著身邊的女人。
  王家大小姐再一次崩潰了!
  他們看上去多像一家三口啊,多幸福啊!
  然後開始了漫長的永無止境的對王化羽和安以和母子的折磨。
  這種折磨直到安以和拜入上清宗之後,才稍稍的減輕。
  這也是因為安以和請求了他師父沈回出面,要求將王化羽給接出安家。
  在他同沈回前去安家之時,安家不肯放人,做出的妥協結果。
  再後來無數次,安以和曾經想,若是當時他堅持,將母親帶走,離開安家,是否後來的那些事情就不會發生。
  當時安以和之所以會放棄,正是因為王化羽的拒絕。
  安王兩家說服了她,讓她決意為了孩子好,為安以和的未來考慮,不要和安王兩家鬧得太難看,拒絕了她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離開安家,選擇留下。
  這個不幸了一輩子的女人,依舊持續著她的不幸。
  依舊在被犧牲。
  安以和可以和天下所有人作對,卻獨獨無法違逆他那可憐不幸卻偉大的母親。
  他妥協了。
  在這之後,他在上清宗,比任何人都更加刻苦的修煉,出入秘境,結交修士,揚名修真界……
  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更加有價值。
  讓他的母親在安家能夠過的更好。
  事情也的確如他所希望的那般,因為他的日漸出色,讓王化羽在安家的日子逐漸好過。
  安家越來越看重安以和,因此也越來越善待王化羽。
  因為兒子出息了,日子也好過了,舒心了,王化羽眉目舒展,面色紅潤,整個人像是年輕了一輩。
  越發的嬌柔美麗。
  見著這樣的王化羽,安家家主也仿佛重新認識了王化羽一般,感覺怦然心動。
  竟然,是再一次的愛上了她。
  好了……
  說到這裏,結果大家應該能想到了。
  王家大小姐嫉妒的發狂,又發瘋了。
  她抓著王化羽,當著安家家主的面,一刀刀剮了她臉上的肉,再一刀刀,發泄一般的捅著她的小腹。
  讓她在無盡的痛苦折磨著死去。
  當時,安家家主嚇得面無人色,卻不敢動分毫。
  面對發瘋的妻子,安家家主選擇了忍氣吞聲,漠視著妻子一刀刀殺死他上一刻還在表達愛意的愛妾。
  在王化羽死後。
  安家家主冷靜的處理後事,他讓人把發瘋的渾身是血的妻子送了回去,在讓人將死狀淒慘的王化羽的屍體給收了起來。
  派人寫信給王家。
  將王化羽死亡的消息隱瞞。
  一個月後。
  遠在上清宗的安以和接到安家的來信,是他母親寄來的信。
  信中,王化羽說,她病重一日不如一日,感覺世事無常,唯一遺憾是未親眼看見安以和成親生子。
  說給他定下一門親事,女方正是安以和的表妹,王家的女兒。希望他能盡快回來,同女方見一面,早日完婚。
  當時,安以和看著這封信,當時就冷笑了。
  當天就離了上清宗。
  他回去安家,逼問安家家主,他娘在哪裏。
  結果被安家軟禁。
  沒幾天,安家就朝著天下廣發成婚請帖,新郎新娘正是安以和,同他那王家的表妹。
  安家的目的太明顯了,成婚請帖是在婚禮的前一天發出的,整個修真界各大宗門和世家都發了,唯獨漏了上清宗。
  聽到這裏,葉廣寒已經是目瞪口呆了。
  覺得自己這位小師叔未免……太慘了,慘!
  慘死了啊。
  “所以,最後,小師叔是成親了嗎?”葉霧沈問道,他好奇極了。
  可千萬別成親了啊,不然他不是要多出一個討厭的師叔娘了嗎?
  欸,不過,安王兩家人不是死絕了嗎?
  這麼說的話……
  “安家這事情做的漏洞百出,你師叔祖和我們豈能沒懷疑?”葉廣寒聲音淡淡繼續說道,“只是,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說到這裏,葉廣寒的眸色陡然沈下,聲音冰冷充滿著一股莫名的肅殺意味,說道:“等我們同你師叔祖趕到安家的時候,已經是……一片屍山血海。”
  “你小師叔放出了鎮壓在安家禁地的兇獸,殺了在場所有的王安兩家的人。”葉廣寒說道,滿目陰沈,“因為是安王兩家聯姻,所有那一夜,基本上安王兩家所有的重要嫡系人物都在場。”
  葉霧沈聞言秒懂,所以,這是說那一晚上安王兩家的人基本死在這場婚宴上了?
  “他倒是聰明,不,我倒是寧願他再聰明點。”葉廣寒冷笑一聲,說道:“其他與王安兩家無關的人,他倒是都放走了。”
  婚宴一開場的時候,安以和驅使著那暴虐的兇獸,對著滿場的賓客,就冷聲說道:“我與安王兩家有仇,今夜,以血償血,以命償命!
  “無關者,速速離去,不然休怪我無情。”


第65章 身化牢籠
  雖然安以和這般叫了,但是事實上,真離開的沒幾人。
  但凡是能前來參與安王兩家婚禮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哪能被安以和幾句話就說的灰溜溜的走了?
  此等情況,若真是畏懼害怕,聞風而逃,那以後真是沒臉了。
  所以,在場賓客幾乎無人離開。
  且,有人對著安以和叫道,“虧你還是上清宗,名門正派弟子,如今這作態,和妖魔邪祟有何區別!”
  安以和聞言頓時冷笑一聲,“一月前,我就已經叛離上清宗。自此之後,與上清宗再無關系!”
  沈回同葉廣寒等其他上清宗弟子前來的時候,聽到的正是這番話。
  “我怎麼不知你已叛離師門?”沈回鐵青著一張臉站在那裏說道。
  安以和聞聲,轉頭目光看著前方匆匆趕來的師父和上清宗師兄們,沈默了一下。
  然後,動了動嘴唇,“現在你知道了。”
  沈回當時握著劍的手就抖了。
  “那後來呢?”葉霧沈擡著頭,目光看著葉廣寒說道。
  “後來,你犯下大錯,叛逃師門的小師叔就被你師叔祖抓回去了。”葉廣寒說道。
  準確的說,是安以和沒有絲毫反抗的,束手就擒,被沈回抓回上清宗的。
  當時,婚宴上的王安兩家的人,被他殺了大半。
  但是一個傳承千年的古老家族,枝葉繁茂,底蘊深厚,豈有那麼容易被滅族的?
  直到這時候,修真界眾人都只道這只是一場尋常的兇殺案。
  但是,一個月後——
  王安兩家的護族長老,全都死在了宗廟裏。
  震驚整個修真界。
  王安兩大世家,真正的滅族之始正是從這時候開始。
  在一個夜晚,一場大火席卷了王安兩族的本家府邸,王安兩族所有人都死在了這場大火裏。
  而這時候,安以和正在上清宗的思過崖裏跪著呢。
  他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但是沒有人信,整個修真界都道是他用不為人知的秘法滅殺了王安兩大家族。
  其他的八大家族也因此找上門來,要上清宗清理門戶,殺了安以和平息民憤。
  後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葉霧沈聞言頓時無語,所以,說了半天,他小師叔還是冤枉的?
  “並非這樣。”葉廣寒看著他臉上的神色,說道:“王安兩家滅族之禍始於你安師叔,無論動手的是誰,你安師叔都脫不了幹系。”
  “他那一晚上,殺了不少王安兩家族人,合該受此懲罰。”葉廣寒說道,“雖事出有因,但行事太過,他自該承受他的因果。”
  “只是,他不應該永遠被關押在寒冰地牢裏是嗎?”葉霧沈說道。
  葉廣寒聞言,目光看著他,沈默沒有說話。
  後來——
  葉霧沈一直在查詢研究寒冰洞窟,試圖找出能夠將安以和從裏頭救出來的方法。
  結果,一無所獲。
  越查,越是了解寒冰洞窟的神秘莫測。
  這個地方,絕對不是表面傳聞中的那般簡單。
  這成了葉霧沈的心病。
  直到,他後來一次立下大功,上清宗獎勵他,問他要什麼。
  葉霧沈只提了一個要求,求見紫霄宮祖師一面。
  上清宗掌門及諸位長老聞言,頓時沈默。
  終是允了他。
  只道,“天意如此,莫要強求,當放則放,莫要學你小師叔。”
  葉霧沈去了紫霄宮。
  祖師見了他,還未等他開口,便聲音淡淡說道:“你的來意我知曉,我的答案是,此世不能。”
  “你回去吧。”
  葉霧沈抿了抿唇,站在那裏不動,半響終是不甘心問道,“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嗎?”
  “此世不能。”祖師說道。
  他目光看著他,“機緣,時候未到。”
  最終,還是無功而返。
  在這之後。
  無數個春秋輪回,歲月不知幾何。
  葉霧沈尋遍世間之法,終是不能將安以和從寒冰地牢裏解救出來。
  他身邊的人都看不下去,紛紛勸他,道,那並非你之過,只能說是天意,天意如此。
  聽久了,葉霧沈都想罵人,放屁!
  去他媽鬼的天意。
  甚至是連沈回都來勸他放棄。
  而葉霧沈覺得,除受害者安以和之外,他最不對起的就是沈回。
  但是,哪怕是沈回出面,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心。
  再之後,就是外域入侵之戰。
  戰爭爆發。
  此界終非高等外域的對手。
  力不能抗。
  苦戰支撐了數十年之後,經幾位天尊商討,決議……釋放寒冰洞窟。
  寒冰洞窟鎮壓著,上古時候的群妖眾魔。
  他們身為與天地同壽的上古妖魔,不老不死。在上古時候,肆無忌憚,橫行無忌,大肆殺戮,以人族為食。
  最終,觸怒天道。
  人族道尊應運而為,順天命,以身為牢籠,化一界,鎮壓群妖眾魔。
  也就是說,寒冰洞窟,其實是人族道尊的肉體!?
  葉霧沈聽了上清宗的諸位天尊與他說的話,頓時震驚了。
  這道尊……得有多流弊啊!
  居然,以身化牢籠。
  這犧牲奉獻精神,自愧不如。
  “當年,道尊以身鎮壓群妖眾魔之後,立下誓言,人族大興,妖魔不出。”上清宗天尊沈聲說道,“而在上古妖魔被鎮壓之後,因為沒有天敵,人族迅速繁衍生息,崛起大興。”
  “應了當日道尊之言,而如今,大劫起。生靈塗炭,天地堪危。”天尊說道,“僅憑如今力量,非外域之敵,只能借助昔日被鎮壓的上古妖魔之力。”
  那些上古妖魔雖然作天作地,但是實力的確沒得說。
  不然,不會在上古時候橫行無忌,大肆殺戮,還沒死。
  天道也奈何不了他們,只能借人族道尊之手鎮壓他們。
  葉霧沈聞言,頓時無語了。
  這話簡直槽多無口,其他姑且不說,就……
  “那些上古妖魔,從上古時候被鎮壓至今,少說也有幾萬年了吧?”葉霧沈說道,他目光看著前方的諸位天尊,忍不住道,“你們確定,他們被放出來,不會先第一個幹掉我們?”
  這是個好問題。
  換做任何人,哪怕不是妖魔,就是一個正常人被鎮壓了幾萬年,一朝被放出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昔日鎮壓他的仇人報仇。
  找不到仇人,那就找仇人的家人(族人)報仇。
  那怕是我人族藥丸。
  不用等外域修士動手,我們自己就先被自己人(上古妖魔)幹掉了。


第66章 搶得好
  聽了葉霧沈的質疑之後,上清宗的天尊笑了。
  他目光看著葉霧沈,意味深長的說道:“所以才需你前去啊!”
  “……”葉霧沈
  “我們需要你前去說服寒冰洞窟的那些妖魔,讓他們發誓永不傷害人族。”上清宗天尊說道,“也唯有如此,才能將他們釋放出來。”
  葉霧沈聞言,頓時一臉苦瓜臉,“這未免也太為難我了。”
  “有什麼是你葉神光做不到的呢?”上清宗天尊笑著說道,眼底的打趣意味,直接讓葉霧沈老臉一紅。
  心道,被自家師門長輩如此直白說出這個稱號,還真挺羞恥的。
  “我盡量一試吧。”最終,葉霧沈說道。
  上清宗天尊目光看著他,說道:“在進入那個世界之前,我們替你找了一個領路人。”
  “他會幫上你的。”上清宗天尊說道。
  “……”葉霧沈。
  聽到天尊的話,葉霧沈心下頓時有了某種猜測。
  後來等他進入寒冰地牢之後,看著早已經等候在那裏的一臉笑瞇瞇的看著他的安以和,心下頓時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情緒。
  “好久不見啊,小師侄。”安以和笑瞇瞇的對他打招呼說道。
  在這之後——
  葉霧沈同安以和一同進入妖魔界。
  寒冰地牢,只不過是一個殼子。
  真正的牢籠,是以道尊的軀體肉身所化的一界,困住了所有的上古妖魔。
  這一界,很粗暴簡單的稱之為妖魔界。
  安以和被關入寒冰洞窟(妖魔界)有幾百年了,算是老司機了。但是他在妖魔界的日子實在不好過,因為妖魔界關押的全是上古時候的妖魔,基本上沒啥人族。
  更別提,安以和還是後面關進去的。
  為了不被這群兇殘的上古妖魔給撕了,安以和再妖魔界一直是披著魔族的馬甲。
  等葉霧沈去了之後,便也同他一起披上了魔族馬甲。
  想要說服這群上古妖魔,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打。
  葉霧沈到妖魔界的時候,恰好遇上了妖魔界的魔皇換屆。當他興致勃勃的和安以和說,他要去競選魔皇的時候,安以和整個人都是震驚無語的。
  不過,他倒是也沒多大反對,本來,要葉霧沈說服這群上古妖魔和諧友愛,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這般,倒不如劍走偏鋒,指不定還有救。
  在這之後——
  就是葉霧沈聯手安以和,碾壓收服了妖魔界所有的妖魔,穩坐魔皇寶座。
  當他終於說服(暴力鎮壓+威逼利誘)這群上古妖魔,簽訂和平條約,並且只身進入界心,道尊的心臟之處。
  喚醒了萬年來一直都在沈睡的道尊,得到他的允許,放這群勞改犯出獄。
  卻發現,所有人都出來了,唯獨安以和無法邁出妖魔界一步。
  葉霧沈不服,他再次跑去道尊處,問他為何。
  道尊說道,“將這群上古妖魔困在這裏的並非是我之力,而是天道之力,當年我以身為牢,困住這群上古妖魔時,曾對天道立誓。上古妖魔一日不死亡我人族之心,一日不得自由。”
  “而如今,你說服他們,放棄了殘害人族,與人族為敵之意,並且逼著他們許諾立下誓言。那當初困住他們的天道誓言之力自然就消散了,但是你那師叔,困住他的卻並非是此誓約之力。”道尊。
  葉霧沈聞言,沈默。
  “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葉霧沈。
  道尊搖頭,說道:“天意無人可改。”
  葉霧沈不甘心,最終,卻是安以和勸他放棄離開,“別忘了,你來此處的目的是什麼。”
  “人活在世,總得有所權衡得失。”安以和目光看著他,俊逸的臉上笑容溫和,“同你在一起度過的這些時光,很快樂,很美好。”
  他伸手輕撫上他的臉頰,溫柔的對他說道:“回去吧。”
  這一刻分別的記憶,永遠烙印在葉霧沈的腦海裏。
  直到最後——
  他抱著伏羲琴,同這片天地共同消亡的時候,內心深處最大的遺憾,依舊是當年的一道無心之舉,卻斷了一個人的未來。
  如果,命運倒帶重來,他希望,小師叔不要那麼倒黴,遇上他了。
  ——
  兩百年前的上清宗
  張韻跪在掌門殿上,一字一句咬著牙,沈聲說道:“弟子所言絕無虛言,寒冰洞窟有魔修的痕跡,我親眼所見。”
  “當真是你親眼所見?”上清宗掌門目光盯著她,臉上失去笑容說道。
  張韻抿唇,說道:“是。”
  一陣漫長的沈默。
  “我知道了。”上清宗掌門說道,然後目光看著她,沈了沈眸色,“你且回去,這件事情不要對外與人說,宗門自會派人前去查詢。”
  待張韻離開之後。
  上清宗掌門當即轉身就去了紫霄宮,拜見了祖師。
  他將事情一一道出,稟告祖師。
  末了,問道:“此事,到底究竟如何?難道,安師弟真的出來了?”
  上清宗祖師聞言,白發垂落在身後的席上,一直閉合的眼眸睜開,俊美清雅,仙氣出塵的臉上露出一道笑容,笑意淺淡的說道,“尚未。”
  掌門聽罷頓時無語,安以和沒出來,那張韻看見的是什麼?
  “不過,若是他這次不出來,以後就別想出來了。”祖師聲音含著淡淡的笑意,說道:“你回去,將你那師弟換個地方呆著,順便把這個捆住他雙手,省的他跑了。”
  祖師將一套繩索放到掌門面前,說道,“這是懲罰。”
  “……”上清宗掌門。
  滿臉無語。
  這懲罰,能不能走點心。
  放水也不是這般放的。
  不過到底是自家師弟,自個心疼,掌門也沒說什麼。
  他只是遲疑了一下,問道:“那張韻,是個什麼情況?”
  “此乃天意,冥冥之中,早有註定。”祖師聲音淡淡響起,“一切順其自然。”
  聽見祖師這般說,掌門心下頓時就有數了。
  雖然祖師的話,他沒聽懂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但是他聽懂了張韻這個人沒問題,對上清宗無害。
  這便足夠了。
  就如祖師所說,順其自然吧!
  這世道,要不太平了。
  唉!
  掌門心道,想起百年前,天地差點傾覆,人族損失慘重的上古大妖作亂。
  當時,亂世之兆便有顯現。
  ——
  上清宗掌門從紫霄宮回去之後,便將祖師的回復告訴了諸位長老,並同幾位長老親自去了寒冰洞窟。
  就是葉霧沈閉關修煉的那塊地下方。
  他們一進去的時候,安以和便有所感知,現出了身形。
  “諸位師兄,今日怎麼有空前來看我?”安以和笑吟吟的看著這群來人,說道。
  掌門同其他幾位長老,包括同行的葉廣寒在內,聞言都抽了嘴角。誰他媽有空特意開看你的?
  “安師弟啊,你妄圖逃出去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上清宗的掌門溫和說道。
  “……”安以和。
  哎?
  你們怎麼知道的?
  我暗搓搓拿劍戳結界的事情,你們怎麼知道!?
  看著安以和那明顯懵逼的表情,掌門心下頓時大爽,說話都更加流利了,“唉,安師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誰告狀的?”安以和打斷他的話,直截了當問道。
  “……”掌門。
  這……
  這是說還是不說呢?
  安師弟的脾氣可不好,那前來告密的女弟子,可承受不住他一劍。
  掌門頓時糾結了。
  最終,還是旁邊的葉廣寒看不下去,冷冷說道:“你自己做了什麼還需人說?難道你心下沒數嗎?”
  “……”安以和。
  轉頭目光看著他的這位師兄,頓時是氣笑了,我做了什麼?
  我能做什麼?
  被關在這鬼地方,整天除了睡覺,醒來拿劍戳結界,戳累了,繼續睡。
  睡醒了,繼續戳結界。
  還能做什麼?
  “都被人告狀上門了,還問為什麼。”葉廣寒冷冷說道,要麼怎麼說他腹黑,看似面相端華正直,實則滿肚子壞水呢?
  他就仗著安以和被關在寒冰地牢裏,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故意說些有的沒的話忽悠他,“你什麼時候勾搭上門中女弟子?”葉廣寒目光看著他說道。
  “……”安以和。
  聞言頓時懵逼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又是告狀,又是勾搭女弟子的?
  “我被關在這鬼地方,暗無天日,別說是女弟子,就是母老鼠都見不著,去哪勾搭?”安以和冷笑一聲,說道。
  目光盯著前方眾人,“你們今日來是故意氣我的?”
  葉廣寒冷笑一聲,說道:“都幾百年不曾見了,誰還記得你這號人?”
  “今日來是奉祖師之命,將妄圖逃獄你的換個更堅固的牢房。”葉廣寒。
  安以和,頓時,“……”
  不是,我磨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磨掉了一堵冰墻……
  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將我換個地牢?
  這邊安以和還心下震驚著,那邊,葉廣寒已經提醒掌門掏出繩索,然後沈聲說道,“你們誰動手?”
  “還是讓我來?”葉廣寒。
  眾人聞言紛紛表示,這個重大任務,還是交給你吧!
  畢竟,那是你師弟,親的。
  “……”
  然後,安以和一臉驚悚的看著葉廣寒拿著繩索走過來,將他捆了。
  提溜著,丟到十萬八千裏外的新冰牢去了。
  安以和心下悲憤交加,他好不容易才打穿的冰墻啊啊啊!
  一朝回到解放前。
  又要重新來過了。
  ——
  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上清宗對外宣告此事,都是言,有一魔修闖入寒冰洞窟,門中弟子舉報有功,巴拉巴拉的……
  只不過前世那個舉報有功的弟子是葉霧沈,這一次則是成了張韻。
  對於這個解釋……
  大部分上清宗弟子都是輕蔑而不屑的表示,“騙誰呢?哪個魔修那麼流弊都悄無聲息的潛入我上清宗?這魔修怕不是要上天?”
  “再說呢,真要潛進來,去哪不好,偏要去寒冰洞窟哪個冷死人什麼都沒有的鬼地方。珍寶閣不夠富,還是藏書閣不好偷?”
  “……”
  “……”
  不過,總有那麼一些不明真相,聽什麼是什麼的人相信。
  天真。
  張韻就是那個天真的人,前世她所聽說的正是上清宗對外宣稱的官方版本,什麼,門中弟子(葉霧沈)在寒冰洞窟修煉,頓悟突破,震塌了寒冰洞窟,崩塌的寒冰洞窟剛好砸中了那個倒黴的潛入上清宗的魔修,經調查,該魔修潛入上清宗已有數月之久,目的是妄圖打開寒冰洞窟,放出被被關在其中的窮兇極惡的魔頭,巴拉巴拉的……
  該弟子(葉霧沈)立下大功,上清宗獎勵巴拉巴拉……
  張韻深深的記住了這件事情,因為,當時她聽聞此事的時候特別震撼。
  好可惡歹毒的魔修啊!
  竟然如此居心不軌,若真的寒冰洞窟被打開,那群無惡不作的魔頭被放出去,那整個修真界怕都要大亂。
  然後,這一世,她就用上了。
  搶了葉霧沈的功勞。
  ↑雖然若是前世的葉霧沈知道,只怕會說,搶得好!


第67章 下章拿琴
  在飛往瑤池仙府的靈舟上
  元曲一通的“樹洞”之後,情緒逐漸平復冷靜下來。
  連語氣也輕快了起來,道,“說出來好多了。”
  葉霧沈、顏越和黃尚等人,聞言頓時無語。
  感情我們就是你的樹洞啊!
  元曲看著他們的臉色,頓時笑嘻嘻說道:“你們別這樣,我給你們說,你們是不知道,我這些日子可不好過了。”
  說罷,他嘆了一口氣,道,“像這種話,我又不能隨隨便便對其他人說,也就只能逮著你們傾述一頓了。”
  葉霧沈聞言表情理解……個屁啊!
  也就是他們好脾氣,這換一個人,被元曲這般拉著當樹洞,不管不顧的吐黑泥,指不定就不耐煩揍他一頓。
  不過……
  看在元曲樹洞的這些話裏,信息量巨大,情報充分,姑且就原諒他好了。
  今天不揍他。
  “你也別想太多,張韻以後不會在找你了。”葉霧沈說道。
  元曲聞言頓時驚詫,看著他,說道:“你如何知道?”
  “這很簡單,看出來的。我知你不喜歡她,但是張韻這個人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她還沒有壞到底,她是傲氣要面子的人。”葉霧沈說道,“她算計你敗露,以後自然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元曲聞言頓時冷哼一聲,語氣不屑說道:“這樣最好,她再在我面前晃蕩,我怕我會控制不住打她。”
  “這樣可不好,會臟了我的手的。”元曲。
  葉霧沈聽著他的話,沒有往下接。
  他知道元曲是個愛憎分明的人,張韻也的確心術不正,行為不端。哪怕她守著最後底線,但是照著她眼下這個行為,越來越偏執,底線只會一步步後退,最終犯下不可饒恕的錯。
  看她能不能及時醒悟了。
  當然,有人會說,他既然知道這點,為何不去點醒她。
  對此,葉霧沈只想說,人要作死,攔不住。
  醒悟收手這種事情啊,只有在跌了大跟頭,吃了大苦頭的時候,才會明白過來。
  否則,任由你說破嘴,都無用。
  就在葉霧沈等人同元曲在屋內談話的這段時間內,靈舟已渡千山萬水,到了仙府遺跡出世的地方。
  靈舟停止飛行,落在地上。
  上清宗的眾弟子們,此刻,也都匯聚在靈舟船板上。
  一襲蒼藍色道袍的崔煜站在眾人面前,沈聲說道:“機緣天定,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切忌貪心強求。”
  “秘境之內,危險重重,還望諸位謹守心神,一切以性命安危為重。”崔煜說道。
  站成一排的上清宗弟子們,頓時應道,“謹聽師兄教誨!”
  崔煜目光掃過這群年輕稚嫩的臉龐,心下頓了頓,到底還是心下有所擔憂,不免帶上幾分關心告誡的話語,“你們還年輕,這次失了機緣,以後有的是機會。但是性命只有一條,沒了就真的是沒了。”
  “知道你們不愛聽這些,但是,我還是要說。”崔煜道,“因為我不希望聽到你們中間有些人,因為一時貪欲,永遠埋葬在這裏。”
  站在他面前的這群年輕的少年們聞言,頓時臉上神色動容。
  葉霧沈心想,不愧是我崔師兄,就是溫柔。
  這話說的,多有道理,多替我們著想。
  然而,站在人群中的張韻卻持著截然不同的想法,她心道,機緣難得,這次錯過了,以後指不定要等到什麼時候。
  “去吧!”崔煜說道。
  他帶頭走在前面,領著這群上清宗的弟子下了靈舟,朝仙府走去。
  九大宗門早有人駐守在仙府外,見了崔煜一行人過來。
  上清宗的守恒真人,頓時笑了,說道:“崔師弟,這次由你帶隊啊,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勞煩師兄了。”崔煜拿出上清宗的信物交給他,說道。
  守恒真人接過信物,確認無誤之後,將信物重新交還給他,說道:“除葉長老、顏道君他們之外,你們是各大宗門最早來的一批人。”
  聞言,崔煜臉上神色沒有一絲意外。
  對這個結果早有所料。
  修真界九大宗門,明面上不分高下,彼此平等。但是實際上,卻是有強弱之分,上清宗勢大,隱隱有第一大宗門的跡象。
  既然是第一大宗門,那自然各方面都要是第一。
  不然,上清宗不要面子了?
  就像這次,上清宗用的是最輕便快捷的靈舟,也是第一個道達瑤池仙府的。
  其他宗門還在後頭飛著呢!
  “先來先進。”守恒真人說道,“不過,在進去之前,我有一些話要告誡你們。”
  “根據葉長老他們的交代,諸位進去之後,將會被分開,不在一處。所以進去之後,落單一個人不要驚慌,每個人都是如此。”守恒真人繼續說道,“葉長老給的建議是……”
  “盡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再圖和其他人會和。忌驚慌,勿亂陣腳。”
  葉廣寒低沈醇厚的聲音從守恒真人手上的傳音石裏傳出來。
  “聽見了沒?”守恒真人笑瞇瞇說道,“這可是葉長老的經驗之談。”
  “……”葉霧沈。
  好你個葉廣寒!
  葉霧沈簡直氣炸,在家問你的時候,你死活不肯說,還說什麼,你的經驗我用不上,因為我能做到的你不能做到……
  結果,這不是給攻略了?
  ↑雖然這攻略給了跟沒給沒啥區別。
  都是一些場面話。
  “哎!?大家會分開啊。”有弟子驚呼道,然後一聲哀嚎,“葉長老怎麼不提早說!”
  “我路癡啊啊啊啊,虧我出門的時候,還特意和師兄商量好,一起行動,他做我的領路人!”
  “我也和交好的師弟說好,他負責防禦,我負責進攻!”
  “……”
  “……”
  只聽見一群人哀嚎。
  可見這突如其來的單人副本,打亂了不少人的計劃安排。
  看了私下結盟交好的人不只是他們啊……
  葉霧沈心道,轉而一想,覺得也是,誰在宗門裏沒幾個摯交好友,一人成單,當然是有個人相互照應,聯手更好。
  只除了一人……
  葉霧沈擡頭看去,見張韻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
  看上去怪可憐的樣子。
  他收回目光,心道,早知如此,何必呢?
  這妹子行事太過了,這樣下去,早晚總叛親離。
  而在葉霧沈的身旁,黃尚已經哀嚎了起來,“什麼?居然要分開!我還想抱葉小沈的大腿啊啊啊,來的時候,我可是信誓旦旦和我爹保證了,緊跟在葉小沈身後不亂跑的啊!”
  聞言,葉霧沈頓時嘴角抽了抽,心想,出息!
  “不一定。”葉霧沈說道。
  黃尚包括他身旁的顏越、方遊、林知書等人也擡頭看他。
  就見葉霧沈一臉神秘的笑容說道,“想想你們出門的時候,你們爹、師父都和你們說了什麼?”
  “一路平安?”黃尚語氣試探性的說道?
  “……”葉霧沈。
  我想打你了,真的。
  葉霧沈眼神死的盯著他,黃尚頓時被他盯的神色訕訕。
  “你的意思是,結盟?”顏越開口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一臉欣慰的看著他,說道:“沒錯!”
  “如果這是單獨行動,那我們完全沒有結盟的必要。”葉霧沈道,“而且我爹提到了,要我們和眾人匯合,這說明,這仙府立馬,肯定不是一個人能夠闖過的!”
  說的簡單點就是,這秘境八成是單人副本+團隊模式。


第68章 琴在搞事
  葉霧沈腦子轉的飛快,就開始從之前葉廣寒所透出來的那幾分言語中猜測,仙府秘境裏可能遇到的情況。
  之前,葉廣寒同顏玉道君等人,都極力主張他同顏越他們聯手,那就說明,秘境裏肯定有需要他們聯手的地方。
  根據,葉霧沈在崔煜給他的那本手抄本中,有註意到,仙府之中,會有一種模式,是需要幾個人共同闖關。
  並且,上面還有當初親身經歷過這種組團闖關模式的上清宗前輩們的話語,猜測是,可能是上古時候的仙人用來磨礪培養門下弟子們之間的感情和默契。
  上還寫,這種組隊模式,一般都是兩人,或者多人。
  而多人中,又都是成雙的,往往都是六人。
  葉霧沈當時看的時候,還心下吐槽,這看著怎麼那麼像網遊?兩人競技場,六人下副本團戰。
  不過,他道,六人往往是最合適的。
  因為,四人少了點,而八人則多了。
  然後,葉霧沈就發現了盲點,加上顏越,黃尚,方遊和林知書,他們也才五人啊?
  成單了。
  差了一個……
  這臨時要再找一個隊友,還是可靠的隊友,難啊!
  葉霧沈的目光掃在場眾人掃了一眼,心道,其他人都不太熟,這時候上去搭話組隊顯然是不夠理智。看來,只能碰運氣了。
  往好的想,指不定他開的就是雙人副本呢?
  這種團戰一般都是隨機的。
  你問他,為何沒考慮崔煜?
  那當然是因為,崔煜修為和他們不一樣,分到一起的可能性太小。同等修為,才能被分到一隊。
  算了……
  葉霧沈想了一通,都沒能想出一個好的辦法來,只覺得越想頭越疼。
  索性不想了,順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來,要都和小夥伴們分在一塊,就已經很考驗人品了。
  指不定,到最後,他入了野隊,隊友全是不認識的,其他門派的人。
  這是最糟的情況了。
  在事情沒發生之前,什麼情況都是有可能的。
  “你在想什麼?”站在他身邊的顏越,轉頭看著他臉上沈重的神色,目光盯著他,問道。
  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他,抿了抿唇,說道:“沒什麼。”
  聞言,顏越挑了挑眉,看著他沒說話,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他知道葉霧沈沒說實話,葉霧沈素來是聰明的,他肯定發現了什麼,但是沒說。
  顏越知道這點,但是他不說。
  因為,他也隱瞞了一些事情。
  這些日子來,顏越成長了許多。
  男孩子總有那麼一段時間,忽然之間,一夜長大。
  成熟穩重懂事。
  從一個男孩,變成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顏越正處於這個時期。
  他正努力的讓自己變得穩重可靠。
  ——
  “對了。”在上清宗的一幹人等進入仙府秘境之前,守恒真人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道,“妖族來人了。”
  聞言,崔煜的腳步頓時停住。
  轉頭目光看著他,英俊的眉頭皺起。
  他身後的那群上清宗的煉氣弟子們,也紛紛轉頭,目光好奇的盯著守恒真人。
  妖族誒?
  傳說中的妖族,也來人了?
  而葉霧沈在聽見妖族這二字的時候,心下就狠狠的跳了一下,只感覺胸口處一陣發燙。
  那裏,一塊碧綠的小貝殼正緊貼在他胸口的肌膚上。
  妖族也來人了?
  葉霧沈心道,心下下意識的就想要回避他們,不想遇上妖族的人。
  直覺告訴他,遇上妖族的人會有麻煩。
  守恒真人看著他們如此模樣,反倒是笑了,說道:“你們遇上他們的時候,註意一些就好了。”
  “妖族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不會見人就喊打喊殺的。”守恒真人安慰他們說道。
  眾上清宗弟子聞言,頓時嘴角一抽。
  心道,你說不喊打喊殺,就不喊打喊殺啊?
  你又不是妖族。
  雖然這群弟子們嘴上沒說什麼,心下卻是打定了主意,若是遇到妖族的人,若不是非得走一條道,那還是繞道走吧。
  不是怕他們,而是妖族的人實在神經病。
  保不準什麼時候就犯病了。
  要知道,神經病發起瘋來的時候,戰鬥力是MAX的啊,很難打的!
  最終——
  還是崔煜回了守恒真人一句,“嗯,我心下有數,師兄不必擔心。”
  然後,轉頭對著身後的這群小雞崽們,嚴肅叮囑道:“見了妖族的人,不要動手,等對方先動手,你們再動手。記住,動手前記得保留證據。”
  上清宗這群弟子們一聽,頓時就激動了。
  “這個我知道,這叫自衛反擊!”
  “我們可以先激怒對方,讓對方先動手!”
  “……”
  “……”
  葉霧沈聞言頓時抽了嘴角,心道,你那不叫自衛反擊,你那叫釣魚執法。
  他覺得這群同門師兄弟們也是藥丸,無師自通釣魚執法的精髓,是不是再給他們幾年,就會碰瓷大法了?
  結果,崔煜聞言,還一臉欣慰的誇贊他們,“很好,你們很懂得學以致用,隨機應變。”
  “……”葉霧沈。
  他心下琢磨,感情自家大師兄的學以致用和隨機應變,就是釣魚執法和碰瓷大法啊?
  這般想的葉霧沈,萬萬沒想到,第一個率先在修真界釣魚執法然後再碰瓷的會是他。
  ——
  崔煜停留在傳送陣邊上,然後轉身對著身後的眾多上清宗弟子,說道:“你們,一個個走上前去。”
  然後,他身後的上清宗弟子們頓時排成了一隊,有秩序的往前踏入傳送陣。
  葉霧沈的位置在中間,他等前面的人傳送完了,然後再踏入傳送陣。
  在他踏入傳送陣中,白光閃過,眼前一陣炫目的白色,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時候。
  似乎聽見了耳邊傳來的崔煜的聲音,“小心,安全為上。”
  葉霧沈知道,他們走的這個傳送陣是後面由各大宗門聯手所建的,並非是瑤池仙府本來所有的。
  特意劃出來給各大宗門弟子歷練用的,等以後瑤池仙府正式開放了,各大宗門前來歷練的弟子走的也是他們這個傳送陣。
  像他爹葉廣寒和顏玉長老,他們走的就不是這條路。他們走的是瑤池仙府的正門,也是最危險的一條道。
  葉霧沈他們現在就像是一款剛開發出來的遊戲,內測版,他們就是第一批內測玩家。
  有危險但是不致命,有機遇收獲,但是肯定比不得葉廣寒他們。
  等回去之後,還得給宗門寫內測心得呢!
  葉霧沈心想,各大宗門對於仙府秘境的掌控力還真是強,而這種掌控力則是由一批批弟子,一次次探索得來的。
  在被傳送進仙府的那段失重而眩暈的過程中,葉霧沈閉著眼睛,心下想著這些有的沒的。
  老實說——
  這種被傳送的感覺並不美好。
  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是眩暈難受的,想吐。
  耳邊也是持續不斷的耳鳴。
  好像是聽見了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又像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葉霧沈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著,以此來抵禦這種傳送時候的難受眩暈想吐感。
  他心道,傳送陣到底運用的是什麼原理?
  穿越了空間是肯定,那麼時間呢?
  這是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穿越時空?
  就像是未來的人類穿越宇宙蟲洞一般,可以進入另一個維度的世界。
  平行世界的存在是可能的嗎?
  ……
  ……
  恍惚間,葉霧沈覺得自己不像是個封建迷信的修仙者,反而更像是鉆研在學術世界裏不可自拔的科學家……
  “錚——”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尖銳的像是撥動了某種琴弦發出的鳴音。
  這讓葉霧沈原本混沌的腦子瞬間驚醒過來。
  然後,他發現……
  失重感消失了。
  這是,傳送到目的地了?
  葉霧沈猛然睜開雙眼。
  然後——
  “大王啊!你終於醒了!”
  伴隨著這樣一聲淒厲的哀嚎,某種重量級的物體,猛地壓在他身上。
  “噗——”
  這……宛若泰山壓頂的重重一擊。
  讓葉霧沈整個人往下陷,頭高高昂起,兩眼發白。
  差點被砸暈過去。
  “啊,不好了,大王翻白眼了!”
  那個壓在他身上的“泰山”驚慌失措的大喊這,“大王受到刺激太大了,快要不行了!”
  “小的們,操起家夥,去給大王報仇啊!”
  隨著他這一聲吆喝。
  “報仇!”
  “報仇!報仇!”
  “報仇!報仇,報仇!”
  無數道震天大喊憑空響起。
  正躺在那,兩眼發白,進氣多出氣少眼看著就要不行的葉霧沈,聽著這濃濃的充滿了妖族風俗文化的言語叫聲,頓時心下咯噔一聲,有不好的預感。
  他睜眼,目光朝下去看去。
  只見——
  面積廣闊的足有十個鳥巢大的黑幽幽山洞裏,沾滿了烏壓壓的人頭。
  這少說也有幾萬人吧?
  葉霧沈的目光再仔細一看,媽呀!
  這這群……這群哪裏是人啊?
  一個個帶耳朵的,長尾巴的,臉上有毛的……
  披毛戴角,這分明是一群妖族啊!
  葉霧沈頓時眼前一黑,真要暈過去了。
  幾萬個妖族啊……
  他這是藥丸。
  那傳送陣到底是給他傳送到什麼鬼地方去了?
  怕不是進了妖族大本營?


