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教授的蛇妻 BY 寧雁奴



男主角:西弗勒斯•斯內普
女主角:澤諾比婭·海斯

中規中舉的瑪莉蘇文,女主的金手指又粗又大,啊嘶。
好看!


穿越的銀蛇遭遇重生的教授……
教授回到五年級的秋天;
女主開朗,實力強,有開金手指;
主感情,溫馨HE,或許人物有崩。

內容標簽:奇幻魔幻 情有獨鐘 穿越時空 HP
搜索關鍵字:主角:Zenobia·Hayes澤諾比婭·海斯;Severus·Snape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 ┃ 其它:HP

HP之教授的蛇妻 BY 寧雁奴

☆、第 1 章

  Ch.01:王蛇
  
  朗朗晴天乍然響起一聲驚雷,銀色電光隨即如一把巨斧劈開了這一片森林的天空。陡然一陣死寂,許久,這片森林裡的生物們才戰慄著從地面爬起,不約而同地朝森林神秘而危險的深處望去,目光驚懼狂躁。
  森林某處,原本正專心致志查探並採集草藥的黑袍青年也在雷鳴的剎時,感受到驟然暴動的魔力氣息,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威壓似是自天空而降,險些迫得他跪倒在地,巨大的壓力下,他甚至沒力氣掏出魔杖警戒。幸而,在閃電劃過天空的瞬時,暴動的魔法氣息與令人窒息的威壓快速散去。黑袍男子立刻警惕起來,空洞的黑眸望向森林中心。
  過了很久,森林恢復了以往的靜寂。一些膽大的魔法生物恢復了繼續著原本的活動。黑袍青年——西弗勒斯•斯內普——並沒有放下心下來,藏在袖下的魔杖不曾鬆開。小心地觀察周邊,半晌,他微微抿了下嘴,收好裝滿珍貴魔藥材料的空間袋,放棄了繼續探往森林中心的打算:無論如何,這片本就危險的魔法森林,此刻不適宜繼續逗留。剛才的異相總歸不尋常。
  
  此時,森林中心一大片樹木雜亂傾倒,一些樹幹還冒著星火與煙霧。被剛才雷電瞬間燒乾的地面上,一條銀色巨蟒翻滾著軀體,周身隱約纏繞著白霧,竟有些許聖潔的意味。只是那銀蛇不時抽搐著身體,蛇吻間嘶嘶地發出聲音,好像是正在承受極致的痛楚。
  直至深夜,抽搐的銀蛇才漸漸停止了顫抖。“它”安靜地躺了在地上,頭部隱約閃爍著的白霧點點散開,籠罩過”它”的全身又繼續往四周擴展,銀蛇周圍十幾米的範圍似被罩上一道虛幻的屏障。
  
  銀蛇這一睡,便是小半月。天空已經飄起了白雪,懼寒的銀蛇終於抖擻著不情願地醒來,憊懶的蛇身因為寒冷盤成一團,頭部卻高高地昂起,好奇地環視著四周,蛇信不時地吞吐著。
  「嘶~冷,好餓……」
  「這是哪裡?嘶。」
  蛇身蠕動了幾下:「嘶,這下慘了……變不成人身。」蛇頭沮喪般垂下,「沒辦法穿衣服保暖了。」地上突然冒出一堆食物,各種水果,還有熏製的肉塊,甚至是還有幾個精緻的糕點,「總算還保住了一點東西,唉,大難不死,也沒什麼再貪心了嘶。」
  銀蛇很快收拾好情緒,這些年的經歷讓“它”保持了良好的心態。來之安之,“它”很快解決完面前大堆的食物,然後愉快地翻了個滾,卻立馬被冰涼的觸感凍得哆嗦了下。
  「嘶,得趕緊找個暖和的住處。這裡比加爾珈冷多了。」蛇自言自語,「還得先了解下這是什麼樣的世界嘶。」“它”感受了下空氣裡的魔法波動,雖然魔力比較弱,但有魔力至少說明這裡應該能找到魔法生物,甚至和之前那個世界一樣,或許有人類魔法師的存在,「嘶,一些貪婪的傢伙……」
  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銀蛇快速吞吐著信子。
  唉……“它”在心裡嘆了口氣,雖然對人類逐漸生出排斥心理,但曾為人的記憶與留戀仍留存在靈魂深處,目前不可能徹底放棄為人的想法。
  
  銀蛇飛快地游走在這片陌生的森林。雪天的森林靜謐而暗藏危險,過冷的氣溫讓“它”懷念起加爾珈魔獸大森——“它”的美麗而危險的出生地。
  而前幾天的深眠,夢中勾起的記憶片段讓它心不在焉地胡思亂想著。
  
  銀蛇原本是個人類女孩,曾經的名字不提也罷,雖然父母離異,親緣淡薄,但生活也還算平順,哪知剛考上大學卻突遭橫禍,尚未對人世做最後的告別她便轉生在異世大陸。
  待落地後,她才發現她變成了一條蛇,思維還來不及混亂,父母記憶與情感的傳承讓她無暇胡思亂想。通過傳承,消化大腦裡的記憶與知識後,她知道了自己現今的身份——天生神聖系魔獸銀練地王蛇最後的血脈。
  母親留給她的記憶告訴她,在母親懷孕時,父母為了安全遷回加爾珈,不幸的是,他們還是中了埋伏。十幾個九階魔法師與兩個法聖的攻擊力不容小覷,父親為保不便戰鬥的母親重傷,逃回加爾珈故里後,父親最終死亡。臨死,他為了銀蛇母女齊全,散盡魔力在加爾珈中心布下了重重防護,又將凝集生命力與魔力的魔核交給母親吸收。銀蛇母親利用這個魔核,將自己的記憶、知識與魔力全部傳承給了銀蛇。在銀蛇誕生的第二日,散盡魔力再度加固了周邊結界,然後安心地追隨伴侶而去。  父母的付出,讓銀蛇無法不感動與愧疚,所以即便身體裡是異世少女的靈魂,她毫無猶豫地接受了新的身份與父母的感情,並為自己取名Zenobia Hayes(澤諾比婭•海斯)——澤諾比婭是母親記憶留下的名字,魔獸們不用姓,但銀蛇根據曾經的習俗,取父親的名字海斯為姓氏。
  只在內心,她深處保留了對曾經世界的懷念。
  
  銀蛇依靠著父母留下的充足物資,在防護極為周全的居住地寸步不離地修煉傳承下來的魔法,直到安全度過幼蛇前五年的幼生危險期。隨即,她開始慢慢探索起加爾珈。在強迫自己面對森林裡弱肉強食的戰鬥後,她逐漸習慣並融入那個世界,且完全適應了蛇的生活方式。
  又過了十年,她終於將父母的魔力成功融合,由出生時的九階初級突破了聖階。聖階銀練地王蛇完全能夠化形,外表與人類魔法師無異。十五年的獨居到底是過於沉寂了,銀蛇前世死前本是正值青春活躍的年歲,為了自身安全,在只有魔獸的森林裡忍耐了這些年。修煉告一段落,她有些按捺不住對外面世界的好奇,便是離開加爾珈,花了一年四處走動。迥異的生活方式,貪婪的教會,虛偽的魔法師,還有不斷的紛爭,讓前世今生閱歷都不足的銀蛇心生厭煩,最後還是回到了加爾珈:魔獸的世界雖是血腥殘酷,但至少直接而單純。天生王者的出身,足夠強大的實力,直接確定銀蛇領袖者的地位。
  
  可惜銀蛇沒過上幾天輕鬆安穩的日子,加爾珈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不知道人類那些國家私底下達成了什麼協定,大批魔法師與軍隊進入加爾珈深處,屠殺了大量魔獸,甚至有一些種群被滅了族。身為加爾珈的王者魔獸,銀蛇與其他高階魔獸有責任保護加爾珈的傳承,有必要警告貪婪的人類。
  而銀蛇天生的神聖法術,不同於那些光明法師們普通的治愈恢復輔助類魔法,絕對神聖的魔法其殺傷力不下於最具破壞力的亡靈魔法。銀蛇與其他高階魔獸的介入,徹底破壞了人類的陰謀。然而銀蛇到底是缺乏了人類的心機,不小心落入魔法師們的圈套,畢竟作為傳說中的神聖系魔獸,對於人類的誘惑不可謂不大。銀蛇遭遇了當年父母的困境,面對源源不斷的高階魔法師的圍困,力不從心。
  就在那時,數千年一遇的“裂縫”突然出現,戰鬥中的所有人瞬間被捲入時空裂縫,身魂俱碎。銀蛇也被牽扯進裂縫,幸運的是,隨身攜帶的父親製作的空間神器,保下了她的一條命。可惜,那件神器在破碎位面界限時化為灰燼,銀蛇則同時擠入新世界。新世界的“法則”卻將她當作入侵者進行抹殺,致使銀蛇不得不散去八成魔力護住本體與靈魂。萬幸神聖法術最易為規則包容,加上銀蛇也有涉足空間魔法,終究艱難保住了自己,成功融入新的時空。
  過度折損讓銀蛇大傷元氣,即使修復了內外傷,散去的魔力無法回來,以先前標準,她的能力大概停留在五階中等,作為一出生就是九階的王蛇,想要靠著自行修煉到聖階,恐怕要耗費太長的時間。
  銀蛇翹首環顧這陌生森林,作為原始的魔獸寄居的魔法環境,這裡的魔力元素並不濃厚,如果這個世界其他地方也是這樣,她要恢復的時間恐怕更長,加上“法則”可能的約束,甚至有可能再難回歸聖階了。
  
  這樣的情況不免令人鬱悶,銀蛇倒不是特別著急修行問題,而是不到聖階或許再難化人形了。對於一輩子以蛇的形態生活,她倒也不排斥,但人形到底是自在些……尤其,她還是嗜愛天朝美食的吃貨,陌生的世界裡,想要滿足口腹之欲只能靠自己啊!
  
  銀蛇搖晃著頭腦,把雜亂的想法拋開——往後如何也說不準呢,不必現在就自尋煩惱。眼下,還是打探情報,再確定一個落腳處。
  循著魔法氣息與氣味,銀蛇找到了一窩不知名蛇類冬眠地,然後用強制手段喚醒了幾條老蛇……
  驚喜!
  銀蛇從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夠回到地球。儘管那些蛇信息凌亂,但通過分析,她能確定這個世界正是她前世熟知的那個。
  銀蛇花了一段功夫平復情緒。她一直不曾刻意回憶前世,以為不想念,卻不料乍然回來,竟是興奮得渾身顫慄:有些感情藏在靈魂深處——或許這就是她化形時意念形成的衣服不是傳統法袍反而帶有漢服意味的原因吧。
  
  「嘶,謝謝你們了!」銀蛇情緒安定下來,對著蛇群道謝。
  「嘶嘶,王不需要說謝」其中一條蛇興奮地搖頭甩尾,即使它們不知道銀蛇的種類,但對方身上的威壓龐大無比,毫無疑問,在魔法界難有其他蛇與之抗衡,「王願意見我們,嘶嘶,真是太高興了。」
  銀蛇聽著蛇群用不太豐富的語言表達著喜悅,也是極為高興:「可惜現在是冬天,你們要冬眠,我不適合待在這裡……嘶嘶,等春天來了,我再找你們。」
  「嘶嘶,太好了!」
  「王,你要不去禁林……嘶,那裡或許適合你,有很多食物。可惜那裡結界太強,我們進不去。不過王肯定沒問題,那些巫師肯定打不過王。」
  銀蛇知道對方嘴裡的食物是人類,不過她是半素食蛇,就算吃肉也只吃熟食,卻還是有些好奇:「禁林?那是什麼地方?」
  「嘶嘶,在巫師學校霍格沃茨附近,有很多小巫師在那裡,還有很多魔法生物。」
  ……
  Orz,銀蛇囧了,然後便是失落、好奇、釋然,各種情緒翻湧。她還隱約記得Harry Potter這部小說,即使不記得劇情,但霍格沃茨,還有幾個人物名還沒有忘光……畢竟她以前也算是哈粉。
  失落——原來她沒有回到自己以前的世界;好奇——畢竟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進入一本書的世界;釋然——雖然這不是她呆過的世界,但畢竟那麼相似,有空她還可以回故國看看。
  
  最後,銀蛇並沒有去霍格沃茨的禁林,那裡畢竟是故事發生地,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在陌生的地方,她還是得謹慎行事。
  作者有話要說:注:「表示蛇語」


☆、第 2 章

  Ch.02:相遇
  
  四月的禁林散發著勃勃生機,黃昏的陽光零碎地散落而下,幾隻體態龐大的八目蜘蛛窸窸簌簌地爬行在樹木叢間。一條銀白色巨蛇無聲無息地從樹枝葉滑下,只見幾根透明的絲線從它頭部詭異的紅色花紋纏繞而出,柔緩卻又急速地困住蜘蛛們,蜘蛛們毫無反抗之力,繼而消失在原地。
  「嘶嘶,今天的夜宵搞定!」銀蛇歡快地吐著信子。
  銀蛇正是半年前破碎空間而來的澤諾比婭‧海斯。原本沒打算來禁林的她,在三個月前發現自己雖然魔力大損卻在穿越時空過程中強韌了靈魂與本體,境界反而略有提升,竟是能夠化形——儘管只是人身蛇尾的半蛇狀態。她很高興,不在乎有沒有腿,反正除了走路,做事靠的多是雙手。
  有了半蛇形態,澤諾比婭也就不再緊逼著自己修行,畢竟,她的魔法屬於天賦型,在沒有加爾珈環境下,想要成長,主要依靠時間積累,合理地冥想外也講究順其自然。當年在加爾珈,若是沒有父母直接傳承的知識與力量,她也絕不可能那麼快突破聖階。
  因而,修煉不著急的銀蛇,縮小身型,隱匿魔力,以一條不起眼的普通小蛇身份踏入了人類社會——即使這裡不是曾經的世界,即使這裡也不是中國,但一直沒有熄滅的懷念催促著她看一看這個親切的世界。
  隨即巧合地看見幾個巫師,對那幾人評估了一番,她可以確定那些巫師並不是她對手。便是無聲息地藏匿在一人身上,用魔法隔離對方的感知,跟著巫師進入魔法世界。
  ……好吧!她承認自己有些好奇心,就像當年離開加爾珈一樣,畢竟,曾經的人類靈魂,經過這麼多年離世索居,偶爾也覺得寂寞。
  
  但澤諾比婭確實沒想到能進霍格沃茨……既然來了,也沒人注意一條小蛇的存在,她理所當然在禁林定居下來。即使掌控一切的白鬍子校長,對禁林並不是了如指掌。澤諾比婭隱約記得禁林裡有許多八目蜘蛛,貌似鄧布利多就不知道。
  何況她也不怕什麼,她沒想參與故事。禁林,或者說整個霍格沃茨的魔法元素確實比別處濃厚而活躍,絕對是她修煉的好地方。
  
  定居下來的銀蛇,保留了在加爾珈的生活習慣,冥想修行、研讀父母留下和自己搜集的魔法書籍——哦,謝天謝地。她想,雖然穿越過程中大部分東西都毀了,但好在這些珍本,還有稀有的魔藥礦石被靈魂空間護全了。
  當然,她每天會空出適度的休息時間,在禁林裡探探險,偶爾去霍格沃茨附近了觀察下小巫師的生活。
  
  八目蜘蛛,就是她探險的一大收穫:嘖,不知在哪聽說烤蜘蛛吃起來有些像蝦,澤諾比婭十分好奇。有一天捉了一隻做夜宵,發現味道十分奇妙,並不似蝦的味道,卻回味無窮。
  銀蛇愛上了烤蜘蛛,尤其有一種月圓成熟的花,汁液抹在烤蜘蛛上美味得讓她恨不得吞掉舌頭。最近,澤諾比婭考慮要不要換下烹製手法,吃了太久的烤製品……可惜,餐具不齊全。
  另外……拖著蛇尾的女孩看著越來越少的調味花,有些遺憾:禁林裡這種花不多,成熟期長……不夠吃啊!或許該找找其他的調味品?
  
  又是月圓之夜,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狼嗥。澤諾比婭漫不經心想著,似乎有狼人……隨手設下空間禁制,她盤尾坐在”調味花”附近,一邊支著火烤蜘蛛,一邊順手扯了大把花朵,揉搓一番,用魔法擠出汁液抹到蜘蛛身上。這種調味花就是臨開花時採摘最美味。
  食物誘人的香氣取悅了美人蛇,她不由自主地哼起歌。就在她迫不及待品嘗美味蜘蛛時,喉間不成調的曲子戛然而止。
  ——有人!
  澤諾比婭微微吃驚,什麼人竟悄無聲息地破開了她布下的空間禁制?須知,空間魔法極為特殊,講究的不僅是魔力強弱,最重要的是隱含繁複的煉金原理。即便她魔力大損,也遠不比父親在空間魔法上的造詣,但想要在不驚動她的前提下破開禁制是幾乎不可能的。
  雖暗自驚訝,她卻不驚慌,不動聲色地側頭看去……
  
  斯內普一等天黑便迫不及待趕去禁林:月圓時正是月光花成熟的時候,可這兩個月,禁林裡的月光花不知道被哪個滿腦子芨芨草的巨怪給搶先採摘,關鍵是一看就知道採摘的人完全不懂魔藥,浪費了那麼多!梅林的臭襪子!今天一定要搶先採摘到。
  ‘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糟蹋了魔藥!’
  自從莫名回到這裡後,斯內普在經歷一段短短的迷茫去後,開始考慮往後的安排:他還沒加入食死徒,莉莉還活得好好的。雖然……
  一切悲劇尚未發生。他還來得及做準備,不是嗎?當然,身為“未來”魔藥大師,眼下還是五年級斯萊特林學生的他目前能做的,主要還是熬製心愛的魔藥。
  
  遠處幾聲狼嗥讓斯內普腳步微頓了下,隨即氣勢洶洶地往月光花方向趕去。
  魔藥教授敏感的嗅覺聞到了完全不該存在的古怪又誘人的食物香氣,隱約有女子的歌聲飄來。斯內普立馬警惕起來,前方實在有些古怪。他沒打算折回去,多年在霍格沃茨做教授的習慣讓他決定弄清楚什麼人敢在禁林起火,施了個幻身咒與輕身咒讓他無聲息地靠近。
  
  澤諾比婭能夠感覺來人的靠近,夜視極好的她循著對方氣息,卻什麼也沒看見……無意識卷起蛇尾,她頓時了然。這裡的魔法體系與咒語十分不同,一方面不是特彆強大,另一方面卻很特殊。這種能徹底隱身的魔法她還真做不到……不過,這不妨礙。她的心思暫且不在魔法研究上。
  實際上,剛才的戒備此刻完全變成驚訝了……澤諾比婭恍然明白對方為什麼悄無聲息地破了她的禁制:因為她布下的這種隔離禁制完全對對方沒用,也就是說,在來人還沒走入自己警戒範圍,由於禁制隔離無效,她的聲音甚至蜘蛛香味已經引得了對方的注意。
  而她的空間禁制之所以對這個人無效,是因為來人身上擁有極少許空間神器殘力以及她本源的靈魂力量。那麼……
  澤諾比婭明了,這個人是被她破碎空間時不小心捲入了時空裂縫,她散發的魔法與空間神器又陰差陽錯地保護了對方的靈魂……難怪,她的神器灰飛煙滅,而自己力量折損得那麼厲害。不過或許該讚美對方靈魂足夠堅韌,否則他們兩個現在都湮滅在時空裂縫了吧!
  ……其實他們真的有緣,要不要認識下對方?澤諾比婭思維在無章法地跳躍:畢竟對方擁有了一點她的靈魂力量,勉強形成一種微弱的契約牽制,雖然對她本人制約不多,但對方到底受她連累了,銀練一族講究等價交換。
  不過,還是先評估下來人的實力與品行吧,她思索著,全然沒想起自己詭異的半人半蛇狀態可能引發別人什麼猜想。
  
  實際上,在澤諾比婭驚詫感慨時,斯內普也是一驚。女孩長長的蛇尾讓他不自覺僵硬了下,畢竟……曾經死於蛇牙之下。很快,他壓下不愉快的感覺,隔著一段距離,用上銳眼咒,審視起忽然側頭看來的女孩:十歲左右的女孩有著一張典型的東方面孔,眉心有一條詭異的紅紋,身穿的似乎是民族特色的銀色裙袍,皎潔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即使那條蛇尾令人心驚膽戰——這個女孩看起來極為清純無害,如果忽視她手上可笑的烤蜘蛛。
  失敗的阿尼瑪格斯?斯內普覺得非常不對勁。他自然很懷疑女孩的身份……實際上,他不認為女孩渾身上下沒有哪裡不可疑。
  然而,現今不是教授的他,該如何對待女孩?出面質問?有何立場!報告校長?笑話。斯萊特林謀而後動,可不是沒腦子的蠢獅子!那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悄悄離開?怎麼可能!如今形勢嚴峻,讓多疑的他無法不探究眼前可疑人物……而且顯然,對方發現了他,何況月光花成熟了,他……
  該死!那一片月光花竟被人糟蹋了大半,罪魁禍首顯然就是眼前的神秘女孩……想到前兩次看到的採摘完了的月光花,斯內普立刻有扣掉格蘭芬多兩百分的衝動。
  
  各種思量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半蛇感覺出來人的猶疑,完全不會交際的銀蛇,說話做事習慣直來直去,便朝看不見的人揮了下舉著烤蜘蛛的手臂,用磕磕絆絆的英文招呼:“hi, u…eat or not? They are good good eat!”(嗨,要吃不,這些很好吃!)
  ——父神在上,她的英語本來就不算優異,這麼多年幾乎忘光了!只記得一些詞彙,全然不知如何正確表達。
  
  斯內普沒料到銀蛇做出如此直接的反應,一時倒真有些猶疑……女孩無害的笑容和凌亂結巴的表達不免讓人精神略微鬆動。當然,懷疑卻是更深……他沒有糾結太久,解開幻身咒,保持警戒,嘴上冷硬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霍格沃茨不準隨便外人出入……難道你不知道禁林裡不能生火嗎?”
  劈裡啪啦一通英語砸得澤諾比婭昏頭昏腦,好在還聽懂了第一句。她回道:“I'm Zenobia Hayes, and u?”
  “你來禁林,就是為了交朋友?”斯內普可沒打算與眼前這個莫名、實力未知的傢伙來什麼親切會談,“我想,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澤諾比婭茫然地看著他。
  斯內普無奈地發現,他與這個奇怪的女孩根本無法交流,對方明顯聽不懂他說的話,這無疑說明對方來歷更加可疑。不過多年雙面間諜的經驗,他直覺至少眼下,這個女孩沒有惡意。
  
  斯內普最後決定不再管這莫名其妙的閒事——如果對方沒有妨礙著他的事——畢竟,霍格沃茨有那些教授,還有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真有什麼危險還輪不到他這個學生費心消滅。
  他走到正盛放的月光花邊,蹲下‧身,動作極為小心地採摘魔藥,自然,他並沒有真的放鬆對女孩的戒備。看到被糟蹋的月光花,又察覺到緊隨自己的目光,暗生惱怒,低罵了聲:“該死的梅林!”
  
  澤諾比婭悶悶地啃著蜘蛛。雖說她是不懂與人打交道,但這少年也太陰沉了吧!既然對方不搭理她的示好,她只好自己觀察評估這個潛在的契約對象。
  等聽到少年不滿的低斥,看他小心翼翼的舉動,澤諾比婭恍然:原來這花很珍貴呢!一個人習慣自言自語,銀蛇有疑問當然忍不住又開口:“花?”
  斯內普聽到女孩聲音,本沒打算理會,卻無意瞥到對方伸手就要揪上月光花,不滿地吐出毒液:“我假設,這位小姐既然無法領會魔藥的魅力,最好還是管好你尊貴的雙手,放過這些可憐的月光花。”
  澤諾比婭被斯內普說得迷糊,雖沒聽明白,卻也感覺出對方的不滿……這人聲線不錯。她模糊地想著。
  
  收回採摘月光花的手,澤諾比婭覺得或許有必要解釋,便指了指月光花又指向未吃完的蜘蛛:“Eat!”
  斯內普了解到女孩的意思,忍不住想要再吐毒液,可看對方無辜迷茫的神情,想是根本說不清,只能不滿地咽下話語……看在對方沒再糟蹋魔藥的分上。
  這樣的一人半蛇竟是詭異地相處了不短的功夫——斯內普採摘魔藥材料,澤諾比婭就好奇地保持著不遠不近地距離觀望。


☆、第 3 章

  Ch.03:初識
  
  斯內普即將離開禁林時才發現蹊蹺之處:先前一心提防著蛇尾女孩,又分心採摘魔藥,他竟沒注意到當時的詭異情況——夜晚的禁林並不平靜,剛才竟是安靜得不可思議……似乎被隔離出一個單獨的空間。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個女孩。先前女孩游弋著蛇尾尾隨著他在禁林四處走動,沒有雙腿卻行走自如,仿佛她極為習慣這樣的行動方式……還有,他在離開前確定了女孩吃的“夜宵”竟是八目蜘蛛。
  她……真是人嗎?雙面間諜懷疑著,隱約有個大膽的猜測——女孩是第一代魔法生物與巫師的後代,甚至可能她本身就是魔法生物……
  
  在斯內普思索今晚的異狀時,澤諾比婭也在分析這個少年。雖然她沒太多心機,但也不是理所當然地信任人類,在斯內普離開禁林時,她也變回蛇形,以擬小形態悄悄跟著少年進了城堡。
  原來他是斯萊特林的啊……澤諾比婭心裡有些高興,畢竟這個學院是以蛇為標誌。先前她並沒有真正進入城堡,此時便趁著沒人注意,循著少年的氣息,從管道狹縫溜進了地窖寢室,同時還分心欣賞了下這所聞名的城堡。
  
  少年的寢室在最裡面,只有一張床。空間不大,不過少年的魔咒水平顯然很高,室內被拓展改造了不少,還布置了不少警戒咒與驅逐咒。澤諾比婭能悄無聲息地溜進去,自然也依賴了她與少年間未完成的粗略契約。
  銀蛇無聲地爬上衣櫃頂頭,這裡隱蔽卻有極佳的視角,能夠將臥室與裡頭的小隔間盡收眼底。而此時,少年正在隔間裡熬製著魔藥。澤諾比婭注視著他,其實她跟隨而來,卻還沒想好該怎麼做,現在望著對方認真的神態,那種專注以至於虔誠的感覺莫名地觸動了她。
  一個冷硬陰沉,或許古板嚴苛,卻極為認真的人……可能不討人喜歡,但做契約者卻是可靠。澤諾比婭原本還以為對方會將遇到自己的事情報告給教授或校長,如今看來對方暫且沒有那個打算,不得不說,她心裡很滿意。銀蛇邊胡思亂想著邊盯著少年發呆,這人熬製魔藥時的一舉一動,十分具有觀賞性。
  
  第二天是週末,澤諾比婭突然從睡夢中醒來,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地竟在地窖寢室過了夜。少年不在屋裡,書桌上沒收起的書本說明對方臨時有事出去了。銀色小蛇翻滾了下‧身體,懶懶地窩了片刻後,才慢慢滑下地,準備回去禁林。猛然想起,她還不知道少年的名字。
  念頭一起,她立刻爬上了書桌,好奇地翻開書本的扉頁,應該會有名字。
  Half-blood prince。
  澤諾比婭呆住了。即使她詞彙量貧乏,也是認得這幾個單詞的意思,以及它們所代表的人:Severus Snape。在如今她對故事劇情忘記大半,人物都記不清的情況下,這個人名卻是印象深刻。
  徘徊在黑白之間、游走於刀鋒之上的雙面間諜,其一生都令人唏噓感慨,最後慘死在蛇牙之下。還記得當初看故事時,在不了對方隱藏身份前,那些讀者們極其厭惡這個人物。澤諾比婭就記得她身邊幾個好友,是怎樣討厭他的。當最後真相揭曉,無數曾經恨極他的人們為他的驕傲、堅韌以及痴情而痴迷。她的幾個好友更是如此,其中一人,很長一段時間的口頭禪就是“My Severus”。
  澤諾比婭對他的印象自然也很深,卻不是出於這種感情的反差,而是因為極“驚嘆”對方極具特色的“語言藝術”。她小學六年的班主任,用語言打擊學生的方式與他一般獨特。但凡體驗過長年累月被說為“腦子鈍得像是花崗岩做的”“全身的孬氣四溢把教室玻璃窗都震碎了”的經歷,她怎能不對這類人另眼相看。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竟是完全沒把這個人物忘記。中國講究緣分……澤諾比婭想著,或許,真是有緣分這種東西。無論如何,在知道那個少年就是斯內普後,心情莫名放鬆了些許。若真能和那個人契約,她竟覺得有一種安心感。這種安心,是出於對“劇情人物”的了解,但以那人的驕傲與強大,自是理所當然。
  然而,那位雙面間諜確實極為多疑的,想要契約並不簡單。好在,最黑暗的時期尚未到來,那個斯內普的青梅,莉莉絲還是愛麗絲什麼的也沒有死亡,銀蛇覺得對方還是十分需要她的助力……等黑魔王消失,她與斯內普間的因果也算了結。
  只是還有一點,澤諾比婭不清楚斯內普被捲入裂縫前的年代。看昨夜那個人的舉止,不像十幾歲少年……如果是後來的魔藥教授,以那人的疑心與頑固,商定契約一事恐怕更是不易了。希望順利吧。
  銀蛇將書本恢復原樣,趁著斯內普沒回來,悄悄地離開了寢室。
  
  此後,澤諾比婭每天晚飯後,都偷溜進地窖寢室,藏在衣櫃上,一邊觀察著斯內普,一邊苦惱著契約一事。
  將魔藥精心地裝好瓶後,斯內普走出隔間,藏在衣袍下的魔杖蓄勢待發:連續大半個月了,他都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只是警戒咒卻絲毫沒有反應,他也曾仔細察探過,毫無收穫。十六歲的他,即使沒有成年,但靈魂近四十了,魔力遠超於許多成年巫師。尤其是,經歷了莫名重生,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竟是比臨死前有所提升。憑藉他的實力,竟是找不出躲在暗處窺探的東西!不免心有憤懣。
  敏感時期,他時刻不敢放鬆警惕,不由產生種種懷疑……
  
  澤諾比婭瞅著少年油膩膩的頭髮,一邊努力回憶原著對這個人的描述,似乎是什麼油膩膩的大蝙蝠,還有一個貌似很有侮辱性的外號。忍不住吐了下信子,她暗中咂舌,覺得評價還是十分貼切的。
  蛇身忽然有些癢癢……澤諾比婭微微蹭動了下‧身體:雖然人形莫名奇妙變成小孩了,還好本體沒有變小,只剩下最後一次蛻皮了,以後就能完全擺脫蛻皮的痛苦了。她頓時樂了——一條蛇摸索著成長,因為對異世的懼怕,她急於融合父母的魔力,導致了成長期延長,否則十五歲時本體就能完全成熟。
  在銀蛇分神時,她錯過同室少年氣息的微妙變化。在突然感覺到急速靠近的魔法波動時,銀蛇機警地翻了個身避開了攻擊,只是臨近成長期,擬態蛇身不夠靈巧,一不留神,她就從衣櫃頂掉了下去。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感知著視線來源,在捕捉到極細微的聲響時,試探地發出一道無聲咒語。看到突然從衣櫃上掉落的銀蛇,他極為敏捷地又連發出兩道咒語:“統統石化、速速禁錮。”
  “Well,瞧瞧這是……”少年挑眉,摩挲著手中魔杖,打量了下這條還沒有小指粗的銀蛇,目光落在蛇頭纏繞的紅紋上,隨即又揮動了幾下魔杖,被石化的銀蛇毫無變化,“一條蛇?”
  澤諾比婭渾身僵硬,中了咒語又不能動彈,看著俯視她的陰沉少年,一時有些呆滯。其實她剛才並非完全躲不開咒語,但既然斯內普發現了她,而她正在煩惱怎麼接觸對方,便乾脆沒有閃避。或許,這是個契約的時機。
  
  斯內普狠狠地皺起眉,咒語顯示,眼前就是一條蛇——這條蛇躲在自己的寢室窺視了十幾天。他卻更加懷疑這條蛇的身份和來歷,能夠完全無視他布下的警戒咒與驅逐咒的蛇還是普通的蛇嗎?銀色的蛇身十分美麗,頭部繁複的紅紋有一種神秘的氣息。他從沒見過這種蛇,隱隱有種熟悉感。
  “那麼,既然是一條蛇……”他翹起嘴角,“我剛好需要些蛇膽毒液做魔藥。”
  澤諾比婭這下真是僵著了,在被人挑起身體時從皮冷透到心。看著斯內普的假笑,即使知道這還是對方的試探,那種明顯的惡意讓她有些按捺不住。
  雖然被石化了,好在她原本就是擬態,恢複本體的話,作用在擬態上的這點魔法基本就能自動去除。
  ……好吧!多年沒做人了,她幾乎習慣根據本能行動,在念頭起時,就已經自動變回了本體。
  
  在銀蛇突然脫手,蛇頭冒出陣陣光暈時,斯內普警惕地後退幾步,魔杖堅定地指向對方,便驚愕地發現,小小的蛇變成了一條巨蟒,盤桓的蛇身映射著森寒的冷光,高昂的蛇頭吞吐著蛇信,冰冷的嘶嘶聲響讓他不自主地戰慄了下身體。並不是膽小害怕,而是當日被魔王蛇寵咬傷頸脖的記憶猶有清晰,那種冷厲的死亡氣息實在令他一時不能忘懷。
  “Sectu——”就在他差點沒能控制自己,魯莽地就要在學校寢室發射出黑魔法時,眼前的巨蛇又再度出現了變化。蛇身隱約纏繞的光芒,飛快旋轉、融化成光點,被蛇身迅速吸收,繼而人身蛇尾的東方女孩出現在眼前。
  第一次在人前化形,讓澤諾比婭十分尷尬,她有些慌亂地衝斯內普揮了下手:“hi,又見面了。”
  斯內普捏緊魔杖,抿了抿嘴,眼神如刀鋒般凌厲地割在蛇尾女孩身上,漠然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沒有惡意。”澤諾比婭說著不流利的英語,顛三倒四地試圖說出想法,“我只是……想要與你訂下雙向平等契約,嗯,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斯內普沒有接話,貧乏的詞彙讓她有些表達不清,只好盡量直截了當地解說,“你身上擁有我的靈魂力量,如果不簽訂契約,會阻礙你與我的修行,造成魔力紊亂。”這句話其實誇張了。
  斯內普身上的靈魂力量不被融合或通過契約牽引的話,確實會影響斯內普魔力控制的精準度,而對於澤諾比婭,她在穿越時空過程中靈魂多少有些損傷,雖然只需等待時間自行修復,但通過平等契約,斯內普身上的靈魂力量會部分回歸,她能更快地恢復。
  
  “海斯小姐,”這聲稱呼顯然表明斯內普對女孩的印象深刻,他勾起一抹假笑,“是什麼讓你相信,我會與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訂下莫名其妙的契約?在你不經主人的邀請擅自闖入我的寢室窺視的情況下。你說的……POWER又到底是什麼?”
  澤諾比婭張了張嘴,對方的話語不快,但她還是似懂非懂,不過對方不認同的意思很明顯,而且她猜測,自己的表達可能不夠清楚。嘆了口氣,她覺得真是為難,照這樣下去,別說契約了,只怕斯內普把她列為極度可疑的拒絕往來戶……半途放棄,不是她的作風。
  一不做二不休。澤諾比婭記得HP裡有一種讀取人大腦的魔咒,當然她不可能讓別人這麼對自己做。不過神聖法術卻有一種分享能力,便乾脆地,將捲入時空裂縫的那段記憶直接分享給了對方。
  
  “你做什麼?”斯內普根本避不開從女孩眉心紅紋飛出的纏繞光線,迅速施放了一個盔甲護身——自然是無用的——澤諾比婭在裂縫中的那段情形已經直觀地呈現在他的大腦。
  “在裂縫中,你受我牽累,被捲入當中,所以你才來到這個年代……是我的責任。”雖然以她一己之力護住兩個人,損耗了她更多的力量,但斯內普是本時空的人,靈魂該受法則保護,她與他牽扯一起,或許使得法則削弱了清除她的意志——那麼她欠他的就更多了,畢竟,她的實力不足以破碎時空,即使有空間神器,沒有斯內普的話,法則強硬徹底清除她,並非不可能。
  
  “所以……”斯內普沉默了一小會兒,審視著女孩,“我會在這裡,是因為你?”
  這句懂了:“對。”
  “去年聖誕節,在沃裡克魔法森林的,也是你?”
  澤諾比婭聽懂“聖誕”與“森林”,大概知道對方的意思:“我那時,剛來這裡。”
  “那時我已經回來一個月了。”斯內普皺眉。
  “時空穿越,會有很大的不穩定性。”澤諾比婭猜測道。
  隨即,少年沉默了。澤諾比婭也不急著,先前的緊張也消失了,暗自覺得剛才自己太魯莽了……其實如果斯內普真的不願契約,對她損傷並不大,哪怕想要償還因果,她也可以選擇別的方式,想必這個時候對方也面臨不少壓力。然而,她也不懂為何要堅持……或許是受模糊的書裡人物影響了,或許是她在霍格沃茨的這些日子讓她隱隱生出要真正融入這裡的想法,也或許,這十幾天的觀察,她莫名地被對方觸動了。
  哪怕曾經是人類,澤諾比婭到底還是魔獸,選擇契約者,往往起了某個念頭,魔獸的直覺讓她無法輕易放棄。這是一種,她個人尚且還沒有明白過來的,對契約者本人及其實力的初步認可。
  “那麼,海斯小姐所說的‘相互平等契約’又是什麼?”


☆、第 4 章

  Ch.04:契約
  
  相互平等契約,是魔獸與人類平等關係契約中最基礎的一種。在那個世界,大部分契約都是主寵契約,這是高傲的王者魔獸無法接受的,所以後來有了平等契約、同伴契約與更高級的伴生契約。
  平等契約可以單方面簽訂,由主動簽訂方擔任責任與風險。而相互平等契約,則是在雙方自願的基礎上形成的。平等契約內容也是簡單:契約方對被契約方不可存在惡意,在對方困難時盡量提供幫助(非強制性),契約成立後,雙方所有口頭與意念上的承諾或約定必須完成。
  “你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救命之說,斯內普不以為然,一針見血地問出對方的目的。
  澤諾比婭重複先前的理由:“你擁有我的靈魂力量,對你對我終歸不好。”想了想,她又補充,“這裡魔法環境不熟,我無法確定何時才能完全恢復……我需要有人引領我融入這個世界。”繼而,她露出大大的笑容,“我喜歡美食,我想有機會去人類社會四處看看,但是我沒有錢,沒有合法身份。”
  聽到最後一句話,斯內普以一種奇異的眼神打量了下女孩,她的笑容誠摯純真,眼神格外清明,讓他覺得不得不信,便又聽到女孩說:“你不必擔心,想必你們這裡的巫師,也奉行‘等價交換’吧。我沒必要騙你什麼。”
  斯內普挑眉:“Equivalent trade.(等價交換)”
  
  “而我可以給你一些你需要的。”澤諾比婭覺得有必要稍微引誘下,“比如這個世界沒有的魔藥……還有與你們不同的魔法體系。”斯萊特林抓緊一切機遇追逐強大,她以為,兩個世界相似的魔力元素和截然不同的魔法體系非常值得交流與探索。
  在適當的牽制合作基礎上雙贏,毫無疑問的選擇不是嗎?
  果然,斯內普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眉頭微挑:“WELL,海斯小姐的理由不無道理。”他收回魔杖,自我介紹,“Snape,Severus Snape。”
  澤諾比婭笑了,微微歪著頭:“很高興認識你,我是Zenobia Hayes.那麼,開始吧?”
  
  【法則在上,我,銀練地王蛇之血脈澤諾比婭‧海斯願意與人類巫師西弗勒斯?斯內普簽訂相互平等契約。】
  斯內普聽到女孩用一種奇異而魔力的語言說出這段誓約,他似乎能夠懂得這種神秘的語言,隨著莫名的牽引與提示,同樣念出這段誓約:【法則在上,我,人類巫師西弗勒斯?斯內普願意與銀練地王蛇之血脈澤諾比婭‧海斯簽訂相互平等契約。】
  一道銀色光芒憑空而起,在兩人中間纏繞片刻,分成兩股分別飛入他們的眉心。似乎有什麼改變,又似乎一切如故。
  
  “那麼海斯小姐可否回答你可憐的契約者一些問題,我想我有權利知道。”斯內普揮著魔杖,用變形術變出一張單人沙發請女孩入座,自己也坐到椅子上,“剛才的契約是怎麼回事,我以為是以梅林起誓?還有那是什麼語言?另外,什麼是‘銀練地王蛇’?”
  澤諾比婭心情極好,不僅因為契約成立,更是她現在不必很費勁地與斯內普交流了,平等契約雙方,哪怕不會彼此的語言,卻能自動聽懂對方的話。她輕鬆地回答著契約者的問題:“梅林是你們巫師的神,就像我們的父神一樣,但法則,是高於眾神,眾神可毀,法則卻是絕不可違逆的存在。以法則為證的語言,是絕對真實的……至於銀練地王蛇,那是我的種族,在那個世界,為萬蛇之王,天生神聖系魔獸。我們的天賦魔法,被稱為‘父神的恩賜’。”
  斯內普立刻發現這回兩人的交流總算順暢了,心知這便是平等契約的作用。雖然對澤諾比婭嘴裡與這個世界很不同的魔法心存探究,卻也沒有迫不及待地追根究底。斯萊特林總會把握好分寸,轉而說道:“我假設,海斯小姐既然決定留在這裡,首先還是應該好好學好語言。”契約既已成立,他也是初步認可了澤諾比婭,而對方想要融入這個世界,語言自然是必須要掌握的。
  
  澤諾比婭聞言苦臉,但也知學習語言的必要性,乖乖地點頭。
  “想必海斯小姐不想跟那些腦子裡裝滿芨芨草的小巨怪一樣,人話都不會說就狂妄自大地想要探討那些精密的魔咒,鑒於你想要進行所謂的不同魔法體系的交流。”
  囧……總算親身感受到了斯內普式語言風格。澤諾比婭不由想到,莫非之前他一直都是這麼說的話,這麼複雜曲折的表達,難怪她一直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斯內普卻誤會了澤諾比婭的表情,以為對方在抗拒,道:“還是海斯小姐認為你獨特的語言表達能夠更精準有效地發揮出巫師魔咒?”
  “沒,”澤諾比婭趕緊地搖頭,“我只是在想,沒有書本……”
  “書本我會解決的,”斯內普沉默了下,“有疑難的,晚上宵禁前和週末你可以來這裡問我,但願你別總拿些愚蠢的問題占用我的時間。另外,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隨意出入我寢室的事情。”若非對方身份特殊,霍格沃茨沒有足夠隱秘的地方,他也不會輕易讓人踏足私人空間,“那麼,海斯小姐還要繼續待到何時?我以為,時間不早了。”
  “謝謝了。”澤諾比婭知道斯內普已經難得包容了,便準備離開,臨走前拿出靈魂空間裡的藥材,“這些是我收集的一些魔藥材料,應該有些特殊藥效,可惜我不懂……或許會對你有用。”說完,也不等對方接受,將精心保存的藥材放到桌上,便變回擬態,刺溜地滑進角落裡的縫隙,離開了地窖。
  
  這幾天澤諾比婭過得很自在,雖然多了學習任務,她的契約者說話毒舌、性格嚴苛挑剔,但總算讓她擺脫了頓頓吃烤肉的狀況,品嘗到霍格沃茨特有的甜點和飲料,當然,她並不喜歡南瓜汁。以契約夥伴的身份,她毫不臉紅地纏住斯內普郵購了許多巫師糖果,儘管少年總是不耐煩地說她“腦袋被糖糊住了”,看在之前新奇的魔藥材料份上還是如了銀蛇的願。
  每晚飯後,她總會去地窖待上兩三小時,拿著斯內普交給她的小巫師啟蒙讀物和詞典練習說寫,同時利用這段時間的相處,將對方身上屬於她的靈魂力量進行疏導,只等一段時間後就能吸收以及被融合部分。
  半個多月的相處,讓一開始還有些無所適從的澤諾比婭已經很自在了,通過前後一個多月的了解,她早不再將斯內普純粹當作故事人物,對這個人已經有一定的認知。契約的存在,讓她不難對對方產生好感,銀蛇覺得自轉生來終於有了個可靠的朋友。
  對澤諾比婭的想法,斯內普表示太無聊,似乎十分不屑——如果忽視他日漸打消的懷疑和對銀蛇偶爾的縱容的話。銀蛇也不在意對方的態度,須知,無論斯內普表示得如何不耐煩,他已經同意在即將到來的暑假讓銀蛇跟他一起回家。
  
  小巫師們在經過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後,終於考完試徹底解放,歡呼著踏上霍格沃茨特快了。孤僻的魔藥大師如同往年一樣躲開人群,佈下忽略咒的車廂只有他一人……斯內普攤開面前的書籍,目光卻落在虛空中:這裡空盪蕩的,與外頭的熱鬧形成截然不同的對比。
  一切都沒變化。他依然是那個陰沉油膩不討喜的小蝙蝠,莉莉也早在一年前與他絕交了,已經是波特的女友了。在他重生後,也沒再試圖去找莉莉…悲劇尚且沒有發生,在這黑白對立、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水火不容的混亂時期,他選擇退出莉莉本就不該有他存在的世界。這一世,他還不是食死徒,也不再會是雙面間諜,沒有人再將預言告訴黑魔王……結局會不同了吧!
  “啪”的一聲,一條銀色小蛇滾落在地上。斯內普回過神,望著漸漸變大現形的蛇尾女孩……一切都將不同了,記起女孩說起的那些截然不同攻擊力更大的魔法,他想,這世他會更強大,絕不會再像曾經的十幾歲那樣軟弱無力。
  
  蛇尾女孩擺動著長尾好奇地在車廂內來回游走,時不時跑到窗邊瞧瞧外面:“好破的車……這麼慢也叫’特快‘啊”她嘀咕著,“不過風景怡人,坐在窗邊也蠻有情調。”
  “海斯小姐有閒心欣賞風景,不如多將心思放在學習上。”斯內普看著這條蛇活潑地四處游走,“幾個月的時間,巨怪都學會說話了。”
  澤諾比婭小小抗議:“我只學了一個多月,而且已經會日常用語了。”卻聽話地游到另一邊盤上座位,從靈魂空間拿出一本《巫師啟蒙》,嘴裡一邊嘟囔道,“我還會幾個你們的魔咒呢!”
  “Well,原來海斯小姐準備在遇到危險時用’清理一新‘與敵人決鬥?”斯內普嘲笑地回道。
  “才不會。”女孩得意洋洋,“學會家務魔法以後生活上就方便了。戰鬥時,我當然用我自己的天賦魔法!緊急時候,我肯定不記得你們巫師的魔咒”
  斯內普哼了聲:“自大的蛇小姐,永遠不要自滿,太小看巫師魔咒,斯萊特林應該追逐一切強大的力量。”頓了下,“當然,我以為你是個赫奇帕奇才對,即使你本身是條蛇。”
  澤諾比婭拿出存放的糕點,小心擺放在桌上:“Hmm…赫奇帕奇女孩多賢惠能幹啊,有什麼不好?”剝了個巧克力蛙塞進嘴裡,含糊地問道,“要來個不?”
  斯內普嫌棄地瞄了眼:“看書的時候不要吃零食。”只得到女孩敷衍地哼哼。皺了皺眉,他對女孩類似的行為見怪不怪,也沒再多說,只把注意放回書上。
  車廂裡,兩人各自看著書,蛇尾女孩時不時咬一口糖果,偶爾看到有趣的會悄悄勾起唇角。與火車上別處的熱鬧相比,這裡仿佛處於另一個世界……靜謐,又似溫馨。
  等好胃口的銀蛇吃完了零食,翻完了手裡的書,正好到中午了。澤諾比婭收拾好東西,望向另一邊的少年:“斯內普先生,你帶了午餐嗎”問著話,她拿出最後一點吃的,“唔,我只有烤蜘蛛了,你要來點嗎”
  斯內普充耳不聞,對於女孩的貪嘴實在無語……她還總愛吃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澤諾比婭無趣地啃著自己的美食,心裡明白正常人估計都不會吃烤蜘蛛,不過……看著少年忽視午飯,忘我地投入在書中,目光掃過他蠟黃消瘦的臉頰,不由輕蹙眉頭:“斯內普先生,你的生活習慣可真不大好……吃完東西再看書也一樣。”
  原以為斯內普和以往一樣不理會她的建議,不料對方瞥了她一眼,便慢吞吞地合上書,從空間袋裡拿出三明治做午餐。澤諾比婭見了,心情飛揚:從愛理不理,到毒液下隱含的善意,再至如今斯內普偶爾能夠聽取她的一些建議……是不是說明對方也把她當成朋友了呢
  有朋友,總是件幸福的事。
  吃完東西,兩人都沒有再看書,就著異大陸的魔法問題探討了一番。少了少年獨具特色的語言打擊,氣氛竟是十分祥和。
  一直以來,澤諾比婭對這裡魔法的了解其實多少都受到了那點關於原著的模糊記憶的影響……如今從斯內普這裡更深入直觀地認識到巫師們的各種魔咒,不由大感奇妙,覺得以前還是看低了巫師。說到興處,她有些激動地提議:“嘿,什麼時候我們打一架!”
  斯內普的回答是一聲嗤笑。澤諾比婭想了想道:“近期大概不行,”不自覺撅了下嘴,有點鬱悶,“我還在成長期,隨時可能需要脫皮。”
  “蛻皮?”少年微微揚眉。
  “啊,是啊!”澤諾比婭轉了轉眼珠,大致猜出斯內普此時的想法,“據說銀練地王蛇的蛇蛻是頂級魔藥材料,斯內普先生也許有些興趣?可惜,之前幾次蛻下的皮都在時空裂縫中毀掉了。”
  斯內普勾起嘴,露出一抹不帶嘲諷的淺笑。


☆、第 5 章

  Ch.05:日常
  
  蜘蛛尾巷,像是一個黑暗骯髒的大垃圾場,越過一幢幢破落的房屋,巷子盡頭最後一戶便是斯內普的家。澤諾比婭站在殘破的門前,環顧著四周,不遠處高聳的黑煙囪搖搖欲墜,冷寂蒼涼的環境讓她的心情莫名沉重起來。這裡就是斯內普成長的地方,即便不記得原著裡的描寫,她也推測得出這個人在這裡曾經遭受過多少苦難。
  “蜘蛛尾巷的風景‘優美’得讓海斯小姐陶醉不醒了嗎?”斯內普發現女孩沒有跟著進屋,站在門口望著外頭發呆,語氣比以往惡劣了幾分,“不得不說,你的品味真令人擔憂。”
  “啊,我很少去人類聚居地,有些好奇了。”
  
  澤諾比婭收拾好莫名其妙的情緒,笑嘻嘻地走進斯內普家,然後打量起這座房屋。老實說,這間房子給人的感覺真是糟糕,昏暗逼仄、陰森壓抑,除去兩面牆滿滿的書籍,只剩下幾件老舊的傢具。
  斯內普揮了幾下二手魔杖,簡單地打點好屋子:“海斯小姐,你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我想,你引以為自傲的家務魔法完全能夠自己收拾好。”
  “當然。”澤諾比婭高興地咧了咧嘴,“我正想試驗下我學的魔咒呢!我想好了,你總忙著魔藥,連吃飯都不記得。以後房屋衛生和三餐就包在我身上吧,反正我平時閒得很,剛好多熟悉下魔咒。”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了做家養小精靈的目標!”斯內普嗤笑,“看來海斯小姐有些自知之明。既然你覺得平時很閒,我想,有很多比家務魔法更值得研究的問題。”
  澤諾比婭知道他並不是真心諷刺,還是解釋了句:“總吃你住你的,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啊。”
  斯內普挑眉,不置可否,將自己的行李送進房間後,也沒休息,便去了地下室,再度投入到魔藥的世界。澤諾比婭撇嘴,心裡暗嘆一聲“坩堝控”,便上樓清理起自己的房間。
  
  客房裡只有一張床、一把椅子和一張桌子,連衣櫃都沒有。不過東西越少,她裝扮起來越方便,心情有些迫不及待。要知道,她好久都沒有住過人類的房子了,雖然這不是自己的家,但不出意外,至少最近幾個假期,她都會一直住在這邊,自然得好生裝點。
  拿出很久沒有的法杖,她嘗試著還不算熟練的魔咒,改變著房間:破舊的木板床用變形術變成超大號,床頭四柱升起,纏繞著銀綠色的花紋,雪青色床帳搖曳著拖到地上;椅子變成寬敞的單人沙發;書桌變得更新更大;客廳廢棄的矮櫃變作立櫃用來裝衣服;天花板與牆壁變成淡紫色,點綴著流動的星光……被子枕頭,幾打清理一新後,布面都換成繡著銀蛇花紋的淺藍絲綢——沒辦法,她雖然也想去商店添置些新的,無奈這裡人生地不熟,她又無法完全化形,想必斯內普是沒那個耐心去買這些東西的。
  讓澤諾比婭高興的是,客房還連了一個小陽台,她用魔咒恢復了窗上的玻璃,將陽台變得乾淨敞亮,拿出幾粒花籽——她極喜愛的魔幻彩藤的種子——扔在了陽台四角。很快,陽台四周蜿蜒攀起茂盛的綠色藤蔓,藤蔓不整齊地飛舞垂落到一樓,枝葉間不規則地綻放著或淡藍或淺紫或銀白的小花,花朵隨著陽光深淺變幻成千奇百怪的蝴蝶與飛鳥,使得這座冷寂的房屋頓時生動起來。
  
  房間的全面布置,耗費了澤諾比婭不少的魔力,畢竟,她並不熟悉這裡的魔咒,為了達成完美的效果,只能大量消耗自己的魔力。儘管感到了些許疲累,她依然意猶未盡地準備繼續對房屋其他的地方進行改造——反正,先前她說打掃房屋的提議斯內普沒有拒絕。
  斯內普的臥室與書房,在主人沒同意前,她不好擅自做主,便將樓梯、大廳與廚房,甚至大門和後面荒廢的小院都做了大幅度調整,按照她的偏好和斯萊特林的特徵,將房屋的色調變成低調而高貴的銀綠,傢具煥然一新,廚房乾淨整潔,玻璃光澤透亮,窗前,不時有魔藤飄蕩,隱約可見輕舞的花朵。
  院子裡,雜草被清理乾淨,平整的空地上,長出一棵粗壯的高聳的大樹,筆直的樹幹上撐開傘狀的枝葉——大樹自然是供巨蛇纏繞攀沿的——雖然沒見花朵,卻不時搖曳著清爽而淡雅的香味。這種樹香,能助人入眠,同時清除疲倦。
  
  等斯內普難得趕在晚飯前,走出地窖後,吃驚地看到自己家的巨大變化,迎著敞開的窗戶,夕陽穿透大樹與魔藤,落下滿屋的靜好。他站定,好一會兒才收回怔忡的神情——這幢住了幾十年的房子從沒有如此地溫暖美麗過,有一種……家的氣氛——對於這種出人意料的改變,他生不出排斥心理,目光落盤睡在客廳寬敞的沙發上的銀蛇,等身法杖有些隨意地垂落在蛇尾,她沉睡的樣子,似乎是累得不行……
  斯內普的眼神隱隱複雜。抿了抿嘴角,他走出房屋,站在空曠的後院,注視了一會憑空出現的大樹與藤蔓,最後回頭看了眼外面依然顯得破舊的房屋,抬起魔杖,來回走動地揮著,嘴裡念著咒語。
  
  澤諾比婭在美夢中隱約聽見有一道低沉圓潤的男聲喊著她的名字,她扭動著蛇身,好聽的聲音讓她睡得更覺酣暢,結果身子忽然一輕,像要飄起來又似乎將要掉到地上,不由得驚醒過來。
  「嘶~你做什麼?」她啪嗒掉在地上後,昂起頭,不滿地吐了吐信子, 「我睡得正香呢。」
  嘶嘶的蛇語,總讓人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斯內普下意識地僵了下-身體,因為契約關係,他聽不懂卻能夠知道對方表達的意思,冷聲回道:“我以為,以海斯小姐對吃的執著,不願錯過任何一餐,我可不想有人深夜裡不睡覺,鬧著要吃夜宵……”
  銀蛇乾脆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渴睡得不想起,懶洋洋地伸直蛇身,肚皮朝上橫躺在地上。斯內普飛快地勾了下嘴角:“嗯哼,看來海斯小姐變成蛇後,腦子也跟著退化了。”
  
  「嘶~我現在化不了形。」銀蛇委委屈屈地說道, 「魔力透支了。」
  斯內普皺起眉頭:“出了什麼事?”
  「裝扮房屋時耗盡了魔力,嘶……」
  “我假設,海斯小姐一直自信於你的高深魔法,幾個家務魔法就讓你變成這樣?”
  銀蛇的頭一搖一晃:「是魔幻彩藤和香魔鬼樹,它們是加爾珈的高級魔植,催生與成長都要吸收大量魔力……我估計錯了……」
  “會有問題嗎?”斯內普嘆息,對這條時而穩重時而脫線的銀蛇十分無奈,偶爾也覺忍俊不禁。契約的關係,這些天的相處,讓他無法忽視對方,而此刻,坐在自己這煥然一新、冷清卻充斥著溫馨的家裡,心緒隱有顫動,知道銀蛇魔力透支,忍不住擔憂了:“我給你熬點魔力補充劑。”
  「嘶,別麻煩了。過兩天我就沒事了。」銀蛇連忙在地上滾了圈,攔住少年去往魔藥間的步伐, 「其實偶爾的魔力透支對我有好處,對提純魔力有幫助。還是趕緊吃飯吧,好餓,」翹起的蛇頭看到碎花的桌布上擺放的簡單的食物, 「你做的飯嘶,我還沒吃過呢!」
  斯內普見逐漸恢復活力的銀蛇,抿住嘴唇,暫時放棄熬製魔藥的想法,坐回桌前,享用起自己的晚餐。
  
  吃飽喝足的斯內普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置了一本黑皮舊書,手指摩挲著書邊,他看著啜飲著大罐牛奶的銀蛇,掃視了下對方龐大的軀體,想到對方晚餐的分量,略有些疑惑:“吃飽了嗎?”
  「嘶~飽了,我變成本體時的飯量比人形時還少。」
  聞言,斯內普露出一個假笑:“我以為,你在人形時的飯量足以撐死一頭魔法豬了。”
  銀蛇一囧,她只是貪嘴好吃了點……吧,轉移話題地問道:「家裡有儲備的食物嗎?我今天收拾廚房時,看櫃子裡都是空的……後面我要做飯,恐怕還要你去采購食材,畢竟我這樣子出不了門。」
  斯內普哼了哼:“我想你不必擔心會餓死。這幾天你還是先修養好身體,食物我會解決好的。”
  想到對方一旦熬製魔藥時就完全沉迷的狀態,銀蛇表示不相信: 「反正是魔法做飯,我這樣不礙事……」她自得地炫耀,「我做的飯很好吃喲!」
  “Hmm…你做的飯好不好吃尚且未知,”斯內普嘲笑道,“毒死一條蛇怪倒有可能。”想到女孩詭異的口味,他保留意見。
  
  「哼,至少比你做的好吃。」銀蛇不滿地嘶嘶著,慢半拍留意到對方說道的“蛇怪”,「Basilisk?那是什麼?也是蛇嗎?哪裡能遇到?」說著,她有些好奇了,貌似霍格沃茨哪裡是有條蛇,具體的記不起了,似乎很不簡單。
  斯內普原來只是隨口一說,被這麼一問,恍然想起隱藏在霍格沃茨密室的千年怪物,見銀蛇明顯起了好奇心,不由皺起眉頭:“我假設,海斯小姐不會學那些蠢獅子,為了滿足那點不值一提的好奇心而自不量力地想去挑釁一條千年蛇怪。”
  「當然嘶!」銀蛇自認為自己並不自大,「只是有些好奇。」
  斯內普想了下,覺得有必要說明蛇怪的危險性:“蛇怪有一雙殺人的眼睛,任何東西直視它的眼睛都會瞬間斃命。它的毒牙也非常厲害。”
  「嘶…」銀蛇思索了下,心底存著遲早去見一下蛇怪的念頭,但在了解清楚、做好充分準備前還是算了,「毒性強倒是正常,殺人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呢?」
  “蛇怪的眼睛附有詛咒。”斯內普簡短地解惑,察覺到銀蛇蠢動的念頭,狠狠地威脅,“希望海斯小姐不要被我發現做出什麼莽撞的事情來,否則,我不介意魔藥間裡多出這世界上唯一的一條銀練地王蛇的屍體做魔藥材料。”
  「嘶嘶,神聖法術能夠克制絕大多數的詛咒。當然,我不會故意找蛇怪挑釁的。」銀蛇拍打著蛇尾,蛇頭紅紋隱隱發出光暈,將沙發上自己的法杖收回,便哧溜地掩著樓梯爬上去,「今天太困了,先去睡了,斯內普先生也早點休息吧。晚安,嘶嘶!」
  等樓上的動靜徹底消停了,斯內普低聲說了句:“晚安。”便垂首看起手中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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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因為是用手機更的文,可能有些地方標點符合會有些小問題。
  