第69章 琴琴琴琴
  這邊葉霧沈心下還在驚疑不定的想著,自己怕不是被傳送到妖族老巢裏來了。
  那邊,撲倒在他身上的某位大妖,還在雙目含淚,義憤填膺的開著動員大會(煽動群眾),“黑熊大王欺人太甚!”
  “竟敢如此羞辱我們大王,絕不能饒他!”那大妖振臂一揮,“替大王報仇,報仇!”
  “報仇!”
  “報仇,報仇!”
  “……”
  “……”
  滿耳的都是報仇聲,葉霧沈被這震天喊聲給叫的頭疼。
  也打斷了他腦子裏的那些紛繁猜測,他不得不將註意力放在眼下的情況來。
  他覺得,他要真不做點什麼,沒被壓在他身上的這位仁兄給壓死,也得被這群只會喊報仇的傻妖精們給坑死了。
  這般想著,葉霧沈心下陡然驚覺,暗道,這位妖族仁兄莫不是故意的?故意煽動群眾,想要搞死他,謀權篡位?
  很有可能啊!
  葉霧沈頓時一臉深沈表情,目光盯著撲倒在他身上的男妖精。
  見此人,生的虎背熊腰,膀大腰圓,滿臉橫肉,一人足有十人壯。實在不像是個妖精,唉!
  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妄圖靠龐大體型壓死他吧。
  要是生的貌美如花一些,還能走禍國妖姬妲己的路線。只可惜,不但沒生成蘇妲己,還生成了那高老莊的豬八戒。
  “小的們!大王平日裏待我等不薄,今日受那黑熊精羞辱,我等身為紅狐大王的手下,豈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大王受羞辱而無動於衷?”高老莊的豬八戒嘶聲裂肺的喊道。
  “不能!”
  “不能!!”
  “報仇,報仇!!”
  “……”
  “……”
  眼看著這上萬的妖族滿臉兇氣,殺氣騰騰,像是隨時就要操家夥去隔壁山頭幹架。
  葉霧沈抽了抽嘴角,心道沒感覺到大戰即來的肅殺和殘酷,反而是有些像……上個年代黑道古惑仔,兩幫人馬要火拼的樣子。
  只覺得想笑。
  不過,現在不是笑的時候,有必要出面去阻止他們。
  不然真打起來,他這個假大王,可咋辦喲!
  怕不是要沖在最前方,送人頭。
  “咳咳……”葉霧沈咳嗽了兩聲,試圖引起這群妖精們的註意。
  結果……
  “報仇,報仇!”
  “開戰,開戰,開戰!”
  “殺殺殺!”
  “……”
  “……”
  葉霧沈,“……”
  他的聲音完美的被淹沒在這群噪音裏了。
  “媽的!”葉霧沈怒罵一聲,表示這能忍?
  手下他媽都要造反了!
  要麼怎麼說,葉霧沈應變能力強呢?
  這不,很快就入戲了。
  入戲還很深呢。
  他表示,一旦接受這種設定,還挺帶感的嘛。
  “叫什麼叫,給老子統統閉嘴!”葉霧沈怒聲咆哮道。
  然後——
  就像是暗下了某個靜音按鈕般,原本還叫聲震天撼地的妖洞裏,突然安靜下來。
  剛才還口口聲聲叫嚷著報仇打殺的妖精們,目光齊齊的盯著上頭,橫躺在石床上的妖精大王.葉霧沈。
  “啊!”
  一聲感情充沛的粗狂叫聲響起。
  那個撲倒在葉霧沈身上的豬八戒大妖,見他睜眼醒來,頓時激動的不能自已,“大王,大王,你醒了啊!”
  他作勢要對葉霧沈撲過去,嘴裏喊著,“大王,你終於……”
  然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
  時間倒帶回一秒鐘以前。
  葉霧沈見著這頭辣眼睛的豬妖激動的朝他撲來,頓時眉心一跳,想也不想的,條件反射性的一腳朝前,狠狠一踹。
  便只見。
  那體型像是充氣的圓滾滾球體一般的男妖精,整個人被踹飛了出去,作自由落體運動。
  “咚!”的沈重一聲響。
  砸在了遠處地上。
  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間,仿佛整個地面都震了震。
  終於將那辣眼睛的豬妖給踹飛了,葉霧沈感覺神清氣爽,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媽呀,眼前總算是幹凈了。
  然後從石床上一個翻身起來,下了床榻。
  他赤著腳站在高高的巖臺上,目光居高臨下的盯著下面的群妖們,一聲吆喝,“小的們!”
  原本這底下的小妖們見自家副統領被大王,給毫不留情的一腳給踹飛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時候。
  聽見葉霧沈的這一聲吆喝,頓時有群群激動了起來。
  “大王啊!”
  “大王啊啊啊!”
  “大王英明神武!踹人也踹的那麼英武,男子氣概!”
  “我願自薦枕席,不求朝朝暮暮,只求一夜之恩!”
  “大王,看我,看我!”
  “看我,我我我我我!”
  “……”
  “……”
  原本意氣奮發,站在高臺上,準備展示一下自己的文韜武略,裝逼一番,威震收服這群小妖們的葉霧沈,頓時臉上表情一僵,心下臥槽。
  這些都是什麼鬼?
  前面畫風還挺正常的,後面那些……怕不是昏了頭?中了什麼迷魂藥?
  “大王好帥啊!”
  “好像睡。”
  “想和大王這樣那樣!”
  “……”
  “……”
  聽著耳邊的話語越來越下流不堪,葉霧沈直接黑了臉,怒聲道:“閉嘴!”
  “誰他媽再唧唧歪歪,就讓你們去睡他!”葉霧沈說道,然後手朝前一指,冷笑一聲,“你們有誰要獻身嗎?”
  底下頓時一陣噤聲,群妖們紛紛拿手捂著嘴。
  猛烈搖頭。
  嗯……葉霧沈手指的那個方向正是剛才被他一腳踹飛去的豬妖躺倒的位置。
  而被葉霧沈拿手指著的豬妖則是猛地漲紅了臉,“大王你,大王你,你你……你好壞哦!”
  媽呀!
  葉霧沈聽著那嬌俏上揚的抖音,渾身一個顫抖,太可怕了!
  雖然,明知道這是幻境。
  但……
  這世上怎有如此惡意滿滿的幻境!
  葉霧沈簡直是快被惡心的昏厥過去了,這幻境從一開始就是地獄級別的可怕啊。
  出這幻境的人,內心簡直是塞滿了黑泥!
  ——
  你說,葉霧沈是如何知道這是幻境的?
  用那位世界著名的偵探的話來說就是,排除最不可能的,剩下的就是真相。
  一開始,葉霧沈的確是被這數萬群妖的陣勢給驚了一跳。
  但是冷靜下來,仔細想,真是處處都是破綻。
  首先,傳送陣是由九大宗門聯手設置的,傳送的目的地哪裏都可能,唯獨不會是妖族。
  人族和妖族的領域之間是不會設置傳送陣的,原因嘛,很簡單……畢竟非我族類,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爆發戰爭了,設傳送陣這不是給敵方行方便嗎?
  至於傳送錯誤,那就更不可能了。
  傳送陣錯誤的概率極低,低的不可能存在。
  並且真要傳送錯誤了,多半人也沒了。
  當然,以上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葉霧沈的目光掃過底下這群小妖,數萬的披毛戴角的小妖,和一個山大王,這配置是不是很眼熟呢?
  對的呢,這是上古時候,人妖共存一域,妖族大興時候的盛景。
  當然這盛景指的是妖族。
  那時候,妖族幾乎占據了整個世界,山河海域平原,遍布群妖。人族龜縮一地,避開妖族,小心生存。
  當下,可找不出這數萬的小妖。
  看著情景,葉霧沈就知道這八成是仙府的幻境了。
  只是不知道,這仙府秘境安得什麼心,給他的幻境竟然是和妖族有關。
  哪怕他真的和妖族不清不楚,身世曖昧,也用不著這樣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吧?
  想到方才在秘境門口,守恒真人說道,這仙府有妖族來人。
  葉霧沈就覺得心堵,希望,不要同他們碰面吧!
  他心下嘆了一口氣,然後擡頭,目光掃著底下群妖。準備探探底,套出有用的情報信息來,看著幻境該怎麼破。
  但凡是幻境,總有一個主題的。
  葉霧沈目光一掃,盯著方才那個被他一腳踹出去的豬妖,沈聲說道:“在我受傷昏迷的這段時候,黑熊那混賬做了什麼?”
  “黑熊大王搶了您的新娘,正準備成親呢!”豬妖甕聲甕氣的說道。
  “什麼!?”葉霧沈聞言大驚失色。
  媽呀,新娘?
  哪來的新娘?
  感情這人設還自帶家屬啊!
  臥槽,這可怎麼辦?
  而那豬妖瞧著他瞬間難看的臉色,以為他還在氣憤黑熊大王搶了他的新娘,忙安慰他道,“大王,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然後,豬妖想了想,又道:“雖然那花長得挺好看的。”
  葉霧沈迅速的冷靜下來,心道,這是幻境,都不是真的。
  什麼新娘,都是假的!
  怕什麼。
  直接上!
  不就是搶親嗎?
  一回生,二回熟。
  當即,葉霧沈就冷笑一聲,道:“那你個黑熊,竟然連我……”
  話說,我是個什麼大王來著?
  葉霧沈眼珠子轉了轉,然後擡頭,目光盯著那豬妖,說道:“本大王要考考你的中心,說,你有幾個大王 !你大王是誰?”
  “當然是您啊,我黃猴只有您紅狐大王,一個大王!”豬妖忠心耿耿說道。
  哦,鴻鵠啊。
  葉霧沈心道,不就是鳳凰嗎?
  這感情好,身份還挺尊貴。
  一瞬間,葉霧沈的腦海裏就劃過了,優雅,尊貴,美麗,戰鬥力高,既能唬人還能打……一連串形容詞。
  不過……
  葉霧沈目光瞅了瞅那膀大腰圓,體型龐大的妖精,心道,這居然不是豬妖,居然是猴妖?
  有這麼胖的猴妖嗎?
  簡直了……
  套出了自己身份的葉霧沈當即就冷笑一聲,繼續背書道,“那黑熊真欺人太甚,我堂堂鴻鵠大王難道還怕他?”
  “小的們!”葉霧沈吆喝一聲,“去,給本大王將新娘搶回來!”
  “……”
  “……”
  “……”
  一陣無聲的寂靜。
  底下的群妖們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
  沒一人出聲。
  這就尷尬了。
  葉霧沈見狀,“……”
  氣得仰倒。
  媽的!
  這群妖精,就知道你們妖精不靠譜。
  剛才不還吼著要殺殺殺,給我報仇的嗎?
  怎麼到現在,就沒聲了?
  最終,還是黃猴妖,見葉霧沈面色不愉,語氣遲疑,小心翼翼說道:“可是,大王,您打不過他啊。”
  “……”葉霧沈。
  頓時扭頭,“瞎說!”
  葉霧沈怒道,“本大王豈會打不過他一頭黑笨熊?”
  媽的,鳳凰幹不過一頭熊?
  你仿佛在逗我笑。
  那黃猴妖聞言,頓時用大王你又調皮的眼神看著他,說道:“可是,大王您才被黑熊大王打昏過去,讓人擡回來的啊。”
  “……”葉霧沈。
  黃猴妖嘆了一口氣說道,“大王,你別沖動啊。上回是黑熊大王,看在您長得好看的份上,才放過您的。”
  “這回要是你再送上門去,黑熊大王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黃猴妖說道。
  就在葉霧沈心道,大不了就是個輸唄,有什麼好怕的,失敗乃成功之母。
  然後就聽見,黃猴妖說,“到時候,黑熊大王可就會趁機強娶了您,來個雙喜臨門。他垂涎您的美貌,可是很久了。”
  “……”葉霧沈。
  這回,是真的驚了。
  他終於察覺到不對,意識到哪裏出了問題。
  “快,快快給本大王拿鏡子來。”葉霧沈聲音顫抖著說道。
  然後侍候在他身邊的一小妖熟練的掏出鏡子走上前去,雙手遞給他。
  包括他在內,在場的所有小妖對於葉霧沈這一言不合就讓人掏鏡子的行為見怪不怪。
  大王愛美成癡,要是哪天不讓人掏鏡子那才奇怪呢。
  葉霧沈目光深深地看了面前遞鏡子的小妖一眼,你怎麼這麼熟練?心下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
  他雙手顫抖的接過那面鏡子,拿在手上對著自己的臉一照。
  瞬間,臉青了。
  只見,鏡中。
  映照出,一個紅發雪膚的人來。
  長發如熱烈綻放的火紅玫瑰,肌膚雪白無暇,似初春樹尖上的那抹純白的雪,五官更是驚心動魄的美。
  狹長的眉眼微微上挑,勾勒出來的是道不盡說不出的欲語還休的勾人誘惑。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美人。
  舉世無雙的美人。
  美的妖異,惑人。
  但是,這卻讓葉霧沈鐵青了臉,當場就想砸了鏡子,然後去找這幻境背後的人算賬。
  媽的!
  你是不是有毒啊。
  那鏡中的那張臉,陌生又熟悉。
  那分明就是葉霧沈的臉!
  只是被P的連他爹都認不出來,換了發色,帶了美瞳,磨皮,整容。
  臉還是葉霧沈那張臉,卻氣質大變。
  陡然,像換了個人。
  ——
  葉霧沈雙手顫抖的捏著鏡子,力道之大差點沒把他捏碎了。
  廢了好大勁,他才克制住自己罵人的心。
  他鐵青著一張臉,擡頭,目光看著黃猴妖說道,“鴻鵠大王,哪個鴻鵠?”
  聞言,黃猴妖詫異,雖然疑惑,但還是老實回答了,“紅色的紅,狐貍的狐啊。”
  “因為大王你擁有一身美麗的火紅皮毛,所以才叫紅狐大王的啊!”
  聞言——
  “呵呵……”
  我真是太天真了。
  葉霧沈咬牙,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真是對操縱這一切的,背後的那個人,越來越……好奇了!”
  媽的!
  多大仇。
  某人淡定喝茶,笑而不語。
  “那個新娘在哪?”葉霧沈轉頭,扭頭盯著黃猴妖,目光殺氣騰騰,說道。
  黃猴妖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就在黑熊大王的洞府裏,聽說黑熊大王可寵愛他,對他千依百順,不敢造次。”
  聞言,葉霧沈頓時呵呵了。
  他有一百個把握,這個給自己加戲的“新娘”有鬼!
  “很好!”葉霧沈沈聲說道,“讓本大王去會一會他。”
  然後——
  然後,葉霧沈便變成了一只火紅的小狐貍,在一片草叢裏不斷的撲騰著。
  他能怎麼辦啊!
  他也很絕望啊。
  身為戰鬥力跌倒谷底,除了美貌其他一無是處的戰五渣,他能怎麼辦啊!
  葉霧沈發現,自從在這秘境裏人設變成了狐貍大王,他的人物屬性面板也成了狐貍……
  能夠用所有的屬於狐貍大王(狐貍精)的技能。
  都是一些沒什麼卵用的技能,技能點全點在魅惑和美貌值上了,有個屁用!
  無奈之下,他只能變成了原形。
  一只美貌可愛的小狐貍。
  然後溜進了黑熊大王的洞府,一路朝著傳說中的新娘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
  因為跑得太賣力,結果……一頭紮進了草叢裏。
  他奮力的在草叢裏掙紮著,試圖爬出來,四腳朝天,使勁的往空氣裏蹬著後腿。
  然而效果並不大……
  這邊,葉霧沈費力刨著草叢,整只狐貍都要爆炸了。
  渾身毛都豎起來了。
  那邊,不知是哪個方向,一陣琴聲錚錚錚的傳來。
  簡直神煩!
  吵死了。
  ↑原諒葉霧沈,他就是這麼沒有藝術細胞的人,不懂欣賞。
  媽的!
  別讓老子知道是在彈琴,非得砸了他的琴不可。
  葉霧沈心下怒道。
  就在他想著一百種砸琴的方法時,忽然——
  “呵!”
  一聲清越低沈的笑聲傳來。
  這笑聲……
  直把葉霧沈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笑的起來了。
  太太太太蘇了。
  “哪來的小狐貍?”
  那道清雅動聽的聲音繼續響起。
  “陷在裏頭,出不來了嗎?真可憐啊!”
  就聽見那道聲音繼續響起。
  葉霧沈聞言頓時憤怒了,可憐你妹啊!
  誰說我出不來了?
  這把想著,葉霧沈更加賣力的去刨著了!雙腿繼續在空中坐著後蹬。
  “呵呵——”
  那道笑聲更加愉悅,也更加動聽了。
  “真可愛啊!”
  那人這般說著。
  然後,葉霧沈就感覺一雙大手,將他整個人給抱起。


第70章 琴音悠悠
  化身為只小狐貍的葉霧沈,突然被人給抱起來的時候。
  渾身都炸毛了。
  條件反射性的,兩後腿往後蹬。
  我踹!
  結果,一條腿被人給抓住,整個的給倒提著。
  頭朝下,腿朝上。
  呈倒立金鉤狀!
  頓時一陣失重感,猛烈襲來。
  葉霧沈覺得有些頭重腳輕的。
  正惱火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淡淡的笑聲,那聲戲謔的說道,“這真的是狐貍嗎?”
  “怎麼這麼肥?”
  說罷,他大約是看那四肢短短肥肥的小胖狐貍,肥嘟嘟,毛色光滑的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臀部),手感極好的樣子,看上去讓人很想有捏一捏的沖動。
  然後,就真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往那肥嘟嘟的臀部輕輕的一捏。
  “!!!!!”葉霧沈整只狐貍都蜷縮了起來。
  大約是親手嘗試了一下,發現這手感果然是如看上去的那般,手感極好。
  掐了一把不夠,這人又掐了一把。
  “吱吱吱吱!”
  葉霧沈一陣亂叫,擡起狐貍腦袋,朝著那人張牙舞爪,很兇Jpg
  一副隨時要沖上去,撓花他的臉的激憤。
  “呵呵——”
  那人笑聲愉悅清朗,溫潤的眸子註視著他,聲音含笑說道:“這麼高興?”
  “……”葉霧沈。
  頓時,安靜了下來。
  一切動作都停止了,就像是暗下了某種開關鍵一般。
  然後下一秒——
  “吱吱吱吱吱吱!”更加憤怒的朝著他齜牙咧嘴的狂叫一通。
  高興你妹啊,你妹啊!
  老實說……
  “你……”那男子目光遲疑的看著他,盯著他許久,才沈吟的開口說道:“難道不是狐貍?”
  “如此叫聲,莫非是……鼠類?”男子說道。
  “……”葉霧沈。
  媽的!
  聞言,葉霧沈出奇的憤怒了。
  鼠類你妹啊!
  眼瞎嗎?
  老子在長得這麼貌美如花,怎麼可能是鼠類?
  手上的這只皮毛火紅的小狐貍,那齜牙咧嘴的臉上,表情太豐富了,豐富的讓人一眼就看出他心底的憤怒和咆哮。
  有趣極了。
  這讓青衣的男子,忍不住勾唇,微微笑了。
  他生的是極好看的,眉目溫潤,皮膚白皙,鼻梁高挺,而嘴唇紅潤,五官俊美而英挺。
  整個人身上都洋溢著一股溫潤的,似春風如水一般的和煦。
  讓人見之,就心生好感。
  但是那通身的氣派,淡淡的威嚴,似是與眾俱來的高貴,卻讓人不敢放肆。
  連擡頭,直視他的容顏,都難以做到。
  只能遠遠的看一眼,然後飛快的轉開目光,
  生怕造次。
  但是,葉霧沈卻像是什麼都沒察覺一般。
  沖著他就吱吱吱亂叫,齜牙咧嘴,超兇JPG!
  張牙舞爪的,更是想撲上去,撓死他。
  而青衣男子對他如此造次的舉動,卻是相當縱容,只是目光看著他,微微的笑了。
  不置可否。
  這讓守在遠處的看著這一幕的小妖,心下膽戰心驚,提心吊膽的。
  替那不知事的小狐貍捏了一把汗。
  乖乖,這男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竟然讓大王將他奉為尊客,命人待他如見大王,小心恭敬的伺候著。不得對他輕慢,更不能惹他生氣。
  底下的這群小妖們不敢不從,這些時日,都小心恭敬的伺候著他。說來也是奇怪的,這男人看著文靜瘦弱,手無縛雞之力。卻莫名的讓人敬畏,不敢造次。
  他們不知其中究竟,知道是因為大王的命令,才讓他們如此敬畏他。
  此後,卻是越發恭敬的伺候。
  好在,這男人平日裏也沒什麼要求,就一個人靜坐在那彈琴。從日出彈到日落,這琴音的好壞,不懂樂器的小妖們聽不來。但是卻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像是在思念著什麼,他的琴音有時候是極為悠揚灑脫,這時候是很悅耳動聽的。
  但是,有的時候卻讓人聽著想哭。
  那個男人,坐在那裏,目光看著遠方,像是在等待什麼人歸來一般。
  底下的這群小妖們,看著都覺得心酸。
  然後心下就想,自家大王真不是個人啊!竟然強迫這般文靜憂郁的美人。
  美人還心有所屬!
  況且吧,不是小妖們說,他家大王生的……實在是配不上這細皮嫩肉的小美人啊。
  暴殄天物啊!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有一回,這黑熊山的黑熊大王,路過。
  一不小心,聽到了底下這群小妖們的話,頓時喉嚨裏一口老血噴出,媽的!
  誰他媽是牛糞?
  暴殄天物,我敢嗎我?
  那可是老祖宗!
  說出來嚇死你們,沒見識的小妖們!
  ——
  這還是第一次,見這男人,這麼和顏悅色,哪怕是對著一只什麼都不懂的傻狐貍。
  話說,那狐貍看上去真肥啊,這得偷吃了多少雞啊!
  胖狐貍.葉霧沈,一口老血,噴死你們這群長舌小妖啊!
  肥你妹啊肥!
  不知道嬰兒肥嗎?
  幼生期的小崽子都是珠圓玉潤的好嗎!
  沒見識的妖精們!
  然後,很有見識的胖狐貍葉霧沈就被青衣男子抱在懷裏,轉身朝前走了。
  “你這分量可真不輕啊。”
  青衣男子抱著他的時候,還不忘趁機黑他一把,笑吟吟的說道,“我怕不是要養不起你?”
  說罷,青衣男子低下頭,目光看著懷中的小胖狐貍,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了捏他的小胖爪,肉呼呼的爪子上指甲鋒利,套用一句話,那就是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
  “胖成這樣,還能捕獵嗎?”青衣男子語氣含笑說道,“跑得動嗎?”
  “……”葉霧沈。
  額頭青筋直迸。
  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
  你他媽這都黑我一路了。
  胖胖胖,胖死你啊!
  再說胖,老子咬死你啊!
  原本伏貼的趴在青衣男子的胸膛裏的小胖狐貍葉霧沈,頓時憤怒的擡起頭,對著他齜牙咧嘴,超兇的叫道!
  青衣男子聞言頓時失笑,抱著他,伸出手撫摸著他背上柔軟蓬松的毛發,“無礙,你跑不動,抓不到獵物,我養你。”
  呵——
  聞言,葉霧沈頓時冷呵了一聲。
  就憑你?
  老子可是很挑剔的好嗎?
  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養的。
  嘴上是這般硬氣,身體確是很誠實的重新趴了回去。
  安靜伏貼的趴在了青衣男子的胸膛裏。
  青衣男子,低頭看著他,輕輕笑了一聲。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狐貍胸前戴著的那一小片青色的狀似貝殼的東西上,眸色逐漸加深。
  純黑的眸色,漸變成深青色。
  許久。
  青衣男子伸手拿起了小狐貍脖子上掛著的青色小貝殼,拿在手指,輕輕的摩挲了一下。
  然後輕笑了一下。
  “也不知,他們是從何處得來的這個,這可不易得。”
  小胖狐貍葉霧沈趴在他懷裏,豎起耳朵光明正大的聽著,卻假裝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青衣男子抱著他,走到了桃花樹下。
  這是一株光禿禿的桃花樹,連葉子都沒有。
  你不說它是桃花樹,那真看不出來它是桃花樹。
  樹下,擱著一張琴。
  青衣男子,在長琴面前坐下。
  順勢,就將小胖狐貍放在了大腿上,靠著他的腹部。
  胖狐貍葉霧沈,很是隨意而安,直接就在他的雙腿間,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兩眼睛不安分的四處亂瞄著。
  然後就看見了那擱在青衣男子面前的古琴,打量了幾眼,然後得出結論,就是一張普通的琴。
  琴弦細長,琴身古樸。
  透著一股厚重的歷史感。
  一看就是有些年代的古琴。
  葉霧沈對於樂器不甚了解,也不感興趣,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但是,顯然,這青衣男子是個操琴高手。
  他坐於琴前,雙手微微擡起,然後落下,手指勾動琴弦。
  “錚——”
  一聲琴鳴。
  清越悠揚——
  似某種鳥類的鳴啼。
  原本趴在男子身前微微闔眼的葉霧沈,聞聲,頓時擡頭。
  他目光朝前看去。
  只見,方才還被他定義為普通的古琴,琴身上泛起一陣青色靈光。
  葉霧沈的眸色陡然沈下。
  原來不是錯覺嗎?
  方才,琴聲響起的時候,他感受到一股精純的靈力的波動。
  那股靈力並不強勁,卻連綿萬裏。
  恰如音波,不斷朝四周擴散而去。
  快且廣。
  瞬間,傳遍整片天地。
  傳入,眾生萬物的耳中。
  “你可要仔細聽啊——”青衣男子清越溫潤的嗓音傳來,“這自上古傳誦至今的,古老之曲。”
  話音落,
  琴音起。
  青衣男子的,操琴而動。
  “錚錚錚——”
  一道悠揚古老的琴聲響起,隨風傳頌。
  琴音清澈,是那般的動聽。
  悠揚飛起。
  靈力蘊含在琴音之中。
  朝著遠方,朝著天際,隨著風聲,遠遠的離去。
  一聲聲,無可阻攔的傳入雙耳之中。
  葉霧沈,聽了這一曲。
  琴音中,他仿佛看見了高遠空曠的藍天,看見那巨大的太陽,太陽裏有著兩顆高大茂盛的連枝樹,那是神話中的扶桑樹。
  樹上,有金色的鳥兒在對天鳴叫。
  那是誕生在太陽裏的三足金烏。
  琴音一轉。
  畫面切換成是碧藍空遠的海洋,一望無際,看不見起點,亦忘不見終點。
  遠方,是天海交際成一線。
  有巨大的魚從海面一躍而起,躍飛在海面空中,又化為巨大的鳥。
  那是鯤鵬。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為為鳥——《逍遙遊》
  琴音再高。
  只看見,鳳凰棲於梧桐樹上,龍在雲層中呼風喚雨。
  ……
  ……
  琴音陡然低沈,急轉而下。
  那是——
  上古時候的人族匍匐在地,祭拜著巨大的蛇尾人身的女媧神像。
  葉霧沈睜大了眼睛,目光仔細的盯著,這壯麗而恢宏的一幕。
  卻,琴聲忽地,戛然而止。
  琴聲驟停。
  而夢亦醒了。
  葉霧沈睜開眼睛,映入眼前的,是青衣男子滿是笑意的俊美臉龐。
  乍一下,看見這般一張放大的臉龐。
  葉霧沈嚇了一跳。
  他此刻尚且還沈浸在方才的琴音余韻裏,還未完全出來,這讓他的反應有些遲緩。
  直接具體表現,就是這只胖狐貍看上去有些傻。
  呆呆的。
  青衣男子見狀,頓時勾起唇角,伸手將他抱在懷裏,揉著他身上軟軟蓬松的皮毛。
  老實說……
  葉霧沈被他摸的有些爽。
  舒服——
  爽的葉霧沈都有些想叫了。
  “唉!”
  頭頂忽地,傳來一陣深沈的嘆息聲。
  “到底是鬥轉星移,時光不再。”青衣男子幽幽說道,“滄海桑田,再睜眼時,已是物是人非。”
  “……”葉霧沈。
  這話題有些沈重啊。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不過……”青衣男子的唇角勾起,話鋒一轉,道:“能醒來,再次看著這片天地,總歸是好事。”
  這心態,超好啊!
  葉霧沈心道,然後擡頭,目光朝他看去。
  卻,發現眼前一片紅。
  有什麼東西,飄落在他臉上了。
  胖狐貍葉霧沈伸出肉呼呼的狐貍爪子,往臉上一摸,拿下一片粉色的桃花瓣。
  咦!?
  葉霧沈心下一驚,忙擡頭看去。
  只見——
  方才還是光禿禿一片的桃花樹,此刻,已然綻放了滿樹的桃花,葉綠花紅。
  春色盎然。
  這是!
  這是幻境嗎?
  葉霧沈心下陡然驚悚,這桃花盛開之景,亦是幻境嗎?
  幻境中的幻境?
  總不會是真的吧……
  講道理。
  在方才琴弦波動,琴音響起的時候,葉霧沈的確察覺到了靈力的波動。
  那是一股精純深厚的似海洋一般,深不可測讓人無法摸清的靈力。並且帶著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連綿不斷。
  仿佛,這靈力永遠沒有止境一般。
  當時就讓葉霧沈驚駭了。
  好生強大又特殊的靈力。
  但是,讓枯樹開花,重點是……現在不是桃花開的時節啊?
  所以,這肯定是琴音帶來的幻覺吧!
  他肯定是還沒醒。
  “你吃素嗎?”
  就在葉霧沈胡思亂想的時候,忽地頭頂傳來一道清越溫潤的聲音,問道。
  哎!?
  葉霧沈聞聲,不明所以。
  就聽見耳邊一道低沈笑聲。
  然後,就只見,青衣男子朝前擡手,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撥動琴弦。
  “錚——”
  一道琴鳴。
  然後——
  便見,頭頂簌簌的,無數的桃花瓣落下。
  像是整棵樹的桃花都落盡了一般。
  下了一場桃花雨。
  胖狐貍葉霧沈,整個人的都被桃花給埋了。
  滿地桃花。
  像是鋪了一張華美的花瓣地毯一般。
  等胖狐貍葉霧沈從桃花瓣裏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落花的時候,就見青衣男子抱著他,站了起來。
  “你看。”青衣男子手指著桃樹說道,“你喜歡哪個?”
  葉霧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瞪大了眼睛。
  只見——
  前方,那株桃樹,此刻果實累累。
  結滿了桃子!
  臥槽!
  這是幻境,這肯定是幻術啊!
  媽呀。
  好可怕的幻術!
  ——
  最後。
  當葉霧沈趴在青衣男子的大腿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低頭機械的啃著他餵到他嘴邊的桃子的時候,心裏想的是,這個幻術果然很可怕。
  “琴之道,在於心。”青衣男子一邊投餵胖狐貍,一邊慢悠悠的講道,“琴音即心音,世間一切樂理,因心而生,由心而發。”
  “是為心樂。”
  “我心悠悠,琴音悠悠。我心淒淒,琴音淒淒。”
  “……”
  “……”
  葉霧沈打了個哈切,這人好煩哦……
  唧唧歪歪的。
  誰他媽要聽你說這些?
  我又不懂琴,聽不懂啊,親!
  到最後——
  葉霧沈是趴在青衣男子的大腿上睡著的,胖乎乎的火紅狐貍,身體蜷縮成一團,趴在那裏。
  閉著眼睛,呼呼大睡。
  看上去真是又可憐又可愛。
  原本正悠悠說著什麼的青衣男子,聽到傳來的“呼呼——”打鼾聲,頓時停了話語。
  低頭一看。
  頓時,“……”
  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腦門,“現在睡得舒服,一會有的你哭。”