☆、第 6 章

  Ch.06:成長
  
  斯內普從魔藥間出來時,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擺放的精緻菜肴,保溫咒的效果讓盤子隱隱冒著水霧。他不由看向窗外的大樹,想起第一次吃銀蛇做的飯菜時,對方洋洋得意的姿態,讓他忍不住故意吐出毒液,想要銼一銼她良好的自我感覺。坐在餐桌邊,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著,他不自覺地朝大樹那裡瞥了幾眼。
  夏天來了,銀蛇非常怕熱,總是纏繞在香魔鬼樹上——那棵樹不僅聞起來香,促進睡眠,樹幹總是保持著陰涼,茂密的枝葉恰好遮擋了陽光,散髮的魔法氣息很得動物的喜愛,於是澤諾比婭幾乎除了吃飯和夜晚,整天纏在樹上,睡睡覺、偶爾翻下書,整天懶洋洋的樣子,讓人覺得蛇類不僅要冬眠還要夏眠。
  銀蛇懶散的樣子,讓斯內普不得不懷疑,她原本所謂的聖階魔力到底是怎麼修煉成的。
  當然,其實那棵香魔鬼樹和魔幻彩藤,也曾讓魔藥大師動過研究心思……可惜,這兩樣奇特的植物雖然很神奇,有時候也十分好用,但真的沒有魔藥價值。斯內普不滿地撇了下嘴。那條懶蛇收藏了不少極為珍貴稀奇的魔藥材料,但還有很多東西,純粹是她認為有趣好玩或者滿足舒適的生活才收集的,真是白占了靈魂空間(比起異大陸的儲物器,銀蛇的靈魂空間自然容量太小了)。
  
  “海斯小姐,”吃過飯的少年,走到香魔鬼樹前,對藏在樹枝裡的銀蛇說道,“下午我要去對角巷……”說完,魔藥大師忽然覺得有些彆扭,總感覺這種報備行為……有些詭異。其實他的原意是問問銀蛇有沒有要買的東西。只是忽如其來的不自在,讓他說不下去。
  澤諾比婭沒有留給對方繼續糾結的功夫,唰地伸出上半身,對斯內普討好地說道:“帶我一起去吧?”
  “我假設,海斯小姐你該知道你自己的情況。”
  “我可以變成蛇形擬態啊,”澤諾比婭忽地垂下半個身體,懸空掛在樹上,與少年保持面對面,“待在你的口袋或者帽子後面,你要是不反對,我還可以盤在你的手腕上……”她舉著一隻手發誓,“我就想看看對角巷是什麼樣子,保證不給你添亂。”
  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拒絕:“不行。如果你沒有想買的東西,我就走了。”
  “……我要夠半個月吃的巧克力蛙、蟑螂堆還有檸檬雪寶糖,”見少年轉身就走,銀蛇當機立斷地喊道,“還有千萬別忘了冰激凌,每一種口味都要。”
  “該死的!”斯內普惡狠狠地摔上門,對那條懶蛇與老蜜蜂相同的愛好極度不滿,憤憤地低吼,“別想我浪費金加隆買些毫無價值的垃圾回來。”
  聽到重重的摔門聲,澤諾比婭得意地笑出聲:哼哼,既然不帶我出門,我只好噁心噁心你嘶~
  
  對角巷,巫師的購物街,總是熱鬧非凡。斯內普從翻倒巷出來,望著對面的零食商店和冰激凌店,恨恨地皺著眉,對於自己有浪費金加隆買這些噁心的零食的念頭十分不滿。
  心底無聲地嘆息,他最終還是艱難地挪開了步伐,嫌惡地朝著零食商店走去。
  只是……他猛然停住腳步,沉默地看著對面女孩耀眼美麗的紅髮,以及……男孩討厭的亂發。女孩看起來怒氣衝衝地,衝著男孩罵著什麼;男孩討好地笑著,沒有絲毫的不滿,時不時想要牽女孩的手,又被對方甩開,卻一次一次不放棄。最終女孩仿佛放棄了般,氣鼓鼓地別開臉,手上卻沒再掙扎。
  
  斯內普恍惚地看著他們的互動,有些悵然,卻意外地沒有曾經飽嘗過的苦澀嫉妒,當然對老波特的厭惡依然不減。自大的格蘭芬多!他暗罵了聲。
  吸引周圍絕大多數視線的俊男靚女,看起來是那麼協調般配。無論斯內普多痛恨波特,他也不得不承認,波特在莉莉面前完全地表現出了格蘭芬多的勇氣與熱情、堅持與無畏,比起自己,對方或許更加適合莉莉。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貧窮混血、一個魔藥天才,是自卑又驕傲的斯萊特林,他習慣了刻薄陰沉,彆扭毒舌,或許永遠做不到誠實地表達內心。
  而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註定了他與她不可能選擇相同的路,即使他不再想追隨黑魔王,甚至看淡了徒有虛名的名利權勢,他與莉莉也絕無可能走到一起,理念與認知的差距,註定他們分歧不斷,越走越遠。他永遠也無法認可格蘭芬多,就如格蘭芬多從來不曾承認過信任過他一般。前世,他為了贖罪,走投無路,選擇了鄧布利多。而這一次,他不會重蹈覆轍,儘管或許,他在內心裡欽佩著那位偉大的白巫師。
  曾經耗盡了一生的時間、最後以生命為代價贖罪,得到重生的魔藥大師,看到那些故人時,僅剩下釋然與失落的情緒。甚至對於莉莉,少年的萌動,因為內疚與贖罪,在黑白雙方煎熬、忍耐了近二十年,經過了一次死亡,竟是尋覓無蹤,唯有的,是希望對方這一次能夠逃過一劫、幸福生活的願望。
  
  對面,紅髮女孩感應到斯內普的目光似的,忽然看了過來。斯內普身體微微一僵,就見波特也順著女孩調轉了視線,看他口型不難猜出對方吐出的是怎樣侮辱性的稱呼。莉莉伊萬斯很快撇開頭,原本平息下來的怒氣好像又暴漲了,使勁地甩開了波特的手,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波特也顧不得老對頭了,連忙追著女孩跑遠。
  意料之外的相遇,讓斯內普的心情更糟了幾分,平復了下紛亂的情緒,他沒了給澤諾比婭買零食的閒心,匆匆忙忙地趕回家。
  
  斯內普剛走進客廳,就聽到後面雜亂的聲響,不由握緊魔杖,警惕地朝門口走去,只見銀蛇半截身子在屋裡、尾巴還拖在後院,橫亙在門間,抽搐著蛇身,偶爾傳來凌亂的嘶嘶聲,仿佛在痛苦地□。
  “怎麼回事?”斯內普有些吃驚,小心地靠近銀蛇,伸出魔杖,猶豫著要不要給銀蛇檢查一下。
  好在澤諾比婭神智還是清明的,她聽到斯內普的聲音,勉強地回道:「蛻……皮!難受嘶……」
  斯內普放下心來,不過瞧對方痛苦的樣子,還是問了句:“你沒有問題吧?”按說,這不是銀蛇第一次蛻皮,“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沒事,」銀蛇有氣無力地回,「能不能……嘶,把我送進浴室?我需要水……很多水……」
  斯內普揮出一個漂浮咒,很快將銀蛇送進浴室,一邊放水,一邊將銀蛇放進浴缸。只是蛇身太大,浴缸根本擠不下:“你再忍忍。”說完,他快速地揮舞著魔杖,很快將空間拓展了一倍多。銀蛇滑進水池,翻滾了兩□體,便趴在浴缸上慢慢蠕動。
  見銀蛇明顯舒服多了,斯內普將水放滿後,來到客廳,從龐雜的書架中找到幾本有關神奇動物、魔法生物以及蛇類大全的書籍,快速地查閱起來。
  
  澤諾比婭覺得渾身像是火在燒著,疼得她恨不得能掉出眼淚,她沒料到忽然到了成熟期,從樹上掉下來,甚至來不及進屋……下午毒辣的陽光照射著她的身體,更是加劇了這種痛苦,直到被放進裝滿水的浴缸,痛楚才緩解了一些。
  遲來的成熟期,破碎時空遭受的魔力虧損,導致了這次的蛻皮愈發艱難而痛苦。
  “……海斯,海斯。”
  澤諾比婭模模糊糊地聽到少年的嗓音在喊她,緩緩地吐了幾下信子。
  斯內普拿著一大瓶魔藥站在浴缸旁,發現銀蛇似乎陷入了昏迷,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想到銀蛇蛻皮這麼困難,都過了一夜,還沒有成功,不得不連夜熬製出魔藥來減輕對方的痛苦。除了一瓶泡在水裡的魔藥,他手上的這瓶得讓銀蛇喝下去才行。無奈,他只能親手將魔藥給銀蛇喂下:“張開嘴……”
  
  澤諾比婭終於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睡在自己柔軟舒適的大床上。她立起上半身,低頭環顧著自己新生的皮:原本厚重的銀色褪去了冷硬,滲透的乳白色讓蛇身看起來柔和而魅惑,還多了不明顯的暗紋。這一次蛻皮讓體內偶爾過於活躍的魔力變得沉靜而渾厚穩定。
  上半身變為人身,澤諾比婭游下床——大概是斯內普的魔藥效果很好,幾天修養得充分,她完全沒有以前蛻皮後的疲軟無力——打開門,她來到客廳,看到桌上豐富的食物,立刻高興地奔去,狼吞虎咽地吃完。
  “斯內普先生?”女孩悄聲推開魔藥間的門,發現沒有自己要找的人,“出去了?”正納悶著,就聽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響,澤諾比婭飛快地滑進客廳,“你回來了。”她可知道,這回蛻皮多虧了有斯內普的魔藥。
  女孩欣喜地迎接讓斯內普晃了下神:“嗯,”蛻皮後銀蛇的人形看起來長大了一些,隱約有了少女的嫵媚,蛇類的氣質又帶上一絲妖嬈。斯內普抿了下嘴,壓下一絲不自在,將一個空間袋遞過去,“你要的糖果和冰激凌。”語氣還帶著一絲嫌惡。
  澤諾比婭愣了下,繼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你,先生。”
  




☆、第 7 章

  Ch.07:貴族
  
  夏末的傍晚,夕陽輕籠著屋頂,霞光被玻璃折射出影影綽綽的清紅淡紫,食物的香氣繚繞著女孩清脆叮咚的歌聲,從半敞的窗飄出,在院落中久久流連,香魔鬼樹隨風搖擺,蔥郁的枝葉搖晃出簌簌細響……這幢浸染了人間煙火的房子,安寧美好得與陰暗骯髒的蜘蛛尾巷格格不入。
  客廳內,安放著一杯咖啡的矮幾前,男孩正坐在沙發上,膝上擺放著書,他低著頭,烏黑的頭髮油膩地貼著額角垂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在書邊,那雙幽黑的雙眼緊盯書頁上的內容,神情嚴肅而專注,大大的鷹鉤鼻不甘寂寞地高聳著,總像在高傲地表達著冷嘲。他坐在那裡,冷硬得像是一座雕塑,周身的陰沉氣息難討人喜歡;他坐在那裡,又如歷盡滄桑,沉靜祥和,再也不見曾經一直纏繞不去的死寂與絕望。
  兩個月的假期,在斯內普身上隱約發生了些許變化,身形漸漸向成人時逼近,高大卻過於消瘦,不過原本蠟黃的臉,氣色好看了不少,可以想見,他在生活上改善了許多。
  
  看完最後一點內容,他合上書,身體往後微微靠了靠,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啜飲起來。目光散漫地滑過傢具、書架,最後不經意地停留在廚房門口。他能看到女孩游走的姿態,過腰的黑直長髮在起伏的裙袍上悠悠飄揚,魅惑的銀白蛇尾時而卷動起來、時而輕拍著地面;還能聽到悠揚的樂聲,女孩的嗓音像百靈鳥一樣婉轉悠揚,不知名的語言唱起的歌謠透出了一種平淡的幸福。
  銀蛇永遠是那樣的快樂,無憂無慮,就如她的名字一樣,父神恩賜了一切美好。
  靠近鍋,深嗅了一口香氣,澤諾比婭覺得滿心都是快活:時隔十八年,她終於能夠再次嘗到美味的冬瓜老鴨湯,要知道異大陸根本沒有普通的鴨子。前些天,她成功磨著斯內普讓他去麻瓜的唐人街收集些食材,沒想到竟買到了一隻活生生的老麻鴨……天氣還有些悶熱,老鴨解暑又滋補,正合適燉上一鍋湯。
  感應到落在自身上的視線,澤諾比婭調小火候,回過頭衝若有所思的男孩微微笑了一下。
  她算是慢慢摸清斯內普的性格了,脾氣又硬又臭,說話毒辣又委婉,實在不好相處。然而,剝開那層生冷堅硬的外殼,他的內心深藏著吝嗇於表達卻真切存在的柔軟,只有極少數人被允許觸碰到那一片不夠溫暖卻足夠包容的柔軟——澤諾比婭同樣不是在那極少數人中,但是開朗又有些天真的她,已經被對方認可而特殊對待。在這個彆扭的警惕的男人面前,她漸漸地摸索出相處的方式。沒什麼心機的銀蛇總試圖著把她快樂的陽光的生活觀分享給對方,在不觸碰底線的前提下,不曾預謀卻不由自主地迫使得少年一天比一天地看重她、忍讓她。
  斯內普轉開視線,咳嗽了一聲,有些不自在地挪動了下-身體,女孩的笑容,燦爛得像是要晃花人的眼,讓他心情莫名地愉悅又有些惱怒。
  
  等十分鐘湯就能就好了,澤諾比婭清理好廚具,將事先冰鎮過的水果快速地切好擺盤,淋上沙拉後,端著晶瑩的玻璃碗,滑出了廚房,盤尾蹲坐在斯內普對面,將水果沙拉放在幾上。她笑咪咪地說道:“晚飯馬上就好了,先吃點水果開開胃。”
  斯內普低低地“嗯”了聲。澤諾比婭看著他放在旁邊的書,正開口要問些什麼,猛然挺直起身子,表情是少有的嚴肅:“有人試圖闖入,”略停頓道,“是個實力不弱的巫師……就在門外十米外。”
  斯內普也顧不得問對方如何發現的,右手貼上藏著魔杖的口袋,警惕地朝門口走去。
  澤諾比婭朝後院飛快游去:“我布了防護,你可以直接開門,他看不見的。”
  
  “盧修斯?”斯內普打開門,就看見曾經對他多有關照、他的朋友馬爾福大家長——不,剛畢業一年的盧修斯?馬爾福還沒有繼承那個古老的貴族,不過也快了,阿布拉克薩斯將會在今年的萬聖節前因龍痘瘡突然去世,屆時,他這位年輕尚且還有些稚嫩的朋友不得不承擔起家族的重任。此刻,馬爾福維持著貴族的姿態,對蜘蛛尾的髒亂巷視而不見,有些漫不經心地踩著優雅的步伐,只是似乎有一層隱秘而透明的牆,阻絕了他的視線與道路,令他徘徊而不得以靠近。
  以斯內普前世幾十年的經驗,他自然能夠看得出對方輕鬆自如的表情下,其實藏著一絲焦急與煩躁。沉默地觀察了兩分鐘,見貴族青年沒有離去的意向,斯內普決定上前問候一下老朋友。
  “我假設,馬爾福家的繼承人不會因為好奇麻瓜界的風景,結果像個小巨怪一樣迷了路,在我家門口來回晃悠上十多分鐘。”
  “哦,西弗勒斯。”看到似乎是忽然間出現的房屋與少年,馬爾福微微翹著高傲的下巴,拖長著詠嘆調,“你竟然知道我在你家門口,怎麼可以這麼失禮,故意讓我找了十多分鐘。”說著,他不著痕跡地瞥了幾眼房屋,“你好像……變了不少,我的朋友。”
  
  斯內普假笑道:“嗯哼,我以為有些人事先不做通知,魯莽地直接上門找人,更加失禮。”
  馬爾福聽了,更有怨尤:“西弗勒斯,從八月初,我已經貓頭鷹你三次了,想要與你見面一敘,結果貓頭鷹都沒找到你。我當然擔心你出了什麼事,只好自己找上門來……你一直待在家嗎?”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那麼,你費勁心思地找我,是要談什麼,”貓頭鷹的意外狀況,想必是澤諾比婭所說的“防護”造成的,不過他不想對別人解釋這些,“我希望,尊貴的馬爾福不會拿些下午茶的問題浪費熬製魔藥的時間。”
  “當然不。西弗勒斯,”馬爾福望向斯內普身後半掩的門,“不過,你就準備在大門外招待客人嗎?”
  斯內普挑眉:“有何不可?”
  “Oh! No。”馬爾福搖頭嘆道,“西弗勒斯,你可不能這麼對待你誠摯的朋友。”
  斯內普輕哼了一聲,轉身將人請進屋內——雖然家裡變化大,必然引得這位機敏的老朋友懷疑,不過他也不怕,實際上馬爾福顯然已經有些疑慮了。只是,對方都找上門來,想必有些重要的事情。
  
  果如斯內普猜想的,馬爾福走進客廳後,顯然是有些詫異的。他含蓄地掃視了一圈,又瞥了瞥廚房那邊——空氣中漂浮的香氣根本無法忽視——最後在一邊沙發上坐下,眼神帶著趣味,看了眼矮幾上還沒被人動過的水果沙拉,慢悠悠的語調調笑道:“我假設,斯內普家或許已經多了女主人了?”
  斯內普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嘲諷地說:“盧修斯,你的大腦被美容魔藥泡多了,終於停止了機能嗎?”
  “西弗勒斯,你不必太害羞。”馬爾福笑道,“你都快要成年了,還沒正經地談過戀愛,可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莫非你今天特地過來,就是為了宣揚你那令人驚嘆的風流艷史。”斯內普不滿地說道,“如果是這樣,我只好送客了。”
  “哎,別……”看朋友真的動怒了,馬爾福也不打趣了,按捺下試探的心理,擺出認真的姿態,“西弗勒斯,你現在的魔藥水平又厲害了許多吧,我聽說你去年推掉了斯拉格霍恩鼻涕蟲俱樂部的邀請,雖然那個老鼻涕蟲確實狡猾市儈得讓人厭煩……但我以為,身為斯萊特林,沒有人不嚮往力量與權勢。”
  眼神微閃了下,斯內普心知,這是馬爾福打算向黑魔王推薦自己,記得上一世,也是在六年級開始時,馬爾福透露出一絲試探意思,那時他渴望著被認可、嚮往著力量,不免是有些迫不及待。聖誕假期裡,還出席了馬爾福成為家主後的第一次新年宴會,在那裡,他見到了黑魔王,和小蛇們一樣瘋狂地崇拜起這位優雅而強大的男巫,只是沒有背景、出身混血的他,除了一點魔藥天賦,並沒有特別出色的地方吸引黑魔王的注意。直到畢業了,在埃弗裡與穆爾賽博的多次推薦下,終於得到了黑魔王的召喚,從此成為一名食死徒,他也徹底失去了曾經唯一的陽光,為此在贖罪與懺悔中虛耗一生。
  
  這一世,他不會將自己的理想寄託在別人身上。慢慢地喝下一口咖啡,斯內普神智格外清醒,他平淡地說:“普林斯畢生奉獻於魔藥研究,”馬爾福很清楚他有一半普林斯血脈,如今剛好做個半真半假的藉口,“即使我只是個混血普林斯。”
  馬爾福捋了捋柔順的鉑金長髮,語調輕揚:“哦?我以為,你不會想做個拉文克勞。而且,我有理由相信,你必然將成一個偉大的魔藥大師,到時,權勢、地位、聲望,應有盡有。”
  斯內普勾起嘴角,沒有就對方隱含的語意做評價,轉而說:“我以為,你特意跑來我家,並不是為了探討我到底是斯萊特林還是拉文克勞。”前世六年級起,他與馬爾福就逐漸在魔藥上有所合作,想必這才是馬爾福的目的,甚至合作也不是真正的目的。他還記得那時,馬爾福曾就幾個疑難問題徵詢了他的意思,現在想來對方或許還有另一層的想法——阿布拉克薩斯因龍痘瘡而去世,馬爾福不可能沒有試圖治療過。
  馬爾福也露出一個假笑:“西弗勒斯,你總是那麼敏銳。”不再拐彎抹角地試探,“我想能與你合作,有關於魔藥……你在魔藥上總有一些驚人的想法與別具一格的創新能力,馬爾福需要你這樣的魔藥天才。”
  果然……
  斯內普沉思了下,想起重生九個月來做的一些安排,說道:“我只是個將要上六年級的學生,盧修斯,我想馬爾福也不缺少魔藥大師。而且,我現在時間很緊。”
  “哦,西弗勒斯,你千萬不要小看馬爾福的眼光。”盧修斯詠嘆道,“我看中的是前景,你不可估量的未來……你是在實驗什麼新魔藥嗎?所以時間緊張。馬爾福能夠為你提供幫助,如果回報足夠豐富的話。”
  不得不說,對於馬爾福前世今生不變的信任,和隱晦卻真實的關照,儘管別有目的,斯內普還是有些感動的。他沒再繼續吊胃口,引出對方想要的話題:“去年愛爾蘭爆發了灰黴菌後,我便嘗試研究一種解毒型新魔藥,如果成功了,效果絕非一般魔藥可比的,能將灰黴菌、龍痘瘡這一類的毒素拔除一部分,至少能夠緩解病徵……”
  “真的?”馬爾福略有失態,很快就恢復了鎮靜,他讚嘆道,“你果然是天才。”
  斯內普搖頭:“只是個構想……”他假假地笑,“實際上,實驗遇到了瓶頸,很可能進行不下去了,”瓶頸是真的,卻並非毫無辦法,“或許,馬爾福能夠解決一些魔藥材料的小問題——鑒於你反覆提出的合作設想。”
  “當然,我的朋友。”盧修斯高昂著頭顱,“這種解毒劑,將會是魔藥史上的一次偉大創舉。而我相信你的能力。”
  斯內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那麼,或許改天我們再詳談合作細節?”
  馬爾福明了對方是在下逐客令了,也不急這一時,從沙發上站起來,瞟向餐桌上鋪開的碎花桌布,調笑道:“當然,我不會打擾你美妙的晚餐時間……那麼,以後見。希望下回,貓頭鷹的信你能收到。”
  斯內普將人送到門口,淡淡地說:“今天的一切,我希望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如果對方不是盧修斯,他絕對不會暴露出一些東西,“你知道,眼下的情況,對於一個未畢業的混血斯萊特林,並不樂觀。”當然,他相信,盧修斯也不願在阿布拉克薩斯病愈前,泄露出任何有關新型解毒劑的事情。
  馬爾福頷首:“你應該相信我,不論是藥劑的事情,還是……”他看了一眼矮幾上的沙拉,“今天,我一直都在法國。晚點還得給納西莎寄點小禮物。或許,你也會收到一些魔藥材料。”
  注意:此處設定馬爾福比斯內普高三年級
  




☆、第 8 章

  Ch.08:學徒
  
  斯內普關上門,回頭就看見不知何時出現的蛇尾女孩,已經在迫不及待地準備享用晚餐了。她一邊將砂鍋裡的鴨肉、冬瓜等盛進碗裡,一邊嘟著嘴抱怨了幾聲:“你們說話真是費力,這麼點事,說了半天都沒定下來。老鴨湯差點熬乾了。”
  “以爬行動物滿腦子只有吃的智商,自然無法明白斯萊特林的交流方式,”斯內普嘲笑地說著,手上很自然地將女孩盛好的老鴨湯拿過來享用,惹得女孩氣鼓鼓地狠瞪了他一眼。
  “喂,哺乳動物的斯內普先生,我不是給你盛的!”
  斯內普根本沒理會她的怒氣,澤諾比婭只好鬱悶地再為自己盛上一碗湯,同時心裡自我反省著:啊啊,下回一定不要給這個討厭的人盛飯。也不知哪天起,她和他都習慣了吃飯時由她盛好了遞給他……好像一開始是因為斯內普總是熬魔藥熬得廢寢忘食,澤諾比婭看不過去,就盛好了送給他吃,慢慢的竟形成了習慣。
  “你竟然鄙視爬行動物,”耿耿於懷的澤諾比婭一邊喝著湯,一邊還在嘀嘀咕咕,“你們斯萊特林還不是崇拜我這種爬行動物。再說我可不是一般的爬行動物,要不是魔力都沒了,聖階的王蛇能在天上飛、能在海底游,可比那你們脆弱的陸生哺乳動物強多了。”
  斯內普抬眼平淡地看了她一眼。澤諾比婭立馬停止絮叨:“我知道了,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吃飯皇帝大,轉瞬,銀蛇就把那一點不滿拋之腦後,快樂地投入喝湯大業中,期間,看到少年碗裡空了,早忘了先前的決心,很習慣地接過碗,幫他又盛滿了一份。
  
  飯後。似乎永遠不會吃撐的銀蛇,懶洋洋地趴在改造過的窗戶下,左手抓著零食往嘴裡拼命地塞,右手捧著中階英語詞典默記,尾巴還閒不下來地卷著外面垂落的魔藤戲耍。
  斯內普走到她身前,沉默地注視了一會兒與蛇尾躲貓貓的魔藤,忽然出聲:“這個魔法藤,就是你說的防護?”
  “啊?”澤諾比婭還沒反應過來。
  “今天盧修斯說,貓頭鷹找了三次也沒找到這裡。”
  澤諾比婭點了下頭:“嗯,其實一般性防護,是香魔鬼樹,有結界與幻境的效果,所以你朋友和貓頭鷹都找不到這裡。魔幻紫藤是反擊型防護,如果有人強行闖進來,對主人家存有殺意,魔藤就會進行攻擊。不過這兩樣需要龐大的魔力催生和滋養,要不然那天我也不會魔力透支的。”說著,擔心對方對她的擅自做主心有不滿,連忙解釋了下,“我看你一直都獨來獨往的,忘了問你有沒有朋友寄信,只允了霍格沃茨的貓頭鷹。對不起啊!”
  斯內普搖了下頭,他並非真的不識好歹,只是提醒:“以後注意點……有些東西,會引來許多麻煩。”
  澤諾比婭揚起笑:“好的。”
  
  “我以為,海斯小姐正常讀寫已經沒什麼障礙了。”斯內普瞥著她手頭的字典,在得到女孩肯定的回答後,“那麼,從今晚起,你開始學習處理魔藥材料處理吧,我想以你自豪的精湛刀工,切割碾磨些魔藥材料想必不成問題。”
  “哦。”澤諾比婭下意識地答應,繼而反應過來,“哎?你說啥?”
  “怎麼?海斯小姐的耳朵也終於喪失聽覺功能了嗎?”一提及魔藥相關的,少年頓時變身為未來能嚇死無數小巫師的魔藥教授。
  “不是。”澤諾比婭連忙搖頭,苦惱地說道,“但是我完全不懂魔藥……”
  雖然她靈魂空間裡存著各種稀奇珍貴的魔植,但那些都是在加爾珈時,為了日後出去賣錢採集的。魔獸大森裡最不缺的就是魔植與礦石,而普通人難以涉足中心地區,導致那些魔植極為珍貴。只是等銀蛇迫不及待踏入人類社會後,幾乎快被魔獸同化的她已經難以適應外面的環境了。那些貪婪醜惡的嘴臉,讓她厭惡極了,不樂意拿出來賣給別人。魔藥製作需要經過系統的學習與豐富的知識,她又不像人類魔法師們一樣有機會去學院讀書,況且銀練一族,本身具有極強的自愈恢復能力、擅長治療化解的魔法,讓她基本用不上魔藥。
  斯內普皺了下眉:“不懂就學,從認識草藥和處理材料開始。”
  “好吧。”澤諾比婭應著。其實她對魔藥還是蠻有興趣的——戴著兜帽的女巫,站在沸騰的坩堝旁,用長著長指甲的手緩慢地攪動著綠森森的汁液,不時再往魔藥裡扔下手指甲十來個、黑頭髮一小把的,嘴邊掛著陰陰的笑——蛇尾女孩想到這幅畫面,頓時樂了,笑得合不攏嘴。
  斯內普聽到身後吃吃的低笑,有些莫名其妙地回頭瞅了女孩一眼,見對方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冷笑一聲將人喚醒:“看來海斯小姐對你即將要做的工作非常期待,那麼,今晚就把這兩桶鼻涕蟲擠完。”
  
  澤諾比婭看著桶裡密密麻麻蠕動著的鼻涕蟲,大眼瞪得像燈泡,用著哀怨的眼神控訴著那個不理睬自己、徑自擺弄這坩堝的少年。這種軟趴趴的黏膩又噁心的蟲子,哪個人也不會喜歡去碰。還好她不再是前世那個看到一隻毛蟲都會尖叫的嬌滴滴的小女孩,身為成長在森林裡的蛇,她見識過的蟲子不計其數。儘管不會害怕,但用手擠鼻涕蟲還是一件很反胃的事情吧!
  抱怨歸抱怨,澤諾比婭對斯內普交待的事情一向都認真對待,便老老實實地坐在角落,全神貫注低投入擠鼻涕蟲大業中。‘以後再也不吃果凍蛞蝓了。’終於擠完一桶鼻涕蟲的女孩悲憤地想著。
  
  這晚過後,澤諾比婭慢慢開始接手處理魔藥材料與整理魔藥間的工作,誠如斯內普所言,她很快就學會了各種魔藥材料的處理,經過魔藥大師的親自指導與反覆糾正,銀蛇處理材料的手法和刀工都趨近完美,越來越嫻熟了,至六年級開學,斯內普已經可以放心地把大多數中低級魔藥材料全權交給對方處理。
  澤諾比婭經過這一段給魔藥大師打下手的經歷,學習了不少魔藥的知識,認識並了解了很多魔藥材料。挑剔如斯內普,也不得不承認女孩是個認真勤勞又具有天賦的好學徒,便是乾脆決定開學後,讓女孩繼續做自己的助手,畢竟新藥劑的研製到了關鍵的地方,時間緊張,他必須盡快完成實驗。
  “沒問題,”澤諾比婭為自己被認可的能力而自豪,“反正我每晚都去找你。現在語言學習已經不那麼急切,我也有時間跟你多學習些魔藥知識……不過,我要霍格沃茨的點心和甜品做勞動報酬,還要定期郵購蜂蜜公爵的糖果。”
  斯內普噴了下鼻息,對女孩嗜好甜食的習慣非常不滿,卻也無聲地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你上次拿出的魔藥材料還有嗎?”斯內普忽然問道。
  “嗯,那幾種比較常見,我還有不少。”澤諾比婭說著又拿出剩下的魔植,“還有一些比較珍稀,現在不能拿出來,必須得隨時需要魔力滋養……等以後找到土壤和氣候的地方種植下來,這樣以後研究起來,你就不擔心浪費了。”
  斯內普收下魔植,微微點了下頭:“暫時這些就夠了。”畢竟都是些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的植物,他先前費了一些功夫才弄清它們的功效和處理方法, “這幾種也能種植嗎?”
  澤諾比婭笑咪咪地說道:“上回我回禁林後,就栽種了一部分,現在應該都成熟了。”契約者是個坩堝控的魔藥天才,她自然知道該做些什麼。
  斯內普聽了她的話,滿意地勾了下嘴,繼而又想到一個問題:“你一直就住禁林?”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啊。”澤諾比婭嘟了下嘴,“雖然我習慣了森林生活,但畢竟禁林不是我的地盤,我不敢有太大動作。現在還好,等冬天可能就有些麻煩。你們這的氣候比加爾珈冷太多了。”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這個問題,有些麻煩……即使對方本體是蛇,但他基本上還是將她看做獨立的個人,一個女孩子總是在禁林裡生活確實不適合。何況,蛇類畏寒,冬天怕是難熬了。以前對這條銀蛇存著疑慮與戒備,他自然不會關心。隨著暑假裡朝夕相處了兩個月,對方又在生活與魔藥上盡心地提供這幫助,他不可能理所當然地接受對方的好意而不思取回報,斯萊特林講究利益交換的公平……何況,他無法否定自己對女孩的關心。
  然而,他現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學生,也不可能將自己並不開闊的寢室分女孩一半。他正思考著解決方案,忽然靈光一閃:“霍格沃茨有一個房間,”低沉的嗓音拖著悠長的語調,“我想,或許能夠解決你的問題。”
  澤諾比婭頓時來了興致,連忙說:“真的嗎?可是,我希望能隱蔽點,我可不想被人發現。”
  “不用擔心。”斯內普想了想道,“那裡很安全,你住在裡面,校長都發現不了。”
  “哎?是類似密室這種地方?”澤諾比婭追問。
  斯內普微微一愣,想起有關密室的一些不好回憶,抿了抿唇,說:“差不多。是有求必應室。”密室,霍格沃茨自然也有,只是他可不想讓這個有些脫線的蛇尾女孩瞎闖蕩,要是撞上了蛇怪可就麻煩大了,“我假設,海斯小姐應該知道霍格沃茨裡絕大多地方,都有畫像監控。希望你不會學那些腦子忘帶的小巨怪到處探險。”
  “當然不會,我膽子很小的。”澤諾比婭笑答。她可沒忘記霍格沃茨有一位心思縝密、控制欲極強的偉大白巫師,在這個黑白對峙的危險時期,萬一她特殊的身份與特別的魔法被人發現,說不準就被哪一方當成棋子利用得連渣子都不剩。即使她不會害怕,卻絕不會狂妄自大,何況她並不想給斯內普招惹麻煩。這個經受過太多痛苦的男人,好不容易得到新生的機會,她真心希望他能夠安好幸福地過完此生。她轉而接著先前的話題,問:“有求必應室,名字聽起來很酷啊。真的能夠有求必應嗎?”
  “等到了霍格沃茨,你自然會知道。”斯內普只是這樣回道。
  作者有話要說:能看到封面否?用手機弄的,我自己看不到……