第71章 伏羲大神
  最後,葉霧沈真的睡死過去了。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時,他還砸吧砸吧了嘴表示,這琴音挺催眠的哈。
  伏羲聽了想打人。
  等葉霧沈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月上柳梢頭了。
  天黑了都。
  蜷縮在青衣男子大腿上的火紅胖狐貍,抖了抖耳朵,擡起頭,目光看了一眼頭頂天色。
  胖乎乎的狐貍臉上露出幾分遲疑的神色,然後站起了身,輕巧的從青衣男子的大腿上跳了下去。
  ↑胖狐貍葉霧沈表示,雖然我胖,但是我敏捷啊!
  這是一只敏捷的胖狐貍,所以,青衣男子擔心的他會胖的走不動路,抓不到獵物,然後活活餓死的情況,根本不會發生!
  哼!
  這是胖狐貍葉霧沈,最後僅有的堅持的驕傲了。
  葉霧沈從青衣男子的大腿上跳了下去,趁著漆黑夜色,往前跑遠了。
  最後,整只狐貍鉆進了草叢裏。
  消失了。
  在它跑遠的那瞬間,原本一直闔眼安靜的坐在桃樹下的青衣男子,忽地睜開眼睛,目光看著前方,葉霧沈消失的方向,微微笑了。
  遠處,守在青衣男子身後的小妖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猶豫了一會,他走了前去。
  低頭,恭聲問道,“要將它抓回來嗎?”
  伏羲聞言,輕笑了一下,說道:“不必。”
  然後勾唇,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他會自己回來的。”
  ——
  葉霧沈跑回隔壁山頭,紅狐大王的地盤。
  重新變回人形。
  狐妖洞內。
  葉霧沈坐在高高巖臺上的石床上,一臉凝重沈思的表情。
  底下的小妖們哄鬧不休。
  “大王,大王,你見到新娘沒?”
  “大王,大王,新娘是不是被你的美貌給勾引的心神蕩漾?”
  “大王,新娘答應和你私奔了嗎?”
  “……”
  “……”
  葉霧沈聽著耳邊這一聲聲嘈鬧的大王,簡直覺得神煩!
  他擡起頭,目光盯著底下的那群小妖,終於是忍不住,問出口了,“你們到底是為何認我做大王?”
  不是他黑這紅狐大王,實在是……
  媽的!
  這紅狐大王根本就是戰五渣好嗎?
  狐族生性就是不善戰鬥,以美貌魅惑,善於蠱惑人心為出名。最有名的就是上古商朝時候的狐妖蘇妲己了,但是……
  但是,你他媽這紅狐大王還是個未成年幼崽!
  簡直是……
  仿佛是在逗我。
  一只狐妖崽子,居然成了一山大王?
  要知道,妖族的幼崽那是出了名的脆弱!
  難怪,隔壁黑熊精沒揍死他,這根本就是欺負未成年嘛。
  要知道,無論是在哪個種族,打死殘害未成年,都是重罪。要被人不齒,譴責的。
  更何況,妖族還是出了名護短。
  若非如此……
  葉霧沈早就直接沖上那黑熊精的洞府,喊打喊殺了。
  然而,在知道這紅狐大王是個未成年之後,就歇菜了。
  一個狐妖崽子怎麼也不可能幹過一個成年的妖大王的。
  不過,想想也是奇了,這狐妖崽子,是怎麼當了妖大王的?這群小妖們,都眼瞎嗎?
  葉霧沈對這個問題,真是好奇極了,但是又不好直接問。問了,崩人設啊!
  本來嘛,這紅狐大王這麼弱,還能當上妖大王,肯定是有原因的。說不定就是這群小妖們眼瞎,缺心眼,才認了這麼一只小狐崽子做大王。
  若是,葉霧沈這麼一問,這群小妖們反應過來,然後造反咋辦?
  那他豈不是藥丸!
  還沒征服隔壁山頭的黑熊大王,搶回新娘,完成副本任務。
  就先陰溝裏翻船,被自家窩裏的小妖們給幹掉了。
  那他真是會氣吐血,死不瞑目的啊!
  所以,葉霧沈就一直忍著,憋著啊。
  到現在——
  實在是忍不住了,問出口了。
  而在他這般問了之後,底下的小妖們,先是詫異,然後臉上露出了“大王又調皮了”的縱容無奈表情,說道:“這自然是因為大王你長得美啊!”
  “……”葉霧沈。
  emmmmmmm
  我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剛才,是幻覺,幻覺吧!
  “難道大王你忘了嗎?”有小妖出言提醒道,“當初咱們選山大王的時候,就是比誰最美啊!”
  “對啊,對啊,大王你最美!”
  “所以,你是我們的大王啊。”
  “……”
  “……”
  底下小妖們,紛紛出言附和道。
  “……”葉霧沈。
  臥槽?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山大王,就是選美出身?
  感情,他不是大王,而是選美冠軍?
  葉霧沈目光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覺得,這群垃圾妖精們,遲早藥丸!
  怕不是最後結局,是全都被隔壁山頭的黑熊大王的手下擄去,這樣那樣,來一出狗血的你愛我我不愛你,你追我逃你再追,你得到我的心得不到我的人……八點檔大戲。
  心好累哦……
  這幻境有毒。
  葉霧沈表示不想再呆下去了,早點脫身吧。
  不然,面對著這樣一群智障,他怕被傳染,自己也成傻逼了。
  現在,他就感覺自己已經有變傻的趨勢。
  聽著耳邊傳來的小妖們的嘈鬧聲,葉霧沈只覺得一陣頭疼,他抽了抽嘴角,然後大聲吼道,“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
  “……”
  “……”
  然後,陡然就安靜。
  底下的小妖們面面相覷,擡頭目光盯著上頭的“選美冠軍”葉霧沈,不明白大王為何又生氣了。
  葉霧沈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目光掃著底下這群小妖們,學著顏越的樣子,擡了擡下巴,滿臉高傲的說道,“哼!我說你們,太不像樣子了!”
  “成何體統!”
  “不就一頭黑熊精嗎?怕個屁!”葉霧沈不屑的表示道,“本大王決定,明日要去同那黑熊大王一決高下!分個勝負,搶回我的新娘!”
  “……”底下群妖們。
  頓時,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說道,“大王,這是又受什麼刺激了?”
  “怕不是又這兒……”小妖指了指自己的腦門說道,“又出毛病了?”
  上頭聽著他們對話的葉霧沈,頓時抽了面皮,餵!我聽見的好嗎?我不聾,謝謝。
  “唉!大王好任性啊。”小妖語氣感嘆說道。
  “是啊,是啊。”其他小妖們紛紛附和道,“不過大王長得美,任性點也沒什麼關系,誰讓他是大王(長得美)呢?”
  “也是,大王生的如此貌美,想來黑熊大王是舍不得真打死他的。”
  “頂多把大王搶回去。”小妖又補充了一句。
  “是啊,是啊!”
  其他小妖們聞言,紛紛點頭附和道。
  “……”葉霧沈。
  我現在想打死你們了,真的!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讓葉霧沈堅定自己的選擇。
  這地方不能呆了,一刻也不能!
  ——
  第二天。
  葉霧沈就領著一群小妖們,朝著隔壁山頭黑熊大王的洞府,直奔而去。
  一個狐妖大王,身後跟著一群小妖,乘雲而去。
  頓時,漫天的黑雲,烏壓壓的。
  妖氣沖天。
  頗有幾分遮天蔽日的陣仗。
  到了隔壁山頭。
  葉霧沈停住,他乘著妖雲,立在半空上。
  隔空,對著底下的黑熊精洞府,一聲大喝,叫陣道:“黑熊老怪,你給我出來!”
  “我知道你在家,別裝死!”
  叫完之後,葉霧沈還意猶未盡,覺得,自己是不是叫的太禮貌了一些,不夠粗暴。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同樣是用靈力當擴音器,大喝出聲,“黑熊精你奶奶的,本大王喊你,敢不敢答應一聲?”
  “誰不敢,誰沒小雞雞!”
  “……”洞府裏正和伏羲請教的黑熊大王。
  一臉日了狗的表情。
  這哪來的小混蛋?
  居然,敢在他洞府門前叫罵?
  這……這都叫的是些什麼鬼?
  哪家的小子這麼沒禮數!
  黑熊大王那張滿臉橫肉,超兇的黑社會大哥臉龐上,擠出一道溫和的表情,對著面前的伏羲大神,溫聲說道:“陛下,請允我暫退,外面有些小事需要我前去處理。”
  伏羲聽著洞府外的那道叫罵,眼底閃過一道笑意,心道,這小子,無法無天,還真是什麼粗言穢語也敢說。也不知和誰學的,教他的人該打。
  ↑葉霧沈表示,我自學成才,不需人教。
  “去吧。”伏羲點了點頭,應允道。
  這黑熊大王朝他欠身行了一個禮,轉身大步離去。
  洞府外。
  乘著妖雲,立在半空上的葉霧沈見那妖洞的大門打開。
  從裏頭,走出一個毛發濃密,體格壯碩,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的大漢。
  頓時,嘴角抽了抽。
  媽呀!
  這黑熊精,還真黑熊精的。
  夠男人!
  彪悍!
  那男性荷爾蒙,簡直濃郁的要熏死人。
  ↑這越發堅定了葉霧沈趕緊脫身,離開這個神經病有毒一般的幻境。
  第一百零一次問候幻境的主人。
  我……你大爺的。
  不過戲還是得繼續的。
  見了那疑似黑熊精的社會大漢,葉霧沈頓時眉眼上挑,學著平時顏越的模樣,擡著下巴,滿臉驕傲,眼高於頂,看不起人似的居高臨下瞥了他一眼,沈聲說道:“黑熊大王,快快將我新娘還來,饒你不死!”
  “否則,呵呵……”葉霧沈配合的目露兇光,滿臉兇神惡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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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配上他那張天然妖氣橫生的狐妖臉。
  一點都不兇,只覺得……想……日。
  底下的黑熊大王,聽了他的話,頓時面露詫異。
  擡頭,目光看著這個不知是哪家放出來的小子,仔細一看,居然還是個未成年的幼崽。
  登時,面色就沈了沈,這是哪家,這般不講規矩,竟然放幼崽前來涉險?
  “你是哪家的小子?”黑熊大王問道。
  葉霧沈聞言,心下微有些詫異,咦,這個黑熊大王……
  不像是看上去的那麼野蠻。
  反倒是,脾氣挺好的樣子。
  葉霧沈心道,然而轉念一想,覺得也是,若這黑熊大王脾氣不好,這作天作地作死的小狐妖崽子,還能活到現在?
  但是,葉霧沈他是個冒牌貨啊。
  他才不管這黑熊精大王是什麼人設,不欲與他糾纏,越糾纏,露出來的破綻越多。
  這般想著,葉霧沈更加蠻橫高傲說道,“關你屁事!”
  “少啰嗦,快把我新娘放出來!”
  “……”黑熊大王。
  聞言,也是無語了。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娶什麼媳婦。
  雖然不明白,這小妖崽子為何這般執著娶媳婦,還口口聲聲的讓他還他媳婦。
  但是,好脾氣的黑熊大王,還是好生出言解釋道,“這裏沒你媳婦,你去其他地方找去。”
  葉霧沈聞言頓時大怒,覺得這幻境裏的NPC都好狡詐,居然還知道誆騙他!
  “不在你那,在誰那裏?”葉霧沈怒道,“休想糊弄我!”
  畢竟,這幻境副本裏,從開始到現在唯一的提示就是你。
  黑熊大王見他這幅胡攪蠻纏的模樣,也是無奈,只得說道,“那你說說,你新娘是何人?長什麼模樣,叫什麼名字。”
  “……”葉霧沈。
  這個……
  這個我哪知道?
  我剛醒來,就被人告知我新娘被人搶了,還被打得半死,暈倒過去。
  至於新娘是誰,長什麼模樣,叫什麼名字……
  葉霧沈想了想,然後轉頭對著身後小妖,擡起下巴,高傲說道:“告訴他,本大王的新娘叫什麼,長什麼模樣。”
  然後,他身後的小妖們就七嘴八舌的說道,“他說他是樂師,從上古時候走來。”
  “穿著一身青衣,抱著一把琴,生的很好看!”
  “看上去很溫和,脾氣很好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讓人看著害怕,不敢造次。”
  “……”
  “……”
  咦!?
  葉霧沈聽著這些形容詞,怎麼覺得有些耳熟呢?
  而底下的黑熊大王聽著這段話,也頓時驚悚了。
  這說的……
  好像……府上的那位大神!?


第72章 妖族琴靈
  青衣,抱琴,樂師。
  這特征不要太明顯……
  葉霧沈腦子裏一瞬間就閃過昨日,他化身為狐貍偷溜進黑熊精洞府,遇到的那個青衣彈琴的溫潤俊美男子。
  原來,他遇到的那個是正主啊。
  害他以為他沒遇上,無功而返呢,感情是只因身在此山中,對面相見不相逢啊!
  葉霧沈心下嘆道,然後又陡然心神一轉,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
  等下!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那個青衣男子,他……是個男的啊!
  一個貨真價實的男的。
  所以,新娘……?????
  真的沒有搞錯嗎?
  葉霧沈頓時驚了,這神他媽一樣的劇情啊!
  這幻境真的有毒啊……
  那麼問題來了,這新娘,性別男,那是搶,還是不搶呢?
  這邊葉霧沈遇到了人生中的難題,那邊黑熊大王也不好過。
  根據葉霧沈那邊的小妖們的叫詞,黑熊大王很容易的就猜到,他們要找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琴裏的老祖宗。
  意識到這裏,黑熊大王頓時也是“……”
  這小家夥要娶老祖宗!?
  他再看前方的葉霧沈的目光都不一樣了,那種看勇士一般,並且還是壯烈犧牲的那種,肅然起敬。
  連老祖宗都敢調戲,褻瀆!
  這小崽子,看著年紀輕輕,面嫩臉薄的,膽子實在不小,這口味也忒重口了些。
  倒不是說老祖宗生的不好看,或是怎麼的。
  平心而論,老祖宗的容貌那是天上地下無人能及的,那風華,那氣度,大約也只有古時候的妖皇能與之相提並論吧。
  不愧是那位上古時候鼎鼎有名的妖聖的伴身法寶。
  先天至寶,伏羲琴的琴靈。
  雖然,那只是伏羲琴的琴靈,而並非是伏羲妖聖本人。但是黑熊大王卻絲毫不敢不敬,怠慢於他。
  所謂妖族,本就是天地萬物有靈,生出靈智,潛心苦修,一朝悟道,化為人身。
  這便是妖族。
  一草一木,金玉石礫皆可得道。
  況且這乃是赫赫有名的先天至寶伏羲琴,無論出身根腳來歷,還是修為境界,都乃是尊貴無比,深不可測。
  放到如今,那可就不是妖族的老祖宗?
  黑熊精並非是黑熊精,如今他的這具皮囊,皆是幻象。
  他本是白虎一族的少主,這次是領了族中長老的重任,拿了信物,進入這新出世的仙府。
  人族資歷淺薄,當年妖族鼎盛的時候,人族還在同野獸奪食。自是不如妖族見多識廣,底蘊深厚。
  哪怕現在妖族退守妖界,論底蘊,比人族只強不弱。
  在人族還在對這新出世的仙府知之甚少,探查史料,猜測萬千的時候。妖族就已經認出了,這乃是昔年妖聖宮。
  伏羲妖聖昔年的一處行宮。
  可笑,人族竟將它取名為瑤池仙府。
  妖族眾人聽聞這名字的時候,當場就翻了個白眼,瞎鬧。
  這和瑤池有個屁的關系,這分明是我族妖聖行宮。
  不過,面對各大宗門來人的時候,妖族的人卻是一句話未說。雖然,還是一副眼高於頂,下巴看人,內心優越感爆棚。但是嘴上,卻是沒有說一句透露有關於這座仙府的消息。
  理由嘛……
  那自然是因為這座妖聖宮,蘊藏了妖族的一個天大的隱秘。
  在妖族的各族中一直有傳聞。
  伏羲妖聖,在那場天地大劫中,並沒有當場隕落。而是身負重傷,遠遁而去。
  在他人生的最後一段時日裏,一直隱居在一處不為人知的隱秘地方。
  直到他最終身隕。
  而那個地方,正是這座剛出世的行宮!
  所以,在這座妖聖宮現世的時候。
  妖族各大族,頓時就激動了,內心火熱。
  這可是伏羲妖聖的隕落埋骨之地啊!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一個上古妖聖的所有財富!
  各大妖族頓時就瘋狂了。
  這是一筆龐大的足以讓任何妖族都心動澎湃的寶藏。
  無疑,這座剛出世的仙府秘境,在這群妖族的眼裏,那就是一座寶山。
  而在這座寶山裏,最珍貴的,最價值連城的,自然是伏羲妖聖昔年所用的,伴身法寶,先天至寶伏羲琴。
  雖然,對於伏羲琴是否還尚留存在世。
  各大妖族一直爭論不休,各持己見。
  但是有一點是一樣的,那就是,只要沒確定最終結果,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
  所以,才有了白虎少主,其他各族少主身負重任,前來仙府秘境。
  他們的任務是,尋找傳說中的先天至寶伏羲琴,是否留存在世。
  一經尋到,就立馬將之帶回。
  ——
  伏羲琴,是昔日妖聖伏羲的伴身法寶。
  乃是妖族聖物。
  聖物有靈,非尋常一般人能夠觸碰。
  所以,各大妖族頓時就忙碌了起來。
  他們開始尋找昔日伏羲妖聖的遺物,只要手持妖聖遺物,伏羲琴有所感應,便會回應。
  白虎少主用的是就是昔日伏羲妖聖曾經用的酒杯,這還是他們一族花費重金,從一個落魄的蛟妖手上收購的。
  據說這蛟妖祖上有龍族血統,祖上曾宴請過伏羲妖聖,才有這麼一個酒杯流傳下來。
  當時,白虎一族的長老和族長,面面相覷,看著這一個缺了一個大口子的破爛酒杯,面色猶疑。
  這是伏羲妖聖用過的酒杯?
  真的假的?
  看著就跟集市上那些專門蒙騙鄉下來的沒見識的小妖們,號稱是有來歷的古董靈寶,其實就是一堆沒啥用的破爛,一模一樣。
  但是那蛟妖信誓旦旦保證,“這是我祖傳的,絕對是伏羲妖聖親口用過的酒杯,看見這一個口子沒?”
  蛟妖手指著酒杯那一個缺口,語氣斬釘截鐵道,“這就是伏羲妖聖喝過的地方!”
  “……”白虎一族長老和族長。
  這你也知道?
  聽著越來越像騙子了。
  騙子都這麼說,來來去去都這一套。
  蛟妖見他們神色不對,連忙說道:“別走啊,我說的是真的,不信,我可以發心魔誓!”
  最終,白虎一族還是買下了這個據說是伏羲妖聖用過的酒杯。
  當時,白虎一族的少主,看著這一個破破爛爛的缺口酒杯,目露猶豫,語氣遲疑說道,“父親,長老,這真的是妖聖用過的嗎?”
  “或許。”白虎一族的族長語氣淡淡說道。
  “……那我們為何要買?”白虎少主說道。
  為何不去尋個真的?
  白虎族長聞言,頓時用你還天真的目光看著他,說道:“你當妖聖的遺物是那般好找?”
  “且不說這已是數萬年過去。”白虎族長說道,“哪怕是當年上古時候,妖聖之物,也不好尋。”
  “妖聖,那是何等尊貴存在?他們的物品,豈會輕易流落在外。”白虎族長說道。
  能遇見一個有幾分真的東西,就已經是莫大幸運了。
  “所以這是假的了?”白虎少主問道。
  “你又如何知道它就是假的?”白虎族長反問道。
  “……”白虎少主。
  照你這樣說,它是假的可能性遠遠大於真的。
  白虎少主頓時是一臉抑郁神色,心道,拿著假的妖聖遺物,前去妖聖宮,別冒犯了聖顏,被打出去就已是大幸。還妄想什麼伏羲琴,簡直是做夢。
  瞧見他的神色,白虎族長頓時搖頭,嘆氣說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開竅呢?”
  “我們找不到真的,別人難道就能找到嗎?”白虎族長道。
  反正,大家都半斤八兩。
  別有什麼心裏負擔。
  白虎族長沒說的是,對於伏羲琴的存在,妖族內部是大部分人是認為其不存在的。
  聖物有靈,或許,當年妖聖隕落的時候,伏羲琴便陪著妖聖一起作古了。
  這次,也不過是去試試運氣罷了。
  重頭戲不是伏羲琴,而是妖聖遺留下來的其他珍藏。
  ——
  所以,在踏進瑤池仙府之前,白虎少主一直認為自己拿的是個假妖聖遺物。
  對尋到伏羲琴不抱任何希望。
  誰知,他一踏入瑤池仙府,就觸動了仙府的幻境。
  變身為黑熊大王。
  一睜眼,就看見了面前,長身玉立,懷中抱琴,笑吟吟的對著他開口說道的青衣男子,“你是哪族的孩子?”
  白虎少主聞言頓時心下一驚,目光飛快的掃過了他一眼,視線重點在他懷中的那張琴上停留了一下,然後連忙低頭,不敢直視聖顏。
  心下掀起驚濤駭浪,那是……伏羲琴!?
  與族中壁畫上所繪的伏羲琴,一模一樣。
  就連這個青衣男子的長相也……
  白虎少主後知後覺的發現,青衣男子的長相容貌和妖族各族流傳下來的伏羲妖聖,亦是相同。
  但是白虎少主沒往這是伏羲妖聖本人的身上想去,畢竟,妖族各大族流傳的都是上古妖聖都已隕落,大妖們也死傷大半。
  百年前,有個上古時候重傷陷入漫長的沈眠修養中的大妖,突然醒來,還在修真界引起了一番動蕩。
  所以,白虎少主理所當然的就認為這青衣男子是伏羲琴的琴靈。畢竟是伏羲妖聖的伴身法寶,琴靈以伏羲妖聖的容貌化形,再是尋常不過的事情。
  要麼早麼說,大貓天然呆呢?
  就這樣簡單粗暴,毫不猶豫,信誓旦旦的就認為這是伏羲琴的琴靈了。
  一點都不多想。
  當後來,伏羲意識到他這般的想法之後,心情著實是微妙。
  心道,以前怎麼沒發現白虎族都這麼的……想法直率簡單呢?
  “我乃是白虎一族的少主。”白虎少主老老實實回答道。
  說罷,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面上有些羞赧,道:“雖然自稱是白虎一族,但是和聖獸白虎,並沒有幹系。”
  自上古時候的那場妖族大劫,妖聖隕落,大妖死傷大半。
  越是古老神聖的血統,遭受的傷亡越大。
  流傳至今,那些神獸瑞獸聖獸一族,已經是血脈雕零。
  很多甚至是直接滅族了。
  像是白虎一族,他們雖然自稱是白虎,其實只不過是祖上和白虎有過通婚,攜帶了白虎一族的血脈罷了。
  但是這點血脈稀薄的,等同於無。
  伏羲聞言,垂了垂眼眸,“是嗎?”
  妖族的傳承繁衍,已經衰落到如此地步了嗎?
  不需白虎少主多言,伏羲從他的言談臉色中,就已經推斷出了當今妖族的現狀。
  若是聖獸白虎一族尚在,是絕不會允許其他虎族,自稱白虎的。
  伏羲嘆了一口氣,雖然對於妖族日後的處境早已有所預料,但是真見了,心下難免唏噓感慨。
  ——
  白虎少主將伏羲當成了是伏羲琴的琴靈,對他恭敬萬分,當成是妖族老祖宗來供著。
  不敢造次,放肆分毫。
  但是心下卻時時刻刻惦記著族中長老的命令,“若是遇到了,務必要將伏羲琴帶回族內!這事關我妖族振興大事。”
  ↑其實,當時白虎族的長老也就是那麼隨口一說。
  因為大家都認為伏羲琴不存在了。
  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
  但是白虎少主年輕經事少,政治敏銳力不夠。
  他當真了!
  所以這些時日,真是過的忐忑糾結不安極了。
  一邊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伺候著老祖宗。
  一邊心下又時刻惦記著長老的命令,想收服伏羲琴,帶回族內。但是卻不敢和老祖宗提這事情,畢竟對於一個已生出靈智的琴靈而言,我要收服你,使用你,做你的主人。
  這可是相當冒犯的事情。
  這可是先天至寶啊!
  是那位妖聖陛下用過的伴身法寶啊,論地位同那位妖聖相當(在如今的妖族)。
  白虎少主不覺得自己有資格,能夠使用他,更別提是收服了。
  所以這些日子,著實過的痛苦。
  他自以為掩飾的很好,但是伏羲是什麼人啊?
  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妖精,他那點心思,伏羲第一天就看透了,但是並沒有出言提醒他。
  他為何要提醒他?
  這與他有什麼幹系?
  所以,伏羲這些日子,過的可以說是相當的舒服了,,沒事喝喝茶,彈彈琴,再看看這白虎族的後輩忐忑不安,就差沒跪地求饒的神情。
  冷眼旁觀。
  可以說是相當的薄涼了。
  這就是上古妖族。
  比起人性,更偏妖性。
  或者說是神性。
  ——
  白虎少主比葉霧沈要早進入這幻境,其實論起現實時間,也不過是早了一個時辰。
  但是在幻境裏,卻已經是過去了十天。
  也就是說,他被困在這幻境內已經有十天了。
  但是他卻從未覺得有哪裏不對。
  葉霧沈進入幻境內已有兩天,這是已幻境的時間來算的。他很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身體內的靈力流失,這讓他的神智都受到了影響。
  易怒,暴躁。
  所以,他才會速戰速決。
  決定不能拖下去。
  這見過的幻境,一直在抽取他體內的靈力。
  虧得來時候,崔煜給了他不少仙靈果的靈酒,他這兩天就靠這個撐著。
  所以,哪怕是知道那個新娘是個男的,葉霧沈心一狠,也決定搶了!
  早在昨日就覺得那個青衣男子有古怪,奇奇怪怪的,果然!
  在得知那個青衣男子就是他要找的新娘之後,隨時意料之外,但卻是情理之中,葉霧沈心下一點都不奇怪,會是他。
  反而生出一種果然是他的感覺。
  “少廢話了!”葉霧沈沖著底下還在發蒙的黑熊大王喊道,“快把本大王的新娘還來!”
  黑熊大王,也就是白虎少主,聞言,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很想問問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崽子,你是哪族的人?
  並且十分想和他探討一下,有關於妖聖遺物的事情。
  我用的是伏羲妖聖曾經喝過的酒杯,你用的是什麼?
  茶杯?
  碗筷?
  還是臉盆?
  但是,眼下顯然不是談論這個事情的好時機。
  他略沈思了一下,覺得,對方既然這般想見老祖宗,他也不能攔著不見。
  畢竟,這是大家的老祖宗。
  至於,那小孩口口聲聲的新娘什麼的,白虎少主就當沒聽見。
  這種可怕的事情,他還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並且吧……
  白虎少主潛意識裏覺得,或許這個小孩的出現,能夠打破他眼下的僵局。
  不管能不能得到伏羲琴,至少,得打破這個僵局。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個小孩,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所以,白虎少主略一猶豫,就擡頭對著葉霧沈說道,“你暫且在這裏等我,容我前去通報。”
  說罷,就轉身朝著洞府裏頭走去了。
  那背影,虎背熊腰。
  虎虎生風。
  簡直辣眼睛……
  葉霧沈目光盯著他離開的身影,一臉牙疼的表情,覺得,這幻境是不是和妖族有毒啊?
  怎麼這些個妖族,都長得這麼一言難盡呢?
  哦,那青衣男子倒是生的挺好看的。
  這就更可疑了!
  試想一下,在一群辣眼睛的畫風離奇的群妖裏,出現了一個畫風正常的美人,這難道不可疑嗎?
  而且……
  葉霧沈敏銳的察覺到了,方才,那黑熊大王提起那個青衣男子的時候,滿臉恭敬,還前去稟告……
  顯然是將自己放在下位者的角度。
  如此,那個青衣男子的身份就很值得琢磨了。
  所以,為啥這個人會是他要搶的新娘啊?
  葉霧沈簡直風中淩亂了。
  ——
  洞府內
  白虎少主將葉霧沈的話,一五一十的稟告了伏羲。
  他是個誠實的人,絕對不會欺上瞞下的,所以……葉霧沈的那個新娘,本大王的新娘,將新娘還給我……
  這些話語,他也全都如實稟告了。
  “……”聞言的伏羲。
  頓時面皮抽了一下。
  這死小孩!
  到底給自己加的是什麼戲?
  這幻境,乃是伏羲一時興起,隨手弄的。
  自他醒來之後,孤身一人,無聊的很。
  故而,給自己弄了這麼一個幻境來解悶。
  這幻境多變,以他的心境為基礎,幻化而生。
  一景一物,皆是他心中所想。
  其他進入幻境的人亦是如此。
  也就是……
  無論是白虎少主,還是葉霧沈,他們進入幻境,所經歷的一切劇情,以及自身的人設,都是根據他們心中所想,內心真實的想法幻化而成的。
  譬如,白虎少主,他的願望就是想成為一個威風凜凜的妖大王,所以他就成了黑熊大王,占據山頭,手底下一群聽話伏貼的小妖們。
  而葉霧沈嘛……
  呵呵噠!
  他的經歷如此豐富多彩。
  怕不是個逗比?
  ——
  新娘什麼的……
  還真是有意思呢!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看他。
  伏羲勾起唇角,笑的溫潤極了。
  卻莫名的讓站在他面前的白虎少主心下發寒,雙腿打顫……
  心道,老祖宗什麼都好,看上去和和氣氣的一個人,就是這身上的氣勢太強,讓人望而生畏,可怕!
  不愧是上古時候的伏羲琴。
  “有趣。”伏羲道,然後擡頭,目光看著面前的白虎少主說,“你前面帶路,我倒是想去見識見識一下,我這還未過門的夫君。”


第73章 主權被奪
  白虎少主看著伏羲臉上意味深長的深意,頓時心下打了個寒顫,渾身一個哆嗦。
  連忙轉身,前方帶路了。
  同時,心下默默地給葉霧沈點了根蠟燭。
  年輕人到底是不知事啊,不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同時心下越發堅定了不能惹老祖宗的想法。
  等到了洞府外。
  “就是你,要娶我嗎?”伏羲一身長袖寬衣的青色長袍,身體頎長,站立在洞府外。
  微微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頭頂駕馭著妖雲,立在半空中的葉霧沈說道。
  俊美清雅的臉上,笑意吟吟。
  他目光盯著前方那妖氣橫生的俊美少年,心下暗道,果然還是有毛的手感更好。
  而葉霧沈硬生生被他話裏的那個娶自給說的渾身一震哆嗦,媽呀!
  赤雞!
  太赤雞了!
  葉霧沈當即就想回他一句,誰他媽要娶你了!
  你看看你,性別對嗎?
  心下沒點數嗎?
  但是,葉霧沈想到自己的人設,又想到這幻境的劇情……
  頓時沒聲了。
  心下默默念道,所謂大丈夫,就是忍常人所不能忍,方為人上人。
  默念人設不能崩三百遍!
  然後,才揚起頭,高傲的擡起下巴,臉上重新露出無懈可擊的完美表情,“就是本大王!”
  落後在伏羲身後半步遠的白虎少主,聞言,頓時嘴角抽了抽。
  目光無語的看著他,心道,這還真是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啊,用生命在裝逼啊!
  聞言,伏羲頓時笑吟吟的看著他。
  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這樣目光含笑的看著他。
  “……”葉霧沈。
  頓時就被他這笑容給笑的有些腿軟。
  總覺得他這笑容……很是意味深長。
  老實說……
  本來葉霧沈見到他就有些心虛,畢竟,他昨天心懷不軌的溜進去黑熊大王的洞府,被這人逮了個正著。
  又是揉又是蹭的,還很不守婦道的摟摟抱抱,連膝枕都做了。
  本來是沒什麼的。
  那會,他連人都不是呢,只是一只啥也不懂的胖狐貍。
  你能和一只狐貍計較什麼呢?
  那只是一只狐貍啊!
  但是,擱現在……
  在他口口聲聲叫囂著要迎娶他這個新娘的情況下……
  那他昨日的那些行為,就讓人覺得有些意味深長(圖謀不軌)了。
  搞得好像他是故意占人便宜一樣。
  葉霧沈心道,天地可鑒!
  他是無辜的。
  也不知這人認出來他沒。
  想到這裏,有可能被伏羲認出來他就是昨天那只被他摟摟抱抱,揉揉蹭蹭的不正經胖狐貍。
  葉霧沈心下有有些發虛,但是轉而一想,心道,應該認不出來吧?
  畢竟,昨天那胖狐貍樣,誰能把那頭胖的四腳朝天連走路都像是企鵝一樣搖搖擺擺的胖狐貍,和他現在這樣一個纖細單薄、妖氣橫生的美少年聯系在一起?
  這般想,葉霧沈又頓時安心下來。
  但是,又一想,這人看著那麼聰明狡猾,腹黑。
  可不好糊弄。
  人精的很。
  說不定早就認出他來,卻故意不說,可勁看他笑話。
  指不定心下還在暗笑他呢。
  葉霧沈腦海裏瞬間就浮現了伏羲版的,請開始你的表演……
  頓時,整個人又都不好了。
  心虛的很。
  ……
  ……
  就這樣,葉霧沈一會心虛,一會安心,又一會心虛的……
  反復發作的。
  差點沒把自己折騰成神經病。
  伏羲站在下頭,滿臉含笑,笑吟吟的看著他。
  見他神色來回變化,一會哭,一會笑,一會又要哭要笑的,覺得,有意思極了,好玩極了。
  幼崽都這麼有趣嗎?
  活潑可愛,精力無限。
  就像是有著用不完的活力一般。
  真好啊!
  伏羲心下想,這就是一個族群的未來。
  永遠年輕而活潑,充滿了無限的活力和希望。
  真好啊!
  這就是,他們當年所求的。
  在犧牲了那般多之後,終還是求仁得仁。
  ——
  這般想著的伏羲,看著上空的葉霧沈,雙目充滿了慈愛,臉上表情堪稱溫柔。
  他看著的是葉霧沈,但是又不全是在看他。
  更像是在看某種更為深沈甚至是沈重的東西。
  伏羲看著他的目光似是穿透了時光和空間,看見了許久的過去,那些曾屬於他們的時代。
  唉!
  一聲沈重的嘆息。
  時代終是不斷朝前,不會因誰而停留,更不會因誰而改變。
  不變的永恒是時光。
  變的是曾經以為不會變的人。
  伏羲心緒萬千,終是化為一聲嘆息。
  他目光緩緩的回神,目光看著面前這個孩子,微笑著又問了一遍,“你要娶我嗎?”
  “……”葉霧沈。
  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呢?
  這可不是一道送分題,而是一道送命題啊!
  葉霧沈想了想,然後狡猾的說道,“不,我不娶你。”
  “哦?”伏羲聞言頓時面露驚詫。
  他還以為他會回答會呢!
  “可是你方才說……”伏羲。
  “那是騙你的。”葉霧沈毫不猶豫,冷酷無情說道,“我若不這般說,你怎麼會出來見我呢?”
  如此模樣,活脫脫一騙婚渣男。
  伏羲心下嘆服,為這小孩的機智(無恥)而深感欣慰。
  很好,不用擔心他有朝一日被人騙了。
  就這孩子的機靈,恐怕只有他騙人的份。
  “我不想娶你,除非你是個女人。”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說道,“但是你不是,所以我不能娶你。”
  “可是我要得到你!”葉霧沈說道,滿臉的勢在必得。
  “……”
  站在伏羲身後的白虎族少主簡直驚呆了,爹呀!快出來看渣男。
  這卑鄙無恥的渣男嘴臉啊。
  不想娶人家,還想得到他,連個名分都不給啊!
  想白嫖麼這是?
  強取豪奪!
  ↑單純直率天真的白虎族少年,儼然思維已經被帶偏。
  倒是伏羲很快的就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他目光看著他,勾唇說道,“想得到我?”
  “當然。”葉霧沈大大方方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個什麼玩意,但是,得到你總沒錯吧?”
  葉霧沈興致勃勃的說道,“你是會發禮物的白胡子老爺爺嗎?”
  “雖然不知道你說的白胡子老爺爺是什麼,不過,倘若你能夠讓我滿意的話,那我必然也不會讓你失望。”伏羲目光看著他,微微笑道。
  這下,他身後的白虎少主也頓時反應過來了。
  媽呀!
  這小子,是來搶東西的!
  砸場子來的!
  白虎少主頓時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滿臉的嚴肅,自己一開始果然大意了,被麻痹了!掉以輕心了。
  這小子……
  用他那稚嫩幼崽的外表,癲狂瘋魔的作風,滿嘴的胡言亂語,成功的麻痹了他!
  上當了!
  什麼嫁娶啊,新娘啊……
  全都是假的!
  都是糊弄人的!
  他的真實目的,和他一樣,都是為了伏羲琴而來!
  白虎少主頓時恍然大悟,看穿了葉霧沈卑鄙無恥、險惡的用心!
  然後,整個人出奇的憤怒了。
  明明是我先來的!
  是我先找到伏羲琴的。
  但是……
  老祖宗顯然是對那小子更加滿意,和顏悅色的,溫柔含笑。
  他可從來沒對我笑過!
  嫉妒讓我的面目全非。
  白虎少主身上燃起熊熊的火焰,媽的!
  要是讓他老子知道,他明明先找到伏羲琴,結果被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給捷足先登。
  那他爹肯定會活活抽死他的。
  為了白虎一族的榮譽,為了不被親爹抽死,白虎少主決定拼了!
  於是——
  他勇敢的往前踏出一步。
  站在了伏羲的面前,鼓起勇氣……
  結果在伏羲疑惑的註視下,“你有何事?”
  “……”白虎少主。
  頓時泄氣了。
  媽呀!
  老祖宗好可怕啊!
  完全……
  不敢直視他。
  白虎少主雙腿打顫,差點就給跪了。
  但是,到底還是秉著最後一絲屬於白虎族的驕傲,他楞是撐著不嚇趴下,努力繃緊了臉,說道:“我也要……”
  “你要什麼?”伏羲目光看著他,說道。
  “我也要你!”白虎少主大聲吼道。
  吼出口之後,頓時渾身一松。
  一陣泄氣。
  就像是突然打開了什麼按鈕開關一樣。
  白虎少年整個人都松懈下來了,面色有些頹然,語氣有些委屈的說道,“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與其說是放松,倒不如說是自暴自棄吧……
  更像是豁出去的自暴自棄。
  伏羲目光看著他,許久,點頭說道:“的確。”
  “這些時日你做的很好。”伏羲說道,“如果什麼都不讓你做,就讓你出局,那的確是委屈了你。”
  “不如……”
  伏羲目光看著他,然後再擡頭看了看頭頂上的葉霧沈,說道:“你們兩競爭吧。”
  啥!?
  還在天上飄得葉霧沈聞言,頓時有些傻眼。
  這,還帶競爭的?
  半路殺出程咬金??
  不對!
  葉霧沈陡然驚覺,這走向從剛才開始就不對了……
  明明應該是他和黑熊大王大戰三百回合,勝利抱得美人歸的。
  怎麼現在變成了……
  主導權全都落在了被爭搶的“美人”身上了呢?
  並且是……
  不知不覺,毫無違和感的就被奪了主場地位!
  這……
  太可怕了!
  這個人,太可怕了。
  葉霧沈目光盯著底下,面容俊美清雅,溫潤無害的青衣男子。
  內心油然而生一股恐懼。
  和深深忌憚


第74章 鬥琴吐血
  面前這個男人,絕對不可小覷!
  葉霧沈目光深深地看了地上站著的那個青衣男子一眼,眼底一片深沈,他從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自己掌控主動權。
  然而到了現在,主動權已經全然喪失。
  落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手上。
  要說造成這一切的原因……
  葉霧沈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站在青衣男子身後的黑熊大王,見他一臉喜不自勝的模樣,滿臉崇拜尊敬的看著他面前的青衣男子,頓時嘴角抽了抽。
  心下暗罵了一聲,媽的!
  長得這麼五大三粗,體格彪悍,黑社會頭子,走出去嚇哭一大票人,結果性格居然……這麼溫厚老實?
  對著那不如他高,也不如他壯,更不如他猛的細皮嫩肉、小白臉一般的青衣男子,畢恭畢敬,活像是在供著老祖宗一樣。
  白長那麼大個!
  講道理……
  葉霧沈認為,他之所以會在毫無準備,以及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猝不及防喪失了局勢事件的主導權。
  其中決定性原因,就是黑熊大王這個活像是個智障的豬隊友,二話不說,就主動將主導權送了出去。
  當時那瞬間,葉霧沈是想罵人的。
  你他媽是不是傻啊!
  想起來,葉霧沈就氣不打一處來,總有一種被這黑熊大王和那青衣男子聯手給對付了一般。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想也無用。
  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走一步看一步了。
  葉霧沈心道。
  ——
  如此情況,那黑熊大王已然派不上用場。
  他的地位淪落到和葉霧沈一樣,主導權轉移到那青衣男子身上。
  故而,葉霧沈也不再過多的關註他。
  很是現實的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轉向青衣男子,沈聲說道:“你想如何?”
  這個問題,白虎少主也很想知道。
  於是,他也擡頭,目光看著伏羲,等待著他的回答。
  伏羲聞聲微微一笑,對著葉霧沈,說道:“這很簡單,你們二人誰讓我滿意,我自然就選誰。”
  聽罷,葉霧沈頓時笑了,他沖著伏羲眼角往上一挑,頓時是眉飛色舞,神采飛揚,雙目熠熠生輝。
  少年俊美而年輕的臉上,滿是驕傲,說道:“這還需要選嗎?”
  “我和之間,若是要選一個,自然是我。”葉霧沈說道。
  伏羲聞言,頓時挑眉,這麼自信?
  就在他這般想到的時候,葉霧沈的下一句話來了,“畢竟我長得可要比他大塊頭好看多了!”
  “不選我,難道你要選他嗎?”葉霧沈說道,然後目光看著伏羲,一臉認真,“秀色可餐這個詞聽過沒有?”
  “面對生的如此俊美好看的我,你吃飯都香。”葉霧沈沖著他驕傲的一擡下巴,“多麼簡單而又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一旁的白虎少主。
  媽的!
  感覺輸了。
  白虎少主目光盯著前方少年的臉龐,鐘靈毓秀,白玉天成。
  正所謂是,無一不精致,無一不俊美。
  他不得不承認,論是比相貌,他的確不是他對手,輸了!且輸的一塌糊塗。
  但是……
  但是老祖宗肯定不是這般膚淺的人!
  高深莫測,年老成精的老祖宗,定然已經是視紅顏為枯骨,不為皮貌色相所動。
  ↑簡單的說就是,白虎族的少主,堅定的認為自家老祖宗是個內在黨。
  他肯定能過透過膚淺的皮貌看到那隱藏在下的高深內在美!
  白虎少主是如此的堅信這一點。
  然而,當他轉頭,目光看著身旁的伏羲的時候。
  “……”白虎少主。
  臉上自信的表情頓時凝固。
  只見伏羲一臉笑而不語的表情,目光凝視著前方妖雲上的少年,眼神似乎是在評估沈思著什麼。
  糟!
  白虎少主心下頓叫不好,老祖宗這眼神,這表情……不大妙啊。
  打臉來的是如此之快。
  在自信不到一秒鐘之後,白虎少主就被自打臉了。
  他痛心疾首的發現,自家老祖宗……大概也和萬千妖族一般,都是膚淺的愛美黨。
  妖族嘛,自上古時候起,就是愛華服,好美人。
  奢侈享受,飲酒作樂。
  這好美人,真是烙印在骨子裏改不掉的惡習。
  白虎少主對此深惡痛絕,做妖怎麼能如此膚淺呢!
  比起美人,人生還有許多更崇高更值得追求的東西啊!比如理想,又比如雄霸天下!
  可不能這樣下去啊!
  白虎少主心道,老祖宗這模樣分明不好,紛紛鐘就要投敵的跡象。
  必須要阻止他!
  為了阻止伏羲因為美色而倒戈,白虎少主也是拼了,他對著葉霧沈,板著一張臉,義正言辭說道:“你錯了!”
  葉霧沈聞聲,頓時將目光從伏羲身上收回來,轉頭看向一旁的白虎少主,說道:“哦?我說的不對嗎?”
  “自然不對!”白虎少主當即就一臉正氣凜然的表情,道:“美色誤人,害國,亡天下!”
  說罷,他又語氣痛心疾首,怒斥道:“多少君王為了美人,夜夜笙歌,亡國丟命。”
  “妖族就是因為多了像你們這樣的人,才會止步不前!”白虎少主怒道,用“你們這群害蟲,快走開,走開!”的嫌惡目光,看著葉霧沈。
  “……”葉霧沈。
  這真不是個傻的?
  “老祖宗睿智英明,豈會如你們這些人一般?”白虎少主說道,那看葉霧沈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在看蘇妲己。
  “……”葉霧沈。
  他開始覺得自己要犯病了。
  一種名為想打人的病。
  “呵——”一旁的伏羲笑了,他目光看著前方葉霧沈,揶揄說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正努力的想把老祖宗的形象往睿智英明、不為美色所動的柳下惠神色引去的白虎少主。
  臉好痛啊!
  又被打臉了。
  不是自家孩子不心疼,打起臉來毫不猶豫。
  “不過,論美色……”伏羲目光看著前方葉霧沈,語氣意味深長說道:“你還差了點。”
  “……”葉霧沈。
  聞言頓時不服氣了。
  他冷笑一聲,目光盯著他道,“你怕不是眼瞎?”
  說罷,驕傲的擡起下巴,白玉無瑕的臉上神采飛揚,眉目往上一挑,頓時妖氣橫生,“這世上,還有誰能比我更好看?”
  “……”伏羲。
  就是伏羲聽了這話,都想打他。
  這孩子,到底哪來的自信?
  伏羲目光看著他心道,這孩子生的好看,的確。
  但是最好看,恐怕還稱不上。
  伏羲過去所結識見過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風華絕代,世間絕色?
  這小子,比起他們,還差得遠呢。
  不過,伏羲看著那小孩臉上無以倫比的驕傲自信神采,微微笑了。覺得不知事的小孩,還是需要呵護的,偶爾需要縱容一下還未長大的幼崽。
  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何必戳拆,打擊他的自信心呢?
  所以,伏羲笑而不語。
  沒有反駁他這話。
  這在葉霧沈看來,就是默認了他的話。
  後來吧……
  等葉霧沈知道伏羲大神的身份之後,在行走妖界各族的最初,籍籍無名。
  急需在最短的時間內,闖出最大的名號。
  他苦思冥想許久,最終心一狠,一咬牙。
  釜底抽薪,豁出去了。
  打出妖族第一美人的旗號,橫空出世。
  迅速的吸引了整個妖界的目光。
  當時,葉霧沈打出的宣傳詞是這樣的,伏羲大神親口承認,白虎少主可作證,艷壓蘇妲己,妖界第一美人!
  後來,有妖去問白虎少主這是真的嗎?
  “……”白虎少主。
  他心裏苦啊,但是他不能說啊!
  只能含淚屈辱的點頭。
  有了白虎少主的作證,葉霧沈的虛假廣告頓時就坐實成真,頓時轟動整個妖界。
  還在妖界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選美大賽。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
  而眼下——
  伏羲沒有反駁葉霧沈那個自誇自吹的話,而是淡淡一笑,說道:“美則美矣,但是終是缺了靈魂。”
  “……”葉霧沈。
  我想打你了,真的。
  這是在變相說我是草包美人咯?
  而一旁從剛才起就被屢次打臉給打的萎靡不振的白虎少主頓時就又重新活了過來。
  一臉激動的看著旁邊的伏羲。
  心下喊道,老祖宗啊!
  老祖宗,你果然是註重靈魂(內在)的,不是那麼膚淺的!
  ↑所以才說少年你還天真,只有美人才有資格談論靈魂好嗎?
  在美的基礎上,在談內在靈魂。
  別忽略了那個大前提啊……
  伏羲看著葉霧沈瞬間就陰了的臉色,微笑說道:“比起美人,我更喜歡心意相投的美人。”
  “高山流水,以琴會友。”伏羲說道,然後目光看著葉霧沈,“三日時間,你們二人,以一琴奏之。”
  “一較高下。”
  “……”葉霧沈。
  聞言,臉上表情頓時凝固。
  什麼!?
  琴?
  這是要……鬥琴?
  臥槽!
  葉霧沈頓時震驚了,隨之,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這個青衣男子喜琴,不然不會抱著胖狐貍,彈一下午的琴。但是,他不知道,他竟然會有這般喪心病狂的主意。
  鬥琴,鬥琴誒!
  葉霧沈表示,他自小抱劍。
  你要是讓他來給你來一段劍舞,那他還是遊刃有余,但是彈琴嘛……呵呵噠,信不信他來一首魔音入耳?
  這個結果,是葉霧沈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
  他來時,以為最慘不過和黑熊大王打一架,他連怎麼陰險取勝的招都想好了。
  結果……
  你告訴我,咱不打架,咱來鬥琴?
  那他寧願去打架!
  比起葉霧沈的要死要活,一旁的白虎少主則是心下偷笑。
  暗道,老祖宗不愧是伏羲琴的琴靈,果然凡事都不忘本。連鬥琴的主意都能想得出來,如此的與眾不同!
  白虎少主不禁在心下對族中長老敬佩萬分,真是料事如神啊!猜測的一點不差。
  並且暗自羞愧,為自己的淺薄無知,錯怪長老而無地自容。
  早在白虎族的時候。
  白虎族長老就命他去學習彈琴,理由是,伏羲琴乃是琴器,想得到伏羲琴的認可,就得先懂琴樂。
  若是連琴都不懂,怎麼又能讓伏羲琴滿意呢?
  然後白虎族少主就被趕鴨子上架,去修習琴樂了。
  當時,白虎族少主覺得他就是在瞎扯淡,故意想找個理由刁難他。伏羲琴乃是伏羲的伴身法寶,伏羲難道一出生的時候就會彈琴嗎?
  白虎少主信誓旦旦認為,想得到伏羲琴認可,重要的是誠心!只有讓它看到他的誠心,才會被他打動。
  至於彈琴嘛……
  呵呵,不是聽說先天至寶威力無窮,只要撥動下琴弦,就能發出舉世無雙的琴音嗎?
  “……”伏羲琴。
  你……媽……比。
  那說的不是伏羲琴,那說的是假唱。
  ——
  總而言之,就是白虎少主在來仙府秘境之前,經過短暫幾天的古琴培訓速成班。
  雖然這班上了和沒上沒啥區別。
  就他那點水平,嘖嘖……
  不必小學生好到哪裏去。
  但是顯然,這種像是考前押題壓準的優越感和幸運感,頓時讓白虎少主信心爆棚。
  他覺得,自己怕是要發了!
  這伏羲琴,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簡直高興壞了。
  而相比之下,那邊的葉霧沈就要慘淡多了。
  整個人無精打采,神色懨懨的,連眉眼都塌了下去。
  一副宛若被擊潰打倒的樣子。
  琴啊……
  琴啊啊啊啊啊!
  他一點都不會啊。
  ↑這兩人簡直是鮮明的對比啊。
  伏羲看著他滿臉苦惱的神色,微微一笑,並未答話。
  如此——
  比鬥便定下。
  三日後,鬥琴。
  裁判,伏羲。
  ——
  葉霧沈從黑熊精洞府回去的時候,可謂是陰沈沈的。
  相比去的時候的聲勢浩大,回來的時候,則是要顯得慘淡多了。
  更別提葉霧沈那一張難看陰沈的臉色,那就是一個大寫的“我心情不好,你別惹我。”
  嚇得他手底下的那群小妖,瑟瑟發抖,不敢接近他。
  回去了狐妖洞府。
  葉霧沈一腳踩在了石床上,滿臉沈思。
  許久之後。
  抿了抿唇,眼神陡然堅定。
  做出決心!
  眼下,非常時刻,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沒什麼不可以的!
  這般想到。
  葉霧沈就用轉身出了洞府,腳步不停,直接朝著黑熊精的洞府沖去。
  不過,比起去的時候的聲勢浩大,這回,則是要低調的多。
  悄咪咪的。
  做賊似的,生怕被人發現。
  說他做賊,也沒錯……
  葉霧沈到了黑熊精洞府外,搖身一變,又變成了那只肥肥胖胖的小狐貍。
  四爪著地,動作熟練的溜進了洞府。
  朝著記憶裏的方向走去。
  正所謂是一回生,二回熟,偷香竊玉這等事情,做多了,自然也就熟練了。
  胖狐貍葉霧沈,滿臉滄桑的想到。
  深有一種,自己像是古時候那些為討好恩客而貢獻出蓬松柔軟舒適的皮毛供客人取樂,以此來謀生(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是的,沒錯……
  葉霧沈,是抱著獻身學藝的這種偉大的犧牲精神前來的。
  他熟門熟路的朝著伏羲所在的地方跑去。
  遠遠的就聽見了一陣琴音。
  悠揚而古老。
  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動聽的故事一般。
  在聽到這陣琴音的時候,葉霧沈下意識的就放慢了腳步。
  他的目光看著前方,端坐在那裏,依舊是在那株光禿禿的桃樹下,一襲青袍的溫潤俊美男子,雙手撫琴。
  琴音裊裊。
  葉霧沈放輕了腳步,緩緩的朝他靠近,生怕驚動他一般,不敢發出大的動靜。
  並且,最終在距離伏羲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沒有再朝前。
  他站在那裏,目光看著前方撫琴的男子,聽著這一曲。
  忽高忽低的琴音,悠揚古老,聲聲入耳,如哭如泣。
  “錚,錚——”
  葉霧沈聽得有些出神,竟是入迷了。
  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張畫卷。
  起初,那是一張空白的畫卷。
  像是有一支筆一般,隨著琴音的起伏,在上面不斷的描繪出,一幕幕,一幅幅場景。
  飛快的,變幻著。
  讓人目不暇接。
  等到最後——
  一曲終了。
  葉霧沈尚沈浸在琴音之中。
  沒有回過神來。
  等到一雙溫暖寬厚的大手,將他抱起的時候,整只狐貍騰空而起,他才驚覺。
  回過神來。
  擡起頭,一雙濕漉漉的,像是含淚的眼眸,望著他。
  對上他的眼眸,伏羲微微一怔。
  然後笑了,“你來了。”
  他說道,隨後便伸出手指,輕輕擦拭了他的眼角。
  “今天來的可要比昨天晚。”伏羲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心道,可不是比昨天晚嗎?
  畢竟,他昨天沒有像今天一樣,前來上洞府叫囂找茬啊!
  葉霧沈現在是一只狐貍,沒法回答他的問題。
  所以只是一個勁的往他懷裏鉆,試圖賣萌裝乖混過去。
  而,伏羲也並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這般說,只不過是提醒他,明日早點來。
  畢竟,一個人在這,也是很孤單寂寞的啊!
  ——
  伏羲抱著小狐貍往回走了幾步,重新來到古琴邊,坐下。
  將手中的那只胖狐貍放在兩腿間。
  而那只小狐貍,剛一落在他腿上。
  就立馬站了起來,順著他的腿,一個勁的朝前爬。
  爬到了琴邊,並且試圖伸出手去觸摸那張琴。
  伏羲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舉動,並沒有出言阻止他的行為,而更像是目光縱容的默許了他的行為。
  在小狐貍肉呼呼的小肉爪,觸碰到琴弦的時候。
  伏羲忽然開口說道,“你對琴有興趣,是嗎?”
  然後不等他回答,便伸出手握住他的爪子,將他(的爪子)放到琴上的一處,說:“想學嗎?”
  葉霧沈聞言,連忙點頭,“吱吱吱吱”
  的一陣亂叫。
  顯得激動極了!
  想學,想學啊!
  對於他熱烈的回應,伏羲顯然滿意極了。
  他微微一笑,說道:“那你可要乖,聽話。”
  “我教你。”伏羲說道,然後按著他的爪子,觸摸琴弦,說道:“首先從這裏開始,這裏是……”
  然後——
  葉霧沈就跟著伏羲學了一下午兼一晚上的琴。
  學完之後,整個人都是暈頭轉向的。
  仿佛上了一堂高數一般。
  雲裏霧裏的。
  整個人暈乎乎,輕飄飄的。
  等他回去的時候,走路都是飄的。
  琴啊……
  這是不亞於高數的一道難題。
  呵呵——
  伏羲端坐在那裏,頭頂夜色正好。
  明月高懸。
  星辰璀璨。
  他如玉一般清雅溫潤的臉龐,在柔和的月光下,仿佛鍍上了一成淡淡的光暈。
  顯得,他整個人出塵而高雅。
  更添幾分縹緲。
  遙不可及。
  他的目光溫和的近乎縱容的看著前方那只暈乎乎的頭重腳輕的小狐貍,跌跌撞撞的往回跑。
  心下嘆息道,這孩子……
  看著聰明伶俐的,怎麼這麼愚鈍?
  長路漫漫啊……
  難啊!
  ↑雖然,嘴上這般說,但是臉上卻是誠實的泛起了笑意呢!
  ——
  一出了黑熊洞府。
  葉霧沈就迫不及待的重新變回了人形,飛快的往狐妖洞府跑去。
  回去了狐妖洞府。
  葉霧沈進了妖洞,立馬揮手叫退了身旁伺候的小人。
  然後,整個人蹲下。
  捂著嘴,吐了……
  是的,沒錯……
  他吐了。
  只見,葉霧沈的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都微弱,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重創內傷一般。
  而他捂著嘴的手……
  從指縫裏不斷的往外,流出猩紅的液體。
  這竟是吐血了!
  到後面。
  “哇——”的一聲。
  葉霧沈,直接吐出一口血。
  而在他吐出這口血的時候,便直接感受到體內的一陣空蕩。
  他的體內……
  竟然靈力空了。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貪婪的抽取了一般。
  葉霧沈臉色慘白的,但是唇色卻是殷紅的,那是被方才吐出來的鮮血給染紅的。
  整個人透著一股病態的氣息。
  同他下午之時,那面色紅潤,活潑而中氣十足的樣子,簡直是兩個樣子。
  再一次贊美崔煜大師兄!
  大師兄,簡直是先見之明,料事如神!
  我的再生父母啊!
  葉霧沈在心下唱起了崔煜版的哈利路亞,雙手顫抖的從儲物戒裏取出仙靈果酒,灌下一口。


第75章 抽取靈力
  一口仙靈果酒灌入腹中,頓時一股精純的靈力重新註入體內。沿著四肢五骸的經脈,緩緩地流動起來,補充著葉霧沈被掏空的身體。
  讓他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那個男人太邪門了,葉霧沈心道,簡直就跟修煉了什麼采陽補陰的邪術一樣。每次靠近他,回來都要體內虛弱一陣。
  這回更是,直接就被掏空了。
  葉霧沈現在心下都有些發怵,害怕!
  怕自己會被這個小妖精給掏空。
  他癱倒在石床上,整個人呈大字型,心下暗暗思索這個男人的來歷。
  看上去很可疑的樣子。
  他會是什麼?
  人,還是妖?
  或者說兩者都不是?
  葉霧沈想了很久,心下有諸般猜測,但是卻沒有一個有確鑿證據的,都是猜測。
  不只是他,葉霧沈心道,就連那個黑熊大王也很可以。
  原本葉霧沈以為,那黑熊大王是幻境副本安排給他的NPC,但是現在來看,若是NPC的話,那神態未免也太活了一些。並且,他對那青衣男子的態度也很可以啊……
  葉霧沈心道,怕是這不是什麼NPC,而是和他一樣,觸發了同個幻境副本的玩家。
  所以,這副本是兩玩家互幹嗎?
  這般的話……
  葉霧沈原先對於青衣男子因為出題鬥琴而產生的不滿,微妙的削弱了不少。
  要說為什麼呢,大約是……
  像這種莫名其妙的要人一言不合就互鬥的副本,文鬥果然是要比武鬥來的更好吧。
  試想一下,若是通關這個副本,想要脫離幻境,就得和對面的那個人來幹一場,打個你死我活,只有一個人能夠出去。
  若是兩個陌生人還好,如果兩個人是相識的,甚至幹脆是朋友。
  那得多殘忍啊!
  葉霧沈曾經就聽聞過一個在上清宗內部弟子們之間流傳很廣,且轟動了好一陣子的故事,說是一個小宗門發生了滅門慘案。
  這本不是什麼大事,因為啊,滅門這種事情雖然聽上去很駭人聽聞,但是在修真界這個掀開表面的太平安寧,其下是赤裸裸的的以力量為尊、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裏,所發生過的滅門慘案並不算少。
  雖然這很殘酷,但是事實現狀就是如此。
  力量強大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否則,為何每年有那般多人擠破頭也要進入九大宗門呢?
  但是,這個滅門慘案之所以會在各大宗門,不只是上清宗一家,影響甚大。
  那是因為,滅了這個小宗門的兇手不是別人,正是這宗門內的所有人。
  是的,是所有人。
  從掌門到長老,到管事,到門中的弟子……
  每一個人都是兇手。
  但每個人又都是受害者。
  事情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小宗門,小到什麼程度呢,這個宗門包括掌門、長老到管事,以及所有的弟子,加起來,統共也不過是三十多人。
  在修真界,像這等小宗門很多。
  多是一些有誌於修煉,卻資質下乘、且無門路的小修士。
  但越是這種小宗門,越是人心復雜,多生爭端。
  因為無望吧……
  當時,葉霧沈也和崔煜就這事情來過一場短暫的討論。
  “因為資質不堪,且沒有受到正面積極的教導,對於修道無望,所有才會將心思放在那些邪道上。”崔煜說道,他目光看著葉霧沈,語氣特別凝重和認真的告誡他,“心中無望,且無信念的人是很可怕的。”
  “因為這等人,往往是無所顧忌的,他們沒有希望,沒有信念,所以喪失敬畏,做人行事不留一線後路。”崔煜說道,“這種人做出什麼來,都不奇怪。”
  “你以後若是遇到這種人,記得離遠點。”崔煜。
  葉霧沈聞言,當時心下若有所思。
  而在那個小宗門內,大多是這種修道無望、心中亦沒有信念,龜縮在方寸之地,爭權奪利。
  故而,越是這種小宗門,越是殘酷冷漠。
  事情的起因,是這個小宗門有一條門規,門中的弟子若是行為有差,犯錯了,那便要罰他當月的份例。門中弟子可互相舉報,舉報者,可得一半被罰者的份例。
  這是一條很可怕的門規。
  細思恐極,越想越讓人覺得可怕的門規……
  而一切的起因正是因為這條門規。
  門中有一弟子犯錯,被另一名交惡的弟子發現了。他害怕這名弟子前去舉報他,當時一情急激動,就失手殺害了他。
  結果,被同屋的弟子發現了。
  他求這個弟子不要去向宗門告狀,這個弟子答應了。
  但是接下來的幾天,這個殺人的弟子心下越來越不安,總覺得那個同屋的弟子會去舉報他。
  越想越害怕。
  於是,也將他殺害了,然後拋屍後山中。
  半月後。
  這兩名被殺害的弟子的屍體被人從後山發現了。
  這個小宗門的掌門便召集的門中所有的弟子,道,“此等害人性命之惡事,兇手決不能姑息!你們有誰知道線索,或者知道兇手是何人,可上報宗門。上報者,重重有賞!”
  然後,誰也沒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這宗門內交惡者豈止是一兩個,幾乎是所有人都互有仇人,相互結怨。
  積怨已久。
  這殺人的事情一出,就像是點燃了導火線一般。
  宗門的弟子,開始互相懷疑,猜忌,看誰都是兇手,覺得對方想害他。
  於是,沒幾天,又有人死了。
  但是這一次的兇手,並非是最凱開始殺人的那個。
  這樣的事情不是特例,接下來……不斷的有人死去,頓時,人心惶惶。
  猜忌越發嚴重了。
  死神的鐮刀高高舉起。
  事態一發不可控制……
  偏偏這種情況,這般時候,宗門的掌門、長老,不僅不遏制事態,反而提出要嚴懲兇手,匿名舉報的措施。
  然後——
  掌門死了。
  被人暗殺了。
  兇手是門中長老,理由是因為長老的孫子也殺人了……
  長老為保護孫子,先下手為強,把掌門殺了。
  這般,高層也亂了。
  底下的弟子早已經殺眼紅了。
  就這樣,一個殺一個,到最後——
  所有人都是兇手,互相殘殺。
  死的最後,活下來的人也瘋了……
  ——
  此事傳出來之後,震驚整個修真界。
  各大宗門都開展了對門中弟子的心理輔導課,連著灌了一個月的雞湯。
  大家都快撐吐了。
  雖然嘴上如此抱怨,但是私底下,卻是心驚感慨不已,各自討論。
  這件事情的影響是極其惡劣的。
  同門師兄弟,本該是最親近最值得信任的人。
  在秘境裏,遇到危險之時,那個你托付後背,你將性命托付給他的人,正是你朝夕相處的同門師兄弟。
  大約是因為這件事情的惡劣影響實在是太深遠了,簡直是讓人懷疑人性。
  所以各大宗門默契的選擇了埋葬隱瞞了這件事情,各大宗門的弟子也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遺忘這件事情。
  但是……
  葉霧沈躺在石床上心想,哪有那般簡單的遺忘。
  人性這東西,經不起考驗啊。
  話說,接下來,是不是還有團隊戰來著?
  嘖……
  這時候想起這件事情,可不是好的預兆啊。
  總感覺在暗示著什麼……
  葉霧沈閉上眼睛,心道。
  第二天。
  葉霧沈從石床上爬了起來,雖然昨天半死不活的躺在石床上的時候,把伏羲給大罵了一通。
  但是,今天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往伏羲那邊跑嘛。
  黑熊洞府
  他又變化成胖狐貍的樣子,窩在伏羲的大腿上,聽著伏羲教導他如何彈琴。
  等月上柳梢頭的時候。
  就從伏羲的大腿上跳下去,跑了。
  典型的吃完就走,還不抹嘴。
  渣狐貍啊,渣狐貍……
  但是——
  葉霧沈對此卻有不同的意見,我又不是沒付學費。
  他重新變成人,趴在石床上,面色慘白,手上拿著一壺仙靈果酒,哆哆嗦嗦的往嘴裏灌去。
  我每天那整個人都被掏空一般,流失的龐大靈力,是假的嗎?
  還好只有三天……
  三天的時間他還撐得住。
  要是再長幾天,說不定他就得精盡人亡了。
  這般說的話……
  葉霧沈心下琢磨,感覺那青衣男子定下三天為期限,也是很微妙啊。
  話說,他真的沒認出他來嗎?
  哼!
  葉霧沈撇了撇嘴,心道,八成是認出來了。
  那個人精的跟什麼一樣,笑的陰險。每次看他笑,微笑,淡淡一笑,雲淡風輕的笑……
  各種笑,笑的葉霧沈腿都軟了。
  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像那美人蛇一樣,張開血盤大口,把人整個的連骨帶皮的給吞下去。
  眼下可不就是?
  這心黑的……
  每次抽取他的靈力都一點不手軟,快把他吸死了。
  葉霧沈心下憤憤道,還有臉問他是不是要娶他。
  就他那樣,他敢娶嗎?
  娶回家,沒幾天,就怕要下不了床,一命嗚呼了。
  葉霧沈心下憤恨極了,覺得青衣男子就是故意的。
  明知那狐貍是他,但是卻故意不說,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並且還假惺惺的教他彈琴,明知他拒絕不了。
  以此,一次次的引誘他。
  為的就是……吸取他身上的靈力!
  然而……
  他能怎麼辦啊,他也很絕望啊!
  作者有話要說:
  再劇透一下,葉霧沈的團隊戰玩的就是心跳。


第76章 美男出浴
  第三天,也是賽前的最後一天。
  葉霧沈醒來,他從石床上爬起來,感覺有些腰酸腿軟。
  這感覺……
  很像是某種運動做多了之後的後遺癥。
  葉霧沈滿臉冷漠jpg
  他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一些想笑。
  老實說……
  他現在只要一想到要去找青衣男子學琴,就覺得身體的某個部位隱隱有些作痛。
  這是身體在抗議啊!
  特別是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簡直像是在說,你要是再去找那個男人,還不如把我賣了!
  然而葉霧沈冷酷無情表示,我有大師兄友情贊助的腎寶,我還能堅持還能繼續!
  這簡直就是感動修真界,年度十大人物啊!
  某英俊不屈少年,拖著病弱殘軀,堅持不懈的送上門去給人榨果汁。
  然後,葉霧沈他就去了。
  黑熊洞府。
  葉霧沈依舊是以胖狐貍的形象去接近伏羲,雖然他覺得伏羲肯定是看穿了他的偽裝。
  但是,葉霧沈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
  既然選擇了偽裝,那就偽裝到底。
  在伏羲沒有點破他的身份之前,他就繼續以狐貍形象接近他。並且吧,葉霧沈覺得,以野獸的姿態,很多人形做不出來的行為舉動,換成是狐貍模樣,做起來就絲毫沒有心理負擔呢!
  簡單的說就是,變成了野獸,也不需要再堅持人類的道德倫理觀了,一些跌破下限的羞恥獸行就可以很坦然的做出來了。
  人形對於葉霧沈來說,就是某種束縛呢!
  在那具人形的皮囊下,是一個放蕩不羈的自由靈魂!
  葉霧沈熟門熟路的溜進去了黑熊洞府,一路朝著伏羲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
  說來也是神奇了,葉霧沈溜進來黑熊洞府這麼多次,和伏羲勾勾搭搭,眉來眼去,不清不楚的。
  結果,楞是一次都沒被人發現,一次都沒暴露過。
  這黑熊洞府難道是不設防嗎?
  那些守衛怕不是都是假的?
  ↑某種意義上而言,的確是假的沒錯。
  好吧,哪怕這些小妖們都是假的,但是那黑熊大王呢?
  那總該是個真的活人吧!
  他怎麼也一次沒發現他?
  自家老巢都被死敵潛入了,居然還絲毫未覺?
  正在臨陣磨槍,臨時抱佛腳,苦練琴藝的白虎少主表示,我心裏苦,沒空理你。
  雖說,在來之前,白虎少主在族內的時候,學了一陣子琴藝。但也只是學了,一陣子,而已。
  琴藝,琴樂,琴道。
  這可不是簡單的幾天功夫,就能學會的。
  很多人學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百年……都不敢自稱精通琴道。
  更何況,這兩個心思根本沒在琴道上的新手?
  白虎少主學了跟沒學無什麼區別,而葉霧沈根本就是在進入秘境之前連琴弦都沒摸過,也不覺得以後自己會碰琴。
  哪怕就是現在,葉霧沈也覺得自己學琴,是權宜之計。一旦幻境通關,出去了,這輩子不會再彈琴。
  所以說啊——
  這二人,根本沒一人是將心思放在琴之一道上的。
  都是別有所求。
  所以,白虎少主所自以為是的優勢,不存在的。
  並且,在他努力的提高自身優勢,給自己增添勝利的籌碼,刻苦練琴,不分晝夜的時候。
  渾然不覺,自己被挖了墻角。
  葉霧沈已然是溜到他家裏來,背著他,偷香竊玉。和伏羲勾勾搭搭,黏黏糊糊。
  嘖……
  這讓人該說什麼好呢?
  被白虎少主恭恭敬敬的供著的老祖宗,一點都眷顧他,反而是去給他的對手開小竈。
  這哪裏是挖墻腳啊,這分明是墻壁都給對手挖塌了。
  說一個很讓人絕望的事實……
  無論是白虎少主還是葉霧沈都沒發現,那日伏羲對白虎少主所說的是,“若是讓你什麼都未做,就出局,那真是太可悲了。”
  重點在前半句。
  ——
  “琴乃樂,樂乃歌。古時候,人們以樂傳情。歡喜時,放聲高歌。悲怒時,奏樂宣泄。”
  “祭拜山川神靈,以美妙的歌樂迎之。”
  “這聲樂裏,便蘊含了無窮力量。心靈之力,信仰之力,自然之力,神靈之力……”
  “聲音是有力量的。”
  “萬物皆有聲。”
  “……”
  “……”
  這些都是這幾日,伏羲教給葉霧沈的。
  葉霧沈表示,“……”
  聽上去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不明覺厲。
  除了這些玄而又玄、不甚了了的理論知識,伏羲還教了葉霧沈一首曲子。
  那是一首古老的,祭拜風神的曲子。
  曲調悠揚,神聖古老,而又自由肆意。
  在葉霧沈的印象裏,青衣男子似乎格外的喜歡這首樂曲,經常彈奏它。
  他在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在彈奏的便是這首曲子。
  ——
  葉霧沈一路小跑,來到了平日裏他和伏羲約會的光禿禿的桃樹下。
  卻發現,樹下一個人都沒有。
  頓時驚訝了。
  噫,怎麼沒人?
  在葉霧沈的潛意識裏,伏羲就該在這裏,在這裏等著他。
  這種感覺,不知是何時而起,等讓驚覺的時候,它就已經存在了。
  葉霧沈甚至有一種,這個男人每天就在這裏等著他。
  等著他來。
  就像是,他曾經無數次候在這株花早已開敗,樹葉早已經落光的桃樹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固執的等候著一個人。
  他知道這種感覺很荒唐,很不可思議,但是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更可怕的是……
  葉霧沈,竟隱隱覺得,對方等的那個人,正是他。
  好吧……
  他知道他臉大,想太多。
  但是,葉霧沈就是有這般的感覺。
  所以,他才會每次都毫不猶豫的往這裏跑,就像是他知道,對方在等著他一樣。
  而每次,伏羲都如約而至。
  唯有這次……
  他居然不在!
  葉霧沈詫異極了,比起,“原來他每天都在等我”這種認知是我的錯覺,他更在意的是伏羲去了哪裏。
  他還有何處可去?
  無親無朋,孤身一人。
  在這個虛假的幻境之中。
  他還能去哪裏?
  葉霧沈心下驚訝極了,他甚至覺得,對方每天除了等他和獨自彈琴之外,就沒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胖乎乎的火紅小狐貍,站在光禿禿的樹下,搖了搖身後的蓬松柔軟的狐貍尾巴。
  狐貍臉上的表情沈思,歪了歪頭,然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般,開始朝著前方某處跑去。
  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去找他好了。
  葉霧沈是這樣想的。
  很簡單粗暴,也是很直接的做法。
  ——
  葉霧沈也不知道伏羲去了哪裏,他只是一頭亂轉,到處找著。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去找他,其實他不去找他,只要在原地等著,他也會回來的吧。
  根本無需去找。
  只是……
  葉霧沈想到,如果一個人消失了,卻沒有人知道啊。
  也沒有人去擔心他,更無人去尋找他的蹤跡。
  那他該是多可憐啊!
  多麼可悲啊。
  只要這般想想,葉霧沈就覺得有些心疼。
  從第一眼看見那個男人的時候,葉霧沈就在他的臉上看見了恍若是被時光與世界給遺棄的悲涼同憂郁。
  哪怕,他是一個那般愛笑,經常笑著的男人。
  然而,找到伏羲的時間,遠比他想想的更快。
  他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他。
  就在桃樹後面百米遠的湖泊處。
  胖狐貍葉霧沈,從草叢鉆出去的時候,一擡頭。
  就看見了前方湖泊裏——
  赤裸著上身,浸泡在冰涼的湖水裏的黑發男子。
  然而,
  在看見他的那瞬間,葉霧沈猛然睜大了眼睛。
  只見前方。
  黑發披散,如墨一般的濃黑,順滑發亮的純黑長發像是上等的絲綢一般。
  披散在光滑白皙的背上。
  而那坦然的赤裸的上身,潔白光滑,泛著像是高等瓷器般的冰冷光澤。
  肩寬而腰窄。
  曲線順滑而下,勾勒出完美的腰身。
  發是濃稠如墨的黑,肌膚是冷玉一般的透白。
  這簡直是堪稱完美的一幕。
  美麗,而神聖,高貴。
  像是頂級的藝術品一般。
  讓人生不出絲毫的褻瀆。
  但是,這些都不是葉霧沈為之震驚,或者說是驚駭的原因。
  他所驚駭的是……
  在那腰身往下,那條——青色的蛇尾。
  ——
  老實說,單純用欣賞的目光去看。
  那條是蛇尾是極為美麗的,一點都不嚇人。
  純青色的蛇尾,上面布滿了一片片的青色蛇鱗,是那種很純透的青色,不含一絲雜色的青,像是昆侖青玉一般的青。
  整條蛇尾就像是用青玉雕出來的藝術品一般。
  極為美麗。
  一點都不嚇人。
  並且,散發著一種神聖的,高貴的,讓人敬畏的,不敢褻瀆,甚至是不敢直視的光輝。
  攝人心魂。
  但是這一切,都不是葉霧沈位置震撼驚懼的原因。
  他此刻,所想的是……
  滿腦裏只有一個念頭。
  人身蛇尾,上古伏羲氏。
  這是伏羲!?
  妖聖伏羲,風神伏羲,人皇伏羲……的那個伏羲?