☆、第 9 章

  Ch.09:漸近
  
  一個可以熬製魔藥又能休息帶浴室的房間。
  有求必應室內,銀蛇占“室”為王,自從斯內普帶她來過這個神奇的房間後,她大部分時間就待在這裡,房間的布局和斯內普家基本一致。唯有月圓前後,她才去禁林待上幾夜——因為滿月時的禁林,魔力因素尤其充沛而活躍,是不可錯過的修行時機。
  這天下午,澤諾比婭一如前段時間來到地窖寢室——自打變身成為魔藥大師的打雜學徒,她每天修行、學習完了就立刻趕往斯內普的寢室,幫忙處理各種魔藥材料。她一踏入魔藥間,入目就是水霧繚繞的坩堝前正嚴肅地攪動著魔杖的少年,看到對方此時的狀態,不自覺地蹙了下眉:斯內普的樣子看起來真是糟糕,有些亂的黑髮緊貼在頭上,油膩得仿佛能滴出水,蠟黃的臉頰不見一絲血色,削薄刻薄的嘴唇看起來蒼白又乾燥,皺巴巴的校袍像泡過的鹹菜隨意地掛在身上……
  哦,父神!她不過是因為這月圓的幾天忙著冥想沒過來,這個人的變化咋就這麼大,他到底幾天沒有好好洗漱休息了!
  儘管滿腹不贊同,澤諾比婭也知不能打擾到對方,便安靜地掃視了一圈,自發地來到另一邊,動手整理好有些凌亂的櫃子,順手拿起少年的實驗計劃,挑選需要的魔藥材料,不慌不忙地處理起來。
  
  晚飯前,那一鍋藥劑終於熬製成功了。澤諾比婭停下手裡的工作,來到男孩身旁,看著對方小心翼翼地將魔藥進行裝瓶。斯內普溫柔仔細的樣子,看得女孩無奈又好笑地搖頭嘆息。
  將美麗晶瑩的魔藥瓶舉到面前,斯內普彎起嘴角,勾出一抹溫柔的淺笑。
  澤諾比婭把頭湊近,好奇地盯著銀白色的液體問道:“成功了?”她可是知道,這個人為了研究這劑魔藥簡直是廢寢忘食。當然,這劑新魔藥的色彩,很得她歡喜。
  斯內普唇邊笑意還未消去,心情愉悅地點頭:“多虧了你提供的魔藥材料。”
  女孩細眉彎起,桃花眼變作兩彎新月,問:“有什麼效果嗎?”心裡還慶幸當初沒有隨便將那些魔植賣掉,也幸虧了她總是不記得清理靈魂空間。這些魔植珍貴稀罕,合該要交給能真正發揮它們的價值的人手中。
  “這種魔藥能夠治療或緩解一些幾乎無藥可救的毒性瘡痘類疾病。”實驗成功的斯內普顯然心情很好,語氣是難得的溫和,對銀蛇細敘起藥劑的作用,“你提供的魔植中,就有幾種能夠強效清毒,否則藥劑的效果不會很好。”
  澤諾比婭了然地點頭:“魔藥果然很神奇。”
  將魔藥瓶小心地放進魔藥箱內,斯內普拉長著語調:“嗯哼,海斯小姐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嗎?魔藥的神奇,可不僅僅在於能夠治好你的感冒,或者簡單地延長壽命,很多時候,它可以阻止死亡。”
  
  “我又不需要魔藥。”銀蛇女孩得意地揚起下巴,“神聖魔法一樣無所不能。”
  “哦?”斯內普輕哼道,“那麼,下回你要蛻皮時,就不要再浪費我的魔藥了。另外,容許我提醒你,無所不能的蛇小姐,我不想知道你那些神奇魔法有多厲害,但如果你迫不及待地希望某些人將你當做小白鼠關進鐵籠裡進行研究,或者被委派各種拯救世界為名義的責任,直到把你壓榨成蛇乾,那麼請儘管地四處炫耀你的能力吧!”
  “嘿嘿,”澤諾比婭竊笑道,“我已經過了成長期了,不需要再蛻皮啦。還有我沒有想炫耀什麼,除了你,我才不會和別人說這些呢。”
  “那麼,我該為你的特殊看重而誠惶誠恐嗎?如果我還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定然要扣上赫奇帕奇十分。因為你讓可憐的魔藥教授受寵若驚了。”斯內普瞪了她一眼,揮著魔杖清理坩堝,一邊冷聲說道,“現在,你有時間在這閒聊,還不趕緊地把那堆藥材處理好,我馬上就需要用。”
  “嘿,你還真把我當成赫奇帕奇的學生啦!”女孩撅起嘴,繼而問,“你不是研製成功了嗎?”
  “藥劑還要再改進。”
  “先生,”澤諾比婭不贊同地說道,“你已經多少天沒有好好吃飯睡覺了?我以為,你應該現在去洗漱一下,把頭髮打點乾淨,然後去大廳用晚餐,再美美地睡上一覺,明天清早起床後,去黑湖附近漫步一圈,呼吸些新鮮空氣、觀賞下地窖裡沒有的好風景。反正魔藥已經研製成功了,再想要改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早點晚點不差這一天功夫。”
  斯內普擰著眉頭:“不行。時間太緊,我必須盡快完成實驗。”
  “先生!”女孩少有地抬高嗓門,目光灼灼地盯著男孩,“中國有句老話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養好了身體,以後你才能有更多的時間和充足的精力研究更多種類的魔藥,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
  對上澤諾比婭滿是堅持的眼睛,斯內普似乎有些愣神,略微沉默了下,才滿臉郁色地走出了魔藥間。他卻不知,女孩正偷笑著朝他的背影比了一個“V”字手勢。
  “先生,記得多帶點甜點回來啊。”看著準備去吃飯的人,銀蛇不怕死地提醒道,引來對方重重的冷哼聲。
  
  等斯內普吃完飯回到寢室,滿臉不耐煩地將點心扔給銀蛇時,澤諾比婭露出了一個開懷的笑容,她咬著糕點,對剛走到書架前正挑選著書籍的少年再度提議道:“先生,你今晚需要好好地睡一覺。”
  “海斯小姐,”斯內普惡狠狠地開口,“我可不是三歲小巨怪,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自然清楚,用不得你時時刻刻在我耳邊提醒。”
  澤諾比婭可不會被他凶狠的語氣嚇到,而是忽然問道:“先生這麼著急研究新魔藥,是不是……有人正急著需要?”
  “問這個做什麼?”馬爾福家的事情,斯內普並不想讓女孩攙和進去。
  銀蛇天真地笑道:“我好像一直沒說過,在我的世界,銀練地王蛇的牙液是最珍貴最難得的魔藥原料。我的蛇牙吐出的水液,不僅沒有毒,能夠祛除大部分常見的病毒,還能解除一些詛咒。任何解毒型魔藥,加上王蛇的牙液,都能夠提高三到五成的效果。”
  所以說,銀練渾身是寶啊!他們不僅戰鬥力高,神聖魔法還極擅長治療與恢復,如果死了,蛇皮能制藥做衣,蛇牙、牙液能解毒祛詛咒,蛇肉能美容長魔力,蛇膽吃了長壽命,蛇經能夠做武器,魔核更是價值連城。故而,銀練一族,被認為是父神最為偏愛的種族。可悲的是,正因為如此,銀練一族被人類捕殺得幾乎滅了族——或者說,在那個世界,已經滅族了。想著,澤諾比婭心情有些黯淡。如果不是小半年的相處,讓她十足信任斯內普,又見對方似乎正的很著急,她絕不會提起牙液的作用。
  
  斯內普烏黑的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了,只是他立刻敏銳地察覺出對方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這對於總是甜笑的女孩來說很不正常,便是按捺著急躁的心情,生硬地說出關心的話:“累了的話,你先去休息吧。”
  “沒事,”澤諾比婭很快收起傷感,繼續催促著少年,“倒是你,氣色太差了,趕緊地上床睡覺。否則,明天我就不給你我的牙液了。”
  被成功地利誘了的魔藥大師,只好地無奈地按捺下研究的急切心理,順從了女孩的要求。躺在床上的斯內普,隱約能聽見正在魔藥間收拾著的女孩細聲哼唱的歌曲,原本有些躁動的情緒就忽然沉靜下來了,困意在一瞬間如潮水洶湧般襲上了眼皮。
  即將陷入夢鄉中的少年,陡然起了一個激靈:什麼時候起,他竟然能夠在別人面前安心地入睡了?他與那位蛇小姐,滿打滿算也才認識半年而已……半年,他就完全認可了這人隨意地出入自己的世界了嗎?
  斯內普神智地模糊想著:第一次見面時的直覺果然準極了,那位看起來極為純真無害的女孩果然是個危險人物,只是……他好像沒辦法堅決排斥這位陽光開朗總讓人心情溫暖的蛇小姐靠近再靠近自己堅固的心房!
  
  變回蛇形準備離開地窖前,澤諾比婭昂揚著蛇頭,看了看床帳下安睡的少年,一種很特殊的溫暖緩慢地流動在渾身冰冷的血液裡:這還是第一次,斯內普對著自己完全地卸下了防備呢!
  淡淡的喜悅,讓她輕輕地吐了吐信子。她覺得,這一世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大概就是堅持與斯內普契約吧!多少年了,她總是一個人(蛇)寂寞地快樂著,如今總算覺得,有了可以信任或者依靠的存在。
  照眼下的情形,或許再過不多久,他們的契約就會自主升級為“同伴契約”了。而她期待著那一時刻的到來。
  




☆、第 10 章

  Ch.10:夜舞
  
  這年的萬聖節,似乎每一個人都過得很滿足。
  斯內普在得到銀練蛇的牙液後,終於在半個月前成功熬製出能夠完全治愈灰黴菌、積極有效緩解並壓製龍痘瘡的新型解毒藥劑;盧修斯馬爾福欣喜地發現,病情已經急速惡化了的父親在連續服用斯內普的魔藥後,開始漸漸恢復,只要定期用藥,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再活個七年八載也不無可能,運氣好的話,也許不久的某一天就能根治龍痘瘡;斯萊特林唯一的血脈Lord Voldemort做好了自己第四個魂器,將斯萊特林掛墜盒放到海邊陰屍洞中,暢想著自己“飛離死亡”的偉大理想;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把自己變成了一隻老蜜蜂,坐在禮堂教師席,頂著教授們與小巫師嫌棄的目光,開心地享用著他的檸檬蛋糕……
  而躲在地窖寢室的銀色美人蛇,一邊捂著嘴嘻嘻笑,一邊翻看著手上的郵購目錄單:斯內普每次收到賣魔藥得來的報酬時,都順手扔給她一個裝著金加隆的口袋,讓她以自己的名義郵購想吃的零食。父神在上,她親愛的契約者對她越來越縱容啦,連噴毒液的次數都少了許多,她的日子真是越來越舒心了。
  
  斯內普強忍著暴躁,在被一群巨怪占領了地盤的禮堂用完晚餐,又推掉了不知所謂的化妝舞會,急匆匆地趕回了寢室,推開門,就看到盤窩在由椅子變成的寬大又柔軟的沙發上的懶蛇正對著郵購單傻笑,只覺十分無語:“我假設,自詡優雅智慧的蛇小姐,在半個鐘頭前就對著像鼻涕蟲一樣甜膩的零食流著口水。”
  “先生!”澤諾比婭嗔怪道,“不要用那個詞形容零食,我怕以後會噁心得吃不下。”
  “Hmm…指望蛇小姐吃不下東西,簡直是比成功熬製出完全治愈龍痘瘡的魔藥還不可思議。如果鼻涕蟲的形容,真能讓你少吃些零食,我不介意時常提醒你,免得你以後胖得沒法爬行,只能將身體團成球滾著走路。”
  “嗷~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好狠毒啊!你難道不知道女孩子很忌諱被說胖嗎?再說我哪裡胖了?哪裡胖了!嘶嘶~”抓狂了的蛇尾女孩,說到後面突然直接從口裡吐出猩紅的蛇信,嘶嘶地恐嚇著少年。
  斯內普愣了下。女孩忽然反應過來,連忙收回舌,有些不安地瞅著男孩——雖然她一直毫不避諱本體的蛇形,可這樣還保持著人形時卻吐著蛇信,效果恐怕實在驚悚——斯內普的表情總是稀少而僵硬,她也不知道有沒有嚇著對方。
  “你不是說那幾樣魔植成熟了嗎?”斯內普淡然地開口,“今晚就去採摘吧。”女孩的擔心,實在沒必要。或許一開始每次見到銀蛇的本體時,那冰冷龐大的蛇身讓他總有些僵硬,但經過暑假那次連續幾天對正痛苦地蛻皮的銀蛇照顧後,死亡留給他的心理陰影已經基本消失了。至於剛才女孩抓狂地吐出蛇信的行為,他反而莫名覺得有一種可愛的感覺(orz)。
  澤諾比婭鬆了口氣,連忙迎著對方的話接道:“好的,我直接盤在你手上吧。”十天前,彆扭的魔藥大師總算偶爾同意讓銀蛇變小盤在自己手上。
  
  斯內普帶著銀蛇走進禁林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月亮如半面玉盤,明亮卻溫婉,清輝穿梭過密集的樹林,在地上散落著細碎的光斑。天幕上,繁星點點,一眨一眨的,生動而靜好。
  澤諾比婭跟在斯內普身後游走著身體,仰著頭,目光穿過隨著月色輕輕搖曳的樹影,循著星月的蹤跡,漫不經心地回想著塵封在記憶裡的神鬼仙妖的傳說,嘴角一直保持著上揚的弧度。她突然出聲,打破了兩人間安靜卻默契的氛圍:“我想起今天有偷聽到畫像們說,晚上會有什麼舞會。大家好像都很期待……你怎麼沒去呢?應該蠻有意思的。”繼而想到舞會都得要舞伴的吧,看這人孤僻陰沉的樣子,怕是很難找到舞伴。
  銀蛇猛然想起了少年的青梅女孩,隱約記得原著裡他們好像矛盾蠻大的……這麼久來,斯內普從來沒提過那個女孩,除了上課總是躲在地窖熬魔藥,莫非他們已經鬧翻了?澤諾比婭在心底偷偷地描繪著,那位偉大的救世主母親到底是如何美麗呢!
  “我可沒必要陪著一屋子沒法控制雙腿的小巨怪擠在一起發瘋。”斯內普不屑地回道,走出幾步,又忽然回頭盯著女孩,“怎麼?你想去?”
  “……唔,沒。”澤諾比婭沉默了片刻,才說,“我只是從沒參加過化妝舞會。”前世死前,她一直是學業繁重的學生,雖然課餘時間學過舞蹈,但從沒機會在什麼舞會晚會跳呢!還記得,考上大學後,軍訓結束會有迎新晚會,身為新生,她被選上了一個舞蹈節目,就在準備去買舞蹈服時,她在公交站牌前被突然失控的貨車撞飛。
  “不過是一群中了迷情劑、喝了混亂劑的傢伙在群魔亂舞。”
  
  瞟了一眼迫不及待地蹲在草藥附近查看的斯內普,銀蛇再次仰頭,看著清理的半月,輕輕說道:“在我的故鄉,有一個美好的傳說,說月亮上住了一位名叫嫦娥能歌善舞的美麗仙女,她的寵物是玉兔……玉兔思凡,就偷偷地下界,來到了人間……”
  懷念的語氣,不自覺地引起少年的注意。女孩似乎沉浸在回憶裡,用沒有起伏的語調平鋪直敘地說著“天竺少女”的故事。
  仰首側對的蛇尾女孩,月光模糊了她的表情,斯內普以為她在悄悄地難受,心情也變得有些陰郁,想要說話,卻怕脫口而出的習慣性諷刺會讓對方更難受。就在這時,銀蛇猛然轉頭看著他,即使光線昏暗,也掩蓋不了她靈動的眼神。她說:“我很喜歡玉兔精那一段歌舞,當年我可整整練了一個月!”
  斯內普十分不理解女孩多變的情緒,沉默地等待對方接下來的話語。
  “可惜……”隱約有一聲嘆息,女孩又笑著說,“我都沒跳過給人看過,嘿,今天你有眼福了……”
  
  斯內普不明白女孩怎麼突然從講故事變成跳舞了,對方根本沒等他開口說什麼,就輕悠悠地旋了一個圈——該讚美嗎,她的尾巴比人的雙腿還好用——銀色的裙袍隨著她旋轉,悠悠灑灑地飛舞卷動,濃密的長髮像烏黑的飛瀑在半空不時劃出美好的弧度。
  澤諾比婭不僅跳著舞,嘴裡還在唱歌。舞動的身體柔韌得妖冶,眉心的紅紋艷麗得鬼魅。極具異域風情的歌聲,律動著濃烈情感;熱情的舞蹈,奔放卻不失溫婉。拋出又甩遠的水袖,似有若無地撩撥著他人的心緒。
  天地仿若一瞬間消失了,只余迷濛月色下一抹舞動的倩影,美好得如夢如幻。
  
  斯內普忽然將視線從女孩身上挪開,低頭看著面前的草藥,眉頭緊皺的面部表情讓人以為他正遭遇什麼巨大難題。
  歌聲此時已然停止了。銀蛇笑盈盈地問道:“先生,我跳得好看不?”
  “我假設,”斯內普式毒舌再度出擊,“這裡是霍格沃茨的禁林,不是海斯小姐的個人莊園。另外,舞跳得好不好看,並不能輓回被你浪費掉的時間。不過,請容許我讚嘆,你尾巴的靈活度實在令人印象深刻,完全免去了你會將自己打成死結的後患。”
  ——魔藥大師不願承認,有那麼一瞬,他竟然被這個外表還稱不上少女的非人類給誘-惑了。梅林的鬍子!月光果然擁有強大的魔力嗎,他定是被月色迷亂了神智。
  “……真的不好看嗎?”沒得到誇獎,銀蛇小姐原本得意的心情像是被一桶涼水破滅,有些悶悶不樂了。
  斯內普沒再搭理她,仔細地觸碰著魔藥材料,小心地一棵棵採集下來。被冷落的銀蛇無趣地撇了撇嘴,沒心情幫忙了,尾巴往旁邊樹上一卷,變回本體刺溜地爬上了樹幹,決定趁空冥想一會兒。
  
  等魔藥大師將銀色小蛇盤在手腕上,帶著裝了大半個空間袋的魔藥材料回到地窖後,他看著準備回有求必應室休息的澤諾比婭——跳完舞後,她的情緒似乎一直懨懨的——鬼使神差地,低聲說了句:“很美。”
  有些困頓的小蛇不解地吐了吐信子。“你的舞。”她聽到少年如是說。
  澤諾比婭愣愣地看著有些不自在的斯內普——她不是愛自我糾結的人,跳舞是因觸動了回憶的琴弦,一時興起而為,即使沒得到這人的讚美,也沒什麼大不了,她本也只是發-泄一些突如其來的情愁——不得不說,這聲猝不及防又真心實意的讚美,讓她覺得有些意外,更有一種帶著甘甜的欣喜。
  “還發什麼愣?”斯內普凶狠地瞪著呆滯的銀蛇,惡意地咧了咧嘴,“你要舍不得走的話,那裡還有幾大桶螞蝗……”話沒說完,小蛇被恐嚇得飛快地游進了牆角狹縫,消失不見了。
  




☆、第 11 章

  Ch.11:聖誕
  
  萬聖節後,氣溫一天比一天低了,澤諾比婭雖不像一般蛇類那樣需要冬眠,畏寒的體質令她極不適應霍格沃茨的寒冷,一天大半時間都是保持蛇形盤窩在有求必應室的床上,偶爾化為人形也是恨不得將自己裹成毛球。
  斯內普倒能理解蛇的本能,也不再要求銀蛇處理魔藥材料——何況,新型祛毒劑研究告一段落了。除了定期熬製一些用來寄售的高級魔藥,他開始花了更多時間用來提升實力,畢竟魔法界的戰爭一觸即發,一旦畢業,他將面臨食死徒與鳳凰社雙方面的壓力。澤諾比婭教給他的修煉方法已經有了明顯成效,靈魂穿越帶來的強大魔力徹底融合進這具十六歲的身體。
  當然,在發現銀蛇已經熟練掌握一些常用的魔咒後,斯內普開始教她一些攻擊性強的咒語,甚至是黑魔法——即使女孩可能很少用到,但只有徹底了解巫師的魔法,將來遇到危險時才知道如何防護與反擊——這些活動自然是在有求必應室秘密完成的。
  
  聖誕假前,斯內普收到了來自馬爾福的來信,在信中充分表達了對新型祛毒劑的讚美後,馬爾福的繼承人誠摯地邀請魔藥大師參加聖誕宴會,屆時,“將有一位偉大的男巫蒞臨馬爾福莊園”。
  讀完全信,斯內普噴了下鼻息,對於馬爾福浮誇的言辭十分不屑,拿出羊皮紙和羽毛筆,用極其簡潔的語句回絕了宴會邀請,以“魔藥研究”的藉口,相信馬爾福能夠明白自己的立場和暑假時的約定。歷史已經在逐步偏離原本的軌跡,這一世,阿布拉克薩斯的存在必然能夠緩解這段非常時期馬爾福家族的艱難處境,盧修斯也不會再像曾經那樣倉促地接掌家族而被黑魔王徹底壓製,也算是斯內普報答老友一直以來的關照與信任。
  聖誕假的來臨讓澤諾比婭一反前段時間的困頓,須知,打她轉生這十八年來,她就再沒有過過節了,異大陸的曆法全然不同地球,加爾珈又不在意日期,就算她想紀念下也沒辦法,何況魔獸大森根本沒有風俗概念。雖然銀蛇不了解西方習俗,但這不妨礙她過節的心情,要知道,在她前世的故鄉每年聖誕也是極熱鬧的。為此,原本要留校的斯內普妥協地更改了計劃——看在這條蛇實在可憐的份上,少年這樣說服著自己。
  
  蜘蛛尾巷的房子早不復曾經的蒼涼冷清,壁爐裡柴火燒得極旺,身形比半年前抽長了幾釐米的女孩,穿著一身厚實的淡藍長袍,領口處還圍了毛茸茸的雪白圍脖,正來回游動著身體布置客廳。大概是壁爐的溫度有些高了,也或許不停歇地奔走了半天,她瑩白的臉頰此時紅撲撲的,像是敷了一層胭脂,映襯著圍脖上的白色絨毛,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極了。
  實際上,兩個人的節日,並不需要太多的準備,何況魔法總是很方便的。只是,前世多年獨自過年的感覺實在糟糕透了,如今身邊多了個同伴,澤諾比婭覺得現在終於能夠彌補遺憾了,儘管不是她最在意的春節,但西方人看重聖誕節,她不希望她的契約者像曾經的她一樣孤獨地過著本該歡慶的節日。
  當然,斯內普對聖誕節表現得不屑一顧,儘管被銀蛇阻攔在魔藥間外,卻老神在在地拿著一本魔藥孤本坐在沙發上看著,最後被女孩一怒之下支使著清理後院去了。
  雪花在魔法作用下不規則地飄轉在半空;聖誕樹上星光忽隱忽現,兩個小雪人坐在樹下,擺動著手中的風鈴,搖頭晃腦地唱著Jingle bells;壁爐旁,餐桌上擺滿了美食,西式糕點、中式菜肴,中間放著一隻色香味俱全的火雞,桌旁斜放著一瓶紅酒……澤諾比婭單手叉腰,將客廳掃視了一圈後,滿意地點點頭,便轉身準備去後院看看斯內普的情況,卻見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進了屋。下意識地迎了過去,她笑著問:“都收拾好了吧?那麼,我們開動聖誕大餐吧!”
  
  斯內普被女孩趕著去後院做清理工作時,還是幾分不耐煩,心裡暗想:這條懶蛇是不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都快把這當成她自己的家,還趕著身為主人的他收拾房屋……不滿歸不滿,他似乎沒有絲毫的排斥情緒,甚至真的就照女孩的話做了,儘管他不覺得聖誕節有什麼值得慶祝。當再次踏入客廳,看到秀美女孩正低著頭細心地擺弄著餐桌上的菜肴,紅潤的唇一直噙著溫柔的笑意,他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柔軟的手輕緩地觸碰著。
  溫暖乾淨的房子,柴火輕響的壁爐,精心烹調的大餐,在歡快的歌聲中,走在聖誕樹下的溫柔女孩……一幅稱為“家”的美滿畫面,印進孤寂了數十年的魔藥大師的腦中。輕微收縮的心臟,在這一刻被什麼填滿,讓他覺得圓滿,又仿佛更加覺得饑渴……
  女孩的話,驚回了斯內普恍惚的神智。他沉默地隨著女孩坐到餐桌前,看著對方打開紅酒,將面前的杯子斟滿。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在看到銀蛇準備也給自己倒一杯時,今晚過於沉默的魔藥大師終於不贊同地開口了。
  “我早成年了,”澤諾比婭連忙解釋,“而且,我就嘗一點點。”今天布置聖誕餐時,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碰過酒,決定藉著節日的氣氛品嘗一下紅酒的滋味。
  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斯內普打量了下女孩,慢吞吞地說:“儘管海斯小姐極力想要證明自己成年了,但無論從你的體貌特徵還是說話行事哪方面看,都顯然是一副沒長大的小巨怪的樣子。”
  “我真的成年了,”澤諾比婭說,“比你的生理年齡還大兩歲……”聲音越來越虛弱,最後消弭於蛇王冷厲的瞪視下。想要嘗試紅酒的打算也不了了之——就像斯內普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越來越放縱銀蛇,她也發現自己越來越聽對方的話,但凡發現這人持著堅決的態度,她都會放棄原本的想法。
  
  總之,這一頓聖誕大餐吃的是賓主盡歡。
  “聽說半夜時,聖誕老人會將禮物放在聖誕樹下。”銀蛇女孩臨回房前,忽然對少年這樣說道,在聽到對方的一聲冷哼後,咯咯地笑了。
  第二日一大早,澤諾比婭努力地從暖和的被窩爬出來,穿戴完畢連洗漱都顧不上,就哧溜地滑下樓,盤坐在聖誕樹下找屬於自己的禮物——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銀綠色包裝低調樸素。禮物捧在手心裡,她卻不著急拆了,愣愣地發著呆:快二十年了,她第一次收到別人的禮物呢!心裡酸澀又甜蜜,忽然有些想哭,可銀練蛇的本質讓她根本分泌不出淚水。
  ……越來越多愁善感了。澤諾比婭忽然笑著搖頭。大概是因為,以前獨自在異大陸,沒有再回到故土的機會,便乾脆刻意地屏蔽了靈魂裡屬於人的情感;而現在,在這個相似的時空,又遇到了值得信賴、可能將會一直相伴前行的人(此處指同伴的意思),反而容易勾出她有關人類的記憶和感情。
  甩開多餘的情緒,澤諾比婭開始興致勃勃地拆起禮物,是兩瓶色澤漂亮的魔藥,一瓶金色,一瓶銀白的,她撇了下嘴,略有些失望;見到盒子底下有一張卡紙,連忙拿出來看,入目是漂亮的花體字跡:
  “To: 海斯小姐
  福靈劑會帶來幸運(PS:如果你不想因為魯莽狂妄而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請務必不要一次服用過多劑量);寧和劑,一滴可以保證一整天的溫暖。
  聖誕節快樂!
  S.S.”
  
  澤諾比婭自然聽說過福靈劑,這個熬製起來並不簡單,而寧和劑,她在書上沒看到過,應該並不普通。先前的一點失望早被拋開了,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滴寧和劑,不一小會,一陣溫和的暖流從心房彌散,很快游走過全身……或許,等到下雪,她可以再次玩雪了。
  把福靈劑與卡紙放回禮品盒再次扎好,銀蛇樂呵呵地將禮物放進自己的靈魂空間,這才想到自己還沒洗漱。等蛇尾女孩打點好了自己,再次來到客廳時,就見斯內普坐在聖誕樹旁,手裡把玩著毫不起眼的黑色徽章——那是她精心準備的禮物。
  “這個徽章,算是一件防禦型的煉金飾品。”澤諾比婭笑著解釋,“雖然沒有完全地實驗過,但我肯定,它能抵擋兩次以上的致命攻擊。一旦防禦失效,在遇到傷害攻擊時,它會觸發一次性傳送陣,唔,大抵就像你們的一次性門鑰匙。傳送落腳點是我房間的陽台。”哪怕在特別危險的戰爭時期,即使房屋不安全了,那裡還有一層魔幻彩藤的防護。“只需在上面滴一滴血,你每次換新衣服時,徽章會自動紋在袖口內側。”
  斯內普又把玩了一會徽章,並沒有急著滴血認主,將徽章塞進口袋裡,挑眉看向女孩:“看來,海斯小姐認為你可憐的契約者急需要保護。”
  “啊,我沒別的意思。”澤諾比婭怕他覺得被自己懷疑了實力,忙解釋道,“我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煉金了。”她現在吃的、用的、住的可不都是斯內普的,總不至於連自己送他的禮物都要花他的錢,“而且,防患於未然總歸是好的。”
  斯內普勾了勾嘴角,顯然並沒有覺得被冒犯。
  




☆、第 12 章

  Ch.12:生日
  
  這是個愉快的假期。澤諾比婭滿足地過完了聖誕節和新年,有了保暖魔藥,冬天不再難熬,甚至新年第二天下過雪後,她還在外面瘋玩了一天;斯內普也很滿足,再沒有老蜜蜂、沒有小巨怪會打擾到他與魔藥的廝磨,生活上完全有人照料,甚至還多了個幫忙處理魔藥材料的能幹助手。
  假期快要結束時,銀蛇心裡還有點不捨,雖然同樣都是被困在一方天地,但在霍格沃茨行動總得小心點,哪裡比得上在家裡自在,何況她已經習慣有個人在同一間屋子裡相互陪伴。不過她的心思很快投入另一件重要事情中:在幫斯內普整理書房時,她無意間發現對方的生日馬上要到了。
  一月九日,斯內普的生日,而過了這個生日,他就正式成年了(巫師十七歲成年)。成年,對每個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無論古今中外。澤諾比婭覺得,必須要幫斯內普好好慶祝這個生日。能夠見證契約者的成年,對她來說,也是一件極為莊嚴的事情。
  銀蛇暗下決心,她要給對方一個驚喜。在斯內普渾然不覺時,她開始悄悄準備起來,挑選新禮物,學習做蛋糕,思考生日晚餐時的菜單……
  
  一月九日的傍晚,澤諾比婭做好了蛋糕,精心燒了幾個菜,下了一碗麵條,煮了兩個雞蛋,將蛋糕插好了蠟燭後,上樓敲響了書房的門,從吃過午餐斯內普進去後就沒出來過。只是好半天,都沒人應聲。銀蛇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由得加重叩門的力道,嘴裡還喊起了斯內普的名字。
  好一會兒,她才聽到裡頭一陣聲響,門被人從裡頭打開。一眼就看得出,少年——或許從今天可以改口為“青年”——的臉色極差,呼吸有些急促,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嘴唇乾裂蒼白。
  “你看起來糟透了,是感冒了嗎?”澤諾比婭立刻明了,這人生病了,“我覺得你該立馬躺倒床上去……”
  斯內普疲倦地點了下頭,拒絕女孩的攙扶,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休息。
  “光睡覺還不行,”女孩猶豫了下,見青年沒有阻攔的意圖,便跟著走進臥室,擔憂看著躺倒在床上胡亂地扯著被子蓋上的人,說道,“你需要喝魔藥,家裡有治感冒的嗎?”
  斯內普閉上眼,語氣有些懨懨的:“睡一晚就會好。”由於他基本上不會感冒,而銀蛇自愈能力又強大,蜘蛛尾巷的房子裡並沒有備上一些常用的普通魔藥。
  
  心知生病的人需要安靜,澤諾比婭沒再打擾對方,隔著些許距離,等青年安心入睡了,她才無聲息地拿出法杖,布下靜音咒,然後低聲地吟唱起治療咒語:雖然光明治療術,對自愈性疾病效果不佳,但至少可以減少病人的痛苦,促進人體自愈。
  斯內普一直緊皺的眉頭隨著光明魔法的作用漸漸鬆開,待他呼吸平順,氣色也隱有好轉後,銀蛇才停止施法,繼而悄聲地離開臥室、關好房門。
  澤諾比婭對於沒能慶祝斯內普的成年感到遺憾,但到底對方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便把這點遺憾拋到腦後。天色還早,銀蛇拎著一本黑魔法概論,坐在客廳壁爐旁的沙發上研究起來。
  施了保溫咒的生日蛋糕與雞蛋長壽麵並沒有收起,澤諾比婭心想,要是在夜半前斯內普的病情好轉了,她還是要替他簡單地慶祝下——至少得把禮物送出去呀。
  
  屋內安靜得只有壁爐柴火的■啪聲,蛇尾女孩漸漸地軟□子,腦袋一點一點的,魔法書籍從手中滑落……白芒一閃,女孩變回銀蛇盤睡在沙發間。沒多久,二樓主臥的房門輕輕地被打開,面上猶帶倦意的斯內普走了出來。
  走下樓梯的青年忽然駐足,他看見了餐桌上精緻誘人已經插上了蠟燭的蛋糕,一旁擺放著的碗裡似乎盛放著麵條之類,還在悠悠地冒著熱氣。抬手在虛空中輕抹,顯時咒現出:23:07, Jan.09, 1977.他的生日啊……斯內普恍然,心情有些複雜:厭惡,抑鬱,懷念……在看到餐桌上的蛋糕後,他望向沉睡的銀蛇,眼神越發地空洞了。
  
  「嘶~」銀蛇突然驚醒,拉長著蛇身,舒適地伸了個懶腰後,變回半人形,游下沙發,計劃著上樓看下斯內普的情況,卻一回身就看見青年正站在樓梯平台處發呆,心裡一邊反省自己退步的警惕心,一邊揚著笑問道,“你病好了嗎?怎麼起來了。”
  “我沒事。”斯內普走下樓梯,皺著眉在餐桌前站立,“我假設,這些可笑的東西都是海斯小姐弄出來的?”
  “啊,是啊。”銀蛇游走過去,打了個響指,蛋糕上的蠟燭一個個地亮起來,“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嗎?恭喜斯內普先生終於成年啦!趕緊地,吹蠟燭許願。”話音剛落,屋內的光線驟然暗了。
  斯內普噴了下鼻息,嫌惡地開口:“難道蛇小姐的大腦終於被鼻涕蟲占領了嗎?盡想著弄出一些不知所謂的事情來。”
  “怎麼能說不知所謂呢?”澤諾比婭不贊同地搖頭,“這可是你的成人禮,儘管簡單,可也要慎重以待。好啦,有話等下再說,快許願,蠟燭都要燒完啦!”
  斯內普板著一張僵硬的臉,仿佛極不耐煩地,用手一揮,就滅掉了蠟燭。銀蛇看了一呆,心裡暗嘆,恐怕這個人絕不會做出虔誠地許願然後滿懷期待地吹蠟燭的事情來……唔,也罷了,還是別太為難對方了。
  
  燈光再度亮起,銀蛇催促著青年吃下麵條和雞蛋——晚上沒吃飯的斯內普,病了一場,消耗了不少體力,此時剛好餓了,便沒有推拒,快速地解決了食物;而蛋糕因為遭到了壽星的嫌棄,被銀蛇毫不客氣地據為己有了。
  隨後,澤諾比婭笑著拿出一個精緻的禮品盒,送到對方面前:“生日快樂,先生。”
  青年用著那雙烏黑懾人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她一小會兒,抿緊嘴巴,接過了禮物。盒子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斯內普心下難免有些奇怪。
  “打開看看呀。”銀蛇笑得神秘。
  斯內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對方的笑容有些詭異,稍微猶豫了下,揮了一下魔杖,盒子自動打開,露出了他的生日禮物:八顆長短不一樣的尖牙。略一思索,他驚詫地看向銀蛇,眼神十分懷疑。
  “沒錯,我的蛇牙。”澤諾比婭解釋道。銀練蛇牙,雖然不比牙液珍貴,但也是極品了,而且效果與純粹光明魔力的牙液不同,蛇牙反而是做一些詛咒性毒藥的好東西,當然,解詛咒的效果同樣強悍。可惜的是,每條銀練蛇只有十八顆牙齒,畢生只會換一次牙。一般情況下,銀練蛇都會珍藏自己換下的牙。
  讓銀蛇意外的是,斯內普沒有她預料中的高興,不像上回,對方一得到自己的牙液,大半夜的就迫不及待地進了魔藥間……女孩迷惑地歪著頭,望著情緒顯得凝重的青年,輕聲問:“你……好像不高興?”
  
  斯內普的心情十分複雜,他看著面前女孩困惑不解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他的疑慮。許久後,他才用低沉絲滑的嗓音說:“我以為,銀練蛇族講究的是‘等價交換’。”
  澤諾比婭先是茫然,好半晌,才從青年含蓄的語言與奇怪的態度得出了解答。
  “‘等價交換’所說的交換,不一定是有形的實體存在的東西。何況……”女孩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我覺得,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斯內普是個驕傲的人,不願隨意地接受來自旁人的饋贈。只是無論蛇蛻、牙液和蛇牙在一般魔法師眼裡如何珍貴,在澤諾比婭看來,這些都是很普通卻會為自己帶來覬覦與危險的東西。加爾珈的魔獸們,一般都會將自身換下或掉落的皮毛牙齒交給自己所承認的契約者,甚至死亡後,會吐出魔核將其送給對方。
  所以,銀蛇的行為,以她的角度,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但顯然,多疑又敏感的魔藥大師,覺得不太自在了。
  
  斯內普垂下眼,沒再說什麼,只是將盒子收好。銀蛇微笑,心知對方是接受了她的好意。這時,空氣忽然扭曲起來,一陣突如其來的魔力波動引得兩人俱是警醒戒備,就見兩人面前環繞起淡藍色的光芒,其間,古老的魔紋忽隱忽現。
  “這是……”斯內普皺起眉。眼下的情形,他覺得十分眼熟:去年與銀蛇締結平等契約時,似乎也是這種現象,只那時出現的是白霧,少了魔紋。
  澤諾比婭驚喜地看著神色不解的青年,極輕地說:“同伴契約。”只有在雙方有了堅定的想要保護彼此的心意時,普通的平等契約才會自主升級為同伴契約。
  “什麼意思?”
  “當平等契約者對彼此的關心和在意,達到一定程度,契約會自主升為‘同伴契約’。有了‘同伴契約’,我們就能夠感應對對方的位置,制約條件從‘不可傷害對方’變成‘不可背棄彼此’,我們的關係不僅是一般的朋友,而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同伴了。”澤諾比婭滔滔不絕地解釋著,情緒激昂,她覺得整個人似乎在雲中飄蕩——她真沒料到,在不足一年時間內,自己就能得到這個謹慎多疑、驕傲彆扭的契約者的信任……最重要的是,這個陰沉刻薄的青年,在內心裡已有了真實的想要保護她的意願。
  
  聽了女孩的解釋,斯內普的表情顯得極其不自然。他惡狠狠地剜著得意忘形的女孩,毒液噴灑:“啊哈,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契約,我就不得不接受一隻大腦構造像沉睡珊瑚蟲一樣微妙的巨怪做同伴,可以想像,我以後的生活將會亂成怎樣的一團糟糕。或許為了擺脫這種可憐的處境,我不得不考慮要研製出改造的福靈劑,來指望得到一些轉機……”
  “先生,”冗長的諷刺讓澤諾比婭實在有些吃不消,忍不住地打斷了斯內普綿綿不絕的毒液,“你知道,我是蛇,和巨怪沒有親緣關係。”
  斯內普瞪了女孩一眼,勾出一個陰險的笑:“海斯小姐,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你,魔藥間有一些非洲樹蛇的蛇皮、耗子膽還有一桶螞蝗,需要你處理。現在就去!”說完,他拿著裝著蛇牙的盒子,大步流星地朝魔藥間走去。
  銀蛇憤憤不平地跟上去,腹誹道:“這絕對是惱羞成怒!絕對是恐嚇!”那些噁心的耗子膽和螞蝗就算了,竟然讓她處理蛇皮……還好她靈魂不是純種蛇類的。
  




☆、第 13 章

  Ch.13:轉折
  
  這一年,魔法界的形勢異常嚴峻,食死徒與鳳凰社的戰爭逐步白熱化。霍格沃茨不再是世外桃源,隨著預言家日報每天報道出的日漸增多的傷亡人數,學院間的氣氛變得愈發緊繃;尤其是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之間,每天,兩學院的小巫師們大小衝突不曾間斷。同時,斯萊特林內部也是暗潮湧動。
  斯內普仿佛絲毫不受緊張氣氛的影響,每天低調地上完課後,他就回寢室擺弄坩堝,或者去有求必應室與澤諾比婭一起研究魔法。只是顯然,他的學院生活不能總是那麼平靜。
  這天,在多日悶在魔藥間後,他被銀蛇以“適當運動有利於身體健康”的名義催促著去黑湖附近散步。不料,剛出地窖沒走多遠,他就聽見一旁傳來極其令他厭惡的嗓音。
  “喲,瞧瞧這是誰啊?”
  “一個陰沉沉、油膩膩的鼻涕精,令人作嘔的食死徒嘛!”
  
  一唱一和的對話,讓原本因為被迫離開坩堝而心情正不爽的斯內普頓時惱火了,他微微側身,暗自提防的同時,抱臂斜視著劫道四人組,下巴高傲地抬起,冷笑道:“愚蠢的波特,恭喜啊,你的嘴巴終於喪失了正常功能,成功地由說話進食進化為專門排泄特殊物體的器官。也對,蠢鹿的技能本來就不是人類可以理解的!”
  “該死的鼻涕精……”
  “嗯哼,指望蠢鹿正確讀出人名,果然比讓巨怪學會熬製福靈劑還不可思議。”
  “尖頭叉子,沒必要和這隻鼻涕精拌嘴……”說話的人不懷好意地低聲提醒亂發青年,猛然朝斯內普發出一個魔咒,“力松勁……”
  “除你武器。”蛇王亮出尖銳的獠牙,一個迅速的繳械咒將意圖攻擊他的兩人擊飛,尚沒經歷過戰爭的小獅子顯然不會是魔力強悍、實戰經驗豐富的雙面間諜的對手:哼,他可沒必要對老對頭手軟。
  狼人盧平與小矮星彼得連忙跑到兩人跟前,一邊詢問一邊扶起人。
  斯內普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黑色魔杖,嘲諷地對上布萊克憤恨的雙眼:“蠢鹿和蠢狗果然是一對好朋友……哦,或許還要加上一隻老鼠,和……”他沒理會彼得驚懼的眼神,瞥了一眼盧平,“一隻狼。”
  狼人臉色蒼白,渾身僵硬。
  斯內普惡意地假笑:“啊哈,物以類聚,爬行動物的友誼真令人感動……”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女孩動聽的嗓音喊道:“詹姆斯,你又在到處惹麻煩……”
  “莉莉,”有些狼狽的波特連忙低聲下氣地解釋,“我沒有惹事,都怪鼻涕精……”
  “詹姆斯!”紅髮女孩高喝著打斷對方几句脫口而出的侮辱性話語——卻是冷著臉,看也不看斯內普一眼。很快女孩的教訓聲與男孩的討好聲一起遠去。
  斯內普漠然地僵立在原地。他心知,相較滿身狼狽的波特與布萊克,看起來完好無事的自己,定然讓女孩再度誤會了。明明應該為女孩的態度與誤解而痛苦,他卻什麼感覺都沒有……一切,好像是理所當然地習慣了。只是女孩冰冷的表情讓他覺得陌生又遙遠,那抹一直藏在內心深處的陽光在一點點地黯淡而模糊。
  “呵,警告你,鼻涕精,”落後另外四人的布萊克發現了斯內普的目光,嘲笑地打量著他身上的舊校袍,“莉莉是詹姆斯的女朋友,像你這樣骯髒噁心的食死徒,她永遠都不可能多看上一眼。”語畢,男孩揚長而去。
  斯內普冷笑一聲,早沒了什麼散步的心思,折回地窖了。
  
  寢室內,臉色陰沉的青年坐在書桌前紋絲不動。一條銀色小蛇悄悄地從他的袖口爬出,在地上滾了一圈後變成一個女孩。
  澤諾比婭咬著嘴唇,偷偷打量著似乎在發呆的青年,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剛才的衝突,她都看在眼裡,對方的身份也很明顯,“波特”和“莉莉”應該就是救世主的父母了——也是斯內普最恨的人與最愛的人。銀蛇苦惱地抓了下頭,想要安慰下青年,卻想起對方本質上是已經經受過太多苦難的魔藥教授……她人微言輕,估計沒啥作用。
  “我假設,海斯小姐你的腦瓜終於被草蛉蟲吃乾淨了嗎?”在銀蛇正苦苦思考時,斯內普已經回過神,嫌棄地看著她用手抓頭髮的行為,“瞧你的表情,跟吞了一桶鼻涕蟲似的!”
  澤諾比婭偷瞄著青年的臉色,評估了下對方的心情後,堆起笑容,裝作好奇地問道:“剛才那些都是什麼人啊?感覺他們很惹人討厭啊,沒事找茬。”
  “不過是幾個沒有大腦的蠢貨,你不必知道。”斯內普緊皺著眉,語氣十分凶狠。
  銀蛇倒是反而暗鬆了口氣:先生如此精神,想必心情並沒有太糟糕。何況,今天劫道四人組還吃了大虧。
  
  當天晚餐,斯內普坐在斯萊特林長桌,專心致志地用著自己的食物。忽然,吵吵鬧鬧的格蘭芬多長桌傳來幾聲驚悚的慘叫,繼而整條長桌亂成一團。
  另外三個學院的人毫無疑問地被吸引了注意力,只見霍格沃茨有名的格蘭芬多王子口中咬著兩條黑色小蛇,波特一手卡著自己的喉嚨,一手死命地拽著小蛇們的尾巴。只是,小蛇們依然鍥而不捨地往他嘴裡鑽去……布萊克幾人手忙腳亂地幫著忙,同院其他人,有一些驚呆了,另一些膽小的尖叫著跑遠。
  斯萊特林們看著格蘭芬多的詭異狀況不由幸災樂禍了,若非要保持風度與矜持,怕不都毫不猶豫地捧腹大笑了。斯內普也和別人一樣看著那邊,神色嘲諷冷然,心裡很清楚是什麼人搞出的這一出鬧劇。
  
  結束晚餐後,斯內普急步趕回地窖,一推開門,就看到“坐”沒坐相的女孩,軟趴趴地伏在桌上,手裡的羽毛筆在寫些什麼。
  “你回來了。”女孩一聽到動靜,連忙放下筆,晶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斯內普,神色是不掩期待與惡作劇,口氣似是不經意地問,“禮堂裡可有遇到好玩的事情?”
  被銀蛇熱切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斯內普清了清嗓子:“我假設,海斯小姐所謂好玩的事情指的是什麼?或許,你可以告知你可憐的被蒙在鼓裡的契約者,有關於某個愚蠢的波特生吞活蛇的秘密!”
  “哈哈,你看到啦?”澤諾比婭樂不可支地問道,“那個人表現得怎麼樣,有沒有被嚇得昏過去啊?本來我想的是在格蘭芬多的桌上擺個萬蛇陣的,不過那樣太招搖了,萬一引來別人的懷疑就麻煩了。”
  “Well,我很欣慰,蛇小姐還知道什麼叫招搖!”斯內普嘲笑著回,“鑒於你的目的很明顯,我想,就算只有兩條蛇,也照樣會被人懷疑。或許,現在就有人在討論說,‘啊,今天下午波特與那個斯萊特林的混血起了衝突,被打得落花流水,那兩條蛇也肯定是那個斯內普放的’!”
  
  “好像,是很明顯啊,”澤諾比婭拉下臉,“我考慮得有些不周全了,這下別人肯定都以為是你幹的了……這可怎麼辦,聽說校長就是格蘭芬多的,會不會找你麻煩啊。”越說,銀蛇越沮喪。斯內普不到一年就要畢業了,她竟然在這個敏感時期給他惹麻煩,雖然她的本意是想給對方出氣……果然就像斯內普說的嗎,爬行動物的腦容量太小,盡乾些蠢事。
  斯內普沒再繼續打擊她,淡然地搖了搖頭:“我不會有事。只是希望海斯小姐,以後做事前善用一下你脖子上的圓形物體。”
  “噗。”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的銀蛇被青年的說法逗笑了,確定對方並沒有因為自己魯莽的舉動而煩惱後,她也就徹底放下心了,一邊針對這次行動反思,一邊還是忍不住偷樂:她可不管那位波特先生是什麼正義的格蘭芬多,或者偉大的救世主的父親身份,所有蛇類都是極端護短的,他讓自己的同伴難堪受辱,還搶了女朋友,她就要狠狠地嚇一嚇他……反正,大概,死不了人。
  
  時間就這樣在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對立中飛快地流走,迎來了1977年的聖誕和1978年的新年。在斯內普生日那天,澤諾比婭照樣精心準備了蛋糕與大餐。晚餐的氣氛,比前一次的和諧自然多了。
  在收到銀蛇的生日禮物時,斯內普才猛然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問題:“你的生日?”即使是同伴,他也不會理所當然地只接受,而不有所付出。
  澤諾比婭一怔,許久才低嘆:“我不知道。”前世的生日,因為父母的關係,總是被她淡忘;轉生後,她更不會刻意想起,而這一世,作為獨自生長在魔獸大森的孤兒蛇,自是弄不清具體的出生日期。仔細回想了下,她笑道:“按照這裡的曆法,可能也就是一月二月?”
  斯內普在當時並沒再說些什麼。這段插曲,也很快被銀蛇拋開。
  只是第二天一早,澤諾比婭在客廳裡專屬於自己的沙發上,發現了一個斯內普風格的禮物盒。滿頭霧水的銀蛇地拆開盒子,裡頭毫無意外的是兩瓶高級魔藥,待她看到卡紙上簡單的一句話,頓時笑得眼睛都快沒了:“生日禮物。S.S.”
  決定了,以後每年一月九日就是她的生日。蛇尾女孩暗自想著,快活地哼著生日歌,游進廚房,準備兩人的早餐。
  




☆、第 14 章

  Ch.14:風起
  
  1978年6月,斯內普在N.E.W.T.s拿到了全O的成績後,第二次從霍格沃茨畢業。他並沒有答應鄧布利多讓他留校的請求,也沒有接受聖芒戈藥劑師職業的邀請。一回到蜘蛛尾巷的家裡,他就基本過上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生活,通過郵購和盧修斯的秘密合作關係得來魔藥材料後,每天絕大多數時間躲在魔藥間與坩堝相親相愛。
  澤諾比婭在靈魂力量徹底修復後,修行越來越順了,已經到了突破六階的瓶頸期,倒也不必須待在霍格沃茨,毫無疑問地跟著她的契約者過上了足不出戶的日子,每天通過預言家日報了解下魔法界的消息。
  鑒於戰爭的危險性,而身為斯萊特林的斯內普又沒有選擇立場,銀蛇為了兩人的安全,不放心地又種下了四株魔幻彩藤和一棵香魔鬼樹——險些沒抽乾了她的魔力,還好,這世上還有一種名叫魔力補充劑的神奇魔藥。更令她驚喜的是,魔力補充劑竟然對魔藤和鬼樹也有作用,就像肥料一樣,能夠增加它們魔力並促進成長orz!
  有了安全的環境,斯內普和澤諾比婭的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現在,澤諾比婭在修行自己的天賦魔法之餘,除了給斯內普處理魔藥材料外,她已經開始系統地學習起巫師們的主要課程。按照斯內普的說法,如果她真有一天能夠完全化形了,搞不好會被當做小巫師要求進入霍格沃茨學習——澤諾比婭對這種說法表示不可能,她的人形雖然變小了,但也在慢慢長大,等到完全化形,肯定是成年的模樣了。不過,她也不是那個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的蛇了,這兩年的切身體驗,讓她無法小瞧巫師的魔咒(特別是黑魔法方面)和魔藥。
  ——這裡的巫師,單論魔力遠不比異大陸的魔法師,畢竟他們沒有特別提升魔力的修煉方法,但是在控制力與使用方式上,比異大陸要精密準確得多了。而魔藥,澤諾比婭覺得,這可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的必備物品啊←_←!
  總之,銀蛇每天過得比在霍格沃茨時忙碌卻充實多了。
  轉眼,一人一蛇在家裡竟“宅”了一年多了。蜘蛛尾巷的平靜,終究到了被打破的時候。
  
  七月天,炎炎烈日灼燒著人間,令人心情十分地煩躁。澤諾比婭懶洋洋地纏在香魔鬼樹上,忽然探查到有隻貓頭鷹在附近尋找什麼。按照往常習慣,她在確定來歷不明的信件的無危險性後,才把貓頭鷹帶進家裡。
  斯內普在看到信的時候,情緒明顯有些不對勁。銀蛇將貓頭鷹放走後,就看到青年呆坐在沙發上,對著手上的東西出神……猶豫了下,女孩游動著蛇尾,悄悄靠近去:她已經很少能在斯內普身上感受到這樣深重的陰暗情緒。她看向對方的手中信件——很明顯的,那是一張請柬。
  一瞬的迷茫後,她忽然想到了幾乎被她遺忘的波特夫婦(儘管先前兩人沒結婚,但他們在銀蛇的印象裡就是救世主的父母,波特夫婦)。
  最愛的人和最恨的人就要結婚了,還把請柬寄到家裡……這個人的心情很痛苦吧!澤諾比婭沉靜地盤尾待在青年身旁,也不由得發起呆。不自主地想起七年級的時候,斯內普與波特幾人的衝突,那時,伊萬斯根本都沒理睬一下被自己男朋友找茬的斯內普,她忽然就有些憤憤不平了,斯內普或許確實做錯過一些事,但伊萬斯和劫道四人組當真就正確嗎?即使他們追求所謂的正義,然而,對這位經受了諸多痛苦的混血斯萊特林,格蘭芬多們的態度從來就不公平。
  越想越深,思緒也有些混亂了,澤諾比婭覺得心頭堵堵的,隱約有些發疼,轉而又想:逝者往矣,斯內普的過去不能改變,但未來卻是能夠掌控的。銀蛇暗下決心,既然她與他是同伴了,以後絕不會再讓對方獨自承受痛苦。他不覺得委屈的,她卻會代他抱不平;他不認為傷心的,她會替他心疼!
  ——這種情緒,澤諾比婭還不太能懂。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一顆努力守護彼此的心。
  
  “Well,海斯小姐蹲在這里長吁短嘆的,難道是想告訴我你的喉嚨裡是有隻毛毛蟲在產卵嗎?”
  “啊,我只是覺得每天的菜式都是那幾樣,”被斯內普的話喚回神的銀蛇瞎掰道,“感覺有些膩了。現在天又熱,我在想,要不要郵購幾本菜譜,做些適合夏天吃的食物?”
  “Hmm…”低沉絲滑的男性嗓音語調拖長,“我以為,如果將你投入在美食上的熱情放在修行上,或許你早就能完全化成人了。”
  在觀察到男人的情緒並沒有如她猜測般低落後,銀蛇也放開心懷,笑嘻嘻地開了口,卻是完全無關的話題,表情有些滑稽:“我忽然發現一個重要的秘密!”
  “嗯哼,”斯內普挑了挑眉,“鑒於海斯小姐可笑的面部表情,我對你所說的‘秘密’十分懷疑。”
  “嘿,這個秘密就是……”澤諾比婭模仿著斯內普的表情,怪模怪樣地翹著眉頭,“先生,你的聲音真是太好聽了,有一個詞叫什麼,對,叫‘性感’,形容的就是你這樣的聲線。”
  斯內普被她的古怪讚美弄得耳根微熱,面上卻黑得嚇人,壓著嗓聲低吼:“澤諾比婭海斯!你脖子上的東西終於成了擺設嗎?”
  “嘻嘻,”銀蛇不怕死地繼續撩撥著,“先生這種表現就叫做惱羞成怒!”
  斯內普冷笑:“既然海斯小姐這麼空閒……”
  澤諾比婭對於斯內普的手段很熟悉啦,笑盈盈地接下話:“魔藥材料我都處理好了。”
  “十五英寸關於蛇膽的論文!”
  “啊?”澤諾比婭忘記了還有論文這種東西,畢竟在最近,她才被要求過寫了兩三篇論文。對於多年不寫作的蛇來說,她先前寫出的東西可是被斯內普狠狠地批了一通,得了個P。
  看到徹底蔫了的蛇尾女孩,斯內普得意地抬起下巴,不懷好意地補充道:“最遲在後天早晨交給我。”
  
  其後,波特與伊萬斯的婚禮一事,就被澤諾比婭慢慢忘掉了,畢竟斯內普一直沒再表現出異常的情緒。只是在八月底的某一天,鮮少出門的男人出去了整整一天。等他回來,銀蛇還沒來得及確定對方的心情時,一隻貓頭鷹從敞開的窗戶飛了進來——除了斯內普家的貓頭鷹外,能夠毫無阻礙地出入的貓頭鷹就是盧修斯馬爾福的了。
  斯內普捏著手裡的信,面上顯得十分凝重。
  “怎麼了?”澤諾比婭輕聲地問道。她大概知道一點,斯內普與馬爾福的秘密合作,如今看斯內普的表情,想必發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在這危險時期,無非是與黑魔王有關的。想起一些將斯內普看做斯萊特林叛徒的極端食死徒,不免有些擔憂了。
  “有些複雜。”斯內普擰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忽然看向澤諾比婭,問道,“你的魔法,能夠祛除陰屍毒嗎?”
  澤諾比婭想起書上關於陰屍的描述:“神聖法術最擅長化解這種污穢性毒素,應該沒大問題。”
  斯內普點了點頭,說道:“待會馬爾福會帶一個人過來,你先變回蛇形待在我身上……我需要確定一些情況,也許會需要你的幫助。當然,如果你不願暴露在人前,我再想別的辦法。”
  “沒事。”澤諾比婭搖頭輕笑,“你拿主意就好。”
  “嗯,”斯內普低著頭,又仔細地看了一遍來信,嘴上說道,“暫且都還說不準,你不用多想。”隨後,快速地提筆回覆了幾句話,在貓頭鷹飛走後,他急匆匆地進了魔藥間,配製了一些特殊魔藥。
  臨近夜半,香魔鬼樹的結界處傳來了動靜,斯內普將銀色小蛇放進口袋裡,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棕發藍眼的男人在喝下一口魔藥後,身形很快產生了極端的變化。向來優雅從容的鉑金貴族,此時神色憔悴,一直精心保養的柔順發絲也黯淡無光了,他近乎失禮地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右手不自覺地撫在另一隻手的手臂上。
  斯內普顧不上安撫老友的情緒,因為眼前還有另一個急需要他處理的對象——皮膚滲透著青黑色的青年,像是死人一般,似乎連呼吸都沒有了,僵硬著全身,躺在變出來的床上。
  ……雖然先前猜測到了一些事情,但小布萊克的情況比斯內普預料的還要糟糕,生息幾乎全無。魔藥大師毫不猶豫地將幾瓶特效祛毒劑、緩和劑一股腦兒地灌進了青年的嘴裡。
  藏在斯內普衣服裡的銀蛇,放棄了觀望的打算——斯內普有心要救人,但在生息喪失的情況下,魔藥作用一時難以起效——便藉著衣物的掩飾,悄悄地釋放了強行注入生命力的神聖法術。隱現的白芒,自然沒有逃過斯內普的眼睛,他沒有阻止,只是不著痕跡地用余光瞥了下馬爾福,調整了下位置,擋住友人窺探的可能。
  