第77章 鳥鳥小鳥
  但是……
  這可能嗎?
  葉霧沈頓時被自己的猜測,給驚到了。
  伏羲?
  傳說中,早已經作古隕落的上古妖神。
  葉霧沈更寧願是自己幻覺,看錯了。
  而就在這時候——
  前方湖泊裏的伏羲像是察覺到身後的動靜一般,轉過身,回頭看去。
  而葉霧沈……
  又再一次的倒吸了一口氣。
  他的臉……
  只見,前方人身蛇尾的伏羲,那張白皙如玉俊美的臉龐上,兩邊眼角,青色的妖紋蔓延。
  神秘而華美的青色妖紋,就像是有人用一只繪筆,在他的眼角上妝。
  明明,還是那張臉。
  此刻的伏羲……
  卻讓人覺得妖氣橫生。
  俊美,冷漠,卻又誘惑。
  一面是如火一般的讓人血脈噴張的誘人魅惑,一面又是宛若一盆冰水從頭澆灌而下的,渾身冷徹。
  前者是出自於妖族天然的屬性加成,後者是伏羲本人冷漠氣質。
  冰與火相交。
  兩者截然不同的氣質的糅合,最終形成了伏羲那一身獨一無二的禁欲矜貴。
  清雅,俊美。
  “是你啊。”伏羲看到他,開口說道。
  連聲音都比往常更加低沈呢。
  顯得越加性感磁性了。
  葉霧沈這也是重點歪……
  似乎,出現的是葉霧沈這只胖狐貍,讓伏羲放松了下來一般。他臉上原本冷漠透著幾分兇氣的神色也瞬間撤下,換上了一份淡然平靜的神色。
  看見他臉上神色的瞬間變化,葉霧沈心下頓時松一口氣,莫名的有一種自己逃過一劫的慶幸。
  他無比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的沒有以人形前來,而是維持著狐貍的偽裝。
  否則……
  你想啊!
  要是你好好地在湖邊泡著澡,結果被人給圍觀了。是願意被一只啥也不懂的狐貍看呢,還是想被人給看光光呢?
  自古以來,殺人滅口的事情,幹過的人可不少。
  誰也不能保證你面前的那個人,是不是下一個。
  伏羲轉過身,以蛇尾為足行走,朝著前方岸邊遊走而去。
  看著他這熟練的走路姿勢,葉霧沈心下更加肯定,他怕就是伏羲大神本尊了。
  若不是他,誰還能這麼熟練的以蛇尾行走呢?
  並且還走出優雅貴氣來。
  相當十分的養眼。
  當然,葉霧沈堅定這個猜測的前提是,自上古以來,人身蛇尾的,只有兩人。
  一為伏羲,二為女媧。
  再無第三。
  也不會有第三。
  要說為何,自然是因為天道規則。
  正如除上古妖皇那一家子之外,不會再出現第三只野生的三足金烏一般。
  這個第三,指的是妖皇和東皇之外的第三。
  而非他們的血脈後人。
  從本質而言,他們的血脈正是傳承自他們,與他們是同宗。
  也就是說,這世上所有的三足金烏,都將出自他們二人血脈。
  這亦是天道規則。
  至尊至聖血脈,只一系傳之。
  ——
  所以,如果面前的這個人,不是伏羲本人,那也是他的後人,也可能是女媧後人。
  但是,不管是伏羲,還是女媧,他們二人都沒有子嗣血脈。
  連個緋聞都沒有。
  葉霧沈心道,比起子嗣血脈後人這更加不可能的猜測,還不如猜他是伏羲本人呢!
  畢竟,上古妖聖,風神,人皇。
  身份至尊至貴至聖,境界深不可測,手段更是多的讓人想不到。
  做出什麼來都不是不可能。
  葉霧沈倒是想得開,接受的快,也不知該說他是心大好,還是怎麼的。
  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接受了,本該在上古時候就隕落的妖聖伏羲,重新現世。
  那既然他是人皇、妖聖、風神伏羲,我是不是應該改一改自己對他的態度?
  比如更加恭敬點?
  葉霧沈心道。
  想了一會,覺得,那還算了吧……
  這樣刻意感覺怪怪的,還是維持原樣吧。
  想來他也是不介意的,若是介意,早在他在大腿上打滾的時候就說了。
  葉霧沈沒說的是,這個人,不論是他是伏羲還是誰,都讓他覺得親近。
  沒由來的親近。
  讓他信賴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他,在他身邊打滾。
  哪怕是知道他有可能是上古妖聖伏羲之後,亦沒覺得敬畏害怕。
  這大約是因為我是華夏子民,是女媧造人的緣故吧。
  女媧是人母,伏羲是她兄長。
  四舍五入一下,他都可以喊伏羲一聲爹呢!
  ……有你這麼四舍五入的嗎?
  你這怕不是四舍五入,而是碰瓷吧!
  ——
  胖狐貍葉霧沈站在那裏不動,腦海裏漫無邊際的想著一些有的沒的。
  而這時候——
  伏羲已經上了岸。
  在他上岸,蛇尾觸底的那一瞬間。
  青色的蛇尾又重新化為雙足,並且連那原本赤身裸體的軀體上,也自動的覆上了一層青衣。
  哇!
  葉霧沈看著這一幕,頓時心下哇的一聲,一鍵穿衣!
  好高級方便的技能哦。
  然後。
  葉霧沈擡頭,目光看著前方伏羲身上的那件青袍,心下陡然而生一股微妙的情緒,青衣,青色的啊……
  聯想一下,方才看見的青色蛇尾。
  這衣服,怕不是那層蛇皮?
  好吧……
  他知道他這樣說,會被打的。
  不過,真的好高級的樣子啊!
  重新化為人形,穿上衣服的伏羲,從前緩緩朝胖狐貍葉霧沈走來。
  隨著他的走動,他臉上眼角處的妖紋也漸漸消退。
  直到最後——
  消失不見。
  他停在了葉霧沈身邊,然後伸手將他抱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伏羲聲音淡淡說道,“不知道在那等我嗎?”
  胖狐貍葉霧沈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大白天沒事幹去湖裏泡什麼澡。
  你又不是七仙女。
  “在想什麼?”伏羲目光盯著他,聲音淡淡說道:“總覺得,你在想什麼失利的事情。”
  “……”葉霧沈。
  頓時沒聲了。
  低下頭,把毛茸茸的腦袋往他胸膛裏討好的蹭了蹭。
  面對賣乖討好的胖狐貍,伏羲不置可否。
  抱著他,緩緩往回走。
  ——
  回到光禿禿的桃樹下。
  伏羲坐在樹下,和往常一樣,胖狐貍葉霧沈趴在他的大腿上,一張琴擱在他的面前。
  一雙白皙袖長的手,輕撫琴弦。
  隨著一聲,“錚——”琴聲響。
  悠悠琴聲傳出。
  胖狐貍趴在他的大腿上,目光盯著他手指彈琴的動作,眼神格外的認真仔細。
  那專註的神態,像是在記下他手指的動作一般。
  ……
  ……
  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的。
  又到了月上柳梢頭,人約黃後日的時分。
  跟著伏羲又學了一天琴的胖狐貍葉霧沈,懶懶的趴在他的大腿上,儼然一副被掏空的模樣。
  然而比起身體的上的虛弱無力,內心的絕望才令他更加生無可戀。
  老實說……
  就三天,三天能做什麼?
  鬥琴……
  呵呵。
  這怕是道送分題,只可惜是給對方送分。
  唉!
  想到這裏,葉霧沈就想嘆氣。
  這可怎麼辦哦。
  偏生在這時候。
  頭頂還傳來一聲淡淡的嘆氣聲,“你又何必難過?”伏羲說道。
  “無心之人亦會難過嗎?”伏羲聲音淡淡說道。
  葉霧沈聽見這言,頓時心下一顫。
  總覺得對方,好像……
  知道了什麼。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比誰都更加清楚。
  畢竟,他是那般聰明。
  哪能不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
  這讓葉霧沈心下頓時有些羞愧,又有些難堪。
  這幾日,伏羲教他可算是盡心盡力了,耐心出奇的好。但是他,卻抱著那等敷衍了事的態度。
  但是……
  不這樣,他怎麼贏?
  就三天,他能學什麼?
  “孺子不可教也。”頭頂傳來伏羲一生悠悠嘆息。
  葉霧沈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偏過頭去,換了個位置繼續趴著。
  唉!
  看著他這副樣子,伏羲更想嘆氣了。
  這孩子,怎麼就教不會呢!
  ——
  大約是想著明日是最後一天,不管勝負,明天都將會是這幻境的最後一天。
  葉霧沈對此已經有了預感。
  這幾天,對於這幻境的真相,葉霧沈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支撐下去了。
  所以,今天葉霧沈並沒有急著離去,而是趴在伏羲的大腿上瞇著眼,小憩。
  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
  “撲哧,撲哧,撲哧——”
  有奇怪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嘎——”
  緊接著是一聲尖銳的驚叫。
  這聲音——
  頓時就將快睡著的葉霧沈給驚醒了過來。
  滿臉受驚的表情。
  同時,在他驚醒的那瞬間,一只寬厚溫熱的手掌落在他身上,來回的撫摸著他的背脊,像是安撫一般。
  受驚醒來的胖狐貍葉霧沈擡起頭來,目光朝前看去。
  只見前方——
  一只五彩斑斕的小鳥,正以比他更加受刺激的表情,呆立在半空中。
  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第78章 尊貴的鳳凰
  咦?
  哪來的小鳥?
  胖狐貍葉霧沈,趴在伏羲的大腿上,擡起頭,一雙狐貍眼盯著前方頭頂的那只五彩斑斕、色澤艷麗的小鳥,心下驚訝道。
  這幻境裏,居然還有小鳥?
  不知為何……
  葉霧沈第一眼看見這小鳥,就知道它是真的,是獨立於這幻境真實存在的,並非虛假之物。
  直覺如此?
  或許吧。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這小鳥實在是生的太過特殊,讓人印象深刻,見之不忘。
  前方那只小鳥,體型只有小孩的巴掌大,就是森林路邊隨處可見的黃雀那般大。
  但是一身的羽毛,卻是五彩斑斕,艷麗濃稠極了。
  這本該是讓人覺得艷俗的,但是在它的身上卻一點也不過,反而是顯現出一股大氣矜貴的美。
  就像是一匹華錦綢緞,高貴華美。
  葉霧沈從來沒見過這般模樣的小鳥,也未曾見過這般華貴霸氣的鳥。
  他目光盯著它,心道,若是在頭頂加上一頂小王冠,那這就是鳥中之王。
  鳥王了。
  鳥王?
  胖狐貍葉霧沈的臉上表情頓時深沈,鳥王啊……
  鳥啊……
  鳥……
  那還真是反差萌啊。
  他目光看著前方那小小的鳥,眼神意味深長,我有一根大大大大鳥。
  小小的軀體,大大大大鳥。
  ——
  前方。
  姓鳳,名宣的小鳥。
  看著他蕩漾的眼神,輕浮的表情,頓時就渾身的花翎炸起,憤怒的盯著他,叫道:“哪來的小鬼,你在想什麼!”
  “噫?”葉霧沈頓時發出一聲奇怪的叫聲,這小鳥竟然會說話。
  鳳宣聞言,頓時就冷笑了,眼神高傲的看著他,“難道你不會說話嗎?”
  “……”胖狐貍葉霧沈。
  這個問題,讓他如何回答呢?
  他本來是會說話的,但是現在……
  葉霧沈想了想,心道,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心知肚明,誰都沒有捅破。
  這都是最後一天了,還是捂著馬甲到最後一刻吧。
  還是別去惹那只小鳥了,看他炸毛的,活像是一只憤怒的小鳥。這般想的的葉霧沈,就又重新趴回去伏羲的大腿上,再次閉上了眼睛,但是一雙耳朵卻是高高豎起的。
  聽著耳邊的動靜。
  便聽見那只小鳥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這小鬼是誰?”
  “一個後輩而已。”伏羲淡淡的聲音響起。
  他的手指還在來回的撫摸著胖狐貍葉霧沈背脊上的皮毛,葉霧沈被他擼的渾身發軟,舒服極了。
  費好大力氣,才克制住嘴上沒發出丟人的聲音。
  一遍舒服的享受著,一遍心下又有些擔心照伏羲這個頻繁擼毛的次數,會不會被擼禿毛啊?
  “你居然還有後輩?”小鳥驚訝的聲音響起。
  伏羲聞言但笑不語。
  小鳥見著他臉上那熟悉的微笑表情,頓時心下顫了顫,每當伏羲露出這般表情的時候,總會有人倒黴!
  他心下暗罵了一聲,老狐貍。
  嘴上嘟囔道,“果然你們這些人,一個個後手多著呢!哪有那般輕易的認命,我就知道……”
  “你闖進來,有何事?”伏羲打斷他的話,問道。
  聞言,小鳥頓時像是想起了正事一般,沖著他嚷嚷道,“我察覺到你醒了,所以來看看你。你怎麼設下這麼大一個幻境?”
  “噫,你居然還有余力設幻境?”小鳥像是發現什麼盲點一般驚呼道。
  伏羲,“……”
  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這小鳥話太多了。
  小鳥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說道:“我是不是壞了你的事情?”
  “呵呵——”
  “……”小鳥。
  果然是壞事了。
  瞧著伏羲臉上那不好的神色,小鳥心下嘀咕道,這老家夥在搞什麼呢?
  一醒來就搞這麼大手筆,所圖甚多啊!
  “小鳳凰,你是何時醒來的?”伏羲的聲音響起。
  趴在他大腿上的葉霧沈耳朵動了動,小鳳凰?
  那小鳥,是鳳凰?
  葉霧沈心下驚了驚,卻一點都未覺得奇怪,難以接受。
  似乎,那就是鳳凰。
  它本該就是鳳凰一般。
  除鳳凰之外,還有誰能有如此華貴大氣的濃稠艷麗之美?
  且,能與傳說中的上古妖聖伏羲,如此熟稔對話的,除了同為上古傳說的那些神靈,還能有誰?
  哪怕,這是早就絕跡的鳳凰。
  但是,萬物輪回。
  死生循環。
  一枯一榮,冬去春來。
  曾經絕跡的生靈種族,再一次的復蘇,重現大地,只不過是又一個輪回的開始。
  如伏羲,如面前的這只小鳳凰。
  “三日前,我是三日前醒來的。”小鳳凰說道,“不過當時我太虛弱了,今天才恢復力氣。”
  “我一恢復,就來找你了。”小鳳凰。
  伏羲聞言淡淡笑了一下,說道:“你有心了。”
  “哎。”小鳳凰聞言,緊接著說道:“我也不是單純的來找你敘舊的,我想問問你,眼下是個什麼情況?”
  “我不是死了嗎?”小鳳凰說道。
  伏羲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雲淡風輕說道:“你現在不是好好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鳳凰說道。
  他目光看著伏羲,心道,我想問,我怎麼突然就又活過來了?
  你們到底在計劃著些什麼?
  總感覺,你們在幹一件很可怕的大事!
  而伏羲顯然是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或者說,他不想在葉霧沈面前談論這個。
  他停止了擼毛的動作,修長白皙的手掌在胖狐貍葉霧沈嬌貴的臀部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
  “嗷!”
  胖狐貍葉霧沈頓時驚得跳起,一雙狐貍眼憤怒的盯著他,你在做神馬!
  你這是性騷擾你知道嗎!
  面對他憤怒的控訴目光,伏羲聲音淡淡說道:“既然醒了,那便走吧。”
  “天黑了。”
  “……”葉霧沈。
  你好拔掉無情哦!
  擼完了人家,就叫人家走啊!
  好無情啊!
  胖狐貍葉霧沈,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神盯著他,試圖用眼神攻勢打敗他。
  爭取留下來,聽八卦的權利。
  然而——
  伏羲不為所動,冷酷無情的說道:“你怎麼還在這兒?”
  “……”葉霧沈。
  頓時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失去本寶寶了!
  滾蛋吧!
  胖狐貍葉霧沈從伏羲的大腿上爬起來,四肢踩在他的大腿上。
  “哈哈哈!”
  前方某只小小小鳥,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目光憐憫的看著某只胖狐貍,“被無情趕走了,真可憐啊!”
  “伏羲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憐惜弱小。”作天作地作死的小鳳凰,假惺惺的對著伏羲,虛偽的說道。
  伏羲目光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語。
  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鳳凰,怕是不知道,那只胖狐貍可不是好惹的。
  然後心下開始期待了。
  他勾起唇角目光看著大腿上威風凜凜的站著的胖乎乎的小狐貍,你會怎麼做呢?
  葉霧沈的反應同伏羲所料一般,聽了鳳宣的嘲笑,心下頓時憤怒了。
  媽的!
  誰弱小了?
  呵呵——
  馬上,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力量的強大!
  葉霧沈心下如此說道。
  然後,擡起頭,一雙眼睛炯炯發亮的盯著前方半空中的小鳳凰。
  猩紅的獸瞳裏散發出冰冷殘酷的光澤。
  那是狩獵的目光。
  鳳宣並沒有將那只不知打哪裏冒出來的胖狐貍放在眼裏,在奚落的他一通之後,就轉頭看向了伏羲,說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啊!”
  卻是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慘叫。
  時間倒流回一秒鐘以前。
  只見——
  胖狐貍葉霧沈,四肢踩在伏羲的大腿上,威風凜凜的站立著。
  一雙目光冷酷無情的盯著前方半空中的小鳳凰。
  鋒利的爪子磨的發亮,閃著冰冷的寒光。
  伺機而動。
  就是現在!
  胖狐貍葉霧沈,朝前一躍而起,整個身體騰空,像是飛起來一般。然後朝前,對著目標——作死的小鳳凰,亮出鋒利的爪子,狠狠地的一抓!
  “啊——”
  一聲尖銳的慘叫。
  小鳳凰整個的落在了胖狐貍的狐貍爪子裏。
  被他捏在掌心裏。
  不斷的掙紮著,撲騰著翅膀。
  一遍掙紮,還一遍破口大罵,“你竟然敢!”
  “快放開我!”
  “你這個以下犯上的小鬼!”
  死到臨頭,還敢叫囂?
  葉霧沈聞聲,頓時心下呵呵冷笑了兩聲,然後低頭,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盯著手掌心裏捏著的小鳥,開口威脅說道,“你再多叫一聲,我就吃了你!”
  “……”小鳥。
  聞言頓時驚呆了。
  半響,才說道:“原來你會說話啊。”
  這重點……
  片刻之後,又像是意識到什麼,大聲喊道:“什麼!?”
  “你竟然要吃了我?我可是尊貴的鳳凰啊!”小鳳凰不可思議的震驚說道。
  竟然有人,啊不,是有狐貍要說鳳凰啊!
  這簡直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啊!
  胖狐貍葉霧沈聞言,頓時一巴掌將手掌心裏的尊貴鳳凰拍到在地,翻了個白眼,說道:“鳳凰又怎麼了?”
  “誰規定不能吃鳳凰了?”
  ↑這話說的沒毛病,的確沒規定不能吃鳳凰。


第79章 鳳凰羽毛
  被他一巴掌拍倒在地的尊貴鳳凰,掙紮的撲哧撲哧扇動了兩下翅膀,忍住內心想吐血的沖動,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你居然想吃鳳凰?”
  葉霧沈聞言頓時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說道:“所以,到底是哪條天規天條規定了,不能吃鳳凰啊?”
  “正所謂,萬生平等。”葉霧沈說道,想了想,換了一個更為符合這些上古神靈的說辭,“天道之下,萬物為芻狗。”
  “人也好,妖也好,龍鳳瑞獸,皆是天道之下的芻狗。”葉霧沈說道,“誰也不比誰高貴,怎麼就不能吃鳳凰了?”
  “……”小鳳凰。
  竟一反常態的沈默了。
  沒有叫囂著反駁葉霧沈的話。
  葉霧沈都覺得稀奇了,噫,他居然沒反駁我誒。
  虧我還準備了一堆反擊懟他的說辭,他不開口說話,他怎麼回擊?
  許久之後。
  小鳳凰擡起頭,看著胖狐貍,眼神幽暗深沈,“你說得對,天道之下萬物為芻狗。”
  “誰也不例外。”
  “可惜啊!這般簡單的道理,卻誰也不明白,看不透。”鳳宣語氣悲涼說道,“還不如你這個小鬼。”
  “……”葉霧沈。
  話題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沈重。
  這一點都不好玩……
  葉霧沈表情,並不想走這種悲情沈重路線。
  於是,他動了動爪子,將被他一巴掌拍倒在地上的小鳳凰給放開,將它抓到了手裏,說道:“你說這個啊,其實我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當不得你如此誇。”
  “……”
  已經放棄掙紮,被他捏在手掌心裏,卻毫無反抗的小鳳凰,擡眸,一雙眼睛看著他,心道,我什麼時候誇你了?
  “我方才說的那些話,修真界隨便哪個讀過書的三歲小兒都會說。”葉霧沈說道。
  鳳宣聞言頓時大驚,“人族已經聰慧到如此地步了嗎!”
  “……”葉霧沈。
  這話題,頓時沒法聊。
  不過……
  他目光看著捏在手掌心裏的小鳳凰說道,“你是如何知道,我說的是人族?”
  聞言,小鳳凰頓時一臉不屑的表情說道,“因為妖族從來不用三歲來計數。”
  “……”葉霧沈。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這般理由。
  “只有人族那種短壽的族群,才會如此珍惜時光,在乎年歲。”小鳳凰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不高興了,反駁道:“那妖族就是因為壽元太長了,所以才肆意揮霍光陰,奢侈享樂,不思進取。”
  “……”小鳳凰。
  這話,他沒法反駁。
  這小子,說話倒是一針見血,觀點獨特,犀利的……讓人想打他。
  小鳳凰哼唧哼唧,想了半天,沒想出反駁他的話來。
  的確,上古時候,妖族不需修煉,不需做什麼,自化形誕生起,就擁有漫長的壽元和強大的力量。
  所以,肆意的揮霍,爭鬥。
  失去了對生命和光陰的敬畏。
  最終——
  才會淪落到那般境地。
  雖然這是事實,但是……
  身為妖族一員的鳳宣,卻是死鴨子嘴硬,對著胖狐貍葉霧沈就是一頓噴,“這般大不敬,你還是不是妖族?”
  “……”葉霧沈。
  心道,我覺得我是個假妖族。
  但是這話,卻是不能當著面前這只妖族王者,以及對面那個妖族老祖宗說的。
  他也覺得這個話題不好聊,太敏感了。
  一不小心就玩出火來。
  還是換一個安全的話題吧。
  於是葉霧沈轉移話題,說道:“我是不是妖族,這無需置疑。反倒是你……”
  他目光盯著手中的小鳳凰,狐疑說道:“你真是鳳凰嗎?”
  鳳宣聽了他這話,頓時渾身花翎都炸起來,怒瞪著他,說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我還能有假嗎?”
  “這可不一定。”葉霧沈說道,目光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說道:“以前可沒誰見過鳳凰,你說你是,你就是?”
  “有什麼證據嗎?”葉霧沈。
  “……”鳳宣。
  他努力為自己證明身份,說道:“可我就是鳳凰啊,我自生下來就是鳳凰,這也需要證據嗎?”
  “當然需要啊!”葉霧沈說道,看著他,“前幾年,還有人冒充是公主呢。”
  “為的就是皇族富可敵國的財富,和尊貴至高無上的身份。”葉霧沈說道,“鳳凰可是妖族昔日的王者,羽族之皇。”
  “這身份太尊貴,太有利可圖了!”葉霧沈不著痕跡的捧了鳳凰族一把。
  一旁的伏羲目光看著他,唇角勾起,俊美的臉上含笑。
  這孩子……
  又在打著什麼壞主意了。
  一聽見葉霧沈這般猛誇鳳凰族,伏羲就知道他心下肯定在算計著什麼。
  至於算計的對象,除了那只傻鳳凰,還能有誰?
  而鳳宣,果不其然。
  聽了葉霧沈的那番話,心下舒爽極了。
  覺得這小鬼也算有點見識,知道他鳳凰一族的尊貴強大。
  心下原本對葉霧沈的那點因為他態度的不敬,而產生的不滿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所以啊,就跟有人為了皇族的財富和尊貴冒充公主一般,誰知道有沒有妖,為了鳳凰一族的遺產,而冒充鳳凰呢?”葉霧沈說道。
  哪只,鳳宣聞言頓時面色大變,說道:“你怎麼知道鳳凰一族的遺產?”
  “……”葉霧沈。
  原來真有遺產啊。
  他只是那麼隨口一說而已。
  一不小心得知一個天大機密的葉霧沈,頓時感覺有點亞歷山大。知道的好像有點多了,面前這只鳳凰會不會殺人滅口?
  “也罷,看在你為同族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窺探鳳凰族遺產的罪責。”小鳳凰嘆了一口氣說道,然後一臉嚴肅的叮囑道,“但是切記,不可在其他人面前提起鳳凰族遺產。”
  “否則會給你遭來殺身之禍!”
  “……”葉霧沈。
  天哪!
  事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的樣子。
  天地良心,他對鳳凰族的遺產一點想法都沒有啊!
  也一點也不想知道鳳凰族的機密。
  一不小心撞破了一個天大隱秘的葉霧沈,簡直快哭暈過去。覺得,自己身上這層妖族的皮是不能脫下了,他怕,他脫下,就被妖族滅口了。
  這個話題也很危險啊……
  葉霧沈只好再努力的繼續轉移話題說道,“這些都不重要。”
  “哪裏不重要了!”鳳宣一臉凝重的說道,“這可是事關鳳凰一族的未來。”
  “……”葉霧沈。
  鳳凰一族不是滅族了嗎?
  只剩下你一個了嗎?
  哪來的未來?
  但是,這個話,是他不敢在面前這只小鳳凰跟前提起的。
  他怕他一怒之下直接放火燒了他。
  “……鳳凰一族的事情,我們先放著等會說。”葉霧沈說道,也同樣一臉凝重的看著他,說道:“現在的問題是,你是否真的是鳳凰?”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自己是鳳凰一族,而不是假冒?”葉霧沈說道,“如果你沒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那我就只能對你不客氣了。”
  “畢竟……”
  葉霧沈一臉凝重的表情,“你知道了鳳凰族的機密!”
  “……”鳳宣。
  我也是日了狗了。
  他覺得這話聽上去怪怪的,好像有哪裏不對。
  但是卻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
  他遲疑了許久,然後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那你要如何?”
  聞言,葉霧沈頓時心下一喜。
  心道,成功了!
  這只傻鳳凰,終於是被他繞進去了。
  嘿嘿!
  葉霧沈心下一陣竊笑,然後一臉嚴肅的盯著他,說道:“當然是證明你的身份啊!”
  “如何證明?”鳳宣說道。
  葉霧沈說道,“這很簡單。”
  他道,“給我一根你的羽毛,我拿回去鑒別一下,如果真是鳳凰的羽毛,那你就沒有說謊。”
  一旁安靜的聽了全場的伏羲,頓時微笑。
  心道,鳳宣這個傻子。
  被人蒙了,都不知道。
  那邊傻子鳳宣,聞言,也是楞了一下。
  沒想到,葉霧沈會提出這個要求。
  他想了想,語氣有些猶豫說道,“給你一根羽毛就可以了嗎?”
  心下打著壞主意的葉霧沈聞言,滿臉嚴肅說道,“是的,只需要你一根羽毛就足以了。”
  “一根羽毛,就可以鑒別鳳凰的真身了嗎?”好在,鳳宣沒傻到底。
  提出質疑道。
  葉霧沈面不改色說道,“那是自然,鳳凰可不是普通的羽族,他們生而高貴,華美優雅,他們渾身上下無處不精美,無處不優雅。就連一根羽毛,都蘊含了無上的精純力量,且光芒萬丈,熠熠生輝。”
  一通贊美的詞,不要錢的往鳳凰身上套去。
  只把鳳宣說的暈頭轉向的。
  臉上笑容止不住,連連點頭說的,“是這樣沒錯,就是這樣!”
  要麼怎麼說羽族愛美自戀,喜歡炫耀羽翼了呢?
  鳥中之皇,鳳凰尤甚。
  愛美自戀的程度MAX。
  “所以啊,鳳凰是獨一無二的,他們的羽毛也是獨一無二的。”葉霧沈說道,“只需要你的一根羽毛,就能夠辨認鑒別,你是不是鳳凰。”
  “你不用說了!”鳳宣當即拍板說道,“就聽你的!”
  “不就是一根羽毛嗎?給你,給你!”


第80章 鬥琴開始
  葉霧沈聞言心下頓時一喜,成了!
  他努力的克制著不要在臉上露出喜色,以防最後關頭功虧一簣,煮熟的鴨子飛了。
  “您果然是豪爽,痛快!”
  目的已經達成,葉霧沈也不吝嗇再誇他一誇,捧他一捧。畢竟這麼天然單純(傻乎乎好騙)的鳳凰,已經很少見了,說不定整個修真界就這麼一只。
  這可是珍寶!
  需要好好呵護的。
  幾乎是瞬間,葉霧沈就調整了自己對待這只傻鳳凰的政策,覺得比起暴力粗暴的懟,還是采用懷柔手段吧!
  先打好關系,以後還好再騙啊!
  可持續發展,循環利用,乃是上上策。
  這般想著,到最後——
  葉霧沈看著手中小鳳凰的眼睛都是冒著綠光的,那眼神恍若是看見了一座寶庫,可以開掘的那種。
  他松開了手掌,放開了這只被他挾持捏在手掌心裏的鳳凰。
  鳳凰得了自由,頓時撲掕撲掕著翅膀,飛了兩下,停留在半空中。
  要麼怎麼說這是一只傻鳳凰呢?
  被人挾持了還不自知,被對方幾句好話就給哄了,把心懷不軌的挾持犯,當成是崇拜者信徒來看。
  一旁看了全場的,安靜的美男子伏羲,笑而不語。
  鳳凰啊……
  就是這樣一種驕傲無畏的上古神靈。
  無與倫比的美麗,以及強大。
  這使得他們不畏世間任何存在,因為鮮少有人可以傷害到他們。他們目空一切,與天地爭輝。
  從無畏懼。
  桀驁不馴。
  他們的羽翼向往著高空,他們的靈魂追尋著自由。
  ——
  這種特質,具現化一下。
  很容易就成了,自戀型人格,單純直爽,好忽悠……
  所以經常和隔壁老王,暴躁型人格的龍族,產生鄰裏糾紛。
  葉霧沈成功忽悠了一只涉世未深的小鳳凰,心下美滋滋。
  而那只被他忽悠了的傻鳳凰,則是停留在半空中,伸出自己的一只鳥足,往身上撓了撓,扯下一根羽毛。
  然後,拿嘴叼著,扇著小翅膀,飛到了葉霧沈身邊。
  松開嘴。
  那根小小的輕飄飄的色澤艷麗的羽毛飄落。
  葉霧沈擡頭,伸出胖乎乎的狐貍爪子去接。
  寸長的羽毛落在他的手掌心中,瞬間——
  陡然增大,變長。
  原本小小的輕飄飄的寸長羽毛,頓時變長長的華美花翎。
  如此異變。
  葉霧沈見狀,眼眸陡然一縮。
  “哈哈哈哈!”停留在半空中的小鳳凰看著他大笑出聲,“瞧你這幅傻樣!”
  “沒見過吧!”
  “真是鄉下來的小狐貍,沒見識。”小鳳凰得意洋洋的說道,“我鳳凰族的體型巨大,張開羽翼,可遮天蔽日。”
  “這一根已經是我身上最短最短的毛了。”鳳凰道。
  “……”葉霧沈。
  那你棒棒噠哦!
  你沒事跑去遮天蔽日,怕不是要和太陽上的金烏打一架?
  不過得了便宜的胖狐貍葉霧沈,肯定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觸小鳳凰的黴頭。
  問出,你和金烏打一架,誰更棒棒啊!——這種送分題。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這修真界不會再跑出來一只三足金烏是吧?
  連傳說中比金烏更早絕跡的鳳凰,都出現了。
  更別提,在神話傳說裏,金烏還沒絕跡了,留下了一根獨苗苗。喏,就是你每天早上起來,高高掛在頭頂上的那只。
  胖狐貍葉霧沈低頭看了一眼爪子上抓著的那根比他手臂還長的華美花翎,然後往身後一塞,藏進自己的小兜兜裏。
  “你什麼時候可以鑒別出來,我是不是鳳凰啊!”小鳳凰有些心急的問他說道。
  這幅迫不及待想要證明青白的樣子。
  葉霧沈熟門熟路的忽悠他道,“這怕是需要好幾天。”
  “畢竟,這可是鳳凰的羽毛啊!”葉霧沈一臉深沈的說道,“我一個人怕是不行,得多找幾個人來一起鑒別,最好是請個專家來,組成專門的鑒寶,啊不,是防偽部門。”
  小鳳凰一聽,心下頓時就美滋滋的,還要請專家啊!
  雖然不知道專家是什麼,但是聽上去就很厲害的樣子。
  作為自戀型人格的鳳凰表示,你請的人越多越好,審核鑒別的程序越麻煩越好,這樣越能體現出我的尊貴不凡。
  所以,小鳳凰特別善解人意,體貼的說道:“不急,你慢慢來,我等得住。”
  葉霧沈聞言,瞧著他這幅明明已經高興的不行卻硬裝出雲淡風輕不在意的虛偽模樣,抽了抽嘴角。
  心道,鳳凰族最後會絕跡,怕不是因為太自戀,老天都看不下去,收了他們了?
  “行吧,那我先回去找幾個人,再請幾個專家,來個專家門審!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葉霧沈說道,然後轉身就跑了。
  胖乎乎的小狐貍,一蹦一跳的朝前跑了。
  看的頭頂上的小鳳凰心癢癢的,想起了那些年,高空逮兔子逗它們玩的美好時光。
  “這到底是狐貍還是兔子啊。”小鳳凰嘟囔了一句。
  ——
  等葉霧沈跑遠了。
  小鳳凰轉過身去,目光看向伏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突然醒了?”小鳳凰說道。
  “睡了那般久,自然有醒來的一天。”伏羲聲音淡淡說道。
  鳳宣聽了他的話頓時翻了個白眼,心道,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你想做什麼?”鳳宣目光看著他說道,“或者說,你們在計劃著什麼。”
  “我對你們的計劃也不是很感興趣,只是你們在做些什麼之前,能不能知會我一聲?”鳳宣沒好氣的說道,“別又和上次一樣,讓我覺得我是個傻子。”
  伏羲聞言笑了一下,說道:“給你說,你又能做什麼呢?”
  “……至少,我能不搗亂啊,不去壞了你們的計劃。”鳳宣。
  伏羲聽罷,不置可否。
  這只小鳳凰,真算起來,從破殼起至今,真正有意識的時候,也不過才短短的幾十年。
  且有大半的時候都渾渾噩噩的,靈智不甚清明。
  論起心理年齡來,還不如那只人精一樣的胖狐貍。所以才會如今這般孩子氣少年模樣。
  被人幾句話就給輕易糊弄了去。
  伏羲擡眸,目光看著前方撲掕撲掕著翅膀的小鳳凰,心下頓時有幾分惆悵,暗嘆一口氣。
  你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呢?
  而非如今神智混沌。
  “你想不想出去?”伏羲目光看著他,忽然說到。
  “哎?”
  鳳宣聞言,頓時驚了一下,“出去?”
  “你被困在這裏太久,想不想出去見識一下這個世界?”伏羲說道。
  小鳳凰聞言心下頓時有些心動,但是卻同樣心有顧忌。
  他猶豫說道,“可以嗎?”
  他自破殼有意識起,從未真正踏足過外界世界。
  前十幾年,那會妖族的形式已經不大好了。來來往往的妖族眾人,神色凝重,氣氛緊張。
  沒人能顧得上他。
  受此影響,小鳳凰也不敢造次,整天一個人在洞府裏自己和自己玩。整天追狗逗貓,攆狐貍。
  後來,妖族大敗。
  天罰降下。
  上古的大妖們,死的死,傷的傷。
  更多的是選擇了自封,沈眠。
  以避天災。
  小鳳凰也隨著一起封印沈眠了。
  可以說,他從未真正的哪怕是一天,去親眼見識這個世界,丈量天地。
  伏羲的提議讓他有些心動,卻也同樣顧忌,甚至是畏懼。
  “可以嗎?”他語氣猶豫遲疑說道。
  “有何不可?”伏羲目光看著他,表情平靜說道,“想去便去,鳳凰終是要飛向那片天空的。”
  鳳宣聞言,心下動了動。
  天空啊……
  他想,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外面頭頂的那片蒼藍天空了。鳥翔於天,鳳凰亦不例外。
  “妖族有人進來了。”伏羲說道,目光看著他,“羽族亦在其中,他們會照顧你的。”
  鳳宣聞言,沈默了一下,最終說道,“嗯。”
  他可以隨著上古群妖自封元神,沈眠於萬裏深的地脈妖府。卻最終無法抗拒來自於天空的召喚,那是屬於鳳凰的本能。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開的時候。
  那時候,正是鳳凰一族繁榮鼎盛之時。
  天空是屬於鳳凰的,鳳凰亦是屬於天。
  他無法拒絕伏羲的提議。
  ——
  “不過,那小子到底是什麼?”鳳宣擡頭,目光疑惑的看著伏羲說道。
  “他身上的氣息很古怪,我聞到了好幾種熟悉的氣息。”他說道,語氣遲疑,“好像也有你的氣息。”
  伏羲聞言笑了一下,說道:“若非如此,你當你如何能醒來?”
  聽罷,鳳宣頓時驚悚,渾身的毛又炸起來了,“他是你生的蛋?”
  “不對!”話一出口,鳳宣頓時意識到了不對,目光狐疑的看著他,“那時候,你哪有時間去生蛋?”
  毫不誇張的說,伏羲以前有時間生蛋的時候,整天都窩在老巢裏喝茶彈琴,種花弄草。
  日常生活,既簡單又無趣。
  後來,則是因為妖族作天作地作死,作為與天地同誕的最古早的那批妖聖,伏羲開始為妖族操勞奔波算計,耗盡心血。
  連晚上睡覺的時間都沒,還生蛋呢!
  伏羲被他這話說的頓時嘴角一抽,無語說道:“我是公的。”
  “那又怎樣?”小鳳凰歪頭,語氣天真不解說道。
  伏羲開始懷疑小鳳凰的教育問題了,開始反省,那些年忙於事務,群妖是不是忽略了對小鳳凰的教育問題。
  “公的不會生蛋。”伏羲。
  “可是,我就是我爹生的啊!”小鳳凰語氣天真不解的說道,“鳳祖也省下了孔雀大王和金鵬大王啊。”
  “……”伏羲。
  這生殖教育,沒法繼續了。
  伏羲想了想妖族的那些千奇百怪的生殖方式,發現……
  還是跳過這個話題吧。
  “總之,那孩子,你就將他當成是普通人來看吧。”伏羲說道,“他的身份,你不必深究。”
  小鳳凰聞言撇了撇嘴,心道,普通人,我才不給他我的羽毛呢!
  我又不傻。
  那小子身上……
  分明就有古怪。
  小鳳凰從他身上同時聞到了好幾種熟悉的氣息,這要是個普通人,呵呵……
  他就把他一身的羽毛拔下來,做成毽子給你踢。
  ↑葉霧沈表示不要毽子,要羽毛球。
  ——
  葉霧沈連蒙帶騙,從小鳳凰身上騙來一根鳳凰羽。
  高興極了。
  晚上躺在冷冰冰、硬邦邦的狐妖洞的石床上,也不再嫌床硬了。睡夢中,都能笑出聲來。
  贏定了!
  他心道,嘿嘿,明天鬥琴我贏定了!
  第二天。
  一大早,葉霧沈就起來了。
  他從石床上爬起來,滿臉的精神抖擻。
  對著手底下的那群小妖們,一個揮手,“小的們!等大王我凱旋歸來。”
  然後,就樂呵呵的出門了。
  底下的群妖們,“……”
  大王,這是又犯病了?
  到了黑熊洞府外。
  依舊是那身青衣,俊美矜貴,溫潤清雅的伏羲早已經候在那裏。
  他端坐在洞府門前的矮榻上,面前擺放著他慣用的那張琴。
  那琴,葉霧沈一點也不陌生。
  這三天,他的那只胖乎乎的狐貍爪子,在那上面不知摸過了多少回。
  而在他的下位,左右兩邊,同樣放置著一張座位,一面琴。
  左邊,黑背熊腰,社會他大哥的黑熊大王,已經坐在那裏了。
  葉霧沈只看了一眼,頓時就抽了嘴角。
  這彪悍壯漢和風雅古琴,還真是……如同鮮花牛糞組合啊!
  總感覺,那琴被他給那啥了一樣。
  ↑一言不合,又飆車。
  葉霧沈走了過去,因為心下已經對伏羲的真身有所猜測,所以這回,葉霧沈的態度就顯得恭敬客氣極了。
  他對端坐在上位的伏羲,俯身行了一個禮。
  然後走到旁邊,那張空位坐下了。
  他這一反常態的話少態度恭敬,讓一旁的白虎少主側目,眼神驚訝。
  這小子,轉性了?
  居然沒喊本大王,本大王的新娘什麼的……
  ↑閉嘴!
  黑歷史能不能別提?——葉霧沈。
  早在知道伏羲的真身之後,葉霧沈就已經不止一次想穿越回去,一刀捅死年少無知愚蠢的他。
  “既然人已來齊,那便開始吧。”坐在上位的伏羲淡淡開口說道,他目光往下對著二人掃視了一眼。
  視線落在葉霧沈身上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
  眸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一道笑意,臉上表情意味深長,他很好奇,這孩子會使出什麼取勝的手段。
  葉霧沈想搞事,伏羲早就知道了。
  這孩子就是個不安分的。
  就是不知道,他想怎麼搞。
  伏羲一點都不懷疑葉霧沈不會輸,因為,這孩子就不是個會認輸的人。
  他要是那般輕易的狗帶,那就不是他了。
  從一開始,第一眼的時候,伏羲就已經看穿了這個人的秉性。
  而和他相反的,白虎少主是個實在人。
  老實人,往往是玩不過這些心眼多的人。
  吃虧啊!
  在黑熊洞府的這些日子來,白虎少主對伏羲可謂是恭敬至極,無一絲怠慢。
  這都讓伏羲不忍心坑他了,故而,才會有今日鬥琴。
  雖結局已定,但是起碼他擁有了為之努力一搏的機會。
  總比什麼都不做,就被宣告出局的好。
  這世間很多時候,大多數事情,所求的並非是一個勝負,而是在追求勝負的過程中為之努力過,付出過,盡自己最大能力極限的去戰鬥拼搏過。
  問心無愧,故而可以坦然的去迎接勝負。
  而伏羲,正是給了白虎少主這個機會。
  接下來的就看那孩子的了……
  伏羲目光看了一眼下座的葉霧沈,能不能讓他輸得心服口服,就看你的本事了。
  ——
  被伏羲的目光掃過的葉霧沈,一臉鎮定坦然的神色。
  沒有絲毫的心虛。
  哪怕他心下打著不好的壞主意。
  但是,在考場上作弊,面對考官不心虛,難道不是最基本的要素嗎?
  如果做不到這步,那還做什麼弊啊。
  就算做了,也肯定是被抓的料,趁早歇了。
  “開始吧!”伏羲的聲音響起。
  葉霧沈聞聲,頓時擡起頭,對著前方對面而坐的白虎少主說道,“您為長,你先請。”
  “……”白虎少主。
  原本還想愛幼,謙讓一回,讓對方先來的白虎少主,頓時目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這小鬼……
  今天怎麼這麼客氣禮貌?
  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老實說,這麼低調謙虛有禮貌的葉霧沈,讓白虎少主頗為不適應。
  覺得怪怪的。
  就跟換了一個人一般,這小子該不會是被人給奪舍了吧?
  白虎少主腦海裏不由生出這般想法。
  隨後又暗笑,自己果然是想太多了,因為馬上要在老祖宗面前表演,心理壓力過大,從而胡思亂想嗎?
  奪舍,且不說,就這短短幾天的功夫,有誰有那般大的本事奪舍。
  哪怕真奪舍了,當老祖宗是瞎的嗎?
  他能不出手?
  雖然依舊是覺得今天的葉霧沈很奇怪,但是白虎少主又找不出哪裏有問題,只當他是轉性了,終於知道尊老愛幼。
  於是,他只是沈吟了一會,便對著葉霧沈說道:“那我就不客氣,先來了。”
  說罷。
  他擡起雙手,輕撫琴面。
  手指微動。
  頓時——
  “錚!”
  的一聲,琴音響。
  白虎少主雙手撫琴,手指飛快交替,撥動琴弦。
  發出一陣流暢的琴音。
  葉霧沈仔細了聽了一陣,才聽出了點琴曲的味道。
  沒聽出這是什麼曲子。
  嗯……他唯一懂得一首曲子,正是伏羲教他的那首祭拜風神的曲子。
  不過還挺好聽的,葉霧沈心道,起碼聽得出來是一首曲子,談得不難聽,挺流暢的。
  至於好壞嘛,也就這樣了。
  的確,也就是這樣了。
  世間大部分琴師的琴曲,落在伏羲耳中,也不過是爾爾。
  無甚差別。
  一曲終了。
  白虎少主收音停手,他擡起頭,目光看著坐在上位的伏羲,眼神亮晶晶的,“我彈完了。”
  “嗯。”伏羲淡淡應了一聲。
  沒有再多說。
  眼神也是淡淡的,表情也看不出什麼來。
  白虎少主看著他這般平靜的不分好壞的表情,頓時心下失望,也不知道老祖宗覺得他彈的怎麼樣。
  若是能有一句好話,也不枉費他辛苦練了這麼多天。
  “到我了。”坐在他對面的葉霧沈開口說道。
  這一聲話,將白虎少主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擡頭,目光看向對面的葉霧沈。
  只見——
  葉霧沈勾起唇角,微擡下巴,俊美精致的臉上滿是驕傲,說道:“今日,我要彈的曲子,名為——”
  “百鳥朝鳳!”
  “……”端坐在上位的伏羲,猛地睜眼。
  目光盯著底下葉霧沈。
  這下,他明白了,為何這小孩昨夜連哄帶騙的將鳳宣給忽悠傻了,從他身上騙來了一根鳳凰羽。
  感情打的這個主意。


第81章 幻境破除
  自己果然還是低估了那孩子。
  伏羲心道,他之前還以為這孩子是想要拿鳳凰羽去煉器材料,或是如何。
  結果,哪想到他竟然打著這般主意。
  他目光瞥了底下低眉垂目、面色平靜的少年,心下有些好笑,虧他想得出這般主意。
  而對這些個中緣由絲毫不知的白虎少主,則是目光驚訝的看著他,滿臉嘆服。
  沒想到,他居然選擇了《百鳥朝鳳》這首琴曲。
  這可是一首極難的曲子。
  哪怕是專業的琴師,都不一定彈得好。
  沒想到他居然是這個有才華,懂琴道的人嗎?
  白虎少主心下如此道,同時又暗暗的有些羞愧,覺得選擇了一首簡單通俗曲子的自己,簡直是卑鄙極了。
  對方琴還未開奏,他就覺得自己先輸了一籌。
  然後,等葉霧沈一開始彈琴。
  白虎少主頓時嚇跪了。
  ——
  端坐在上位的伏羲,目光饒有興趣的盯著底下雙手撫琴,要開始他的表演的葉霧沈。
  有些好奇,他會彈出什麼樣的曲子來。
  然後——
  葉霧沈的手指一動,撥動琴弦,“錚——”
  一聲琴響。
  他的雙手快速的撥動琴弦,琴音自他的指尖傾瀉而出。
  “錚,錚,錚——”
  匯聚成一道優美動聽的旋律。
  然而……
  這琴音曲調一起。
  坐在上位的伏羲,“……”
  頓時就嘴角抽了。
  這熟悉的琴音,熟悉的旋律,還是那個配方……
  哪裏是什麼《百鳥朝鳳》。
  分明就是之前伏羲教葉霧沈彈奏的《大風祭》!
  厲害了,我的胖狐貍。
  伏羲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底下,滿臉專心入神的彈著《百鳥朝鳳》的葉霧沈。
  心道,這死孩子,太坑了!
  他心中甚至是暗自反省道,難道他看上去脾氣那麼好欺嗎?竟敢當著他的面,弄虛作假。
  ↑那你倒是罰他啊,給他吃個教訓啊!
  光說不練假把式。
  再說葉霧沈。
  他想出這個主意,其實是臨時起意。
  突然想到的。
  準確的說是在伏羲叫破了鳳宣的鳳凰身份的那一刻,想到的。
  而他的這個主意,也只限定在這個幻境裏有用。
  別以為幻境就是假的。
  沒這麼簡單。
  破除幻境的精髓在於真假虛實。
  你要分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分清虛實界限。
  就像你玩遊戲一樣,要根據遊戲的運行規則,去玩這個遊戲。
  按照規則行事。
  幻境是基於現實而存在的。
  一切虛幻來自於真實。
  所以,葉霧沈的這個辦法才能夠起效。
  他現在的身份是狐妖,而狐妖有個專屬技能,魅惑。
  葉霧沈再從小鳳凰身上得來了這根鳳凰羽。
  觸發魅惑技能。
  以鳳凰羽上的鳳凰的氣息和鳳凰的靈力,將自己偽裝成一只鳳凰。
  鳳凰是百鳥之王,固有有百鳥朝鳳之說。——這是規則。
  幻境,必須依照規則來行事。
  所以——
  在葉霧沈看似沈迷彈琴的間奏,暗搓搓發動魅惑技能,將自己偽裝成一只鳳凰。
  肆意的展示屬於鳳凰的氣息和靈力。
  幻境的規則觸動。
  便有了以下的場景。
  從四面八方,無數的群鳥,朝著葉霧沈飛來。
  在他的頭頂盤旋,像是翩翩起舞一般。
  歌頌迎接它們的王。
  百鳥朝鳳,名副其實。
  “!!!!!”
  看著這一幕的白虎少主。
  目瞪口呆。
  窩草!?
  真的引來了百鳥?
  他的琴音竟厲害到如此地步嗎!
  以假亂真。
  白虎少主服了,徹底服了。
  他就是再修煉一百年,也不是這個少年的對手。
  難怪他那般囂張自信,原來是有囂張的本錢。
  白虎少主心下嘆了一口氣,認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然後吧……
  葉霧沈就以一臉性冷淡的冷艷高貴臉龐,面無表情的彈完了這首讀作《百鳥朝鳳》,寫作《大風祭》的琴曲。
  一曲終了。
  頭頂的群鳥,依舊盤旋。
  久久不肯離去。
  直到許久之後,才散去。
  琴音停止。
  還不等葉霧沈開口,白虎少主就率先說道了,“好曲,好曲!”
  “好一首《百鳥朝鳳》,果真美妙動聽!”白虎少主滿臉贊嘆的誇道,“以假亂真,將鳳凰的高貴和優美,展現的淋漓盡致。”
  “……”葉霧沈。
  聞言,頓時嘴角抽了。
  雖然這主意是他想出來的,但是,他還是不得不說,沒文化真可怕啊……
  這通虛假的誇贊,充分暴露了對方的沒文化。
  什麼《百鳥朝鳳》,他彈的根本就不是。
  不過這大實話,葉霧沈是不會說的。
  他就是欺負白虎少主沒文化才這樣幹的,要是對方有文化,那他還混什麼。
  分分鐘暴露了。
  出於禮貌,葉霧沈也回敬道,“你彈的也不錯,琴音清澈動聽,曲調優美婉轉。”
  話說,他彈的是什麼來著?
  “……”坐在上位的伏羲。
  聽著這兩人充分暴露了自己無知的尬吹,頓時面皮抽了抽。
  心道,虧他們能面不改色的說出口。
  他在旁聽著,都替他們尷尬。
  顯然,葉霧沈那虛偽的吹捧,讓白虎少主很受用,原先因為輸了而帶來的失落惆悵,頓時一掃而空。
  輸給這樣一個才華橫溢、心胸豁達開闊的人,也不壞。
  於是,他便擡頭,對著葉霧沈,一臉真誠的表情說道:“遠不如你,境界高深,引來百鳥朝見。”
  “是我輸了。”白虎少主爽朗一笑,幹脆認輸道。
  看他那表情,輸得是心甘情願,心服口服。
  葉霧沈聞言,頓時心下一喜,暗道,目的達成!
  對方認輸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是的,從一開始,葉霧沈打的主意就是弄個大場面嚇嚇對方,糊弄他認輸。
  對手若是認輸了,那他豈不是不戰而勝?
  這才是他的目的。
  不然,你以為他真的是等伏羲來判定比賽結果?
  他又不傻。
  真讓伏羲來,伏羲沒取消他比賽資格,或者給他打零分,那都是真愛了,更別提想贏。
  無論是以鳳凰羽弄虛作假,還是以《大風祭》冒充《百鳥朝鳳》,隨便哪條,都夠他失敗出局的了。
  但是,如果黑熊大王認輸那就不一樣了。
  是對手先認輸的哦!
  和我沒關系哦。
  ——
  白虎少主對著葉霧沈真誠實意的認輸之後,便站起了身,對著上位的伏羲俯身行禮,說道:“是我學藝不精,與陛下無緣,實在慚愧!”
  “不過這樣也好,我不通琴道,無資格常伴陛下跟前,有辱聖聽。”白虎少主。
  說罷,他滿臉欣慰的擡頭,目光看了旁邊的葉霧沈一眼,“想來能得你懂琴愛琴之人相伴,陛下亦會欣慰。”
  “……”葉霧沈。
  等等,這話說的……
  哪裏有問題啊!
  難道,我們不是來破幻境出去的嗎?
  怎麼扯上這些有的沒的?
  葉霧沈心下頓時有不好的預感,對方那托孤,不對,是托付老祖宗的語氣……
  他開始懷疑,自己爭強好勝是不是不對。
  “其實,我也不通琴道。”葉霧沈一臉慚愧的說到,面對真誠厚道的白虎少主,他難得的感到了良心有點痛,說了一句實話,“我怕我也有辱聖聽……”
  所以要不還是你來吧。
  “你無需謙虛。”白虎少主一臉不贊同的表情,說道:“若是連你都不通琴道,那誰還有資格自稱懂琴?”
  “……”葉霧沈。
  開始嘗到弄虛作假的苦果了。
  “我覺得,我還需要再學習學習……”葉霧沈開始努力的絞盡腦汁,開始給自己找借口脫身。
  坐在上位的伏羲目光盯著狡辯的他,心下冷哼了一聲,淡淡出聲打斷他的話,“既然勝負已定,那你們便各自離去吧。”
  說罷。
  他就擡手,朝前一揮。
  頓時——
  一陣白霧起。
  葉霧沈眼前瞬間白霧彌漫,陷入一片霧陣中。
  四中空蕩蕩,只剩下他一個人。
  如此異變。
  葉霧沈心下頓時咯噔一聲,感覺要不好。
  這幻境……
  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為復雜?
  ——
  等到白霧散去。
  葉霧沈發現自己置身在一處密室內。
  空曠,古老,陳舊的空無一人的密室內。
  他擡頭,目光朝著四處看了一眼。
  只見,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封閉密室。
  重點是……
  沒有門。
  也就是說,沒出口。
  這是一個封閉的密室。
  “……”葉霧沈。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但是,只要是密室,定然就有出口。
  現在沒有,那是因為他沒發現,需要自己去找。
  葉霧沈心道,然後目光再仔細一瞧,嗯……
  他擡頭,目光盯著前方,一個四四方方的石桌,擺在正前方不遠處。
  桌上……
  放置著一張看上去有點眼熟的琴。
  能不眼熟嗎!
  葉霧沈在幻境裏,變成胖狐貍跟著伏羲開小竈偷師的時候,擺在伏羲面前那張,他摸過,彈過的琴,可不就是長這樣嗎?
  一模一樣。


第82章 只能是你
  密室內
  葉霧沈一看到前方四方臺上的那張琴,就認出了它來,正是伏羲那終日彈奏的古琴。
  但是,比起在伏羲手上的優雅矜貴,厚重又不失漂亮。
  眼前的這張古琴,則是要顯得黯然失色多了。
  看上去陳舊,破破爛爛的。
  如果說幻境內在伏羲手上的那張琴看上去就貴很值錢的樣子,那麼眼前的這張古琴則是破破爛爛的,就像是沒人要的丟棄的廢琴。
  葉霧沈心下嘀咕了一下,實物怎麼差別這麼大,有一種淘寶買家和賣家的對比。
  眼前這個四四方方的封閉密室內,空無一物。
  沒有出去的線索。
  唯一的提示,很有可能是面前的這張古琴。
  如果將方才的幻境看做是一個副本的話,那麼眼前的這張破爛陳舊古琴,很有可能就是副本通關的獎勵。
  想到這裏,葉霧沈就忍不住罵了一句,垃圾副本!
  摳門,小氣!
  竟然就給這麼一張破琴做獎勵?
  葉霧沈心下簡直了,他目光十分嫌棄的掃了一眼前方四方臺上的古琴,心道,也不知道給一把新的。
  好吧,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是一個劍修啊!
  就算你要掉裝備,也請職業對口,兵器稱手好嗎?
  給他一個絲毫不懂琴也不會彈琴的人,一把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古琴做獎勵?
  這幻境的主人不是腦子有坑,就是惡意滿滿。
  葉霧沈心下道,撇了撇嘴,腦海裏浮現起幻境之中,那個笑容清淺的俊美清雅男子,覺得……
  這還真是他幹的出來的事情。
  如果是他的話,絕對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哼!
  葉霧沈心下冷哼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的火大。
  雖然那個青衣男人並沒有對他做什麼,甚至一直以來對他還不錯?但是葉霧沈,就是心下不爽極了,火大。
  總覺得那個男人意味深長的笑容下,在算計著什麼。
  這讓他心下有不好的預感。
  ↑後來,證實,人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就像是小動物,對於危險的直覺異常敏銳一般,葉霧沈此刻就是這般。
  直覺告訴他,別靠近那張琴,遠離它。
  不要接近它,更不要觸碰它。
  葉霧沈內心其實是有些封建迷信的,這或許是和他經歷過轉世重生的原因有關吧,他內心是信天道之下命運之中的那股冥冥之力。
  所以,他聽從了自己內心的直覺。
  當即,收回目光,轉身擡腳就打算走了。
  結果——
  ?????
  擡腳走出沒幾步,就迎面撞上了一層軟軟的像是水墻一般,看不見的墻壁的葉霧沈。
  滿臉都是問號。
  在他的面前,就好像是有一層透明的膜,一面看不見的墻壁一般,擋住了他的去路。
  讓他無法再前進一步。
  葉霧沈不信邪,他努力的往前撞。
  然後……
  軟軟的,像是撞上一個巨大的果凍上一般。
  Q彈軟滑。
  “……”葉霧沈。
  我就不信了!
  葉霧沈咬牙,繼續往前,撞!
  彈回來。
  繼續撞!
  又彈回來。
  我他媽撞撞撞!
  ……依舊是彈回來。
  “……”葉霧沈。
  頓時內心宛若日了動物。
  葉霧沈目光盯著面前這層透明的看不見的果凍墻,咬了咬牙,心道,此路不通,我換條路總可以吧!
  這般想著的,葉霧沈就往旁邊走了幾步,往前撞!
  彈回來。
  再撞!
  還是彈回來。
  ……
  ……
  好吧……
  葉霧沈咬牙,此刻,他已經滿臉陰沈。
  臉色不大好看了。
  雖然,明知這個辦法也可能是無效,但是,葉霧沈還是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
  他換了一個方向,往旁邊,撞!
  彈回來。
  “……”葉霧沈。
  好了,這次,他死心了。
  他知道,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有人),不讓他走。
  對方在打的什麼主意,葉霧沈用腳丫子去想,也能猜得到。
  他轉過身,目光盯著前方四方臺上的那張陳舊破爛古琴。
  眼神閃過一道兇光。
  媽的!
  這麼死纏爛打,信不信老子摔了你啊!
  不過吧……
  這話,葉霧沈也只敢在心裏說說,讓他說出來,他可不敢。
  畢竟,對方疑似伏羲大神用過的琴。
  伏羲,這個大名,放在修真界,無人不識。
  上古妖聖,風神,人皇,女媧聖人的兄長。
  風氏一族的的圖騰神。
  而他的琴,亦是赫赫有名。
  與他共同誕生的,伴身法寶,先天至寶伏羲琴。
  先天十大至寶之一的伏羲琴。
  流弊的不行。
  雖然沒有它的同行,誅仙劍,東皇鐘,山河社稷圖兇名、威名在外。
  但亦是十分可怕強大的先天至寶。
  老實說吧……
  葉霧沈覺得,正所謂是物似主人。
  上古先天十大至寶,他們的威名,有一半是來源於他們的主人。
  好比誅仙劍,他的主人上清天尊,嘖……那可是兇名在外的狠人。
  東皇鐘,他的主人可是妖族赫赫有名的東皇,貴不可言。
  山河社稷圖,大家都懂得……
  後兩件法寶,基本上都是皇者象征了。
  皇家貴氣滿滿。
  而伏羲琴,相比於這些同行,則是要低調的多,聲名不顯。
  葉霧沈覺得這和它的主人,妖聖伏羲本身的低調溫潤性格脫不了幹系。
  琴本就是風雅之物,比起殺人,更適合奏曲。
  話說如此,但是卻沒人敢小看琴修的厲害。
  畢竟,琴修雖然殺傷力不如劍修法修,但是那控場能力,一曲琴音,能控,能亂,還能殺人。
  足以讓人焦頭爛額。
  這就和伏羲其人一樣,看著清雅溫潤,無害極了。
  但是實際上,卻是腹黑陰險。
  葉霧沈最討厭和這種腹黑打交道了,一個不慎,就被對方套路了,陷入了他們的圈套內。
  ↑這就是所謂的同性相斥。
  一個腹黑總是討厭另一個腹黑的。
  ——
  葉霧沈再心中短暫而快速的閃過於有關伏羲,伏羲琴,以及琴修的事情。
  心下百轉千回。
  他擡起頭,目光看著前方四方臺上的陳舊破爛的古琴,心道,但是這肯定不是伏羲琴。
  因為,伏羲琴哪有這麼破的啊!
  唉!
  但是,不管他是不是伏羲琴,葉霧沈都不想沾染上它。
  手賤會死人的好嗎?
  你爹沒交過你,秘境裏的東西不能隨便碰嗎?
  葉霧沈想了想,然後目光看著前方的琴,說道:“其實,我根本不懂琴。”
  “對琴也沒興趣。”葉霧沈說道,“雖然不知道你為何選上我,如果是因為幻境裏我鬥琴贏了的話……
  頓了一下,葉霧沈擡起眸,一臉真誠的看著它,說道:“那是因為我作弊啊,弄虛作假,勝之不武。”
  “……”琴裏的某人。
  頓時嘴角抽了抽。
  你作弊,你好意思說?
  弄虛作假,勝之不武,你說的還挺坦然?
  葉霧沈真的是很坦然的認錯了,“其實我也不想的,但是吧,那種情況下,只要能贏就行了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感覺自己挺卑鄙的。”葉霧沈想了想說,“不管怎麼樣,我是作弊了。”
  “下次見了那人,還是道歉吧。”葉霧沈說道。
  嘆了一口氣,當時在幻境裏,他滿心想的是能夠破除幻境,所以才會使出那一招。
  他本意只是想破除幻境而已。
  但是等出了幻境之後,才意識到,對於他而言是只是為了幻境脫身,但是對於對方而言,或許並不是這樣的。
  葉霧沈想了想,又擡起頭,一臉真誠的目光看著前方四方臺上的琴,說道:“我沒有資格得到你,勝之不武。”
  “不如你去把那個人找回來吧。”葉霧沈說道,然後想了想,又道:“實在不行,重新再比一場也可以的啊!”
  反正,葉霧沈覺得這樣得來的獎勵,他不想要。
  拿在手裏燙手。
  這並非是因為這是和他職業無關的琴,說實話,法寶不嫌多,更何況這可是疑似伏羲用過的琴,萬一是伏羲琴,那就一夜暴富了,先天至寶誒!
  就算自己不用,獻給宗門,那也是一筆天大的功勞。
  宗門給下的獎勵,絕對不比伏羲琴差了。
  但是,葉霧沈覺得,如果當時鬥琴的意義,真的是二選一。在他和對面的那個人,兩人之中選出一個人來,獎勵這把琴的話。
  那他的行為,就不配得到它。
  葉霧沈很光棍,法寶多得是,總有機會得到的。
  重要的是問心無愧。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葉霧沈目光盯著它,說道:“你看著辦吧。”
  他一副很光棍的模樣。
  反正,他的意思他已經表達了。
  不論如何,他都不會接受它的。
  附在琴上的伏羲聞言,心下有些詫異,沒想到他會這般說。
  嘴角不由的勾起,臉上露出了欣慰又欣喜的笑容。
  這個孩子,總是讓他意外。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就像是一顆糖果一樣,一層層的糖衣,每一層味道都不一樣。
  有的甜,有的酸,有的苦……
  驚喜無處不在。
  想到這裏,伏羲微微笑了。
  ——
  “唉!”葉霧沈站在那裏,見沒聲,對方沒給他回應。
  他又忍不住說道,“不管答不答應,你好歹出個聲,說話啊。”
  “別讓我覺得我像個傻子一般。”葉霧沈。
  他話剛落。
  “沒必要。”一道淡淡的溫潤的清雅聲音響起。
  哎!?
  終於有聲音了。
  有回應了。
  葉霧沈文言,心下頓時一喜。
  有聲就好。
  有出聲回應,就代表有人,可以溝通!
  這樣事情就好辦容易多了。
  隨著前方,那道淡淡的聲音響起。
  只見——
  四方臺上放置的那張破破爛爛陳舊的古琴上方,忽然一道青色靈光閃現。
  然後,一道人影浮現。
  起先,這道人影是模模糊糊的,虛幻的。
  到後面,逐漸的凝實。
  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人影。
  葉霧沈擡頭一看,哎!
  心下驚呼了一聲,前面那人,青衣黑發,面容俊美清雅,臉上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熟悉的溫潤的笑容。
  可不就是幻境的裏的那位伏羲大神嗎?
  媽呀!
  葉霧沈看著他,心下頓時驚呼了一聲。
  原來不只是幻境啊,伏羲大神不止是存在幻境裏,他在現實裏也能現身啊!
  天哪!
  這消息太驚悚,勁爆了。
  葉霧沈心下頓時就驚駭了,伏羲,上古妖聖,風神,人皇的伏羲,居然沒隕落啊!
  哪怕,他現在看著是非實體,但是……
  只要這個世間還存在他的意識,元神,那就已經很可怕了。
  上古的妖聖,其手段不是當下這些修士能夠想象的。
  他既然能夠保存下自己的元神意識,那麼是否能夠保存自身的軀體?
  又……是否能夠復活呢?
  “……”
  葉霧沈陡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可怕,牽扯很深的問題。
  遠並非是現在這個小弟子級別的他能夠探知的。
  就算是他爹,是整個上清宗的掌門長老,都不敢去深究這個事情。
  這就有點可怕了……
  葉霧沈心道,我怕是攤上大事了。
  他目光盯著前方漂浮在古琴上方的伏羲,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是伏羲,還是伏羲琴?”葉霧沈直接問出來了。
  媽的!
  葉霧沈心下咬牙,暗暗說道,伸頭是一刀,縮頭是一刀,幹脆點!直接問吧。
  聞言,伏羲微微一笑,目光看著他,反問道:“這個問題有意義嗎?”
  “當然!”葉霧沈毫不猶豫的說道。
  他心道,這不是廢話嗎?
  是伏羲琴的琴靈,還是伏羲大神本身復活,二者意義完全不一樣好嗎!
  伏羲目光看著他,見他臉上神色凝重,唇角的笑容更深了,“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對你們無害便可。”
  這個你們……
  就很意味深長了。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眸色轉深。
  敏銳的意識到這個你們,指的是人族。
  這樣便夠了。
  他心道,只要對人族無害,不危害這個修真界,管他是誰。
  只要不是那些對人族有成見,整天想著毀滅人類的中二惡妖就好。
  葉霧沈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相信了他這句話,要說原因是什麼,其中很多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伏羲對於人族的善意。
  在上古神話傳說中,伏羲一直是性格溫潤,喜靜愛好和平的神靈。對於其妹女媧聖人所造的人族,一種抱有天然的善意。
  他甚至後來還轉世成為了人皇,為人族的發展做出過不可磨滅的貢獻。
  聖人大愛,無拘種族。
  因著這些原因,所以葉霧沈沒有懷疑他的話。
  並且……
  還有一些不為人道的原因。
  則是……
  葉霧沈覺得,沒人想死,如果有可能,有希望,可以的話……每個人都想活下去,無論是人族,妖族,還是神靈,都一樣。
  對於死亡的恐懼,對於害怕被人遺忘的恐懼,這是所有有靈智的生靈的本能。
  他想,本該在神話傳說中隕落的伏羲,卻最終在這個紀元蘇醒過來,哪怕只是如今的虛幻之靈體。
  那必然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的。
  每個人都想活下去。
  對於生存的渴望,是生靈的本能。
  否則,人類為何要修仙?
  苦苦追求的不正是長生不老嗎?
  出於這點隱秘的原因,葉霧沈覺得,自己不應該對他太苛刻。
  換做是他的話,他也會不擇手段的想要活下去的。
  ——
  所有,葉霧沈覺得愉快的跳過這一個問題。
  ↑話說,這是已經確定,他是伏羲了?
  是的沒錯。
  從一開始,葉霧沈就覺得這個人是伏羲,而非是伏羲琴的琴靈。要說原因的話,幻境裏,那人身蛇尾算不算是證據?
  琴靈總不會也是人身蛇尾吧?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直覺。
  葉霧沈直覺,面前的男人不是伏羲琴靈,而是伏羲本人。
  既然如此。
  那事情就好辦了。
  葉霧沈心道,主考官都在面前了,能不好辦嗎?
  然後,他就一臉誠懇的看著他,自首了,“大神在上,我有罪,我要自首。”
  “其實,鬥琴的時候我作弊了。”葉霧沈說道。
  “我覺得我應該被取消考試資格,和考試成績。”
  “還考場一片公平。”
  “……”
  “……”
  伏羲聞言,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說道:“我知道。”
  “……”葉霧沈。
  所以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然後呢?
  葉霧沈心下頓時有不好的預感,別告訴我,你知道我作弊,還要包庇我。
  “我眼睛不瞎,耳不聾。”伏羲聲音淡淡說道。
  “……”葉霧沈。
  心下頓時不好的預感更強烈。
  伏羲目光看著他,說道:“你知道為何我當時不說嗎?”
  “……”葉霧沈。
  目光也同樣看著他。
  心道,我不想知道啊!
  “因為,沒有人能夠承受的住伏羲琴。”伏羲的聲音淡淡說道,目光看著他,說道:“你是例外。”
  “……”葉霧沈。
  ——
  聽著伏羲的話,葉霧沈心下頓時咯噔一聲。
  整顆心沈了下去。
  最好的事情發生了。
  從一開始,他心下一直在隱隱跳動的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伏羲目光看著他,說道:“你應該有所察覺才是。”
  “在幻境內,難道你沒有察覺到身體內的靈力的流失嗎?”伏羲目光看著他,說道。
  “……”葉霧沈。
  察覺到了啊。
  但是,他以為這是幻境的原因。
  完全沒往其他方面想,更沒往伏羲琴上想……
  老實說,他當時連鬥琴是為了爭奪伏羲琴的所有權這點都沒意識到。當時他的思維陷入了誤區,一心就想著破除幻境,脫身離開了。
  鉆了牛角尖。
  伏羲看著他臉上的神色,也是好笑。
  無奈笑了笑,搖頭說道,“你啊!看著聰明,但是在某些方面還真是遲鈍啊。”
  葉霧沈聞言頓時呵呵了,去你妹的遲鈍!
  正常人能想到這點嗎?
  一般修士發現自己陷入幻境,第一反應就趕緊脫身好嗎?
  幻境陷入的時間越久,脫身就越難。
  到最後,分不清真是虛假,沈迷幻境之中,元神隕落。
  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
  不怪葉霧沈遲鈍,只能說,伏羲,伏羲琴,以及幻境,經驗主義害死人。
  他又不像妖族的白虎少主那般,知道的內情消息多。
  ↑事實上就是白虎少主,也走入誤區了。
  同樣是經驗主義害死人,理所當然的認為妖聖伏羲隕落,這肯定就是伏羲琴靈了。
  “就算這樣,那又能說明什麼呢?”葉霧沈目光看著他,反問道。
  伏羲目光看著他,臉上表情意味深長,說道:“難道你沒發現嗎?”
  “你的恢復速度遠要比常人更快,只一夜的功夫,你第二天就活蹦亂跳沒事人。”伏羲道。
  “……那是因為我有我大師兄給的補充靈力的仙靈果酒。”葉霧沈說道。
  聞言,伏羲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像是聽見了什麼讓人心情愉悅的笑話一般。
  他目光看著他,說道:“就算是仙靈果酒,也不可能讓你一夜就恢復全部靈力的。”
  “或者應該說……”
  伏羲聲音頓了頓,目光盯著他,說道:“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這般強大的靈力和精氣的抽取。”
  “換做是其他人,早就被抽幹了靈力精氣而死了吧。”伏羲用著雲淡風輕的語氣說著極為可怕的事情。


第83章 妖氣橫生
  “所以不可能是其他人,只能是你。”伏羲目光盯著面前的葉霧沈說道。
  而葉霧沈,“……”
  整個人都驚呆了。
  沒有哪一句話可以形容他現在的心情,這是何等操蛋的心情啊!
  這就像是,你辛辛苦苦努力學習備考了許久,但是臨到考試前一晚,你發現你復習的時間太短,完全不夠。
  但是,你以為你考不好,你就會狗帶。
  於是,你就鋌而走險的去作弊。
  你以為你是一個人作弊,但其實是……
  考卷連同主考官,在一起碰瓷你!
  媽呀!
  這簡直是比釣魚執法行為還更加惡劣啊!
  虧他之前還慚愧了那麼久,糾結了那麼長時間,才鼓起勇氣去自首。
  要知道,人來都是好面子的啊!
  要人類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那是需要何等的勇氣!
  別看,葉霧沈承認自己作弊承認的很爽快,但是其實,他內心還是花了老大功夫克制住那股羞恥,才能說出口的。
  看似雲淡風輕,不以為意,一切都是偽裝而已。
  葉霧沈心道,白費自己那麼多心理建設。
  好了……
  現在的問題,不是他勝之不武,弄虛作假,鬥琴作弊了。
  而是從一開始,伏羲就沒有給出第二個選擇。
  正如伏羲所說,從一開始他選中的,或者說他等待的那個人就是葉霧沈,只能是他。
  葉霧沈想了想,擡頭,目光看著他,說道:“為何是我?”
  “因為只有你能夠承受得住伏羲琴所需要的吸取的大量靈力和精氣。”伏羲不厭其煩的回答他這個問題。
  “……不是,我的意思是,好吧,我換個說法。”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說道:“為何只有我能夠承受得住伏羲琴?”
  這般說的葉霧沈心下就納悶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或許他的身世有那麼一點特殊,而他的轉世重生,第二世,也有點與眾不同。
  但是,這些放在無奇不有的修真界。
  顯得普通極了。
  打小時候開始,葉霧沈就覺得自己普通極了。哪怕一開始最初的時候,覺得自己有些不一般。
  但是,當他知道自家爹,和老哥的豐功偉業之後,頓時歇菜了。
  他爹和他老哥才是傳奇。
  名揚整個修真界。
  他們二人的事跡,足以吊打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
  ↑講真,也就是葉霧沈的心理素質好,否則換一個人,沒被自家傳說級別的老爹給逼死,也得被自家舉世無雙的天才老哥給打擊死。
  因為有這兩人在前面作對比,葉霧沈一直就是將自己當做是普通人來看的,天真活潑的成長。
  從沒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對的。
  哪怕自己真的有什麼特殊,但是葉霧沈也從沒將自己往被天道選中,背負著沈重使命,快去創造奇跡(拯救世界)少年吧!——這種中二病氣息滿滿的想法。
  葉霧沈一直覺得,這怕是只有那些中二沒畢業的人才會有的想法。人生又不是一本小說,亦不是漫畫,怎麼可能有那般命運般的巧合?按照作者的設定去走。
  但是,如此——
  伏羲卻告訴他,是你,只能是你。
  你是特殊的,其他人都不行。
  ↑這種宛若是被命運選中一般的說辭。
  頓時讓葉霧沈覺得荒謬極了。
  為什麼是他呢?
  為什麼不能是其他人呢?
  憑什麼是他呢?
  而他憑什麼又要接受呢?
  幾乎是瞬間的時間,葉霧沈心下就起了逆反的心思。
  那種命運選中了我,但是我偏不要往命運規劃的軌跡去走,我偏要另行其道。
  人類,從來都不是逆來順受的。
  天生反骨。
  與天鬥,與地鬥,與蒼生萬物鬥。
  不屈服。
  不聽從。
  不認命。
  若非如此,人族怎麼能有如今?
  怕不是還得繼續做山頂洞人。
  ——
  對於面前少年臉上神色的變化,心中情緒的起伏,善於觀察人心的伏羲,幾乎是瞬間的就察覺了。
  他心下頓時嘆了一口氣。
  果然,掌控的了一切,卻無法操控人心嗎?
  面前這個少年啊……
  他並非是沒有靈魂,沒有思想,任由你擺布的泥人。
  恰恰與之相反,他擁有極為獨立特殊耀眼的靈魂,他擁有獨屬於他自己的想法,他有著自己的意識判斷以及願望。
  他擁有著明辨是非的正確善惡觀。
  既理智又仁慈,堅定而心軟。
  那些人將他教導的很好,他已經成長為一個足夠溫暖耀眼的人。
  這註定了,他不會乖乖的聽從他們的命令。
  原定的計劃將掀起波折。
  而這個少年,是最大的變數。
  亦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
  意識到這點,伏羲心下有所感觸,但是並不覺得遺憾。
  該怎麼形容這種心情……
  這就像是,曾經一顆珍貴的獨一無二的種子落在他的手掌心裏,他為之珍愛。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重視的是他的價值。
  但是,當有一天,這顆種子,它落在泥地裏,生根發芽了。
  開出了美麗的耀眼的,光彩奪目的鮮花。
  你看著這朵花開了,你為之欣喜。
  為它沈醉。
  你看見的是他的美麗,獨屬於這朵鮮花的璀璨漂亮。
  這時候,它的珍貴價值,已然不重要。
  ——
  此時的伏羲,心下就是這般情緒。
  他目光看著面前的少年,將他眼底的反抗不耐甚至隱隱暴躁的情緒盡收眼底。
  心下微微嘆一口氣。
  決定,有些事情,還是操之過急。
  還是在等等吧。
  伏羲心下百轉千回,再擡頭時,目光看著面前的葉霧沈,卻是笑吟吟,說道:“你說呢?”
  “是啊,這是為何呢?”伏羲說道,“難道你心裏不清楚嗎?”
  “……”葉霧沈。
  聞言,頓時心下一驚。
  然後像是響起了什麼一般……
  立馬伸手掏出了,藏在衣領裏面的,緊貼在他胸膛肌膚上的那個綠色的小貝殼。
  他手握著它,目光盯著前方伏羲,說道:“你說的是指它嗎?”
  伏羲目光盯著他手中握著的那一小片綠色小貝殼,臉上神色微微變淡了,不答反問道:“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不是染色貝殼嗎?”葉霧沈腦洞大開說道,目光看著他,“難不成,還能是什麼珍貴的寶物嗎?”
  聞言,伏羲目光看著他,臉上神色意味深長。
  那表情似乎在說,少年我發現你很有毒奶的潛質。
  “沒錯喲!”伏羲勾起唇角,臉上笑吟吟說道,“你若說它是珍寶亦無錯。”
  “畢竟,那可是……”
  “我身上掉落的鱗片啊!”
  葉霧沈,“……”
  聞言,頓時驚悚了!
  窩草?
  他剛才聽見了什麼?
  是幻聽嗎?
  他是在幻境裏還沒出來嗎?
  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葉霧沈整個人都是神色恍惚的,懷疑人生。
  他似乎聽見,某位大神說,這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鱗片。
  所以……
  葉霧沈低頭,目光看著手上這枚碧綠通透閃著淡淡瑩光的小貝殼,這原來是……
  伏羲的蛇鱗嗎?
  “!!!!!”葉霧沈。
  頓時感覺手上有些燙。
  差點就握不緊。
  ——
  事已至此。
  到如今——
  還有是什麼不明白的呢?
  葉霧沈將事情給理了一理。
  最初的時候,是仙府秘境出現。
  然後,只在他很小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的自稱是他舅舅的來歷不明的妖族男子找上了他,給了他這片小綠片。
  現在證實,這是上古妖聖伏羲大神的蛇鱗。
  然後,他貼身攜帶這片大神的蛇鱗進入仙府,闖進了伏羲大神設下的幻境。
  現在想想,他之所以能夠觸動那個幻境,恐怕正是因為這片伏羲的蛇鱗。
  而,伏羲琴或者更有可能是伏羲本人,靠吸取他身上的靈力和精氣來維持自身的存在消耗。
  聽他的話來說,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吸取,也就葉霧沈可以。
  ↑這樣說來,伏羲大神真像是聊齋那本話本裏,靠魅惑書生吸取他們精氣而為生的妖精們。
  一不小心,葉霧沈腦子又想歪了。
  想到了某些不太和諧的,譬如妖精都是怎麼吸取書生的精氣的啊……想想那個香艷的不可說的不和諧畫面,再講那個畫面裏的妖精,自動帶入伏羲大神的臉。
  媽呀!
  葉霧沈腦海裏一下就浮現了,那日湖邊所見的,黑發披散,膚白如雪,人身蛇尾,眼角兩邊青色妖紋蔓延,如華美的刺繡紋身一般,妖氣橫生。
  “……”葉霧沈。
  這樣一想,整個人就更加不對勁了。
  葉霧沈的老臉,頓時不爭氣的紅了。