  “雷古勒斯他……還有救嗎?”馬爾福沙啞的嗓音打破了一屋的沉寂。
  銀蛇的魔力注入進小布萊克的身體後,斯內普仔細地觀察著這個人的身體情況,隨即,微微松了下緊繃的神經,便是回過身,打量起自己的朋友,半晌後,回答道:“幾乎不可能……不過,我的魔藥能暫時壓製毒素,等一下他能臨時恢復些生命力。”頓了頓,他低聲又說,“盧修斯,我想,或許你該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畢竟,這裡是我的家。”
  馬爾福顯得失魂落魄,好半天,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馬爾福家,恐怕就要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在半年多前,他已經正式接掌了家族,如今發現的事情,讓他忍不住有些恐慌了,“西弗勒斯,原諒我,暫時無法對你做出解釋。只是……我想拜託你,暫時收留下雷古勒斯,如果能救回他的話。”如果黑魔王要把所有人拖入地獄,斯萊特林們需要協力合作,努力地自救了。
  斯內普沉默了。即使馬爾福不說,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無非雷古勒斯最終還是發現了魂器一事,而歷史的微妙改變,讓這位小布萊克在最後的關頭被馬爾福發現並救了回來。
  在斯內普前世時,鄧布利多其實並沒有告訴他魂器的事情……然而,雙面間諜並不容易被糊弄,他憑藉著蛛絲馬跡,了解到黑魔王分裂了好幾個魂器的事實,其中一個就是……黃金男孩。只是斯內普掌握的消息也不多,他能確定的魂器,只有岡特戒指、掛墜盒、日記本和哈利‧波特。這一世,他不是沒考慮過事先毀掉魂器,但在黑魔王主魂還強大的時候,去查探魂器顯然很不明智。
  




☆、第 15 章

  Ch.15:立場
  
  “既然你什麼也不能解釋,我又為何救治並收留一個……可能會帶來危險的食死徒?”斯內普諷刺地問。
  “現在能夠幫到我的,或許只有你,西弗勒斯。”馬爾福疲倦地笑了笑,“我相信你的立場。而你的家,防護非常嚴密,如果沒有你的引領,怕是沒人能夠找到並進入這裡。”
  斯內普露出一個假笑:“那麼,我該感謝你的讚美嗎?”
  馬爾福苦笑:“我也是,沒有別的辦法。現在就是馬爾福莊園,除非封閉,否則也絕不安全了。”
  又是一陣沉默後,兩人被床上人突然急促起來的喘息聲驚回神。馬爾福驚喜地站起身,盯著眼珠子不太靈活轉動的青年,對一旁的人說道:“哦,西弗勒斯,你的魔藥真是太厲害了。”
  斯內普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說:“我只是暫時地緩解下他的情況。你應該明白,他體內有幾種很複雜的毒素,除了不知名的毒藥外,陰屍毒素正在迅速蔓延……而陰屍毒,只能臨時強行壓製。”
  一時,馬爾福的喜色也退去了,神情凝重:“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聞言,躺在床上的青年反倒沒有驚慌,他努力地扯了下嘴角,艱難地道謝:“麻煩你了,斯內普學長……盧修斯,也謝謝你了。我這個……樣子,恐怕……只能麻煩你了,布萊克家族……”
  馬爾福神色冷肅:“雷古勒斯,斯萊特林只會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守護自己的珍寶。”並不是不近人情,而是斯萊特林不到最後絕不該輕易放棄。何況,失去了可以聯合的布萊克,馬爾福將要同時應付鄧布利多和黑魔王,恐怕是自身難保。
  沉默地看著兩位斯萊特林的互動,斯內普垂下眼,低聲問著馬爾福:“盧修斯,你還要堅持你的選擇嗎?”
  馬爾福嘆息:“西弗勒斯,你總是這麼敏銳……事到如今,馬爾福似乎已經沒的選擇。”
  斯內普冷漠地問:“即使是整個斯萊特林,包括古老尊貴的馬爾福,被那個人拖進萬劫不復的境地?”
  馬爾福大驚:“你……西弗勒斯,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斯內普諷刺地回答,“但我有一個正常思考的大腦和一雙能夠觀察的眼睛。”
  “你一定知道了什麼。”馬爾福笑了笑,“放心,我的朋友,我不會追根問底。只是,你既然問到馬爾福的立場……至少,我可以確定,你並沒有像他們說的那樣,投靠了鳳凰社,對嗎?”
  魔藥大師不屑地冷哼:“鳳凰社?”繼而不再追究馬爾福的立場和決定,眼下,最急於解決的是小布萊克的問題,他看著因為盧修斯的話有些不甘卻不得不認命的青年,說道,“其實,布拉克先生的問題,不是毫無辦法……”
  
  馬爾福大喜:“真的?”
  小布萊克也是眼睛一亮。
  斯內普抱起雙臂,用著貴族式腔調說道:“但能夠救他的,不是我……我想你們該知道,有些人的秘密並不能為人所知。我需要萬無一失的保障。”
  馬爾福神色一凜:“或許,我們需要一個牢不可破誓言?只是……”
  斯內普搖頭,淡淡一笑:“不,我想要的是一個魔法契約。”他在事先就把澤諾比婭知道的那些魔法契約,一一研究過了。忠誠保密契約,本質上與牢不可破誓言相似,但見證的是法則。法則的絕對不可違逆性,徹底杜絕了秘密泄露的可能性。但這種契約卷軸很少,好在銀練地王蛇世代傳下的收藏裡,還保留了一些卷軸。
  馬爾福並沒有因為斯內普的極度謹慎而不滿,他很了解朋友的警戒心,只是當斯內普拿出契約卷軸時,這種他從沒見到過的帶有龐大而威嚴的魔力卷軸,讓他不免看直了眼,心裡像是有隻猴子在抓撓:他的這位朋友,這一二年來真是越來越神秘了。
  在確定保密卷軸的內容後,馬爾福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躺著不能動的小布萊克,在斯內普的建議下,同意滴血認同契約。最後契約卷軸生效,在飛舞著魔紋的金色火焰中燃燒。
  
  徹底保證了澤諾比婭的安全後,斯內普小心地將口袋裡的銀色小蛇放出,嘴上道:“海斯,變成人吧。”
  馬爾福先是迷惑,繼而訝異,在看到銀蛇身軀急速長大然後變成一個人——一個長著蛇尾巴的女孩——時,驚詫得顧不得儀態,簡直要瞪直了眼睛。小布萊克由於毒素的原因,表情看不出變化,但眼神很明顯透出了不可思議。
  看到馬爾福的失態,斯內普突然覺得不爽,側了側身,擋住了對方的部分視線,冷聲道:“她是澤諾比婭海斯,是古老避世的魔法生物的血脈。”又對女孩介紹起小布萊克,“雷古勒斯布萊克,布萊克家族現任家主,是我的學弟。”
  “你好。”澤諾比婭笑著對床上的青年揮了揮手,“布萊克先生,我剛才觀察了下,你身上的毒並非無法化解,但是……你的情況太嚴重了,身體也被損蝕得嚴重,恐怕在我給你治療時,你會覺得極度痛苦。而且你現在的狀況沒法一下子承受太多我的魔力,所以,得需要分期治療。恐怕兩三個月裡,你是無法起身的。”
  “沒……關係,多謝……你,海斯小姐。”小布萊克情緒非常激動,身體不自然地抽搐著,眼神熱切地盯著她。
  一旁的斯內普,莫名地心生出些許不高興,冷硬地開口:“我想,布萊克先生現在的狀態不適宜情緒過於激動。”
  
  澤諾比婭則開始親自檢查起小布萊克的身體,手持著本命法杖,嘴裡念念有詞,少刻,就見法杖頂端的魔法水晶驟然爆發一陣淡金色華光,光芒似有意識地圍繞著青年周身旋轉,又過了片刻,金色漸漸消淡。
  這時,馬爾福終於回過神了,眼前的異狀讓他暗自心驚,一邊推測著女孩的身份來歷,一邊又忍不住猜測朋友與女孩的關係。他覺得老友這兩年的改變定然與眼前這位蛇小姐有莫大關係……略微放鬆下的精神讓他心生一些綺麗的猜想,面上已經恢復了尋常的端莊高傲,眼神不自覺地帶著一絲曖昧,看向斯內普:“哦,西弗勒斯,你怎麼不向這位美麗可愛的蛇小姐介紹一下我呢?”
  澤諾比婭剛好檢查完布萊克的身體,初步確定了情況,便聽到馬爾福的話,衝對方露出一個笑——她暗想著,這位是先生看重的朋友,態度要熱情點——搶在了斯內普開口前,快言快語道:“我認識你,馬爾福先生,你以前不是來過這兒嘛,那時我就看到過你……”
  斯內普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我假設,海斯小姐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不是浪費時間與人閒聊。”
  馬爾福先是為銀蛇的話驚詫,在斯內普開口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對對,海斯小姐還是先看下雷古勒斯的情況。我想,有話晚點說也行。”
  
  “唔,布萊克先生的情況我已經掌握了。”澤諾比婭把目光轉向斯內普,說道,“就像我先前說的那樣,需要慢慢來。雖然我能強行驅逐掉他體內的陰屍毒素,但他根本承受不了過猛的魔法衝擊,我只能用魔法給布萊克先生灌輸一些生命力,先恢復那些被毀壞的身體機能,然後還得先生先配些解毒劑,將別的毒給解掉。等他身體好轉一些後,再一步步地驅散陰屍毒。他完全恢復,起碼要一兩年的功夫。”
  斯內普對此沒做評述,看了眼被澤諾比婭用魔力強制睡著了的小布萊克,對馬爾福說:“盧修斯,我想,他的情況需要專人照料。”布萊克完全不能起身,他與澤諾比婭都不會可能隨時候在一旁伺候。
  馬爾福頷首:“我會派一個家養小精靈來。”
  提到家養小精靈,斯內普不由皺了下眉,記起馬爾福家的那隻異類小精靈,冷聲道:“我假設,家養小精靈不會生出一些事端來。”
  “哦,當然不。”馬爾福顯然對斯內普的疑慮不以為然,“家養小精靈絕不會做出叛主的事來。我會讓克利切過來,它是布萊克家的小精靈,這回也多虧了它,否則,雷古勒斯恐怕已經被拖到了陰屍湖底了。”
  斯內普不屑地噴了下鼻息,倒沒有再反對了。眼下的狀況,由雷古勒斯的小精靈來照料他最為安妥。
  
  見兩人談完話了,澤諾比婭略有苦惱地問斯內普:“先生,家裡沒有別的房間了,小布萊克先生住哪裡好呢?”總不能將人就擺在客廳吧,“要不,讓他住我的房間?”反正她是一條蛇,睡覺時只要變回本體,在客廳或者後院香魔鬼樹都能輕易解決問題。
  斯內普立刻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布萊克住我的房間。”
  “那先生你自己呢?”澤諾比婭有些不贊成。
  “書房。”斯內普不給銀蛇反覆猶豫地機會,一個漂浮咒就直接把人送到自己的臥室。
  被主人暫時遺忘了的馬爾福,安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觀望著自己的朋友與那奇異的女孩的互動。待斯內普將小布萊克送上樓後,他按捺下有些迫不及待的心理,詠嘆調帶著試探地問起單純女孩:“美麗的小姐,雖然你已經認識我了,但請允許我正式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盧修斯馬爾福,西弗勒斯的好友,現任馬爾福家主……”
  “呃,”澤諾比婭不太習慣應對這種大貴族家主,有些不自在地回道,“很高興認識你,馬爾福先生。”
  “哦,海斯小姐,我想,如果你願意,可以稱呼我的教名。”
  “哦……那你也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好吧,澤諾比婭對於稱呼姓氏或教名,都沒有很特別的感受。
  “我的榮幸,澤諾比婭。”馬爾福優雅地笑道,“剛才你說,之前就見過我,難道指的是兩年前的暑假我來找西弗勒斯的那個時候?”
  “嗯。是的。”
  “可是那回我並沒有看到你。”馬爾福裝似隨意地提道,心下卻記起那時斯內普的異樣,他可記得很清楚,當時廚房裡還在燒著什麼東西,客廳的矮幾上還有一盤新鮮的水果沙拉。
  “Well,馬爾福家主原來這麼無聊,大半夜裡地跑到別人家裡,跟那些老太太們一樣好奇打探一些不知所謂的消息。”斯內普走下樓梯,諷刺地說道,“還有你,海斯小姐,既然你精神好得不需要睡眠,有這閒聊的工夫,還不趕緊地去把拖拉了幾天的論文寫完!”
  十分不習慣與斯內普之外的人說話的澤諾比婭立刻暗鬆了口氣,連忙擺動著蛇尾,攀上樓梯,對斯內普說道:“先生,我去書房替你整理下床鋪。”便快速地游走離開。
  “很可愛的姑娘,對不對,西弗勒斯?”馬爾福打趣道。
  斯內普坐到馬爾福對面,雙臂抱胸,哼道:“盧修斯,你特意等在這裡,難道就是為了與我探討海斯小姐可不可愛?”
  




☆、第 16 章

  Ch.16:過渡
  
  “實際上,”馬爾福慢吞吞地開口,“我確實有事要與你商量。不過在這之前,我更想先探討下那位強大又美麗的蛇小姐。西弗勒斯,你這幾年變化了許多,原因就在她身上吧?不知你可否滿足一下你朋友的好奇心:那位小姐,到底是什麼來歷?”神秘又龐大的魔法,精妙而奇特的魔杖……一切都說明了女孩的不凡。馬爾福家主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如果有了這位蛇小姐的助力,加上斯內普的實力與魔藥,或許轉機就在眼前。
  “盧修斯,我想你不會想知道違背保密契約有什麼後果的吧?”斯內普先是出言略作警告後,繼而就著馬爾福的問題回答道,“即使知道了海斯的來歷,對你心裡的盤算也沒有幫助。她們一族避世太久,如果不是一些原因,她也不會進入魔法界。魔法界的事情,她根本不會在意。”
  今天在馬爾福兩人面前暴露銀蛇的存在,斯內普自是也有一番考量的。
  首先,銀蛇離開原本的世界,如今只能也必須得融入這個世界,自然不能永遠藏匿在人後,這平白地束縛了她活潑好奇的本性;再而,斯內普雖不願介入戰爭,卻也清楚,黑魔王及其魂器是極其危險的存在,他不可能被動地等待著對方的消失,他必須得做些什麼,這回馬爾福與小布萊克的求助則是個極好的機會,為此,小布萊克的恢復只能依靠銀蛇;何況,小布萊克現今無處可去,必然要在蜘蛛尾巷留待一段時日,銀蛇總不能一直藏藏躲躲吧。他相信馬爾福與小布萊克是個優秀而識時務的斯萊特林,最重要的是,他定然會確保那個蛇尾女孩的安全。
  馬爾福對斯內普輕描淡寫的說法並不在意,說道:“西弗勒斯,你不必擔心我對海斯小姐存著什麼算計。不過擁有著尊貴血統和強大魔法的海斯小姐,對我們而言,是一個有利的轉機。你該知道,如今整個斯萊特林的處境有些微妙。”
  “盧修斯,海斯不會是你們這些大貴族平衡利益的籌碼。不管那條懶蛇的血統如何、魔力強弱,都改變不了她巨怪的本質。”斯內普唇角抿直,眉心狠狠地皺起幾道褶子:難道盧修斯是想捧出第二個伏地魔嗎?實在是荒謬了。
  
  馬爾福搖頭嘆息:“西弗勒斯,你不用這麼戒備。海斯小姐的事情,我們先不論。現在,我想告訴你的是……有關那位大人的事情。”
  “啊哈,如果你的腦子還能正常使用的話,應該還記得一個小時前你自己說過什麼。”斯內普眉頭微挑,“我想,我似乎不是食死徒的成員。”
  “不……”想到今天遭遇的一系列的變故,馬爾福有些疲憊地說道,“我的朋友,我本無意隱瞞什麼,原先我並不想把你牽扯進危險之中……只是,我想你既然猜測到一些事情,而我,如今確實也需要幫手或是同盟。所以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斯內普沒有急著表明立場,只淡淡地說:“盧修斯,你該清楚,我並沒有什麼古老的家族勢力可以動用,除了魔藥,我不能為你提供多少幫助。”
  馬爾福卻是笑了:“西弗勒斯,我不需要你特別做些什麼。你作為中立的斯萊特林,一個在魔藥上成就非凡的大師,我要的就是你一個態度。”何況,這個男人身邊還有一位實力莫測的魔法生物。僅是銀蛇能夠治療因為中了陰屍毒而瀕死的小布萊克一事,就無形為他們解決了一些麻煩。
  斯內普也大概知道馬爾福的一些心思,無非是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在黑魔王註定走向末路的前提下,這個古老的斯萊特林純血貴族只需抓著一線生機,等到戰後自然能夠重現輝煌,而不至於會走投無路被迫選擇敵視斯萊特林的鳳凰社。馬爾福的算計,倒不至於損害到他與銀蛇的安全,斯內普也沒什麼好反對的。
  
  “不過西弗勒斯,你有沒有考慮過繼承普林斯家族?”馬爾福轉而問道。如果斯內普成為普林斯的家主,即使那是一個已經衰落的貴族,但魔藥世家的影響力並不弱。而斯內普自身的實力,也是不可小覷。對於一位實力強悍、天賦驚人的普林斯魔藥大師,魔法界雙方無法不給予尊重與拉攏。
  斯內普堅定地拒絕了提議:“我可不是遭遇一點小事就指望著家族庇護的小鬼。”他以“混血王子”為自豪,卻也只是半個普林斯。前世那樣艱難,他依然選擇依靠自己的力量;這一世,他更不可能再回普林斯。如果他願意,沒有了食死徒身份的“污點”,他在魔藥方面的成就,足可以得到梅林一級勛章。
  “我會申請魔藥大師資格認證。”最後,斯內普這樣說道。在這個時間段,一個新晉魔藥大師,或許會備受關注,甚至可能遭遇危險,但同樣也會帶來一些便利,至少,馬爾福的盤算會更加穩固——既然與馬爾福或許還有布萊克心照不宣地達成某種協議,斯內普自然也會盡上自己的努力。
  果然,馬爾福聽後,顯得非常高興。
  這晚,蜘蛛尾巷的燈直到接近天明時才熄滅了。
  
  1980年3月初,剛滿二十歲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順利通過國際魔藥協會的考核,成為魔法史上最年輕的魔藥大師,經過預言家日報的詳細報導,在魔法界引起不小的反響。尤其隨著改良狼毒藥劑的發布,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名字在魔法界幾乎家喻戶曉。這種新型狼毒藥劑,是斯內普在前世改良的基礎上,又運用了上異大陸的魔植進一步改進的。
  ——狼人喝下這種藥劑後,會出現兩種結果:先天狼人,在月圓之夜變身後保持理智,而不至於產生明顯副作用;後天狼人則不會再變身,雖然保持著人形使得他們的身體在那幾天變得有些虛弱,但不間斷的服用,會讓體內的狼毒會在每個月圓被排出身體,長此以往,他們最終有可能變回正常人。
  雖說新型狼毒藥劑的一些效果短期內沒能得到完全證實,但在第一批成品發售使用後,急切想要融入魔法界的狼人們明顯是喜出望外。魔藥協會也認可了新型狼毒藥劑的藥效,9月中旬通過預言家日報詳述了這種藥劑的出現所代表的突出意義。報導的最後,免不得又是對斯內普的大加讚美。
  為此在1981年初,梅林爵士團確定了斯內普成為梅林勛章候選人。
  
  “新型狼毒藥劑的發明將會成為魔藥史上的一座里程碑……斯內普大師的魔藥天賦,近百年來,無人能出其左右。”蜘蛛尾巷的房子內,少女圓潤嬌俏的嗓音抑揚頓挫地念著報紙上的報導,“梅林一級勛章,毫無疑問地歸屬於這位年輕卻偉大的魔藥大師。噗哈哈,哎呦……這個記者真有意思。”
  餐桌上,兩位男士都沉默地用著自己的早餐,其中一個黑著臉,惡狠狠地咬著三明治,心裡怒罵著搞出這些事的盧修斯馬爾福;另一個人,看似很認真地用著自己的早餐,嘴角邊卻泄露了明顯的笑意。坐在他們對面的女孩,一手握著牛奶瓶,另一手抖著預言家日報,在她忍不住大笑時,那條長長的蛇尾還應景地“啪啪”地拍打著地面。
  “收起你那副愚蠢的表情,海斯!”斯內普忍無可忍地低吼,“現在,放下報紙,認真吃飯!”
  “哦……”銀蛇總體上還是很聽話的,卻又沒忍住,撲哧笑著道,“先生,那個寫報導的人真的很崇拜你,他肯定是你的fan。”好吧,除了言辭誇張了一點,語氣激動了一些,那人寫的也不算虛誇,“其實先生比報紙上寫的厲害多了呢!”
  原本準備再要訓斥女孩的斯內普聽到對方有些突然的感嘆,一下子噎住了話,略有些不太自在地喝了口咖啡,嘴上嚴厲地說教:“吃飯時不要聊天。”
  被兩人“透明化”的小布萊克則是淡笑著欣賞這兩人的互動,心裡覺得趣味又驚奇:這兩人的關係真是自然又……親昵。在這位布萊克的印象裡,斯內普絕對是冷漠陰沉不苟言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典範,這樣隨意又放鬆的情緒與對方的性格、氣質迥然不符。住在蜘蛛尾巷有一年半的時間了,他一直旁觀著這兩人的相處方式,總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早餐的插曲過去後,生活一如尋常。斯內普今天沒有急著魔藥間,拿著一本黑魔法書籍,隨手翻看著,偶爾抬眼瞥向院中的兩人;澤諾比婭習慣性地檢查了下小布萊克的身體後,推著對方的輪椅來到院中。香魔鬼樹下散髮的魔法氣息,能夠安撫人的精神,放鬆肉-體,由於生機蓬勃的神聖法術與死氣污穢積郁的陰屍毒素衝撞帶來的痛苦則多少會舒緩一些。
  “你還好嗎?”澤諾比婭有些擔憂地看著渾身抽搐、顯然正承受著極度苦楚的小布萊克,無論如何,這個外表陰郁、內心溫軟卻意志堅定的青年是她這世第二個朋友。
  ——那個花枝招展的白孔雀可不算朋友,要知道,單純天真的銀蛇被這個狡猾又八卦的馬爾福坑去不少好東西。不太會說謊的女孩,險些沒被對方探出了家底,還好斯內普後來嚴重警告了對方。
  小布萊克劇烈地喘息著,忍著痛號的慾望,艱難地點頭:“沒事,繼續……”治療過程很痛苦,但他有太多的責任要承擔,必須得忍耐下來。成效也是明顯,他現在已經能扶著牆走路了。
  “嗯,”澤諾比婭微微一笑,心底對這人的精神有些佩服,語氣不自覺地越發溫和,“那我繼續了,你忍耐不住了就告訴我一聲。”
  
  少女相貌秀美、笑容和煦,紅潤的嘴唇輕輕張合,即使聽不到她說了什麼,也能感覺出那語氣定然是溫柔極了;青年神色雖有扭曲,只是長年浸淫的貴族氣質,面臨痛苦時不屈不撓的堅強意志,讓他看起來也是格外地惹人注目……香魔鬼樹輕輕搖曳,冬日暖陽傾灑而下,畫面寧靜又美好。
  漠然轉開視線,斯內普垂頭盯著書籍,卻久久地未曾翻動一頁,空余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緊攥成拳:這種莫名其妙又無法擺脫的苦澀,讓一個人的心在陰暗中翻騰掙扎,似有野獸將要咆哮而出……
  規律的敲門聲,驀然驚回了斯內普的神智。一年前,馬爾福得到了訪問這座房屋的權限。不過警惕的魔藥大師,並沒有放鬆戒備,一手隨意地貼在魔杖口袋上,起身朝門口走去。
  “西弗勒斯,”一進門,馬爾福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了,面色似有喜悅,又仿佛極度惶恐,“我今天聽說了一個預言,有關於那位大人的……”
  情緒有些混亂的鉑金貴族並沒留意到他的朋友斯內普在聽到“預言”一詞後,眼神倏然空洞起來。
  




☆、第 17 章

  Ch.17:明心
  
  斯內普木然地聽著馬爾福說著那段他至今印象深刻、曾經為之付諸了生命的預言。即使他不再是雙面間諜,預言還是被人聽到,然後黑魔王必定付出一切代價,找到那個男孩,再之後……
  “雖然我認為特裡勞妮是個騙子,但鄧布利多似乎相信他了。”馬爾福顯得有些急躁,在一旁絮絮地說著。
  這頭,澤諾比婭給小布萊克治療過後,和對方招呼了一聲後,略有些疲憊地進了屋子——陰屍毒並不容易祛除,她現在的實力畢竟大不如以前,每回給人治療完,精神力都有所損耗,好在一般休息半天就能恢復。
  一進屋,銀蛇就敏感地發現到氣氛很不對,尤其是她的契約者——這麼幾年的朝夕作伴,讓她很容易察覺到對方的情緒起伏——周身壓抑灰暗、隱約絕望的氣息,讓她心中一驚,立刻游到了對方身前,甚至顧不得一旁的馬爾福,便是依著男人的腿盤尾蹲坐,雙手輕輕地包裹住他緊攥起的拳頭。
  澤諾比婭並沒有試圖用言語表達安撫:一是馬爾福還在說著事情;二是她其實很不擅長用語言安慰別人。所能做的,就是沉默而堅定的陪伴,讓她的同伴永遠不會孤軍奮戰。
  馬爾福才發現了斯內普的不對勁,神色不定地問:“西弗勒斯?”
  
  在女孩柔軟的雙手撫上來時,斯內普覺得迅速下墜的身體似乎被什麼溫柔地托起,然後牽引著他走出了記憶的迷障。
  “我沒事。”衝馬爾福微微搖了下頭,斯內普往沙發背上靠了靠有些僵硬的身體,原先攥緊的左手已經放鬆下來,甚至還反握起女孩的手,空閒的右手很自然地落在了銀蛇柔順絲滑的烏發上,輕柔地摩挲著,“預言……你是怎麼知道的?”前次,除了鄧布利多,預言只被他一個人偷聽到,然後由他告訴了黑魔王。正因為是他的告密,才引來了莉莉的死亡,比起愛情的逝去,那種害死在意之人的愧疚與罪惡,更讓他不堪重負,所以傾盡一生地贖罪。
  原以為,這一次,沒有他的偷聽與告密,一切會有所不同——即使這意味著戰爭或許將無限延長,但分裂了魂器、徹底瘋狂了的黑魔王註定走向滅亡。總有一天,魔法界會恢復該有的寧靜與和平。
  西弗勒斯斯內普,將會徹底從曾經的罪惡中解放,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他,果然是個自私自利、陰險狡詐的斯萊特林,然而,他不會為此感到羞恥。畢竟,救世主有偉大的白巫師、正義的格蘭芬多就夠了。斯萊特林,只需要保護好自己的珍寶。
  
  看到好友的舉動,又見蛇尾女孩像只小動物一樣溫馴得趴在了男人腿上,馬爾福瞠目結舌,不過眼下不是玩笑的時刻,他很快收拾好心思,看了下澤諾比婭:“你知道,我先前提過的,那位突然出現的唐納德很讓人懷疑。所以上回,我請澤諾比婭幫忙做了個小小的煉金產品,”斯內普凌厲的眼神讓他有些心虛地咳了下,“……總之,前些天我發現他行蹤鬼祟,找了機會把東西放到他身上。”
  澤諾比婭的煉金術非常高明,所用的原理和魔紋與這裡的又是大不相同,所以才讓馬爾福很順利地監聽到了那一段預言。
  “那個人知道了吧!”沉默了會,斯內普語氣肯定地說。
  馬爾福這時反倒忽然地笑開了:“看來西弗勒斯和鄧布利多一樣,都覺得……預言可能會成真呢!雖然這實在荒謬了,但這個預言來得也是時候,或許我們該做些準備了,無論真假……總歸不會吃虧的。”
  斯內普垂著眼,手指穿過女孩的長髮,一下一下,很細緻地梳理著。馬爾福想做什麼,他沒心思去了解。現在他只要解決一個問題,就是如何保住莉莉的生命——他始終欠了她一條命——或許,該從彼得佩迪魯那著手。只是還不夠保險,歷史雖然發生了偏移,可在某些時候又似乎固執地堅守著原本的路線。
  
  “海斯……”
  馬爾福離開後,斯內普就一直坐在沙發上出神。澤諾比婭安靜地陪在他身旁——她的一隻手,還被男人緊緊地攥在手心——何況她很擔心他,通過馬爾福說的預言,再聯繫腦海里有關“劇情”的模糊線索,銀蛇大概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海斯。”
  澤諾比婭笑了,柔軟的身子忽然以驚人的角度伏下,輕輕地躺到了男人的腿上——她只是單純地想著,肢體的碰觸似乎更能夠安撫人的情緒,畢竟剛才先生難受時,不就是握著她的手還摸了她的頭髮嗎!她輕柔地說道:“先生,你今天好優柔寡斷……馬爾福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要是想要我幫忙做什麼,就儘管說吧!”
  斯內普勉強地勾了勾嘴,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我在回來前,其實已經死亡了……”
  澤諾比婭先是愣了下,繼而恍然,腦袋蹭了蹭男人的腿,然後安靜地等待對方繼續說下去。
  乾巴巴的語調,沒有什麼波瀾地大概說完一個雙面間諜的人生:苦難的童年、曲折的少年、絕望的青年……然後在巫師不足稱為中年的歲數裡死亡。
  “先生……”銀蛇喃喃地喚著。很奇怪,明明她早知道這個人經受過極其隱忍而痛苦的一生,明明斯內普說得輕描淡寫、表現得仿佛毫不在意了,可她就覺得難過,難過得心臟都在扭曲,疼得像是要爆裂了一般。
  斯內普愣了下,抬起手,猶豫地撫在了少女的眼角,輕輕地揩去悄無聲息地滑下的淚水:“哭什麼。”聲音僵硬,嘴角卻是輕輕地上揚了:真是個傻姑娘。
  
  澤諾比婭猛然瞪大眼:她哭了?怎麼可能?無論她的外表如何地像個人,卻始終不是人類。她會傷心,偶爾也有難過得想哭的時候,然而銀練一族是不會流淚的,除非他(她)……動情了,且只有為這份情,甘願生甘願死時,銀練才會流出眼淚。
  剛知道銀練的這一特質時,澤諾比婭只覺得特別好笑,因為她聯想到了白娘子,隱約記得白蛇對青蛇說過一句話,大概是,蛇妖是不會哭的,只有真正體悟了人類的情感,才會知道什麼是流淚,待那時蛇妖也終究不再是妖。
  銀蛇的淚水流得更多了。她想,雖然她不是蛇妖,但白蛇的話卻當真在理。她前世被父母冷落遺棄不曾流淚,她突然轉生異界、強行逼迫自己習慣蛇類生活時也不曾流淚,她遭人圍攻、經受破碎空間時靈魂與肉體的雙重苦痛也不曾流淚。如今,只是為了別人簡短的幾句話,因為一段遙遠的往事,就心疼得無以復加,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下……
  ——不過是,動了心。甚至在她尚未察覺時,便糊裡糊塗地付出了這一份深情。
  