第84章 強買強賣
  感覺有些無法直視面前的大神了。
  葉霧沈臉頰紅紅的,還發燙。
  怪不好意思的。
  眼神都轉開了,不敢直視他的臉。
  “……”伏羲。
  眼看著這孩子的神色變化,心下頓時奇怪了,噫!
  這是發生了什麼?
  他怎麼這幅表情。
  伏羲看著眼神明顯躲閃,不敢看他的葉霧沈,心下納悶極了,這孩子,想到了什麼,怎麼這麼一副表情?
  難道他覺得我在騙他?
  伏羲想了想,對他說道,“你身上那塊鱗片,大約是很早以前,我同人打架的時候,受傷掉落的吧。”
  “……”葉霧沈。
  雖然臉上還是有點熱,但是聽他這般一說,葉霧沈頓時什麼旖旎的情緒都沒有了。
  心下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驚道:“你居然還會同人打架?”
  伏羲看著他臉上那副震驚的不可思議的表情,好似他同人打架是多麼難以置信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目光看著他,說道:“怎麼?我不能和人打架嗎?”
  “也不是。”葉霧沈想了想,說道:“只是你看上去並不像是那種喜歡動手的人,我以為,你更喜歡有事大家一起坐下來,好好商量。”
  聽著他的形容,伏羲頓時笑了,心道,這孩子,果然聰慧。
  就這短短幾天的接觸,就能看人如此之準。
  的確,比起和人浪費力氣動手打架,打完之後,事情還未解決,問題還依舊擺在那裏。
  伏羲更喜歡直接的解決問題,商議出可行性的辦法,而非是無謂的打架逞兇。
  只是……
  “在上古時候,不打架的人很少。”伏羲目光看著葉霧沈說道。
  葉霧沈聞言秒懂,所以就是,風氣是這樣,大環境如此,一言不合就打,能動手絕不嗶嗶嗎?
  早聽說過上古時候民風彪悍,今日一聽,誠不欺我。
  這般——
  話題又跑遠了。
  葉霧沈心下那點不好意思,頓時跑的無影無蹤。
  他又開始一本正經的思考正事了。
  因為這片鱗片,保護了他?
  類似於這樣的意思,所以伏羲可以吸取他身上的靈力和精氣,而不怕將他吸幹,狗帶。
  所以,伏羲才說,只能是他。
  而這個只能是,因為他是唯一身上攜帶了伏羲鱗片的人?
  想到這裏……
  葉霧沈就擡頭目光看著伏羲說道,“你選中我,是因為它嗎?”
  “你這樣說,也沒錯。”伏羲聞言,微微笑道。
  果然,是這樣。
  葉霧沈臉上表情頓時一沈,一切的罪魁禍首,事情的起因,正是因為這片伏羲鱗片。
  而這片鱗片是他那妖族舅舅給他的。
  也就是說……
  妖族早就知道,伏羲在這裏?
  伏羲會蘇醒?
  意識到這點……
  葉霧沈猛地擡頭,目光盯著面前伏羲,說道:“那個與我鬥琴的黑熊大王,是妖族嗎?”
  “他是白虎少主。”伏羲說道。
  “……”葉霧沈。
  白虎啊。
  四聖獸的,西方白虎!?
  emmmmmm
  葉霧沈頓時滿臉窩草了,那就是傳說中的聖獸?
  這麼傻逼?
  我竟然欺騙忽悠糊弄了一頭聖獸,並且還是那樣輕而易舉。
  但是……
  葉霧沈轉而一想,我連神獸鳳凰都給騙了呢,還從它身上忽悠來一根鳳凰羽,這會這根珍貴無比價值連城的只存在傳說中的鳳凰羽,真實的在他的兜兜裏藏著呢。
  我連鳳凰都忽悠傻了,更何況一頭白虎。
  這般想著的葉霧沈頓時就淡定了。
  唉!
  葉霧沈深深嘆了一口氣,覺得,摸著良心說,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得佩服自己。
  厲害了啊!
  ↑感覺自己棒棒噠。
  “我看,聖獸一族怕是藥丸。”最終,葉霧沈表情有些微妙的對伏羲說道。
  並且,一臉誠懇的看著他,問道:“要是事跡敗露的話,聖獸一族會不會不放過我,追殺我?”
  “如果到時候他們追殺我,我能不能把你供出去?”葉霧沈說道。
  其實真要說起來,他也是受害者啊!
  罪魁禍首,分明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他才是背後最大黑手。
  ↑如此的無恥……
  聽了他這把無恥想要甩鍋的話,伏羲抽了抽嘴角,目光看著他糾正,說道:“那不是聖獸一族。”
  “雖名為白虎,但實際上與聖獸白虎並無多大幹系。”伏羲說道。
  原來如此。
  葉霧沈秒懂,這就是典型的山中無大王猴子稱大王。
  真正的聖獸白虎怕是不存在了,不然這群假白虎不敢自稱白虎。
  這般想,葉霧沈頓時淡定了。
  只要不是聖獸,他就不怕。
  普通妖族哪裏會是他爹的對手。
  葉霧沈深深覺得自己這一次仙府之行,收獲最多的就是聽了一大堆妖族的隱秘。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把妖族是不是知道你還活著,知道你在這裏的問題問出口。
  這個問題,太敏感,牽扯太多……
  一旦問出口,就無法回頭了。
  難得糊塗。
  葉霧沈決定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轉而問起,“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座仙府秘境是什麼?”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說道。
  伏羲聞言,說道:“曾經是妖族一處行宮。”
  “妖族的一處行宮?”葉霧沈反問道。
  不是你的?
  伏羲含笑點頭,說道:“妖皇出資建造,上古時候的群妖,經常前來此處聚會,飲酒作樂。”
  只是到了後期,成為了妖族的作戰會議場地。
  這點,就沒必要告訴這孩子了。
  葉霧沈聞言,心道,還是你們妖族會玩。
  ——
  一個是有意模糊真相,故意將人往溝裏帶。
  一個是真信了他的邪,被帶溝裏了。
  被伏羲那番似是而非的話給全往溝裏帶了的葉霧沈,就真信了,這一切是早有預謀。
  是他那便宜妖族舅舅,和妖族背後的那群人,計劃了這些事情。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是這種猜測……可要比他是什麼被命運選中,要去創造奇跡的少年,這種猜測要靠譜的多,也更加讓人能夠接受。
  所以,葉霧沈幾乎是毫不懷疑的相信了伏羲的鬼話。
  並且極為天真的擡頭,目光看著他,說道:“那我把這個還你,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要逼我碰你了?”
  伏羲聞言,對著他微笑,說道:“不行。”
  毫不猶豫的,冷酷無情的拒絕了他。
  “……”葉霧沈。
  頓時也不幹了啦!
  這是為什麼啊!
  為什麼非要死纏著我不放呢?
  我把你的鱗片還你不行嗎?
  “晚了。”伏羲聲音淡淡說道。
  “從你接受那片鱗片之後,你就已經和我綁在了一起,我們的命運是相連的。”伏羲目光看著他,眼底閃著難言的光澤,語氣緩緩說道:“你無法離開我,我亦然。”
  “……”葉霧沈。
  好半天。
  他才目光糾結的看著他,開口說道:“說人話。”
  雖然你剛才說了那麼多,但是……原諒我,小學生語文,聽不懂啊!
  “……”伏羲。
  這怕不是裝傻?
  伏羲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決定換個說辭。
  他語氣冷酷無情說道,“在我第一次吸取你身上的靈力和精氣開始,你就無法擺脫我了。”
  “……請說的更加詳細點。”葉霧沈臉色有點僵硬,但依然還是頑強的不暈過去,問道。
  就算是要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伏羲目光看著他,勾起唇,這個笑容……
  怎麼說呢?
  頗有一些他妖化後的氣質。
  妖氣橫生的。
  “意思就算……”伏羲意味深長看著他,說道:“除了第一次是我主動的,後來的每次,都是你自動的。”
  “你的身體,自動的朝我輸送靈力和精氣。”伏羲說道,“無論你身在何處,你與我離的有多遠。”
  “你的身體已經記住了我,到了時候,它就會朝我輸送我所需要的精氣和靈力。”伏羲一臉笑吟吟的說道,目光看著葉霧沈。
  那臉上表情顯得特別意味深長,“你還堅持你的想法嗎?”
  “依舊固執不肯接受我嗎?”伏羲說道,“可是你的身體已經接受我了啊?”
  “……”葉霧沈。
  頓時感覺心頭一哽。
  有什麼腥甜的液體,湧上咽喉。
  花為什麼那麼紅?
  那都是用他的鮮血染紅的啊!
  葉霧沈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氣暈過去的。
  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慘無人道的事情!
  喪心病狂啊!
  這……
  這該說是強買強賣,還是強行碰瓷呢?
  ↑可以說是,葉霧沈用生命成全了伏羲的強行捆綁了。
  這等騷操作,一般人幹不來。
  也就只有伏羲此等大神,才能想出來,並且成功實施。
  “所以……”伏羲目光看著面前少年,滿臉認真說道,“你真的不考慮,在可以挽回的程度中,及時止損嗎?”
  葉霧沈滿臉血的看著他,心道,如果你說的及時止損,指的是接受你的碰瓷/強行買賣。
  那容我拒絕!


第85章 被迫轉職
  密室內
  葉霧沈目光盯著前方漂浮在琴上的伏羲虛影,抿了抿唇。
  雖然,他很想拒絕他。
  但是想也知道,伏羲這麼用生命來碰瓷他,非得和他捆綁在一起,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他的。
  想甩掉他,估計不可能。
  葉霧沈無比的清晰的認識到這點,在這樣的一個大前提下。
  很多事情就可以換個角度來向。
  譬如,反正不管帶不帶他,他都得被吸取精氣和靈力。既然這樣,還不如帶上他,不高興的時候還能打他罵他出氣(雖然葉霧沈估計不太敢)。
  還有就是萬金油的句式,不安定的因素放在身邊就近見識,放在眼皮底下更讓人安全。
  總之就是這樣啦……
  反正是不可能擺脫的,不如就往好的方面想去。
  葉霧沈給自己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設,才擡頭,目光看著前方伏羲虛影,說道:“你保證,你以後聽我的。”
  聞言,伏羲笑了。
  他目光看著前方少年,唇角勾起,聲音笑吟吟說道,“聽你的。”
  哎?
  葉霧沈沒想到他會這麼爽快的答應,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心裏油然而生一種,答應的這麼爽快,自己虧了,真應該趁機多提一些條件的感覺。
  ↑這就是典型的得寸進尺。
  想了想,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語氣遲疑說道:“也不能反抗我?”
  伏羲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眼神望著他,說道:“嗯,不反抗你。”
  “……”葉霧沈。
  好了,好話都被對方說完了。
  他無話可說。
  唉!
  葉霧沈心下嘆了一口氣,認命說道:“好吧,這可是你說的。”
  “以後要聽我的,不許反抗我哦。”他說道。
  然後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抱住四方臺上的伏羲琴。
  “等等。”伏羲阻止了他的動作。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他。
  “將你脖子上戴著的那塊鱗片取下,放在琴上。”伏羲說道。
  葉霧沈依言而做,取下脖子上的青色鱗片,放在了伏羲琴上。
  “刺破你的指尖,取一滴心頭血,滴落在鱗片上。”伏羲繼續說道。
  葉霧沈聞言,不假思索,毫無懷疑的就聽他的話去做。
  他取出隨身的劍,將指尖往劍刃上一割,逼出一滴心頭血,滴落在鱗片上。
  在殷紅的鮮血同青色的蛇鱗相觸的那一剎那。
  頓時——
  一股青色的靈力風暴以伏羲琴和葉霧沈二人為中間,席卷而起。
  迅速的將二人籠罩在其中。
  葉霧沈被這極強的靈力沖擊,逼得眼睛不自覺瞇起。
  他目光盯著前方,只見,擺在四方臺上的伏羲琴,此刻,琴面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色靈光。
  原本放置在琴面上的那片青色蛇鱗,此刻已然消失不見。
  但是那滴殷紅的血,卻是落在了琴身上。
  那滴血……
  葉霧沈臉上表情遲疑,目光盯著前方,那滴屬於他的心頭血,好似更加紅了。
  那種濃稠艷麗的紅。
  非正常的血色。
  比他自指尖逼出來的那剎那,要更紅上幾個色度。
  是錯覺嗎?
  葉霧沈心下驚疑不定。
  然後,便只見——
  原本一滴的圓潤的濃稠殷紅血珠,此刻卻流動了起來。
  起初,是一根細細的血線,沿著琴身朝前,緩緩的流動,途中又分為無數條的血線,朝著四面八方,流向整座琴身。
  最終,這些血線,編織成了一張血網。
  將整座琴都給縫合在一起。
  葉霧沈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只見……
  那些血線流經過的地方,琴身上都顯露出一道道細小的裂縫痕跡,直到此刻——
  葉霧沈才發現,這張琴,早已經千瘡百孔。
  而這些血線最終,化為一道道淡淡的紅光。
  紅光閃現,那些細小的裂縫頓時被撫平,逐漸愈合,直至消失。
  到最後,紅光全部消失,而這些裂縫痕跡也都愈合。
  在紅光消失的剎那,原本籠罩在琴身上空的青色靈光,也一齊湧入琴身中。
  消失不見。
  葉霧沈再睜眼看去,此刻,四方臺上的那面琴,已然大變樣。
  雖然,依舊是陳舊,卻並不像最初那般破爛,看上去就像是一截爛木頭一樣,隨時要開裂廢棄。
  “喜歡嗎?”突然一道清雅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
  葉霧沈心下一驚,忙回頭看去。
  只見不知何時,伏羲已經站在他身後。
  黑發青袍,面容俊美,眉目清雅。
  笑容溫潤。
  “你……”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臉上神色驚異。
  只見,此刻的伏羲,身影凝實,面容也更加的清晰。
  乍一看,還以為他是活人。
  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無法發現他是虛幻之影。
  “這都托你的福?”伏羲笑吟吟說道。
  葉霧沈聞言,頓時沒好氣的說道,“我都不知道,我的血竟然還有這般作用。”
  竟然還能修復琴身,治病救人?
  “並非如此。”伏羲說道,他擡眸,目光看著他,勾起唇角說道,“你沒感覺嗎?”
  葉霧沈聞言,頓時一楞。
  臉上表情怔住。
  伏羲目光看著他,微微一笑,朝著他的胸膛心口處,伸出手去。
  他的手的袖長而白皙,泛著淡淡的瑩潤冷光,就像是玉雕出來的手指一般。
  “這裏,沒有感覺嗎?”伏羲說道。
  隨著他的話落,伏羲的手掌撫摸上他的心口,卻——
  穿過他的胸膛。
  虛幻之影,終究並非是真實。
  只是一戳就破的美麗幻影。
  伏羲的臉上閃過一道遺憾,“果然如此嗎……”
  “真想親手觸摸你啊。”伏羲擡起頭,目光看著他,臉上依舊是帶著笑吟吟的神情,對他說道:“很想親手抱一抱你,手感是不是和我想象中的那般柔軟美好。”
  “……”葉霧沈。
  聞言,臉色頓時黑了。
  原本還有些心疼像是針紮了一下的刺疼,頓時消失不見。
  這家夥……
  故意的吧。
  他是故意說這句話的吧,是在諷刺他在幻境裏變幻成胖狐貍嗎?
  媽的!
  葉霧沈黑著臉想到,好想殺人滅口啊!
  ——
  在鮮血滴落在琴身的那一剎那,有著無數的沈重的記憶和情感,一齊湧入了葉霧沈的心頭和腦海。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無數。
  感受到了無數。
  卻最終——
  化為一片虛無。
  內心空蕩蕩的,無處安放。
  他知道,這些情緒並非來自於他,他在那一剎那間所窺探到的記憶也並非是屬於他。
  而是來自於另一個人。
  上古妖聖伏羲。
  在一切歸於平靜之後。
  葉霧沈無比清晰敏銳的感受到了,他和伏羲琴,或者說,他和伏羲之間存在的,建立起來的某種心神相連的聯系。
  他能夠感知到他的情緒,他的心跳,他的脈搏。
  明明,這個人,連個真實的身體都沒有。
  但是……
  葉霧沈擡起頭,目光看著他,卻在一片無邊的深邃黑暗裏,聽見了那一聲聲,強健而有力的,沈穩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的永不停歇的跳動著。
  “以你之血,融我之骨,這是結契。”伏羲目光看著他,聲音淡淡說道,“自此之後,你我性命相連,心神相通,榮辱與共。”
  “……”葉霧沈。
  目光看著他。
  許久之後,抿了抿唇,說道:“說人話。”
  頓時——
  伏羲勾唇一笑,笑容燦爛,天地失色,聲音愉悅的說道:“就是,從今以後,伏羲琴是你的。”
  “你將會是它的新主人。”伏羲說道,“它因你而重回人間。”
  葉霧沈聞言,頓時目光狐疑的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他總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這其中必有陰謀!
  緊接著——
  他便聽見伏羲一臉欣慰的看著他,繼續說道,“不過你如今的修為太低了,伏羲琴乃上古先天至寶。”
  “如今的你,遠不能駕馭它。”伏羲說道,然後目光看著他,充滿鼓勵說道:“你可要勤加修煉,學琴藝,悟琴道。待有朝一日,真正駕馭它。”
  “……不能駕馭它會怎麼樣?”葉霧沈問道,他敏銳的發現了盲點。
  伏羲聞言,想了想,目光看著他,笑吟吟說道:“若是不能駕馭,自然是法寶反噬。”
  “……法寶反噬會如何?”葉霧沈繼續問道。
  這時候,他心下已經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伏羲聞言,勾起唇角說道,“法寶反噬,自然是被榨幹靈力,吞噬元神,身死道消。”
  “……”葉霧沈。
  他頓時掀桌了。
  “你不是說,我不會被吸幹靈力和精氣的嗎!”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質問道。
  滿臉怒色。
  面對他的憤怒質問,伏羲面色不改,笑吟吟的繼續說道:“現在伏羲琴有損,實力不足萬分之一,你自然是沒事的。”
  “……”葉霧沈。
  也就是說,現在沒事,以後不敢保證咯?
  “那,是不是它不恢復,就可以了?”葉霧沈機智說道,他目光看著伏羲,問道:“只要不讓它恢復,我就無憂了?”
  伏羲頓時用你太天真了的目光看著他,說道:“法寶有靈,渴求生存變強,自伏羲琴從你身上吸取第一口靈力和精氣之時,它就無法再停止下來了。”
  “它只會日夜吸取你身上的靈力和精氣,一旦你的靈力和精氣不足以供應它,你將被它吸幹。”伏羲說道,“如飲鴆止渴。”
  “……”葉霧沈。
  我……敲……你……媽!
  這和事先說好的不一樣,你這他媽是詐騙!
  我要退貨!
  然而,伏羲微笑的表示,貨已出,概不退貨。
  反正,契約已經結下。
  你想跑都跑不了。
  後來吧——
  葉霧沈一臉血的問伏羲說道,“你不就是伏羲琴的琴靈嗎?”
  聞言,伏羲但笑不語。
  “你覺得是就是吧。”伏羲說道。
  “……”葉霧沈。
  這還能我覺得?
  ——
  “我一定要修琴道嗎?”
  葉霧沈一臉苦瓜臉的表情,盯著前方的伏羲琴,和端坐在伏羲琴旁,雙手輕撫琴的假琴靈.真伏羲,問道。
  “伏羲琴乃是先天至寶,但凡是先天至寶,都蘊含了無上的法則至理。你想駕馭它,就必須先掌控它。”伏羲聲音淡淡說道,“而想駕馭琴道,你首先必須去懂得琴道,精通琴道,領悟琴道。”
  “伏羲琴,乃是琴道在此世人間的化身。”伏羲說道,他擡頭目光盯著葉霧沈說道,“你將要駕馭的並非是琴,而是無上琴道。”
  “如此,你且說,你能不能不修琴道?”伏羲反問道。
  “……”葉霧沈。
  我……選……擇……狗……帶。
  到最後——
  “可我是個劍修啊!”葉霧沈語氣近乎崩潰的說道。
  “那就棄劍修琴。”伏羲毫不猶豫建議道。
  “……可是我爹,我哥他們都是劍修,我不能背叛我的家族啊!”葉霧沈說道,“玷汙我家的劍修血統啊!”
  對此,伏羲只是微笑不語,目光看著他,充滿深意。
  “……”葉霧沈。
  好了,你不用說了。
  我知道我是撿來的。
  伏羲VS葉霧沈。
  葉霧沈完敗。
  到了最後——
  葉霧沈幾乎是哭唧唧的走上前去,抱起了放在前方四方臺上的伏羲琴。
  將它抱在懷中。
  在葉霧沈抱起伏羲琴的那剎那。
  原本端坐在琴的上空的伏羲身影,也消失不見。
  但是與他之間有著特殊聯系的葉霧沈卻知道,他沒有消失,亦沒有離去。
  只是回到了琴身裏。
  在葉霧沈抱起伏羲琴的那一刻,密室的門打開了。
  原本一只緊閉的密室,打開了一扇門,露出了一個出口。
  葉霧沈看著前方,那扇明晃晃的打開的石門。
  頓時抽了抽嘴角。
  心道,這還真是想RPG遊戲啊!
  打通這一關,下一關就自動生成。
  只是,這個現實真人版的遊戲,不按套路來。
  明明第一關應該是最簡單的送分題,結果!
  居然,這麼難!
  一上來就是史詩級別的死亡任務。
  被強行綁定了先天至寶伏羲琴,並且被強迫轉職的葉霧沈心下憤怒極了。
  哪怕你補給了我史詩傳說級別的先天至寶,但寶寶依舊是不開心,我告訴你,你失去我了!
  “接下去是什麼?”葉霧沈問懷中的伏羲琴內的某人,說道。
  妄圖從他口中得到情報,如果能夠直接附贈通關攻略就更好了。
  “我不能告訴你。”伏羲淡淡的聲音在葉霧沈的腦海裏響起,“這是規則。”
  “從現在開始,我無法向你透露任何有關於這座行宮的秘密,一切只能你自己去發現。”伏羲說道。
  “……”葉霧沈。
  所以,養著你有什麼用!
  葉霧沈心下頓時痛心疾首,白費我每天那麼多靈力!結果,一點用處都沒用。
  還不如將你丟在那呢!
  然後——
  接下來,很快的葉霧沈就被打臉了。
  從密室出去之後,是一條很長的封閉的,只通往一個出口的通道。
  曲折幽深。
  用一句歌詞來形容那就是,彎路十八彎。
  葉霧沈在一踏上這條通道的時候,他身後的密室就消失不見了。
  整個的憑空消失了。
  就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
  葉霧沈目光吃驚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空蕩蕩的,什麼都無。心道,這是不給退路嗎?
  “嘖。”葉霧沈頓時嘖嘖出聲,說道:“這都是套路!”
  “我敢肯定,前面這條通道,我們肯定會遇上很恐怖的東西,然後被追殺。”葉霧沈一臉篤定的表情,滿臉都是我已經看穿了你們的套路的表情,說道:“只有斬殺了那些追殺包圍我們的怪物,殺出一條生路,我們才能出去!”
  “……”琴內的伏羲。
  頓時抽了抽嘴角。
  這孩子,怎麼口無遮攔。
  不知道話是不能亂說的嗎?
  特別是在這種地方……
  “會是什麼呢?”葉霧沈滿臉沈吟說道,“如果是喪屍的話,那我就佩服它了。”
  一分鐘之後——
  葉霧沈一手抱琴,一手握劍,飛快的朝前奔跑。
  一邊跑,還抽空,朝身後劈出一劍。
  劍氣凜然,稍稍能擋一擋。
  “我真想穿越回去一劍捅死那時候的我啊!”葉霧沈一邊飛快的奔跑著,一臉悔不當初的表情,語氣沈痛的說道。
  “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我竟然有烏鴉嘴的潛力!”說著,葉霧沈的嘴角就抽了抽,咬牙道,“媽的!以後我要是有什麼敵人,看誰不順眼,我就出言詛咒他!”
  “擦!”
  葉霧沈簡直是想罵爹,這他媽什麼鬼仙府啊!
  這是仙府嗎?
  這麼邪門!
  來來來,讓我們將視線往後移動。
  在葉霧沈的身後——
  只見,一群,一大群的青面獠牙的青僵,追在他的身後。
  “這秘境裏,怎麼會有僵屍啊啊啊啊啊啊!”葉霧沈聲音崩潰的喊道。
  媽的!
  來什麼都好啊,吸血獸,殺人蜂,大蛇,什麼都好啊!
  都比這群青僵好啊!
  殺不死,砍不壞,不怕疼。
  斷手斷腳,依舊是頑強的追在你屁股後面跑。
  簡直是神煩!
  被葉霧沈抱在手裏的寄宿在琴中的伏羲,淡淡開口說道:“哦,你說那些,原來這裏是旱魃的地盤嗎?”
  “……”葉霧沈。
  旱魃?
  “你身後那些。”伏羲聲音淡淡說道,“都是旱魃養的小可愛。”
  “……”葉霧沈。
  小可愛!?
  你管這些……喊小可愛?
  葉霧沈覺得,自己要麼是被追殺的精神太緊張了,產生了幻聽,要麼就是上古和現在的文化有很大差異,對於可愛的定義解釋截然相反。
  可愛!?
  葉霧沈一邊玩命的飛奔著,一邊抽空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就那群東西?
  青面獠牙,長得跟鬼一樣,嚇死人的玩意。
  你告訴我這是小可愛?
  媽呀!
  口味真他媽重。
  大約是察覺到了他的沈默,亦或是伏羲自己都不信他那鬼話,所以,伏羲難得開口解釋道,“旱魃他本身身份特殊,喜愛又有點與眾不同,所以……”
  “所以,他就養了這麼一群鬼玩意!禍害遺千年嗎!”葉霧沈都快崩潰了,“我該不會這麼倒黴,被這群鬼玩意給弄死吧!”
  “……”伏羲。
  頓時沈默。
  葉霧沈抱著琴,繼續飛奔著。
  一邊跑,還不忘一邊往後面劈幾道劍氣。
  雖然,不能對他們造成什麼真正有效的傷害,但是起碼能夠抵擋一陣子。
  “說真的……啊哈!哈哈!”葉霧沈一邊跑著,一邊喘著粗氣,對懷中的琴裏的伏羲,說道:“如果以後,哪天遇到了那個旱魃,我能不能……能不能……揍他一頓!”
  那邊可疑的沈默了一陣。
  許久之後,才聽見伏羲說道:“如果你想的話。”
  聽到他的話,葉霧沈想也不想,毫不猶豫的咬牙切齒的回答道:“我肯定要要揍他一頓的!”
  “狠狠的揍一頓!”
  “前提是……”葉霧沈又是幾道劍氣往身後劈去,然後接著說道,“如果我能活著出去的話!”
  葉霧沈劈完了,繼續撒腿往前跑。
  身後,一群,一大群的不死青面獠牙的青僵追在他的屁股後面。
  葉霧沈把腿飛奔一陣子之後,眼看著他們要追上來。
  又抽出幾道劍氣,劈出去!
  如此反復——
  也是辛苦。
  到最後——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用其他方法嗎?”終於,寄宿在他手中琴中的伏羲,忍不住出聲道,“既然劍對他們無用的話,難道你就沒有想過用其他方法嗎?”


第86章 團隊戰啊
  葉霧沈聽著伏羲的話,一邊抽劍往後劈了幾道劍氣,一邊隨口問道,“比如?”
  “……”伏羲。
  聽著他的話,頓時嘴角抽了抽。
  內心自我反省了一下,是我話說的太委婉含蓄嗎?
  老實說……
  伏羲這個人是溫潤謙虛,矜持含蓄的。
  不太喜歡將話說的太明白,話說一半,然後朝著對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對方立馬get到你的意思。
  各自再交換一個心領神會的目光,就完事了!
  ↑上古神靈,一般都有這個毛病。
  說得好聽點就是高深莫測,說的直白點嘛,那就是……裝逼咯!
  生活在那個紀元的,上古時候的神仙妖魔,多多少少都帶著一點這種習性。
  裝逼成風。
  伏羲也不例外。
  他本性就是清雅矜持的,做什麼事情都是端著的,自矜身份。
  所以,自薦枕席這種事情,要不是沒辦法,被逼無奈,伏羲幹不出來。
  其實吧……
  按照伏羲的想法,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拒絕!
  從未考慮過這個可能性。
  在他的腦海裏的設想是,該如何教導葉霧沈修琴道,先從學最基本的琴藝開始,到逐漸領悟琴之真意,修琴心,悟琴道……
  從沒想過,葉霧沈他竟然不答應啊!
  不配合。
  拒絕。
  非暴力不合作態度。
  可以說……
  伏羲是自信滿滿的朝著葉霧沈推銷自己,他以為葉霧沈會迫不及待的,激動的無以復加的跪著求著要得到他。
  這從他費盡心思設置了那個幻境,還來了一場鬥琴考核他就可以看出來。
  伏羲會這般想法,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那可是先天至寶伏羲琴。
  無論是換做誰,都會哭著喊著求著得到他的垂青。
  哪曉得,葉霧沈是個不慕虛榮,淡泊名利的……一根筋。
  覺得自己不通琴道,對修琴無興趣,亦無天賦。便對伏羲琴興致缺缺,別說是激動的哭著跪著求他垂青了。
  根本就是將他當成是燙手山芋,不想沾染了。
  “……”伏羲。
  當時的伏羲內心是很復雜的。
  內心油然而生一種過氣網紅的唏噓和不勝感慨。
  若不是他當機立斷碰瓷,啊不,是強行捆綁了葉霧沈。連騙帶哄的忽悠他和他定下血契,只怕,出了這個仙府秘境,葉霧沈便將他給上交宗門了……
  ——
  事情從一開始就不按伏羲的預計走。
  這似乎就預料了他之後的琴生艱難,道路坎坷。
  在遭遇了青僵大軍的攻擊,葉霧沈哪怕是一路逃命,疲於應對。也從未考慮過動用伏羲琴,哪怕他手中的劍對青僵大軍沒有絲毫的殺傷力。
  伏羲一路冷眼旁觀,越看,心下越涼。
  這孩子……
  這般危急情況,他都從未想過動用伏羲琴。
  或者說,在他的腦海裏從未有過這個意識。
  人在生死關頭,聽從本能的行動,下意識會暴露出平時沒有發現的真相。
  譬如此刻,面對身後青僵大軍的緊追不舍,葉霧沈卻緊緊握住手中的劍。
  以劍禦敵,斬殺青僵!
  哪怕這劍對於青僵的傷害力有限,但他卻從未考慮過用除劍之外的其他任何武器。
  這說明……
  葉霧沈的內心是真實的,的的確確的依賴信任著手中的劍。
  哪怕,他平日裏經常說著,“我爹是劍修,我哥也是劍修,所以我當然也是劍修啊。”
  “我也不知道以後該做什麼,那就遵循我家的傳統,成為一個劍修好了。”
  “除了劍修,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
  “……”
  “……”
  諸如此類不負責任的話。
  就好像他修劍是隨波逐流,自己本身對於修劍可有可無一般。
  但是事實上卻是……
  在最後關頭,生死存亡之際。
  他卻從未丟棄,也從未懷疑過自己手中的劍。
  哪怕,他懷中抱著上古先天至寶伏羲琴,也從未想過動用它。從它身上得到力量。
  哪怕是葉霧沈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點……
  其實,他已經具備了劍修最根本也最重要的一點。、
  相信自己手中的劍。
  心中有劍,手中有劍。
  人在劍在。
  棄劍那刻,便是身隕之時。
  ——
  曾有人問過葉廣寒,“為何要霧沈修劍?”
  “那孩子看上去似乎對於劍道沒什麼執念,既然如此,丹道,符道,經道,於他而言,都可。”
  “為何非要他學劍,劍道太苦,那孩子看上去生來就是享福的,何必讓他吃這個苦?”說著那人笑了一聲,語氣調侃道,“反正你也有葉江雪,小霧沈大可以吃你們父子二人一輩子。”
  葉廣寒聞言,聲音淡淡說道:“他年紀尚幼,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未來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他的眼神,告訴我,他渴求力量。”
  “既然如此,我便給他一把劍。能夠走到什麼地步,端看他自己。”葉廣寒道,“劍只不過是一把劍,但是當它握在人的手裏,它便不止是一把劍。”
  “手中有劍,心中亦有劍。若是能達到這個境界,那便是入門了。”葉廣寒。
  而此時——
  葉霧沈,他心中的劍已成。
  那一瞬間,當葉霧沈轉過身。
  目光看著前方那一群青面獠牙的青僵大軍之時,眼神陡然鋒利,他握緊了手中的劍。
  剎那之間。
  內心好似有什麼破土而出。
  他好似明白了什麼。
  那種感覺……
  一直以來,擋在雙眼前,迷蒙的那一層白霧。
  陡然消散。
  目清心明。
  葉霧沈舉起手中的劍,一身靈力陡然攀升。
  劍氣蓄力。
  在靈力攀升到極致的時候,他手中的長劍,已經覆蓋上一層濃郁的肉眼都可見的實體化的深藍劍氣。
  一劍朝前!
  狠狠斬去。
  頓時——
  劍氣席卷,成一道風暴。
  朝著前方青僵呼嘯而去。
  那群青僵滿臉無畏,朝著他攻擊而來。
  卻再觸碰到那股劍氣的時候——
  忽然,頓住腳步。
  只見,那些實體化的深藍劍氣中,夾帶著一股可怕的強大的毀滅氣息。
  那股氣息……
  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劍氣所過之處,所經過的所有青僵,都瞬間停住。
  然後,一寸寸的風化。
  破碎。
  化為一地的塵沙。
  自這上古時候存在至今的青僵,終於化為了一捧塵土。
  塵歸塵,土歸土。
  ——
  唉!
  寄宿在琴內的伏羲,看著前方這一幕,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結局,也是他萬萬沒料到的。
  沒想到,事情最後,居然會是這個走向。
  不按劇本來!
  虧的伏羲當時還心下暗喜,道是他的機會來了。
  結果,還不等他發力出手,葉霧沈自個就搞定了。
  不僅如此——
  葉霧沈他居然還臨陣突破!
  領悟了毀滅劍意。
  那一手摧枯拉朽的劍意劍氣,直讓人嘆為觀止。
  堪稱是最強拆遷辦主任。
  等出了仙府秘境,葉霧沈要是還覺得不知道以後該做什麼,完全可以考慮去成為房地產商,為修真界的建築拆遷,做出偉大貢獻。嗯,只管拆不敢建的那種……
  這孩子,還真是……
  伏羲心下郁悶極了,也糾結極了。
  心情復雜。
  一面覺得,葉霧沈不放棄不言敗,意誌力驚人。在最後關頭,臨陣突破,領悟毀滅劍意,實在厲害。劍道天賦驚人,可見平日裏對於劍道修煉亦是勤勉刻苦,從不懈怠。
  ↑以上省略一萬字誇贊溢詞。
  心下那是欣慰極了,既欣慰又欣喜。
  但同時,又郁悶極了。
  心道,這孩子可見是真心喜愛劍道,視劍如命。下了狠功夫去修煉的,要他輕易舍棄修習多年的劍道可見不容易。更讓人揪心的是,明明是打算出一把風頭,救他一命,讓他意識到琴道的厲害。順其自然的,轉修劍道,結果……
  這小子居然臨陣突破了!
  別說是安利琴道了,只怕對方要對劍道更加沈迷了。
  伏羲心下簡直了……
  恨自己不早出手!
  怪自己太矜持。
  早知如此,矜持個什麼啊,早點毛遂自薦,直接一琴把那群青僵給幹掉,不就沒他的劍什麼事了嗎!
  伏羲心下郁悶極了。
  偏偏這時候——
  葉霧沈一臉滿意的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只留下一地塵沙的通道,覺得自己棒棒噠!
  感覺自己對於劍道的領悟更加深了,進了一步。
  心裏美滋滋的。
  覺得等出去之後,告訴他爹這個好消息,他爹一定會很開心,誇他的!
  想到這裏,葉霧沈心下就有些迫不及待,既高興又激動。
  嘿嘿!
  我爹那麼厲害,我哥那麼強,我也不差嘛!
  葉霧沈甚至是都暢想起了美好的未來,修真界一門三劍修啊,葉家三父子啊,流傳千古的美談……
  越想越樂呵。
  “對了。”葉霧沈像是想起了什麼,低頭問懷裏抱著的琴(伏羲),“你剛才說什麼?”
  “你想說什麼來著?”葉霧沈問道。
  “……”伏羲。
  感覺,自己原本受傷很重的心臟,又被插了一刀。
  “沒什麼。”葉霧沈腦海裏傳來伏羲淡淡的聲音。
  “哦。”葉霧沈應了一聲,說道:“本來我還想問問你,是不是有什麼其他方法可以對付那些青僵的,不過,在我剛想問的時候,突然就腦海裏靈光一閃,悟了!”
  “嘻嘻。”
  葉霧沈笑嘻嘻說道,“常言道,實戰是最好的升級突破的方法,果然不曾欺我。”
  “……”伏羲。
  是沒欺你,是他快被氣死了!
  ↑錯過一個極好的賣安利機會的伏羲,郁悶的快吐血。
  ——
  沒了青僵大軍的威脅,葉霧沈將手中的劍收好。
  然後抱著琴朝前走去。
  接下來一路太平。
  沒遇到什麼危險。
  連個蒼蠅蚊子都沒有,太過安靜太平的反而讓人心裏不安。
  葉霧沈忍不住就對著懷中的琴(伏羲)說道,“根據我的經驗啊,接下來將會有更恐怖的東西在等著我們!”
  “說不定是大BOSS。”葉霧沈說道。
  他懷裏的伏羲,簡直是想給他翻白眼了。
  你可閉嘴吧!
  這孩子這張嘴,就……沒不靈的(壞的)。
  亂立FLAG的葉霧沈心下也委屈呢,這怪我咯?
  分明是這仙府秘境太老實,完全按照遊戲副本的設置來走,一眼就被人看穿,這也能怪他?
  一路太平無事的走完了這條通道。
  前方,終於看見了出口!
  葉霧沈見狀,頓時眼前一亮,大步朝前走,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劍。
  臉上神色也嚴肅,嘴唇抿起。
  就如同他之前同伏羲所說的那般,這個通道打完了,接下來之後更危險刺激。
  不能掉以輕心。
  察覺到他動作的琴(伏羲),心下更委屈了。
  覺得自己仿佛是成為了擺設。
  比起伏羲琴,葉霧沈顯然更加依賴信任他手中的劍。
  他將他視為戰友,並肩而戰,以劍禦敵,殺敵。
  將性命托付與它。
  而琴(伏羲)對於他而言,更像是需要小心呵護保護的貴重珍寶。那種因為它本身的價值,而出於義務和責任的去保護它。
  實際上,根本未將它放入心裏。
  更別提保護了。
  想到這裏,伏羲心下就不免有些吃味。
  隨後,又忍不住嘆氣。
  在這種時候,這種小心翼翼的保護,更像是一種累贅,負擔。
  他遲早會因此吃到苦頭的。
  想到這裏,伏羲心下又不免糾結了起來。
  他既想葉霧沈吃一些虧,從而意識到他的價值和用處,明白他並非是只有觀賞價值的琴,而是同樣能夠用於實戰殺敵的。
  但又不想他跌的太慘。
  這兩種相斥的想法,頓時讓伏羲心下有些嘆息。
  最終,只能將一切歸於,玉不雕不成器。
  孩子多摔幾跤,多吃點苦,流點血,才能成長。
  ——
  葉霧沈握緊了手中的劍,小心謹慎的走入了出口。
  結果——
  進入了另一個密室。
  出口的前方,是一個密室。
  並且,有人。
  在密室的最前方,那扇石門前,站著幾個人。
  在葉霧沈看見他們的時候,他們也看見了他。
  那些站在石門前的人擡起頭,目光朝他看來。
  “葉小沈!”
  突然,前方發出一聲驚喜的喊聲。
  “你可終於來了!”
  哎!?
  葉霧沈聞言也頓時吃了一驚。
  那前方,站在石門前的,可不就是黃尚嗎?
  而在他的身後,從左到右,依次是顏越,林知書和方遊。
  居然是他們啊!
  看見黃尚他們之後,葉霧沈頓時松了一口氣。
  手中的劍也收了起來。
  沒想到居然都是同門老熟人,葉霧沈臉上的神色都放松了,他走過去,隨口問道:“怎麼是你們,你們都在這兒啊?”
  “對啊!”黃尚說道,然後滿臉的悲憤的說道,“就差你了!就等你了。”
  葉霧沈聞言不明所以,看著他說道,“嗯?”
  “怎麼說?”
  還不等黃尚說話,一旁的顏越眼尖的看見他手中抱著的那面琴,皺了皺眉,問道:“你這哪來的?”
  聞言,葉霧沈擡頭目光看了他一眼。
  腦海裏迅速的轉動起來。
  伏羲琴這種逆天的先天至寶,牽扯甚大,肯定是輕易不能讓人知道的。更何況,顏越他們只是練氣的小弟子,就更不能讓他們知道了。
  倒不是不相信他們或者什麼的,如果連他們都不能信的話,那這世上就無人可信了。
  法寶雖然珍貴,但是抵不上真心的可貴。
  葉霧沈不想讓他們知道伏羲琴的存在,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他們過早的牽扯進這些復雜的沈重的事情之中。至少不是現在,他們現在的年紀和修為,還是心無旁騖,天真單純活潑的去修行扯淡好了。
  不必知道太多。
  所以,葉霧沈想了想,就說道:“在秘境裏撿到的,雖然看上去破破爛爛的,但是我想秘境裏出品的東西,怎麼也值點錢吧。來了一趟,不能空手而歸,幹脆就待上了。”
  “等出去讓我爹鑒定一下,如果值錢就留著,要是不值錢的破爛,就劈了當柴燒。”葉霧沈語氣輕描淡寫說道。
  就好似真在說什麼隨手撿到的破爛玩意一般。
  “……”被毫不留情詆毀了一番的,破爛琴伏羲。
  頓時喉嚨一哽。
  心情有點復雜。
  他現在有些懂得,當年妖皇氣的想將那些不孝子給塞回娘肚子的想法了。
  顏越聽了他的話,挑了挑眉。
  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只是目光看著他。
  臉上神色淡淡,讓人看不出喜怒。
  見他如此,葉霧沈心下頓時有些打鼓。
  覺得……
  顏越好似更加的沈穩了?
  比起以前一點就炸,一撩就跳腳的模樣,要穩重沈的住氣多了。這種改變,就好似是一夕之間,突然發生的。
  先前毫無預兆,就像是某天突然這樣了。
  葉霧沈心下不禁感慨,老人常言,男孩成長為男人,只需要一夜,果然不曾欺他。
  ↑不,你理解錯了。
  這句話的真意並不是你想的那般。
  不過也更加難騙了。
  這樣的顏越,更加難對付了。
  有時候,葉霧沈對上他,都有些束手無策,不像是以前那般輕易的掌控他了。
  所以,葉霧沈也無法確定,他有沒有信他的那番說辭。
  他想了想,保險起見,擡起頭,目光看著他們。
  故意問道,“怎麼,你們進來之後什麼都沒得到?”
  黃尚聞言,頓時說道:“也不是,我得了一瓶丹藥,也不知是什麼丹藥。聞著倒是香,靈氣也很足。”
  “看著很高級的樣子,等出去問問我爹。”黃尚說道,“但是也不知,這丹藥過了那麼久,還不能吃了。”
  葉霧沈聞言頓時笑了,說道:“就算不能吃,給煉丹堂的長老拿去分析分析,指不定又能發現一種新丹方。”
  自上古時候至今已經過去了萬年之久。
  很多丹藥都失傳了。
  後人無法得知其丹方,有一些是摸索著煉制出來的,更多的是從各種秘境裏得來的上古丹藥。交給煉丹師去分析,根據丹藥的成分,分析出大致的丹方。
  然後不停的煉制。
  最終,煉制成功。
  試出一種新的丹方。
  黃尚聞言,說道:“那也只能這樣了。”
  有了黃尚的開頭,其他人也紛紛說出自己得了什麼。
  “我得了一本道經,翻了幾頁,看的不是很明白。”林知書說道,“等出去了,上交給師父。”
  說是給師父,其實也就是上交給宗門了。
  道經這種東西,素來是珍貴的,不管是哪種,只要經過宗門鑒定,是正統道經,都會放入藏經閣,供門下弟子修行。
  “我沒你們好運,我就得了一株靈草。”方遊聲音懶洋洋說道,“長得古怪的很,不知是什麼靈草,等出去了,讓我師傅看看,能不能用。”
  葉霧沈聞言,心道,靈草啊……
  相比於黃尚和林知書二人,他得到的靈草的確不怎麼稀罕。
  在不知道是什麼靈草之前,的確不好說。
  他也沒讓方遊拿出來看,畢竟,這是對方所得,不好問。
  最終,他目光看向顏越,無聲詢問。
  你呢?
  顏越見他朝他看來,頓時一臉自矜,微微擡起下巴。
  滿臉驕傲說道,“我得了一柄劍。”
  話說到最後,整個人繃不住了。
  原本極力裝著一副淡然矜持、雲淡風輕的臉上,頓時嘴角翹起,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第87章 小奶貓貓
  葉霧沈聽了顏越的話,頓時睜大了眼睛。
  欸!?
  他得了一把劍?
  為什麼!
  為什麼他得到的就是一把劍,而他得到的就是……這麼一把破琴?
  ↑先天至寶伏羲琴,在你眼中就是一把破琴。
  你也是厲害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葉霧沈原本還沒覺得什麼,結果,一聽顏越得了一把劍,心下頓時就抑郁了。
  天道不公啊!
  他眼神哀怨的看著前方顏越,嫉妒羨慕恨的表情溢於言表。
  顏越見狀頓時笑了。
  心下覺得開心極了。
  這比他得到劍的時候要更加的高興。
  顏越翹起嘴巴,目光看著葉霧沈,語氣虛偽假惺惺的說道,“你的琴也不錯。”
  “呵呵——”
  葉霧沈聞言,當場就想扇他一大耳光子。
  不錯,不錯個屁!
  別以為我沒聽出你在嘲笑我,故意炫耀!
  你也就只有這種時候能炫耀了。
  ——
  顏越見葉霧沈的表情真有些不太高興了,頓時咳了幾下,然後目光看著他懷中的琴,語氣變扭的安慰道,“有所得總比空手而歸的好。”
  說罷,他目光看了一眼葉霧沈手中的琴,那陳舊破爛的樣子,實在是讓他無法違背良心說出誇獎的話。
  最終,只能幹巴巴說道,“說不定只是其貌不揚,但實際是不得了的寶貝。”
  ↑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不信,到最後越說聲音越小,臉上表情心虛。
  反倒是,葉霧沈聞言,目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哇,他眼光真犀利啊!
  這也能看出。
  厲害了。
  不怪他能得劍,而他只能得琴了。
  呵呵,葉霧沈心下頓時就又忍不住想翻白眼冷笑了。
  “再好的琴又如何?”葉霧沈聲音幽幽說道,“我又不懂琴。”
  顏越聞言,頓時詫異,目光看著他,說道:“你要懂琴做什麼?”
  “你若實在不喜歡它,等出去了上交宗門,換取宗門貢獻點便可。”顏越說道。
  聽罷,葉霧沈頓時目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臉上表情更加哀怨了,“你不懂,唉!”
  那惆悵百轉千回的嘆氣,頓時把顏越嘆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滿臉驚悚的看著他,像是看見什麼怪物一般。
  這葉小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傻了?
  還是說……
  被什麼東西給俯身了!?
  想到這裏,顏越頓時一臉警惕的表情盯著他,眼神防備。
  一看他表情,葉霧沈就知道他心下在想什麼,頓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道,“我沒被附身,也沒被奪舍。”
  “我就感慨一下。”葉霧沈說道,“你運氣真好啊!”
  他目光盯著顏越,滿臉羨艷表情。
  “……”顏越。
  不明所以,一頭霧水。
  不明白,葉小沈怎麼突然這麼一副表情語氣,宛若歷盡滄桑、看破紅塵的疲憊。
  但是,這話題是不能再繼續了。
  瞧著葉小沈那表情,要是再繼續聊下去,只怕是要內訌了。
  於是,顏越只能硬生生轉移話題,說道:“你來的正好。”
  “嗯?”聞言,葉霧沈目光看著他。
  視線再往在場其他人,黃尚、方遊和林知書身上掃過,說道:“說起來,從剛才起,我就想問了。”
  “你們怎麼全都在這?”葉霧沈語氣好奇道,“難道是約好的嗎?”
  聞言,一旁的方遊頓時翻了個白眼,說道:“約好個屁!”
  “還不是被逼的。”方遊。
  “什麼意思。”葉霧沈目光看著他,問道。
  方遊便給他講解眼下的情況,“我是最早的來的,然後是黃尚,之後便是顏越和林知書。”
  所以,並不是約好的。
  “至於,為何我們都聚在這裏不走,你看這裏。”方遊轉身,伸手指了指身後那塊石壁,“看這上面寫的。”
  葉霧沈走過去,仔細一看,只見這石壁上寫著一小行字。
  “六人方可通過此門。”
  “就等你了。”方遊說道。
  到最後,還埋怨了一句,“你怎麼來的這麼慢。”
  葉霧沈聞言頓時無語,這也能怪我?
  不過……
  “六人?”葉霧沈說道,目光掃過面前方遊、顏越、黃尚和林知書,一二三四五……
  “可是我們只有五個人啊!”
  說罷,葉霧沈頓時頭疼,難道我們還要再等一個人嗎?
  聞言,方遊頓時翻了一個白眼,手往旁邊一指,說道:“那兒不是還有一個?”
  葉霧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角落裏,蹲著一個白衣的少年。
  “……”葉霧沈。
  窩草!?
  那兒居然有個人,什麼時候在那裏的,他居然沒發現?
  只見,那雪白石壁的角落裏,蹲著一個白衣的少年。
  頭上戴著同色的兜帽,完美的和雪白的墻壁融和一體,融入身後背景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
  不過……
  本身也是這個少年的問題吧?
  他身上的氣息很單薄,體型也是瘦瘦小小的,就跟一只孱弱的小貓一樣,縮在那個角落裏。
  很難讓人發現。
  似乎是察覺到葉霧沈的目光,那個白衣兜帽少年擡起頭,看著他。
  眼神幽深。
  “……”葉霧沈。
  而也正是這時候,葉霧沈發現這少年……他,他居然是重瞳!
  那雙眼睛重瞳,大且亮。
  是那種幽深中透出一道明光的,亮。
  看上去很是滲人。
  ——
  重瞳自古便是帝王聖人之相。
  這個少年……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眨了眨眼睛,說道:“葉霧沈,葉子的葉,霧靄沈沈楚天闊的霧沈。”
  那個少年聞言,沒有說話。
  只是睜著一雙又大又亮的幽深重瞳,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相貌的稚嫩,身形瘦小,看上去似乎只有十二三歲一般。
  但是葉霧沈猜測,他實際的年紀遠非如此。
  因為,不像。
  那雙眼神並非是十二三歲懵懂稚童。
  白衣兜帽少年,眼神警惕防備,又像是在審視打量他一般,盯著他看。
  他相貌稚嫩瘦小,像極了流浪在外的小奶貓,在防備突然闖入的陌生人一般。
  葉霧沈的腦海裏陡然而生這般想法。
  並且是……
  越看越像。
  這讓葉霧沈臉上的表情頓時放松,他心道,我在警戒防備他,他又何嘗不是?
  並且從武力值而言,他們這邊五個人,對方一個人。
  五對一。
  顯然對方應該更加感到害怕才是。
  莫名有一種自己這邊仗勢欺人一般。
  “雖然不知道這小子能不能派上用場,不過他的確是第六個人。”方遊說道,他站到葉霧沈身後,抱臂目光無奈看著前方白衣兜帽少年,抽了抽嘴角說道,“從剛才開始,他就是這幅模樣。”
  “既不說話,也不理人。問他,他也什麼都不說。”說到這裏,方遊就想嘆氣。
  從沒見過這麼難打交道的人。
  哪怕是心懷叵測、居心不良的壞家夥,也沒這個一聲不吭拒絕交流的自閉兒難交談。
  起碼,前者還能說上話,這個……
  “從剛才起,他就這樣一個人蹲在那裏半天了。”方遊臉上表情無奈極了,語氣真誠實意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再等來一個人好了。”
  這小子看著就不能交談,不能溝通,不能用啊!
  “沒用的。”葉霧沈說道。
  “什麼?”方遊聞言,目光看著他,問道。
  “這裏應該是限定了必須聚集六人,才能打開這扇門,進入下一關。”葉霧沈說道,“只有達到這個條件,石門才會打開。”
  他雖然是回答方遊的話,但是目光卻是盯著前方白衣兜帽少年,一字一頓說道:“而這說明,這個密室只能進入六個人。”
  “在第六個人進來之後,就不會再進人了。”葉霧沈目光盯著面前的白衣兜帽少年說道。
  “什麼!?”方遊聞言,頓時驚呼。
  “居然還有這樣的規定?”他不可置信說道。
  “不是規定,是規則。”葉霧沈說道,然後給他們解釋道,“這就像是,一個瓶子,一旦裝滿了,就不能再容納哪怕是一滴水。”
  “這個密室就像是瓶子,它的容量就是六個人。”葉霧沈說道,“所以,不會再有人進來了,只有我們六人。”
  “……”方遊。
  他先是一楞,然後滿臉絕望,“那我們豈不是藥丸?”
  “這小子……”
  他目光森森絕望的盯著前方白衣兜帽面無表情的盯著葉霧沈的少年,說道,“他看著根本不想合作的樣子。”
  “所以,你打算如何?”葉霧沈沒有理會方遊的哀嚎,而是目光看著面前的白衣兜帽少年,一臉認真問道,“要不要聯手?”
  “你也不想被困死在這裏吧?”葉霧沈說道,“不聯手的話,你會死哦。”
  白衣兜帽少年稚嫩清秀的臉上面無表情,不為所動的看著他,許久,開口,聲音稚嫩略微沙啞說道,“你們也一樣。”
  “不。”葉霧沈目光看著他,滿臉淡然表情,說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答應聯手,你會被我們打死。”
  白衣兜帽少年,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
  一雙又黑又亮的重瞳盯著他。
  那雙眼睛,像極了貓瞳。
  充滿了靈性和神秘,像是容納了一個浩瀚星空宇宙,又恍若能夠看透人心一般,讓人無法直視,與之對視。
  “雖然沒有試過這個方法行不行,但是如果你一定不合作,打死也不合作的話,那我們也只能姑且試試了。”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語氣輕描淡寫說道,“如果你死了的話,那就不夠六人的存在。”
  “這樣的話,密室應該會再送進來一個人吧。”葉霧沈說道。
  白衣兜帽少年,眼睛睜的更大了,稚嫩的臉上也浮現了像是受驚一般的表情,目光盯著他。
  像極了受驚的小奶貓。
  那雙眼睛,仿佛在說,你怎麼能這樣!
  仿佛是個壞人的葉霧沈面對他受驚控訴的目光,微微一笑,說道:“沒錯喲,就和你想的一樣,這是威脅。”
  “是威脅哦!”


第88章 名字真意
  葉霧沈這還真是……
  一如既往的兇殘。
  竟然如此喪心病狂,面不改色的威脅一只可憐無辜的小奶貓。
  但是不得不說,幹的漂亮!
  站在葉霧沈身後的方遊先是一楞,隨後立馬翹起大拇指,一臉誇贊佩服的對他說道,“葉小沈,不愧是你!”
  “這麼……的主意你也想得出來!”方遊。
  說罷,心下立馬松了一口氣,有一種劫後余生,逃過一劫的趕腳。虧得他機靈,將那差點脫口而出的缺德兩字吞了回去。
  如果沒吞回去說出口的話,那死的就不只是那白衣兜帽少年一人了,方遊滿臉沈痛的表情,心道,以葉小沈的喪心病狂,他只怕會跟著那少年一起淒慘狗帶。
  反正死一個和死兩個也沒區別,能再等來一個人,那肯定能等來第二個。
  ↑葉霧沈表示呵呵,你又黑我,膽子好大啊!
  不過眼下葉霧沈沒工夫去理會他,他正目光盯著面前的小奶貓,行著威脅勒索之事。
  “你看,我們這兒有五個人,而你只有一個人。”葉霧沈開始給他分析利弊,“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你再厲害,能夠同時幹掉我們五個人嗎?”
  “如果不能同時一擊斃命我們五人的話,那死的就會是你。”葉霧沈語氣輕描淡寫說道,“不信,你可以試試。”
  白衣兜帽少年睜大了眼睛盯著,稚嫩清秀的臉上表情楞楞,像是在思考他話中的真假一般。
  “你年紀小,不懂事。作為一個前輩告訴你,出門在外,結善緣比交惡樹敵的好。”葉霧沈說道,“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人仇人好。”
  “所以,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說道:“你是要成為我們的朋友,還是敵人?”
  ↑這可以說是教科書一般的威逼利誘了,拐帶小奶貓。
  白衣兜帽的少年歪了歪頭,一雙又黑又亮的重瞳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伸手壓了壓頭上的兜帽,擋住了臉上的神色,聲音稚嫩沙啞的說道,“我不需要朋友,不過,我也不想要敵人。”
  “可以合作。”
  葉霧沈聞言頓時勾起了唇角,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語氣頓時輕快的說道,“不是敵人,那就是朋友咯!”
  他臉上原本緊繃的嚴肅(威脅)表情,也頓時松懈了下來,掛上了輕松愉快的神色,說道:“有朋友總是好的,比如你想幹壞事,也有人給你放風守門啊!”
  “……”白衣兜帽少年。
  抿了抿唇,擋在兜帽下面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朋友就是這樣的存在嗎?
  “我沒有朋友。”白衣兜帽少年沙啞著聲音說道。
  “所以你幹壞事,經常被抓到!”葉霧沈一臉篤定的表情說道。
  “……”白衣兜帽少年。
  這話,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的確經常幹壞事被逮住。
  不是經常,準確的說是每一次都這樣。
  原來,是因為這樣嗎……
  白衣兜帽少年臉上神色頓時閃過一道疑惑。
  一旁的方遊見狀,也頓時走過來湊熱鬧,說道:“是啊,是啊!我跟著葉小沈,從小到大幹壞事就從沒被發現過。”
  “這個我可以作證。”黃尚也立馬站出來給他的話增加可信性說道。
  顏越則是高傲的擡了擡下巴,滿臉不屑的說道,“他做壞事,從未被發現過。”
  “嗯,是這樣沒錯。”林知書。
  白衣兜帽少年擡起頭,眼神困惑的看著他們,稚嫩清秀的臉上充滿迷惑,像是在想著什麼不解難懂的事情一般。
  一旁的葉霧沈見他如此,心下頓時嘆了一口氣,心想,好久沒見這麼純良天真的少年了,總感覺他們是一群拐帶純潔小紅帽的大野狼。
  “葉霧沈。”
  他目光看著面前的白衣兜帽少年,說道:“作為朋友的第一步,自我介紹。”
  “葉子的葉,霧靄沈沈楚天闊的霧沈。”
  一旁的方遊等人也立馬跟上。
  “方遊,天圓地方的方,遊戲人間的遊。”
  “黃尚,黃沙漫天的黃,高尚的尚。”
  “顏越,顏色的顏,卓越的越。”
  “林知書,雙木成林,知書達理的知書。”
  說罷,一群人目光盯著面前的白衣兜帽少年。
  頗有一些虎視眈眈的兇殘意味。
  白衣兜帽少年被他們盯得心下有些緊張,抓著耳旁兜帽的手忍不住收緊,然後抿了抿唇,沙啞著聲音,說道:“周,周瑞。”
  “是夏商周的周嗎?”葉霧沈目光看著他,說道:“祥瑞的瑞?”
  “……”
  白衣兜帽少年擡頭,目光看著他。
  又黑又亮,大大圓潤的像是貓眼一般的重瞳盯著他,稚嫩清秀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茫然的神色。
  然後,神色逐漸清明。
  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般,眼神歡喜的看著葉霧沈,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重重的應了一聲,“嗯!”
  “是祥瑞的瑞。”白衣兜帽的少年,語氣欣喜高興的說道。
  一旁的葉霧沈目光盯著他,許久。
  抿了抿唇,也露出一個笑容,對他說道:“嗯,這是一個很好的名字,天地祥瑞,盛世太平。”
  白衣兜帽少年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嗯!”
  一旁的方遊聞言,小聲的對身邊的林知書說道,“我怎麼看著這小孩那麼可憐?”
  “缺愛。”旁邊的顏越精準的點評道。
  “看著不是一般的缺愛啊。”方遊小聲嘀咕道。
  這未免也太慘了一些吧。
  方遊看著都覺得心疼,可憐的。
  ——
  “好了。”葉霧沈說道,他擡頭目光看著面前的眾人說道,“我來說明一下,這個密室只有湊齊了六個人才能通過。”
  “那麼,我們大膽的來假設一下,接下來我們將會遇到的情況。”葉霧沈這是打算給大家賣攻略了。
  雖然這攻略是建立在假設的情況下,但是嘛,秘境之內所會遇到的無非也就是那麼些情況。
  有所準備,總比毫無準備的好。
  方遊、顏越、黃尚和林知書,包括白衣兜帽少年周瑞在內,都擡著頭,目光信賴的看著他。
  方遊、顏越等人自不必說了,他們同葉霧沈的情分是打小處來的,值得信任。
  而白衣兜帽周瑞小少年,那真是得歸功於,葉霧沈在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內,刷爆了他的好感度。
  這樣的人,不會是壞人。
  他肯定不會害我的,他告訴了我的名字的真意。
  周瑞擡起頭,伸手壓了壓耳旁的雪白兜帽,遮擋了臉上神情,心下想到。
  “剛進去,肯定是有一群戰力不怎樣但是數量其多的小怪來擋路,這時候只需要暴力碾壓就好了。”葉霧沈說道,“接下來,小怪升級中怪,繼續暴力清掃。然後升級精英怪,繼續打……”
  “如果只是單純戰鬥的話,我們只需要無腦輸出,打打打殺殺殺就好了!”葉霧沈目光盯著底下的人,沈聲說道:“這是最簡單的也是最低級的,想也知道,密室後的情況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他臉色嚴肅,盯著面前眾人。
  同樣的,眾人也面色嚴肅的盯著他。
  受其他人感染,原本懵懵懂懂不明覺厲的周瑞,也有樣學樣,同樣一臉嚴肅的盯著他。
  “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我也不多說什麼。需要註意的無非就是以下幾點,分清真實虛假,當心中招幻術。”葉霧沈說道,“固守心神,道心堅定,抵住誘惑。心中有道,萬邪不侵。”
  “最重要的一點……”他目光掃過面前眾人,說道:“相信你們的隊友、朋友,不要懷疑他們。”
  “信任,是無懈可擊的。”葉霧沈說道。
  眾少年人聞言,臉上神色若有所思。
  隨後,齊齊說道,“知道了!”
  ——
  葉霧沈目光看著他們,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
  “上面說,把手放在石門上,來!把時候伸出來。”
  然後,眾人便依言將手放在了石門上。
  六只大小不一的手,貼合在石門上。
  便聽見“咚——”的一聲沈悶厚重的響聲。
  石門動了,它緩緩的朝上升起。
  原本緊閉的石門,在眾人面前,緩緩打開。
  待石門打開。
  前方——
  一條黑暗的階梯,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走吧。”葉霧沈抱著手中伏羲琴,對身旁眾人說道。
  然後,幾人便一齊朝前走去。
  他們沿著黑暗的階梯朝下。
  葉霧沈走在最前面,他還拿出了一個火折子點亮。
  頓時,一道橙紅的明亮的燭火亮起。
  燭光照明了四周。
  眾人也看清了這條階梯,頓時——
  “哇!”
  的一聲驚呼響起。


第89章 金烏洞穴
  只見——
  幽深且暗的階梯的兩邊石壁上,繪滿了精美的繪畫。
  起初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一點光。
  走近了看,那是一顆青色的蓮子。
  然後,有一天蓮子裂開,一個巨人睜開眼睛。
  他手持著巨斧,站了起來。
  斧劈裂了黑暗。
  始有了光,天清地濁。
  巨人倒下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萬物出現。
  “這是盤古開天辟地的事情。”葉霧沈說道。
  再玩往前走。
  石壁上是一片金碧輝煌,巨大的扶桑樹上,兩只華美威嚴的三足金烏棲息,他們的頭頂是一輪金色曜日。
  噫!
  這是金烏曜日。
  葉霧沈目光往前方的石壁掃去,見那上面繪畫的乃是恢弘宮殿,群妖朝拜,最上面皇座坐著的乃是頭戴冠冕的絳紅華服青年,衣袍上繡著巨大的三足金烏。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是葉霧沈也知道這人是誰。
  神話傳說中第一位自命為受之於天,稱帝的天帝,妖皇帝俊。在他身邊的那位同樣身穿白袍繡金烏的青年,當是他兄弟東皇太一。
  接下來的壁畫,皆是是述說了天帝同東皇的豐功偉業,記載了上古妖族的顯赫繁盛。
  葉霧沈看的沒什麼,反倒是他身後的方遊嘀咕道,“怎麼都是講上古妖族的事跡,這真的是仙府嗎?”
  聞言,葉霧沈頓時停住腳步,轉頭,目光對著他,微笑,說道:“你對仙府有什麼誤會嗎?”
  “妖皇帝俊可是上古第一任天帝,他封眾妖為仙,任命仙官,執掌天下。”葉霧沈意味深長說道,“在上古時候,天帝極其禦下仙官,那可是正統上古神仙。”
  所以,天帝行宮,稱之為仙府,亦沒什麼錯吧?
  方遊聞言,頓時心下打了個寒顫。
  說道,“你的意思是,這是那位天帝的宮殿?”
  “誰知道呢。”葉霧沈不置可否說道。
  “不過就算不是那位天帝的行宮,估計也是妖族的那位大聖的宮殿,總之和妖族脫不了幹系了。”葉霧沈說道,他有意提醒方遊和顏越等人,以防他們不知情,言語間冒犯了妖族,那可就不太好了。
  方遊聞言,當即說道:“進來之前,聽真人說,妖族來人了?”
  他敏銳的發現了這其中的貓膩,“如果這是妖族的行宮,那……”
  姑且不說妖族的行宮對於人族不友好,妖族進來天然占有陣營優勢,探索仙府秘境占有極大優勢便利。
  光是妖族那強烈的地盤意識,只怕,九大宗門想聯手開發這仙府秘境的計劃就得泡湯。
  方遊可不覺得,妖族會讓外族人來分一杯羹,如果這真是妖族的行宮。
  這個,葉霧沈早就知道了。
  方遊的擔憂有一定道理,但是嘛……
  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是妖族的仙宮又如何?
  這可是人族的地盤!
  在我人族發現的仙宮,自然就歸我人族管。頂多給你妖族分一杯羹,算你在內。
  但是不答應,呵呵——
  有本事就把這仙宮搬回你妖域啊!
  ↑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葉霧沈看著方遊臉上擔心的表情,覺得這孩子還是太天真,當宗門那群老家夥是吃素的嗎?
  而從伏羲的口中的信息得知,妖族分明早就知道這是他們老祖宗的仙宮,但是卻沒有制止人族修士進來。
  說明,他們也沒打著獨吞占有的主意。
  否則,早就派妖過來驅趕人族了。
  想想也是了,畢竟,人族中州,自古以來就是大地的中央。
  上古時候,人妖巫各族在中州混居。
  不知多少的上古遺跡、仙宮、巫殿,留存在此。
  早已經退居中州之外的妖族,不可能獨占每一處上古妖族遺跡,只能同“地頭蛇”人族一同開發共享。
  ——
  想到這裏,葉霧沈心下就有些發愁。
  不過他愁的和方遊擔心的不一樣,他愁的是,他得了伏羲琴這消息肯定瞞不住。
  那黑熊大王還在呢……
  估計,用不了多久,妖族就該知道伏羲琴落在他手上了。
  伏羲琴意義非凡,除去它本身實力強大,位列先天十大至寶之一。更重要的是,他乃是上古妖聖、風神伏羲的伴身法寶,可以說是他的遺物了。
  它的存在,對於妖族而言,是聖物。
  象征政治意義重大。
  是絕不會落在外人手上的。
  雖然葉霧沈的身世大有文章,但是顯然,他現在是人族,身在人族。名義上和妖族一毛錢幹系也沒有,是外人沒錯了。
  其實,葉霧沈在最初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是人的時候,就已經思考過他身世的貓膩問題了。
  看他爹那絕口不談他身世的模樣,以及他那不知真假的妖族舅舅來見他一面都是偷偷摸摸不敢讓人知道,葉霧沈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肯定是很狗血離奇的。
  並且,他的存在是不為人知,見不得人的。
  這也就是說……
  妖族中應該沒幾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身世是隱秘,是禁忌。
  至少在目前,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他的身份就是葉廣寒之子,人族之子。
  所以,他得了伏羲琴,嗯……
  這就很麻煩了。
  現在只能希望,設計了這一切的,他那不知真假的便宜舅舅能夠考慮周全,給力點,替他及時善後。
  這會,葉霧沈甚至還是很心大的想,他那便宜舅舅以及舅舅背後的勢力,能夠算無遺策,從一開始就算計他得到伏羲琴。那必然是很有手段的,其他事情(善後)肯定也會處理好的吧。
  這樣想的葉霧沈,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到最後,被自己說服了。
  心下大安,就將這事情丟到腦後了。
  愉快的繼續下面的探險了。
  ↑然後,很快他就為自己的輕忽大意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哭都哭沒地方哭。
  常言有道,人算不如天算,計劃趕不上變化。
  最怕的就是攪屎棍!
  毫無疑問,白虎少主就是那根攪屎棍。
  這個是後話,暫且不提。
  繼續眼下——
  眾人沿著階梯往下走,越往下走,光線越暗。
  全靠葉霧沈手上的火折子照明。
  “你們……”方遊語氣疑惑說道,“你們有沒有覺得,越來越熱了?”
  “唔……”葉霧沈聞言,想了想,說道:“沒有誒。”
  好吧……
  既然你這麼說,方遊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大概是封閉的室內,空氣不流通,所以才有點熱吧。”葉霧沈說道。
  方遊聞言,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說道,“可能吧。”
  然後一群人,繼續往下走——
  一炷香時間後。
  “你們……真的沒有覺得熱嗎!”以後熱的渾身發燙,臉頰通紅,額頭布滿了細密汗珠的方遊忍不住說道。
  葉霧沈,“……沒有誒。”
  他話雖然是這般說,但是,他目光看著身後的幾人。
  只見不止是方遊,顏越、黃尚和林知書,包括白衣兜帽的周瑞,幾人臉上都是發紅發燙的。
  “……”葉霧沈。
  渾身清爽,一點異樣都沒有的葉霧沈,頓時覺得,自己是不是和他們畫風不一樣。
  “是有點熱。”林知書出言說道。
  “熱死了啊啊!”黃尚直接熱的一副受不了的樣子,說道:“我從剛才起就覺得有點熱,但是看葉小沈一副絲毫沒有異常的樣子,我還以為是我想多了。”
  顏越此刻,臉頰兩邊泛紅,宛若擦了胭脂,本就白皙的膚色透著胭脂的紅,眼神含水光,每間一點紅痣,越發端莊華美。
  他目光瞪著葉霧沈,直接說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這麼熱,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雖然是瞪,但是吧,他現在眼若含秋水,面若芙蓉,汗涔涔的香艷模樣,實在是不像瞪。
  那殺傷力大概就像是貓撓爪,嘖嘖……
  葉霧沈被他瞪的臉上神色一訕,心道,神經病哦!
  莫名其妙的,跟吃了chun藥一樣。
  “好吧,我知道你們很熱。”葉霧沈說道,目光看著他們,“看出來了。”
  “但是我真的一點也不熱啊。”葉霧沈。
  說這話的時候,他也莫名其妙的。
  想了一下,他扭頭,目光看著旁邊白衣兜帽的周瑞問道,“你熱不熱?”
  此刻,稚嫩清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