  斯內普無奈地看著哭泣的澤諾比婭——全然沒有了平時的活力,女孩流淚的樣子很安靜——心臟被一種極致柔軟的情緒盈滿,銀蛇明顯是在為他心疼啊,讓他覺得過去的痛苦在這一瞬都煙消雲散,前世的罪惡也變得無足輕重。
  有這樣一個女孩,上天賜給她美麗的外表,可愛的性情,過人的能力。她該值得擁有最好的一切。可這樣的一個女孩,卻會幫你打點好生活上的瑣細,會在你煩悶時安靜地陪在一邊,會為你早已過去的磨難而心疼得流淚……
  夫復何求!
  手指笨拙卻小心得像是怕弄壞了對方一般輕輕地擦拭掉女孩的眼淚,斯內普有些心疼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對方哭呢!他又覺得狂喜,還有一種輕飄飄的得意……混雜的情感,促使他必須要做些什麼。
  澤諾比婭呆住了,為這眼角的溫潤觸感,和……細微噴灑的鼻息——是一個吻,短促而輕淺的。
  
  幾乎是立刻地,斯內普猛然坐直身,雙手也飛快地收回,不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看到澤諾比婭不可思議的神色,男人原本柔軟的心房忽然翻湧起一種難堪,苦澀的感覺迫使他不得不動用大腦封閉術來保持冷靜,嘴上硬邦邦地說道:“還想在我腿上躺倒什麼時候?”
  澤諾比婭雙頰一熱——之前還覺得無所謂,可剛剛察覺的情感讓她生出強烈的羞恥心——便極其迅速地起身,下意識地游動著尾巴,與斯內普拉開了好一段的距離。
  銀蛇只是不知所措,為了突然發現的情感,和男人不明意義的輕吻。沉浸在個人情緒裡的她,並沒發現在她游走的一瞬,斯內普陡然空洞的眼睛。
  尷尬的氣氛久久不散,直到澤諾比婭有些受不住了,她偷瞄了眼男人,對方垂著眼瞼,表情與平時一樣地冷硬。想要探知男人的情緒,卻只覺出對方的沉寂與疏離。
  剛才的曖昧,好像只是個錯覺。芳心初動的少女,有些沮喪地耷拉著腦袋,忽然想起還躺在樹下的小布萊克,便是期期艾艾地對斯內普說道:“我去看一下布萊克先生……”
  盯著書籍的男人沒有任何回應。澤諾比婭有些尷尬,猶豫了一會兒,便擺動起蛇尾,游出了客廳。半小時後,少女推著青年的輪椅回到客廳。斯內普則合上了一頁沒被翻動過的書。
  




☆、第 18 章

  Ch.18:銀鏈
  
  “你和斯內普學長……你們,是在鬧彆扭?”
  陽光明媚的春晨,含笑花迎風招展,搖曳著滿樹芬芳,銀蛇少女盤尾倚靠在樹下,沉靜地翻看著書籍。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面容,如枝頭盛放的鮮花一樣美好。
  院子裡正練習著重新走路的小布萊克,在透過窗戶第三次對上屋內青年望向這邊的目光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起了銀蛇。這幾天同屋兩人間的氣氛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斯內普的表情愈發地冷硬陰沉,女孩仿若未放在心上,隱約地似在躲避著男人。這讓他有些不解和擔心。
  澤諾比婭訝異地抬頭,合上手中的書,不解地反問:“你怎麼會這麼想?”不過,也許,她確實有些彆扭了?但不是和誰“鬧”彆扭,而是……羞澀:每每對上斯內普烏黑的眼睛,她就控制不住砰砰的心跳,然後……就覺得不好意思,也生怕被對方發現了自己的歪心思。在還沒想好怎麼對待這份感情前,銀蛇並不想魯莽地對男人坦白自己的心思,他們是同伴,她可不願讓兩人的關係變得尷尬。
  “如果不是,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面對單純簡單的銀蛇姑娘,小布萊克一向不用婉轉的貴族方式與她交流,對她說話時,總是溫和又直接。
  “啊……唔,沒、沒什麼。”澤諾比婭臉上一熱,連忙低下頭,不想讓人發現自己害羞了,暗自在心裡軟軟甜甜地抱怨著自己: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忸怩了呢!
  小布萊克對銀蛇的反應有些迷糊,無意瞥到對方通紅的耳根,才猛然驚醒,神色慢慢地變得古怪,便是有些啼笑皆非了:這個看起來大方開朗的女孩真是太容易羞澀吧;而他那位嚴厲的學長,似乎也十分遲鈍,好像誤會了什麼呢!真是有趣的兩個人。
  “海斯,”看著還沉浸在羞澀裡的少女,小布萊克無奈地暗自嘆息,不由得大發好心,低聲提示道,“這幾天,斯內普學長看起來心情很糟糕……”
  
  澤諾比婭立刻回過神,迷惑地看向小布萊克,有些不明白對方的意思。繼而,她忽然想起前幾天馬爾福的話……不由懊惱地拍了下頭,她真是太大意了!只顧著自己的小心思,竟然把緊要的事情都給忽略了。
  ——銀蛇並不是當真沒察覺出斯內普陰郁的情緒,只是每回想要和對方說話時,一對上那雙深幽的黑瞳,她就很沒出息地慌了心神,男人又極擅長克制感情,初嘗心動的女孩連自身凌亂的心情都來不及梳理,自然就不像平時那樣敏銳了。
  “我差點忘了正事。”澤諾比婭沮喪地說道,心中暗罵自己的自私,便是準備起身回屋,嘴上還對著小布萊克道謝,“謝謝你的提醒,布萊克。”又關心地吩咐了句,“你今天的運動量應該夠了,別太心急,你的身體已經基本康復了。”
  布萊克滿頭黑線地望著女孩拎起書本,急忙忙地跑開了——她是不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算了,她主動跑去找斯內普,想必很快就會解除誤會了。
  
  “先生今天一直坐在這裡,”強自按捺著躁動的心情,澤諾比婭笑咪咪地游走到斯內普跟前,問道,“是有什麼事嗎?”一般情況下,男人總是待在魔藥間,或者在書房裡看書什麼的。
  斯內普沉默地盯著女孩紅潤的臉頰,心情煩躁不已。剛才小布萊克似乎對銀蛇說了什麼,然後他就看到女孩忽然低下頭,一副不知所措的害羞姿態。
  “我假設,這是我的房子。”男人不耐煩地開口,“難不成我坐在自家的客廳裡還得先向你報備一聲?”一說完,就察覺了女孩錯愕的眼神……他的語氣太糟糕了。頓時,有些後悔。
  澤諾比婭倒不是被斯內普的話語驚到,要知道,她早就習慣了對方的各種特色語言。她只是忽然感受到,斯內普的情緒真的非常非常地糟糕,便在心裡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懊悔。再生不起綺麗的心思,蛇尾不由自主地游動至男人的腿邊,她擔憂地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能幫上什麼嗎?”
  斯內普一怔,還沒跟上女孩跳躍的思維。
  澤諾比婭猶豫了一下,輕輕地碰了碰男人的手,吞吞吐吐地問:“……是,預言?”斯內普是在擔心悲劇重演嗎,因為害怕莉莉波特再一次地被黑魔王殺死,所以情緒才這麼暴躁?
  想到莉莉波特,銀蛇心情隱約低落了,卻立刻又收拾好——現在可不是思考感情的時候——老實說,誰死了誰活了,她並不關心。她在意的,只是斯內普這個人。因為擔心斯內普,所以希望黑魔王趕緊死掉;不希望斯內普被曾經的過錯困住,所以希望波特一家能夠熬過危機。
  
  於是在斯內普還沒回神時,澤諾比婭輕言細語地開解道:“你別太擔心伊萬斯,”儘管上次斯內普說起往事時,對莉莉波特的描述很含糊,但哪怕澤諾比婭完全沒看過原著,也聽得出那個女孩對他是特別的,“她和波特都是鳳凰社的骨乾,鄧布利多有義務保全他們。不是說,黑魔王最怕的人就是校長大人嗎?”說著,拿出一個精緻的鏈子,塞到男人的手中,“你要實在不放心,可以把這個鏈子送給伊萬斯……它不僅能夠抵擋住三次以上的致命攻擊,而且會在主人遭受危機時,進行反射攻擊,直接會摧毀敵人的靈魂。”這是銀蛇母親在懷著銀蛇時,為女兒製作的保命護符,後來遭遇意外沒有完成。澤諾比婭在學習煉金術後,接著母親的構想最終煉制而成。這條鏈子她一直保存在靈魂空間裡,原本沒想過拿出來用的。
  “你不說上一回,波特夫婦遭到朋友背叛了嗎?”澤諾比婭壓下心裡對銀鏈的不捨,笑著仰頭,對上男人像寶石一樣迷人的眼睛,“我們現在就把他找出來,直接殺了他。這樣,伊萬斯應該就安全了。至於黑魔王,不是已經分裂了好幾個魂器嗎?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他不會橫多久的。”
  斯內普沉默地望進女孩清明的雙眼裡,這一刻,他發現這個脫線單純的女孩其實遠比他想像的,要聰明睿智,她的天真,不過是因為習慣了冷眼旁觀;她不在意那些是是非非,所以保持著單純而透徹的心靈。
  拿起項鏈細細一看,斯內普便搖了下頭,將東西再度塞回女孩的手心:“他們,不是你的責任。”
  項鏈的做工極盡了精緻與華麗,纏繞的青藤間銀蛇在盤旋,陌生而奇異的銘文繞著銀蛇飛舞。斯內普卻心知那些文字所代表的意思:是異大陸的文字,“父神的恩賜”,或說,澤諾比婭的真正名字。他當即就知曉,這條銀鏈子對銀蛇非常重要,所以儘管這條項鏈是一件非凡的防禦煉金品,他卻不願拿著屬於女孩的東西送給另一個人。他確實欠了莉莉的命,也會盡力彌補;但無論如何,他不願意讓澤諾比婭感到一絲難過。
  ——承認與否,這幾天體會的煎熬心情,都讓斯內普明了:他的心,已經變了。真正想要守護的人,其實只有那麼一個。
  “我會想別的辦法。”斯內普這樣說。
  
  這時,澤諾比婭笑了,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迎著男人拒絕的目光:“可是,黑魔王不會放過伊萬斯,即使解決了那個背叛者,誰知道會不會再出現新的告密人呢?這個時候,很難有周全的辦法。我想幫你,也只有提供防身的煉金物品;現在材料不足,時間緊張,我能拿出手的,就這一件東西。”
  銀蛇很欣慰:至少男人在伊萬斯可能遭遇生命危險時,沒有毫不猶豫地拿走自己的東西就救她……這麼想,雖然有些自私,但誰叫她愛上他了呢?愛了,自然想要比較,也不可避免地生出嫉妒。
  斯內普當然知道銀蛇考慮得十分周全了,卻堅持不願收下鏈子,輕描淡寫地說道:“你之前不是送過我一個徽章嗎,我還沒有用……”
  “我不同意。”澤諾比婭立刻抗-議,氣鼓鼓地瞪著男人,“那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銀蛇激烈的情緒讓斯內普有些錯愕,便不由得沉默了。
  銀蛇對他的態度有些不滿,乾脆地威脅道:“你要是把徽章給了伊萬斯,我就……就再也不給你提供那些魔藥了,不幫你處理材料,不給你飯吃……這個鏈子你不收就算了,我自己送給伊萬斯去!”
  “別鬧。”斯內普嘴上斥著,卻忍不住微笑了,抬手在女孩的秀髮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我不會把徽章送給別人。”
  “那現在就滴血認主!”銀蛇還是不放心,“世道危險,你最近又經常出門,多一重防護就多一重安全。”
  “好。”
  澤諾比婭舒了口氣,再度展顏:“項鏈你拿著,明天就去送給伊萬斯……或者,順便悄悄地解決掉那隻耗子?”
  斯內普終究收下了銀鏈子,淡淡地說道:“我會處理好的,你不用操心這些。”說著,他細細摩挲著手中的項鏈,暗自裡下了個決心。
  




☆、第 19 章

  Ch.19:計劃
  
  澤諾比婭游動著蛇尾,嘴裡哼著歌,不時地矮下-身察看下魔藥的成長情況——自打斯內普畢業後,他們就在院子裡用空間拓展術開闢了一塊種植魔藥的地方。銀蛇喜歡植物,閒著沒事時,就去照料打點一下。
  小布萊克坐在香魔鬼樹下看著斯內普的藏書,不時好奇地看向一旁忙碌的女孩:澤諾比婭是個愛笑的姑娘,但這樣一整天笑得合不攏嘴的狀態也實在詭異了些。想來想去,銀蛇的好心情定然與斯內普有關,不免讓人猜測這兩人是不是確定了什麼關係?只是一大早,那個男人就出門了……小布萊克隱約有些遺憾,他絕不承認自己無聊地想知道,陰沉刻薄的斯內普學長到底是怎樣與姑娘談戀愛的!
  “你今天心情很好。”小布萊克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試探地開了口。
  “嗯。”澤諾比婭毫不避諱地承認,笑得恬然,“因為我想通了一個問題。”說罷,她立起身子,閉著眼,深吸了口空氣中交雜的草藥味……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到,男人身上清冷的魔藥淡香。
  ——又一次不自覺地思念起那個男人,銀蛇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僅是一天不見,她就這麼想念了。這種感情,如此深刻,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或抗拒了。
  在昨天一番談話後,澤諾比婭晚上躺在床上,克制著羞澀,客觀地分析起她的真實心情,評估著是要繼續放任自己的感情,還是當機立斷地斬掉情絲。得出的結論是,她舍不得這份感情,也絕不允許自己做個只知逃避的懦夫。她決定,不僅不放棄自己的感情,還要讓斯內普同樣愛上自己。
  
  澤諾比婭知道,有莉莉波特的存在,想要讓斯內普愛上自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她覺得有些不舒服,但絕不會為此退縮。想要的,就要爭取,包括愛情。何況,在仔細地分析後,她覺得自己並非毫無希望得到斯內普的愛情——誠然,想要讓這樣一個固執嚴苛的人變心,是很困難;但如果有一天,斯內普這樣的人真的愛上了自己,她擁有的,將會是一份最為真摯而深厚的感情。
  銀蛇以為,現在的狀況,其實一點也不糟糕。
  常言總說,活人爭不過死人,如今莉莉波特沒有死,只要保住了她的性命,黑魔王死掉後,斯內普自然會慢慢放下愧疚與牽掛。其次,澤諾比婭有理由相信,她在斯內普心中的地位並不低。可以說,對於斯內普,澤諾比婭定然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否則當初不會有同伴契約的自主產生。再次,澤諾比婭也相信自己的努力,必然會得到回報。或許很難再有人,像她一樣了解斯內普,而她會堅定、執著地站在男人身邊,假以時日,斯內普多少會被打動——或許可以說,那個男人已經被她打動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澤諾比婭相信時間的力量。時間,是最為神奇的魔藥。它可以淡化記憶,讓人慢慢遺忘曾經在意的人或事;它也能深化習慣的刻印,讓一個人逐漸地愛上另一個人。
  澤諾比婭當然也想到最壞的一點,那麼,她會等待,等到這份愛情徹底無望後,便是決絕地離開。她知道自己骨子裡,也有一種偏執,然而,“君既無心我便休”。即使放棄不了這份情感,也不代表她要苦苦糾纏。
  ……
  一整晚,銀蛇幾乎沒睡,徹底想清這份突然的情感後,也想好了“追求”的計劃——好吧,其實談不上什麼周密的計劃,無非是,一點點試探著接近男人,讓對方慢慢習慣自己的親近。再者,修行的進度要加緊些,她現在的外表還有些顯小。如果能夠早點化成人形,成年的模樣讓她的“追求”也能理直氣壯點。
  ——畢竟,斯內普知道她是條蛇,愛上一條蛇,總歸有些詭異。要是化成人,或許男人就不會聯想起她的本體。同時,澤諾比婭對自己成人的模樣,還是十分自信的。要知道,在異大陸時,銀練一族化形後的外貌,只比不死鳥、天狐幾種以魅惑為天賦的魔獸差一些,不單指面容美麗與否,而是蛇類的氣質太過妖異而鬼魅,自然是極惹人矚目的。
  
  “想通了就好。”小布萊克自然不會打探銀蛇想的是什麼問題,只隨意地說了句,“你要還是像前幾天那樣愁眉不展的,斯內普學長恐怕真要擔心了。”
  思緒被打斷的澤諾比婭回頭衝青年一笑,順著他的話打趣:“那我可就慘了。先生一擔心,脾氣肯定就更暴躁了,到時候還不都發落到我頭上。”
  “這話說得不公平,”小布萊克失笑,“我可沒見斯內普學長什麼時候衝你發過火。”他一個重傷病人,都遭受過不少斯內普特色的毒液洗禮;到銀蛇身上,男人一般都是很輕描淡寫地說幾句,就算是訓斥,也絕不帶冷嘲熱諷。
  “我可沒少擠鼻涕蟲、切蛇皮,還要寫各種論文。”女孩有些哀怨地說著,“有時候還禁發零花錢。”
  小布萊克笑著搖頭,沒再接話:這分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何況,很多時候,斯內普都是故意在逗弄女孩,比如禁發了零花錢,可女孩的零食何曾短缺過。
  
  正閒聊著,澤諾比婭突然察覺到結界被強行破入了,頓時一陣心驚:並非真有人在侵入,而是觸發式門鑰匙產生的影響,即說明,斯內普遭遇了致命性攻擊……匆忙對小布萊克招呼了聲,銀蛇就飛快地衝進屋子,游上樓梯,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先生!”女孩竄到陽台,看到靠著牆半躺在地的男人,慌亂地叫出聲,整個人同時撲到他跟前。
  緩下極度不適的感覺,斯內普睜開眼,見銀蛇拿出法杖,就要施展治愈魔法,連忙低聲安撫:“我沒事……”說著,按住了對方拿著法杖的手。
  “我給你的徽章,至少能抵擋兩次致命攻擊。防禦失效後,才會觸發門鑰匙……”澤諾比婭眼圈微紅,看著男人狼狽的樣子,咬了咬唇,“怎麼會沒事!”
  斯內普淡淡地笑了:“我先前看完了你寫的煉金筆記後,就做了下實驗,在徽章上小改動了一下。剛才遭遇了一場戰鬥……在最後不小心,被趕來援助的食死徒偷襲到了,就觸發了魔法陣。”
  男人的解釋,讓銀蛇鬆了口氣,不過她還是堅持要替對方檢查。
  “一點小傷。”斯內普說道,“喝點魔藥就好了。”
  澤諾比婭不贊同地說道:“魔藥只能治肉-體上的傷害,精神損傷可沒辦法……”說著,難得在斯內普面前露出強硬的態度,揮著法杖,念著冗長的治療咒語。
  
  過了一會兒,斯內普的臉色好轉了許多。澤諾比婭也鬆了口氣,這才恢復了一絲笑意,伸手就想拉起男人,嘴上說:“你最好去床上休息一下……唔,還是先要清洗下。”對方身上沾染了一些血跡和灰塵。
  “沒必要。”斯內普沒有拒絕女孩伸來的手,藉著力站起身後,揮著魔杖給自己來個“清理一新”。
  澤諾比婭臉色一囧,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嘟囔了句:“你真是太不講究……了,先生。”
  斯內普不理睬她。
  “先生,”蛇尾女孩嘆了口氣,看著對方跟著下樓,說道,“你的氣色真的很差,你現在非常需要休息!”
  沉默了一會兒,斯內普硬著嗓音說道:“不是快吃晚餐了嗎?”
  慢了半拍,澤諾比婭才聽出對方話裡的涵義,不由笑出聲了:“還要等一會兒,先生要是覺得很餓,先吃點桌上的零食……我做些你愛吃的,很快就好。”想必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戰鬥,這人才會現在就餓了。這樣一想,女孩的笑意又淡了些許。
  “襲擊先生的那些人呢?”銀蛇問道,語氣是惡狠狠的。
  斯內普冷漠地回:“都死了。”最後偷襲他的人,很快也要死了。
  
  澤諾比婭只好放下替男人報仇的想法,轉而問起先前被自己忽略的問題:“你什麼時候也有興趣研究煉金術了?而且你竟然能夠改動我做的徽章,你的煉金天賦也很高啊!”這個男人,真是天才!要知道,她最引以為自豪的,就是自己的煉金術了。她的實力強大,更多的是來自於血統與父母的奉獻。煉金術,卻是她貨真價實自己掌握的。
  “煉金術在一些原理上,與魔藥相通。”斯內普避重就輕地回答道。
  “哦……”蛇尾女孩游走進廚房,熟練地使用著魔咒,開始做晚餐。等爐火燒起,她回頭看到男人還站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解:“先生,你也想學做飯?”
  斯內普瞪了她一眼,可惜毫無威懾力。在女孩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鍋裡後,他低聲地說了句:“你的項鏈,莉莉收下了……”
  澤諾比婭勾起嘴角,偏頭盯著他,說:“這樣很好啊,伊萬斯的安全又多了保障。”
  沉默了一會兒,斯內普又說道:“那隻老鼠解決掉了。”
  “哦……”除此,銀蛇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老實說,這個世界讓她親切,但對魔法界,她真沒有多少深刻情感。
  “能做的都做了。”斯內普今天的話似乎多了許多,而且竟是不帶一絲毒液,“以後,你不用再管這些事。如果盧修斯找你有事,也不要理會。”
  澤諾比婭噙著笑,應道:“好的。”
  斯內普沒再說什麼。他也沒有走開,就一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蛇尾女孩忙碌著晚餐。那雙烏黑的眼睛,仿若有什麼情感在激烈閃動,又好像只有一片寧靜。
  她在為他洗手作羹湯;他在默默地看著她。
  




☆、第 20 章

  Ch.20:拐點
  
  1981年註定不是個平靜的年份。
  戰爭愈演愈烈,魔法界人人自危。預言家日報每日都在報導著傷亡:隆巴頓夫婦被食死徒用鑽心剜骨折磨得昏迷不行;波特莊園遭到毀滅性打擊,好在波特一家三口成功逃過黑魔王的攻擊;布萊克家族的叛逆子小天狼星遭到食死徒們連番圍擊,甚至被自己的堂姐貝拉特裡克斯擊斷了左手手臂,黑魔法造成的永久性傷害是魔藥與魔法都無法修復的……
  在無人察覺時,古老的純血貴族馬爾福與布萊克,在著手做了一些隱秘的準備。
  熱鬧的一年終究即將過去,迎來了又一個萬聖節。蜘蛛尾巷的房子只剩下兩個人:小布萊克在半年前徹底恢復了,甚至他的魔力在經過神聖法術的淬煉下,也恢復了大半,只待一段時間,很有可能會回到原有的水準,便離開了這裡。
  十月三十一號一早,斯內普打開預言家日報,報導的話題與前幾日大同小異,飛快地掃了一遍內容後,他才有些心不在焉地用著早餐。
  澤諾比婭滿足地喝完牛奶後,一眼看出對面的男人心神不寧,大概猜到對方在想著什麼。儘管有一絲不自在,但她也清楚,斯內普不可能完全放下伊萬斯——即使與愛情關係不大,那個人畢竟還是他愧對的朋友。
  “在想什麼?”低沉性感的男聲打斷了女孩的沉思,“你的表情讓我以為你剛才吃了一桶鼻涕蟲。”
  
  澤諾比婭微撅了下嘴:“你老是這麼說我,搞不好我哪天真好奇了跑去吃鼻涕蟲了怎麼辦?”雖是抱怨著,那點沉重的心情卻徹底沒了:斯內普雖然在牽掛,但情緒好像並不太糟糕。銀蛇原本就要脫口而出的譬如“你擔心的話要不就去波特家看看”的話也咽下去了。她可不想提醒了男人,萬一這人真去了,遇到了危險怎麼辦?誰知道會不會不巧地遇到那個非要親自動手殺個嬰兒的瘋子黑魔王!
  這種想法自私,但又如何呢?她本來就是冷血動物,對無關的人,可沒多少同情心。
  斯內普似乎也沒想到親自去找伊萬斯……澤諾比婭雖然覺得對方的表現略有些出乎預料,心裡卻是十分高興的——她顯然忘了,如今波特家有赤膽忠心咒的保護,除了保密人,別人根本不知道在哪裡。
  
  而斯內普的真實想法呢?他當然還是牽掛著莉莉伊萬斯的,但就像澤諾比婭認知的那樣,已經無關愛情了,一切只是為了彌補過去犯下的罪,還為了償還對方在年少時帶給他的那份苦澀卻又真摯的溫暖。明知對方有生命危險,他不可能冷眼旁觀。
  如果他知道波特家的位置,或許終究會忍不住地悄悄去看下情況,要是遇到了狀況,也會竭力救下莉莉。然而,他不會再像蛇尾女孩所擔心的那樣,罔顧自己的性命。
  ……因為,他已經再一次地對生命有了留戀。
  就如同那次,他遭遇到食死徒的圍擊,在最後被那一下的偷襲擊中後,有一瞬,他以為被自己改動後的徽章失效了,以為自己要死了,然後眼前,出現了幻覺。他看到的,不再是少年時渴慕的陽光,而是一條皮色惑人、極其美麗的銀白長蛇。
  他看到,銀蛇變成一個秀美的女孩,她對著他笑,清脆的嗓音喊著“先生”。斯內普覺得,有一時他被迷惑了。然後又立刻清醒,幻覺的畫面卻是一變。
  女孩的樣子變成了他曾在對方記憶裡見過的那種成年模樣,她笑盈盈地衝他揮了揮手,然後一步一步地走遠,走到一個英俊挺拔、氣度不凡的貴族青年身邊。那個面容模糊的貴族青年陡然變成了雷古勒斯布萊克。頓時,最黑暗的情緒衝破了心牢,斯內普舉起魔杖,迫不及待地想要發出一個阿瓦達,就在這時,一道驚慌帶著泣音的呼喚驚回了他的神智。
  斯內普發現自己原來已經回到家裡了,在看到女孩撲來的那一瞬,如果不是身上的傷讓他無力動彈,或許他根本克制不住內心裡咆哮的情緒,立刻將人扯到懷裡,再狠狠地吻上去。
  他渴望擁有這個純真美好的女孩。他無法容忍任何人奪走屬於他的珍寶。所以他不能輕易地死去,否則那樣美好的女孩,終究會屬於別的男人,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會將他當成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而逐漸淡忘。
  ——所以對於莉莉,斯內普只是單純地希望,她能在這一場戰爭中保住性命,繼續過上她該有的生活;而他,徹底擺脫了罪惡,自此海闊天空,他會等待著他的女孩成長、化形,然後一步步地虜獲她的愛情,兩人相伴相依過完此生。
  
  或許這一回,梅林真的聽見了斯內普的祈求,願意給他一個新生。
  中午,澤諾比婭與斯內普剛要吃飯,一隻貓頭鷹飛了進來,扔下了預言家日報特別增刊。兩人都覺得奇異,這種情況還真從沒發生過。澤諾比婭搶在斯內普前,迫不及待地展開報紙——她有一種預感,這個特別增刊會有“特別”驚人的報導——首頁兩行黑色大字:“神秘人消失”、“大難不死的男孩:納威隆巴頓。”
  澤諾比婭噴了,目瞪口呆地盯著納威隆巴頓的照片,他的頭上有一道引人注目的閃電形傷疤。
  ——這到底鬧的是哪出?
  “有兩個人符合預言中提到的男孩,一個是哈利‧波特,另一個就是納威隆巴頓。”斯內普的聲音緩緩響起,為銀蛇解開了疑惑。
  銀蛇卻依然沒反應過來:就算她把哈利‧波特的小說內容忘得差不多了,但也還記得哈利‧波特有一道著名的閃電形傷疤……按照斯內普的說法,上一世是萬聖夜的時候,黑魔王去殺哈利‧波特的時候消失的。今天,又正好是十月三十一。
  也許,這部小說被人改寫了……澤諾比婭木然地想著。
  “海斯,我出去一下。”
  澤諾比婭猛然回神,抬頭看著已經站起身的斯內普,心裡略微酸澀了下:不用問,這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確定莉莉的安全吧。畢竟主角變成了納威隆巴頓,預言家日報也沒有細說哈利‧波特一家的情況。
  “注意安全。”最終,銀蛇輕聲囑咐了句,“黑魔王雖然沒了,但外面還是不安全……恐怕,這個時候食死徒會更瘋狂了吧。”
  斯內普勾了下嘴角,右手抬起,微微猶豫了下,撫摸上女孩的頭髮,低聲道:“我很快就回來。”
  澤諾比婭展顏笑開。
  
  沒過多久,斯內普果然就回來了。彼時,澤諾比婭在書房裡整理著書架,察覺到身後的魔力波動,不自覺地揚起嘴角,喜悅地要轉過頭,卻猝不及防地被人猛然從身後抱住。
  “先生?”澤諾比婭略微掙扎起來,捆縛著腰身的雙臂結實有力,有一瞬她誤以為自己會被勒成兩段了。
  隨後,男人的力道驟然松了許多,卻依然不願放手,堅定地將女孩圈在他的身前。
  “黑魔王消失了。”斯內普低著頭,下巴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女孩的發端,緩緩地說起魔法界的那些事情。
  澤諾比輕輕地“嗯”了一聲,問:“隆巴頓夫婦呢?”前一次是莉莉波特的保護魔法救下了哈利波特,反彈的咒語導致了黑魔王的消失。那麼這一次……
  “昏迷中的隆巴頓夫人,在聖芒戈突然死亡。”男人低沉地回答。
  澤諾比婭不由皺了皺眉,猶豫了下,問道:“隆巴頓夫人是早就在納威隆巴頓身上用了某種犧牲魔法吧?就像……”當初的莉莉波特一樣。
  斯內普沉默了。莉莉波特,或隆巴頓夫人,她們到底從哪裡知道這種罕見的屬於黑魔法的保護魔法?想起鄧布利多曾對波特小崽子說的所謂“愛的印記”,不由得冷笑。這種騙人的鬼話,他從沒相信過——那時他了無生趣,為了贖罪答應保護莉莉的孩子,才無心探究有一些被人隱瞞的事實——但他相信,即使瘋狂了的黑魔王,也不可能真是被一個嬰兒打敗的。黑魔王消失的真相,或許只有那隻老蜜蜂知道
  然而無論是莉莉波特,還是隆巴頓夫人,她們的母愛無疑是偉大的。或許從一開始,她們就選擇了用自己的生命成全格蘭芬多的正義。
  
  澤諾比婭不免有些唏噓,到底她不過是個旁觀者。一時感慨完了,便立時想到最該關心的問題,或者說是斯內普最在意的一件事。她有些忐忑地問:“波特一家,怎麼樣了?”
  “莉莉和波特崽子沒事。”斯內普回答,“那個蠢波特,還是中了食死徒的陰謀,被幾打鑽心剜骨送進了聖芒戈。”說著,他惡劣地冷笑了聲,“嗯哼,大英雄波特差點變成死人波特了。”
  銀蛇一時怔然:一些人的命運被微妙的改變了,只是無論死去的或活下來的,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歷史在偏離軌跡後總會被奇妙地導正。她想起了“等價交換”的原則,等價交換是法則賦予的基本準則。那麼……斯內普會如何?而不該存在這個時空的自己,又會如何?
  “先生,”澤諾比婭用著輕飄飄的口吻悵然地說道,“你一定不要再有事。”她要他永遠平順安康,她還想陪他一生一世。他們都要活得好好的。
  斯內普猛然收緊雙臂,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女孩的發梢,許久,低沉地答道:“好。”
  黑魔王消失了,莉莉還活著。他的罪惡,在今天,終於被洗刷清白了。或許魔法界暫時還不能平靜,但他已然得到新生。西弗勒斯斯內普,不再是一個罪人。不再被沉重的責任束縛,他終於有資格,可以爭取他想要擁有的女孩,和她的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身體不好頭腦發懵,卡文卡得厲害,又寫到正式定情的地方,總是寫著寫著兩人就親熱上了,親熱得我都懶得再寫劇情了-_-|||……明後天大概就到河蟹部分了,又會很糾結了,不準備完全地拉燈,但又不想寫得過了火,沒寫過言情的河蟹,有些難把握,當然這部分大家要等到半個多月後才會看得到o(≧v≦)o~~我的存稿不少吧。PS:不知道有沒有人喜歡天橋驕子,服裝設計師的真人秀,最近補完第十季,發現這季冠軍Dmitry外表挺像斯內普的,不過是陽光健康版的教授,鷹鉤鼻,半長黑頭髮,個高腿長,可惜眼睛不是黑色,每集看到他,總是聯想到教授,然後不由自主地希望他能贏⊙﹏⊙b汗。




☆、第 21 章

  Ch.21:化人
  
  沒有了神秘人的魔法界,更加地混亂起來:對食死徒們的審判與追捕,大貴族們的洗白與聯合,各方勢力對戰後利益的瓜分……時間在熱鬧中飛快地來到了1982年的五月。
  與混亂的外界相比,被結界保護的蜘蛛尾巷,像是處在一個寧靜的桃源裡。
  自從黑魔王消失後,澤諾比婭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越發地舒心了:斯內普仿佛真的放下了過往的包袱,整個人的狀態隱約透著一絲輕鬆,生活態度也悄然有所變化。他不再總是待在魔藥間裡,兩人的相處時間多了一些,談話也不僅限於魔法和魔藥的交流與學習,有時候男人會安靜地坐在她身邊,閒適地喝著咖啡,邊聽她嘰嘰喳喳地講著異大陸的事情;偶爾,她飯後拉著他在不算寬敞的院子裡散步,他也會不耐煩地陪著走幾步。
  銀蛇不算遲鈍,她察覺得出男人有親近的念頭,只是對方似有猶疑,讓她不能確定什麼。對待這種感情,她忍不住覺得害羞,又總想要再謹慎一點。最重要的是,她沒有化人,她並不希望以這種似人非人的狀態與男人談感情。
  不過,如今兩人的氣氛總是透著一絲溫暖的親昵。銀蛇還是十分享受目前的狀態。
  
  與銀蛇一樣,斯內普也並非感覺不到彼此隱約的情意。可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在在意的人面前,他似乎常把事情弄巧成拙,這讓他不敢貿貿然對女孩說出感情。
  這個男人,習慣了沉默地注視,被動地等待。他不再是曾經那個一無所有的貧窮混血,可少年時的自卑與自傲已經深入了骨髓,如今仿佛變成了一種本能。
  有時候,斯內普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了內心裡的野獸,驕傲與隱忍卻像是一根鐵索,將饑渴的醜陋的欲-望緊緊束縛住。最終,他只是用沉默的方式,努力地想要討好到女孩,等待著對方驀然了解到他最深切的渴望。
  
  “先生,”澤諾比婭拿著一個巧克力蛙,逗弄著極具有馬爾福風采的金雕,揚聲對樓上喊了句,“馬爾福家送了一張請柬呢!”
  金雕看也不看銀蛇手裡的巧克力蛙,不屑地轉開頭,高傲地抖動著羽毛。澤諾比婭鬱悶地瞪了瞪它,暗罵這隻騷包的鳥,聯想到它那討人厭的主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突然將臉湊到了金雕眼前,陰笑了一聲,倏地張開了嘴,一條猩紅的信子嘶嘶地吐了出來。
  金雕嚇得撲稜著翅膀,昏頭昏腦地朝著天花板飛去,一頭撞上障礙物,狼狽地拍打著翅膀摔到了地上。
  銀蛇哈哈大笑,心情暢快極了。剛走下樓的斯內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抿了抿嘴角,嘲諷地開了口:“Well,你的智商終於退化到跟一隻鳥鬥氣的地步了嗎?”
  “誰讓它這麼得瑟,”澤諾比婭笑嘻嘻地迎了過去,很自然地輓著男人的手臂,跟他一起坐到沙發上,嘴上嘟嘟囔囔,“看到它騷包的樣子就讓我想到那隻白毛孔雀。”
  斯內普哼了哼,不理會這條笨蛇幼稚的言論,撿起馬爾福的請柬打開一看。
  
  “是有什麼事嗎?”銀蛇好奇地把頭湊上去,“馬爾福家才脫開麻煩沒多久,不會現在就大張旗鼓地辦什麼宴會吧?”
  “馬爾福的家庭聚會。”斯內普將請柬交給女孩看,解釋道,“再過幾天是德拉科馬爾福兩周歲的生日了,應該是為他辦的生日宴。”
  “你去嗎?”澤諾比婭翻著請柬,隨口問道。戰爭的影響,最近已經淡下去了。馬爾福與布萊克早先做了些準備,都比較順利地洗白了,現在斯內普要是走到人前,並不擔心會惹來什麼麻煩。
  斯內普沒立刻回答女孩的問題,他垂著眼瞼,思索了一會兒,反問道:“你呢?”
  澤諾比婭愣了下,聳了聳肩:“我這個樣子,哪能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人前?”
  “馬爾福也邀請了你,自然會考慮到了你的身份問題。”斯內普睜著一雙深幽的眼睛盯著女孩,“而且,這次聚會,應該只邀請了雷古勒斯布萊克。你想去的話,就一起去。”  澤諾比婭有些不明白斯內普的想法,轉而想到某件事,便笑道:“我其實無所謂啦。不過這是馬爾福第一次正式的邀請呢,你又是他的朋友兼合作夥伴,我覺得還是一起去吧,說不準他其實有什麼事情要與你商討呢。”
  斯內普注視了她一小會兒,才微微點頭。銀蛇翹起唇角,又說:“既然要去赴約,先生你得換件新袍子……嘻嘻,我看看風雅的郵購目錄。”
  斯內普臉頓時黑了,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六月四日晚飯後,澤諾比婭突然拿出一件黑袍,塞到斯內普手裡,笑盈盈地說:“先生,這是我給你訂做的衣服,你趕緊試一試。萬一不合身,還來得及換的。”
  斯內普嫌惡地接過袍子,皺著眉抖開看了下:幸好還是他習慣的黑色,不過衣袖、袍角和襟口處都繡有同色暗紋,做工很是精緻,有一種低調的華麗感。
  “不用試了,”到底是女孩精心準備的,斯內普也沒有拒絕,只說,“就算不合身,一個魔咒就好了。”
  澤諾比婭臉上滿是不贊同,伸手拽著男人的一隻手臂,固執地想要將人拉站起來:“雖然只是家宴,但畢竟是你第一次正式拜訪馬爾福,不可以這麼不講究的。”說著,她歪了下頭,“連我,都特地做了一件你們的巫師袍。快去試一下,又不麻煩……”
  斯內普無奈地被女孩推推搡搡地回房換衣服。等他出來後,卻發現不見女孩的身影,想到對方剛才說的話,隱約有些期待女孩穿巫師袍的模樣。正想著,他聽到一陣輕盈細碎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敏銳的前雙面間諜,立刻察覺到了一種違和,還沒想過關節,抬頭就見到樓梯邊,女孩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衝著他害羞地微笑。
  一向善於克制情緒的男人,這時也有些破功了:澤諾比婭是真的“站”在那裡,用著雙腿,她的外表有十五六歲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銀邊白底繡著青紋的巫師袍,一貫披散的頭髮被巧妙地束起一部分……女孩的皮相自是極其清麗動人的,但她周身縈繞著一種奇異的氣質,使得整個人給人一種妖嬈魅惑的錯覺。
  
  澤諾比婭很緊張,手上不自在地扯了扯巫師袍的袖子,強壓著躁動的羞澀的心情。這是她第一次以完全人形的狀態站在斯內普面前,擔心著男人會不會喜歡她現在的樣子,情緒自是十分混亂——畢竟完全人形與半蛇狀態時還有些許的差別。銀蛇本覺得對自己的外表應該自信,但她也知曉,銀練蛇的種族特質讓她的氣質顯得過於妖冶了,免不得讓有些人看不慣。
  “先生?”澤諾比婭覺得自己快被男人的視線給灼燒了,終究忍不住地出了聲,“你,嗯,覺得我這個樣子……怎麼樣?”便是手腳有些忙亂地朝斯內普走近了一些。
  斯內普表情莫測地注視著女孩,見她裊裊娜娜的走路姿勢,不自覺地抿緊了嘴。
  男人的沉默讓澤諾比婭有些心慌,她猶猶豫豫地走到對方身側,偷瞄著他的神色,依著他坐在了一旁,不安地摸著自己的臉頰,問道:“難道先生覺得,我的人形很奇怪嗎?我……”
  
  “你什麼時候能夠化成人的?”男人突兀的問題打斷了女孩凌亂的言語。
  “啊?”銀蛇愣了下,繼而老實回答,“也就大半個月前的事,”語落,她感覺到男人的氣息突然冷下了許多,下意識地解釋,“我很不習慣用腿走路,所以就想偷偷練好了,給你一個,呃,驚喜。”  斯內普聽了她的解釋,輕哼:“你覺得你那堪比巨怪的走路方式,會是讓我感覺到,啊哈,什麼驚喜?”
  澤諾比婭垮下臉,撅了下嘴:“我走路的樣子真的很難看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她做了那麼久的蛇,從破碎空間後就再也沒用腳走過路了,自然不太會控制雙腿。每回偷偷練習著走路時,她都會想起塵封在記憶裡的某部電影,白蛇與青蛇一邊念著“扭呀扭”一邊學走路的樣子-_-|||。
  “Well,沒人指望爬行動物能像人一樣靈活使用雙腿,”斯內普挑了挑眉,“不過你既然準備以人形生活,就不要總想著偷懶。”
  “好吧。”澤諾比婭悶悶地說道,“我會努力地學走路。”轉而,她想到差點被自己忘記的事情,側身打量了下斯內普,滿意地笑了,“衣服很合身呢。”得來斯內普不屑地噴了下鼻息。繼而,銀蛇按捺著羞澀,故作隨意地問:“先生覺得我這身打扮,合適不?”
  斯內普卻再一次地沉默了,沒有回答,也沒有不屑地諷刺,而是用一種莫名的眼神注視著她。澤諾比婭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頭,臉上的熱度一點點燒到耳根、朝頸脖下蔓延。
  
  “你很看重,”許久後,男人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明天的聚會?”
  澤諾比婭對男人的問題有些迷惑,卻還是誠實地回答著:“也沒有很在意,馬爾福畢竟是古老世家,第一次拜訪總歸要體面點。”好吧,她其實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她先前那樣問著,不過是想委婉地知道男人對自己的想法罷了。
  “不用太在意,”話語微頓,斯內普輕咳了一聲,“你這樣很好。”
  他說得婉轉,聲音也很低。澤諾比婭卻聽得清楚,眼神亮晶晶地,直白帶著一絲熱切的目光描繪著男人臉部堅毅而嚴苛的線條。
  “我假設,海斯小姐的眼睛沒有跟你的雙腿一樣變成無法正確使用的擺設。”男人似是不在意地躲開女孩的目光,嘴裡故作凶險地低斥著。
  澤諾比婭揚起一抹狡猾的笑:嘿,她可看得明白,這男人的耳根紅了。便忽地升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她湊近男人的臉:“明天可能得起早,先生,我先回房休息了。”不給男人反應時間,她飛快地親了下他的臉,慌亂地丟下一句“晚安”,便急忙忙地奔上了樓梯。
  
  看著忙亂跑走的女孩,斯內普微微勾了下嘴角,視線追隨著對方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碰了下臉上被親的地方:或許他該放下心,不必擔憂這個女孩會結識到更多的人,然後慢慢融入魔法界,而不再需要他、依賴他了。
  她還年輕,性格活潑,好奇心又重。他不該把她困在只有自己的狹小世界裡,只要占據著她的心,自然不用惶恐她會慢慢遠離自己。
  




☆、第 22 章

  Ch.22:談話
  
  六月五號,德拉科馬爾福的兩周歲生日,斯內普攜澤諾比婭正式拜訪馬爾福莊園。這果然是一個小型的家宴,如斯內普所想的,除了馬爾福一家,只邀請了小布萊克以及他和銀蛇三個人。
  澤諾比婭知道自己應下這次的邀請,便算是真正要融入魔法界了,剛來到馬爾福莊園大門時,她還隱隱有些緊張——畢竟她已經不知道怎樣與人類交往了,當然斯內普是例外,馬爾福與小布萊克也是因為長時間的相處才自然熟識的——當男人粗糙寬厚的大手突然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後,那一點緊張、期待以及有些違和的排斥心理都煙消雲散了。
  好在,一切進展順利。馬爾福和布萊克突見她的人形都是十分的驚詫,隨後便是介紹了幾人身份:那個有著馬爾福一樣的發色、相似的面容的中年男子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他看起來比盧修斯馬爾福更平和內斂而顯得睿智,只是他的精神顯得不太好;年輕美艷的金髮女子,是現任馬爾福女主人,納西莎馬爾福,她看起來高傲卻端莊,在馬爾福介紹著澤諾比婭時,她表示出十分的熱情與友善,與銀蛇對她的第一印象有所差異;正襟危坐在小小座椅上的精緻娃娃,吸引了銀蛇大半的注意,那亮閃閃的頭髮、水嫩嫩的皮膚,讓她有抱在懷裡揉一揉的衝動,他便是今天的小主人德拉科。
  顯然,馬爾福夫婦都發現了銀蛇格外熱切的眼神。納西莎溫柔地摸著娃娃的頭,笑著說道:“小龍,這是Nobby姐姐,這是斯內普叔叔。”(Nobby是澤諾比婭的昵稱)。
  鉑金娃娃眨巴著眼睛,極力想要做出一個優雅的貴族禮,奶聲奶氣地喊著:“Nobby姐姐,斯內普叔叔。”
  
  澤諾比婭原本因為納西莎古怪的稱呼而小小鬱悶的情緒立刻被娃娃稚氣可愛的表現逗得樂不可支,根本沒發現身旁的斯內普在聽到小孩對兩人的稱呼後立時黑下去的臉色。
  馬爾福倒是發現了,用眼神打趣著自己的朋友,用上貴族的腔調慢悠悠地說著:“看來澤諾比婭很喜歡小龍,不如以後讓她多來馬爾福莊園玩玩。”
  斯內普冷哼一聲:“我假設,馬爾福莊園不是麻瓜的遊樂場。”
  馬爾福被老朋友嚴密防備的態度弄得臉色微囧:“哦,西弗勒斯,你要明白,馬爾福莊園隨時歡迎真正的朋友。而且……”他看向被納西莎引導著話題,開始慢慢放鬆交談的女孩,“澤諾比婭到底是個年輕的姑娘,她總不能一個朋友都沒有,整天就困在蜘蛛尾巷。”
  斯內普神色不愉,冷硬地回道:“我想,比起奢華寬敞的馬爾福莊園,她更喜歡蜘蛛尾巷的小房子。”
  一直微笑地注視著幾人互動的阿布拉克薩斯,笑嘆著搖了搖頭,插了句話:“盧修斯,馬爾福不會勉強朋友。我想,斯內普先生和海斯小姐如果願意的話,隨時可以來莊園住幾天。”
  馬爾福應道:“是的,父親。”隨即整了整神色,“西弗勒斯,其實今天我是想拜託你一件事。”他看了一眼阿布拉克薩斯,得到對方讚許的笑容,便接著說,“你瞧,德拉科已經兩歲了,還沒有確定教父……我想,或許你不會推辭這個請求?”
  
  斯內普微微訝異。前一世,他雖與馬爾福維持著友情,但到底不是一個立場,並沒有被請求成為小馬爾福的教父。不過,德拉科確實是他最喜歡的學生,在學院時,對這孩子暗地裡也有幾分照顧,甚至後來答應納西莎的要求,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代替這孩子接下殺死鄧布利多的任務——儘管這其中有那位校長的安排。
  故而,他並沒有立刻拒絕或答應,只是沉默了。
  馬爾福看得出斯內普的猶豫,便又說服道:“馬爾福世代單傳,所以我不得不慎重考慮選擇誰成為德拉科的教父,而你是馬爾福信任的朋友。”
  斯內普心裡清楚,馬爾福的原因不僅僅是所謂信任。他若成為德拉科的教父,自然與馬爾福家又多了一層千絲萬縷的關聯,這種關聯不是冰冷的利益交換,而是感情的維繫。但從另一方面考慮,馬爾福最看重家人……或許,對他只有有利的影響。最重要的,這一世馬爾福的立場與前次不一樣了,他也不再有食死徒的背景,並沒有多少可顧慮的問題。
  而且……他看了一眼好奇地聽納西莎講解巫師時尚的銀蛇女孩,暗想,或許馬爾福說的對,澤諾比婭確實需要一些同性朋友。
  “盧修斯,”斯內普看著一本正經地坐在旁邊聽大人們說話的娃娃,“我可不想有一隻小巨怪一樣的教子。”
  馬爾福鬆了口氣,用誇張的語氣說道:“哦,西弗勒斯,德拉科可不是什麼小巨怪,你要相信馬爾福的高貴優雅。”
  想起前世,小馬爾福一些幼稚愚蠢的行為,斯內普輕嗤了一下,對馬爾福的自得自滿十分不屑。
  
  其後,主客幾人又隨意地聊起一些閒話,多數時馬爾福與小布萊克在交談,大馬爾福偶爾插上幾句。斯內普基本保持沉默,偶爾哼個幾聲表達冷嘲,目光時常不經意地從銀蛇少女臉上滑過。
  “斯內普很在意你呢。”察覺到那頭掃來的視線,納西莎輕笑著打趣,“什麼時候你們會舉行儀式啊?”
  澤諾比婭臉色通紅,一時無法應付這種善意的嘲笑,心裡又為對方的說法暗暗喜悅著,嘴上卻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準話。好在馬爾福夫人並沒有為難她,笑過後,便主動岔開了這個話題。
  銀蛇覺得這位夫人的交際手段真是高桿。半天相處下來,她竟絲毫沒有在陌生人類家裡的不自在。她很清楚這個和善的女人並不如表面簡單,但這不影響她對對方產生些許好感,畢竟她們短期內會是一個立場,成為朋友是個不錯的選擇。銀蛇自知自己缺乏社會閱歷,倒可以在納西莎身上學一些東西。
  在這種和諧輕鬆的氣氛下,大家圍坐桌前,十分友好地用了晚餐,替小壽星慶祝了他的兩歲生日。家宴結束,因為天色有些晚了,幾位客人也都被留了下來。阿布拉克薩斯身體欠佳,很早就去休息了。隨後納西莎領著澤諾比婭去了她暫住的客房,又和她談了一會兒閒話,便去陪德拉科了。
  
  澤諾比婭一邊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大貴族的傢具擺設,一邊在等待著斯內普可能的來訪——馬爾福特地留他們夜宿,恐怕有些事情要商談吧,絕不會簡單地為了德拉科教父這件事。
  銀蛇正猜想著,就聽到規律的敲門聲,自然而然地揚起甜美的笑容,她很快打開了房門。
  “先生,有什麼事嗎?”澤諾比婭將人請進來,習慣性地為他倒了杯茶水。
  斯內普有些不自在——雖然他們經常獨處一屋,但他很少踏入女孩的房間——掩飾性地喝了口水,順手布下了警戒咒、防竊聽咒,這才說起來意:“盧修斯待會可能要找我們討論魂器的事情。”
  澤諾比婭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對方特意告知的目的:“哦。”
  “我記得你說過,”斯內普解釋道,“你的魔法擅長於針對靈魂。”
  澤諾比婭點頭。神聖法術與亡靈魔法,都是精於靈魂方面的魔法,神聖法術是治愈性、修復性的,亡靈魔法則是破壞性、毀滅性的。故而無論像魂器這種邪惡的魔法,還是陰屍這類的存在,抑或是大部分詛咒,都能夠被神聖法術破解或抑制。
  斯內普繼續說道:“所以,盧修斯如果問起解決魂器的方法時,你不要提起你的魔法能力。”
  “為什麼?”澤諾比婭雖然沒想過主動去處理魂器——畢竟,她記得魔法界有方法殺死魂器的——但對男人特意的囑咐,還有些不解。
  “盧修斯是純血貴族,一個優秀的斯萊特林。”斯內普並沒有明說。
  銀蛇卻是不笨,自知“懷璧其罪”的道理,畢竟他們都知道,她的煉金術很厲害,魔力強大,又會獨特的治療魔法……如果再知道她更多的能力,保不準會出差錯。無關乎信任與否,人與人之間來往,絕不可能親密無間。在不太平的魔法界,誰都該懂得留有底牌。這對自己有好處,也不至於連累到朋友。
  “放心吧,先生。”澤諾比婭笑著說道,“你知道,我其實不愛管閒事的。如果不是先生的願望,我不會主動去做什麼或者說什麼。”
  
  凝視著少女美麗的雙眼,斯內普勾了勾嘴角:他自然也是懂得這位單純天真、本性卻又淡漠自私的女孩。特意來提醒她,一方面確實是擔心她被老奸巨猾的貴族套出底細,另一方面只是因為……一整天沒能好好聽她說話了,竟然是有些不太習慣。在還沒想清楚前,他就發現自己的雙腳似乎不受控制地來到了她的門外。
  澤諾比婭微微垂下眼,男人專注的視線,讓她覺得羞怯又喜悅,心跳一點點地加快著,滿滿的情感讓她覺得難以自抑,不由得輕咬著下唇。
  斯內普的目光被她咬唇的動作吸引了,他下意識地將臉靠近些,再靠近些……
  銀蛇不僅是臉熱,感覺到男人幾乎要貼上來的濃重氣息,她覺得一向冰冷的身體都似乎燃燒起來了。不由自主地,她閉上了眼睛,稍稍抬起下巴。
  澤諾比婭不曾拒絕或者說似有迎接的姿態,讓斯內普不再遲疑,單手輕捧起她的臉——他們此時是這樣地接近,他能看到女孩濃密微翹的睫毛像蝶翼一樣輕輕顫動,心情立刻被這細微的顫動勾得搔癢難耐;他覺得那種洶湧的情感已經無法自控了,慢慢地接近女孩漂亮的嘴唇,想要迫不及待地品嘗這裡的味道……
  敲門聲乍然響起。
  




☆、第 23 章

  Ch.23:突變
  
  一時情迷的兩人俱是猛地驚回了神。澤諾比婭為自己剛才的舉動害臊不已,羞得變回本體,哧溜地飛快游遠了。斯內普則是立刻黑了臉,低咒了一聲“該死的”,氣勢洶洶地大步走到門前,一把拉開房門。
  突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馬爾福顯然有些吃驚,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再見到斯內普陰沉暴躁的表情,玩味地揚起唇角,正要開口打趣,卻被對方率先截斷了話語。
  “Well,我假設,馬爾福家主深更半夜的,特意敲響客人的門,就是為了炫耀你有一雙堪比家養小精靈的大眼睛?”斯內普覺得滿肚子是躁動的火氣,急需要尋個出口發泄一番,“還是你覺得……”
  “哦,西弗勒斯!”被斯內普的形容給噁心到的大貴族顧不得禮節,連忙打斷了對方的話,不敢取笑火頭上的男人,直接說道,“你要知道,我是有正經事要和你們談的。”
  斯內普擋住了馬爾福窺探的可能,皺了皺眉,說:“海斯需要休息。我想,她與你口中的‘正經事’無關。”說著,他走出了客房,順手關上了房門。
  馬爾福對老朋友強烈的保護欲十分鬱悶:“可你知道,澤諾比婭的煉金產品非常奇妙,也許她能幫到我們。”眼見斯內普毫不動搖的神情,暗嘆了聲,“去書房談吧,雷古勒斯已經等在那裡。”
  
  門外的聲音漸漸遠去了。許久,屋內的銀蛇才重新變回人形,卻是捂著臉撲到床上,拽著被子把自己埋得深深的,還不時地用臉頰蹭著絲滑的被面,意圖甩開臉上灼燒的熱度,卻又情不自禁地回味著先前的那一幕:先生摸了她的臉,還湊得那麼近,近得鼻息都噴在她的面上……他是想吻她呢!
  想到自己自動地閉起眼睛、抬頭等待對方的親吻,澤諾比婭忍不住低聲哀嚎起來:怎麼辦?她好像太不矜持了,先生會不會覺得她隨意輕浮?嗷嗷~真希望時間能夠倒帶!
  胡思亂想中,銀蛇女孩漸漸有了困意,嘴角一絲噙著甜蜜的笑,慢慢地沉入浪漫又綺麗的睡鄉里。
  
  第二天上午,幾人告別了馬爾福。澤諾比婭這時才想到了正事,一回到蜘蛛尾巷的家中,便問起斯內普:“昨晚你們都談了什麼?魂器解決掉了嗎?”
  斯內普語帶不屑地回道:“馬爾福和布萊克可沒義務做救世主。”
  “但魂器不滅,黑魔王不死,對於他們有害無利啊。”銀蛇有些不太懂這些貴族們的考慮,須知,馬爾福與布萊克在戰後的措施,足以讓黑魔王相信他們的背棄了——黑魔王畢竟只是消失了,按照過去的歷史,他遲早還會回來的。
  “不用擔心他們,”斯內普看著女孩迷惑的神情,簡單解釋了下,“他們掌握了魂器的下落和解決方法,自然能謀取到最大的利益。這些斯萊特林的純血大貴族,不可能坐視格蘭芬多們獨大。”
  “哦,好吧。”澤諾比婭想了想,說道,“不過魂器畢竟危險的很,而且你不是說有的上面還有詛咒嗎?或許我可以幫忙畫一些禁錮靈魂的魔法陣。不過那個人到底分裂了幾個魂器?”她印象裡,魂器數量不少啊。
  斯內普先是否決了澤諾比婭的提議:“魂器的事情,跟我們關係不大,無論是鄧布利多還是馬爾福,都有自己的手段。如果盧修斯真遇到了難題,再考慮幫忙也不遲。”然後回答起後一個問題,“目前確定的魂器有四個,盧修斯猜測拉文克勞冠冕與赫奇帕奇金杯也可能被黑魔王做出魂器了。”話語微頓,男人揚起一抹諷刺的笑,“或許還有大難不死的男孩,啊哈,那位可憐的小隆巴頓。”
  
  澤諾比婭心知這人想起了前世的魂器男孩,也是一嘆:“鄧布利多知道嗎?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老實說,在沒有融入這個世界前,她對原著裡的黃金男孩還是存有好感的,畢竟,小說的主角很難讓人討厭吧。在前世看書時,她也曾為哈利‧波特的魂器身份揪心過,為此對鄧布利多的感覺並不太好,儘管那位老人真的很偉大。這一回的救世主變成了納威隆巴頓,她忍不住會想,這個男孩的命運到底又會走向何處?至少原著裡的哈利‧波特,能夠最終活下去,運氣的成分實在太大了——而且,那一場戰爭犧牲了太多的人。
  “沒人能夠摸清老蜜蜂的想法。”斯內普嫌惡地回答,“但那些事,與你我無關。”銀蛇不是魔法界的人,他也不再是背負罪惡的雙面間諜,魔法界黑白的爭鬥與他幹係不大。何況,以馬爾福為首的斯萊特林大貴族這一次也是做好了準備,不會坐視家族走向衰落。
  
  澤諾比婭彎起眉眼:“嗯。”她也只是以旁觀者感嘆一下,或許她對某一些人隱約有些好感,但那些好感虛渺不真切。如果不是陰差陽錯地與斯內普形成了契約關係,如果不是這個世界與她的前世具有極大程度的相似性,她或許一開始就不會選擇融入這裡。
  斯內普靜靜地注視著少女的笑靨。澤諾比婭轉頭就對上他深沉而晦澀的目光,臉頰頓時又熱了,心情慌亂地站起身,不敢再看男人的眼睛,嘴上故作輕鬆地說:“我去換下衣服,巫師袍穿起來好奇怪呀,真不習慣,你不覺得有些像睡衣嘛!”她的聲音極小,就像自言自語,腳下已經忙亂地走上了樓梯,嘴裡還念念著,“對了,今天還要繼續練習走路……”
  聽著女孩的碎碎念,斯內普勾了下嘴,情緒極盡了柔軟。他覺得,自從這個奇特的銀蛇少女走進他的世界後,他的內心就像蜘蛛尾巷的這幢老舊房子,驅散了寒冷,消減了陰郁,空虛被溫暖填滿,荒蕪被幸福澆灌,死寂則被傾注了生機,唯有幸福充溢了滿堂。
  想起昨夜澤諾比婭在馬爾福家的表現,斯內普第一次在心裡感激起該死的梅林!
  
  此後蜘蛛尾巷的房子裡,總是充斥著一股親昵帶著絲絲甜膩的曖昧。
  “先生,”澤諾比婭敲了下書房的門,不等裡頭人回應,便推門而入,笑著走到男人書桌前,“東西都收拾好啦!我們快走吧!”
  ——他們要出門旅行一段時間,直到聖誕前再回來。當然這是銀蛇自己的想法。雖說入冬了,好在有保暖藥劑,她並不擔心寒冷。之所以會有這個旅行的決定,一是銀蛇徹底化人了,便自然想起曾經的理想,走走看看這個世界各地的風景與民俗;二是她存放在靈魂空間的那些稀有的高級魔植,正是時候栽種下去了,因為需要一些特殊的魔法環境,他們這一行的目的地之一是羅馬尼亞魔法森林。
  銀蛇顯得有些迫不及待,這幾天總是一直在整理著要帶的東西。斯內普則隨意她折騰著,對於旅行並不感興趣,只是他心知女孩被拘得厲害,出去走走能讓她開心點也是樂意的,而且沿途能夠採集不少魔藥,便也存了些期待。
  
  旅行十分順利,那些珍貴的魔植也成功地移植到羅馬尼亞森林中心;其後,斯內普被銀蛇磨得不耐煩,無奈地帶著她去了一趟巨龍研究所。澤諾比婭看完了龍,不免有些遺憾,只覺完全沒有想象中的神明威武,惹來男人幸災樂禍的嘲笑。
  很快,聖誕節又要到了。斯內普與澤諾比婭還在德國的一個小鎮——由於銀蛇十分喜歡這個國家,兩人耽擱了一些時日——打算就地休息一晚,次日通過國際飛路網回英國。
  誰也沒想到,這一耽擱,便遭遇了一場突變,以至於這一對已經兩情相悅但尚未說開的有情人,險些陰陽兩隔。
  
  用完晚餐的斯內普,隨手翻著一本在柏林買到的魔藥孤本,卻是心不在焉,隔一會兒便朝門口望去,先前澤諾比婭說有事出去一趟,只是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沒見女孩回來,讓他莫名地煩躁不安。便乾脆地扔開了書本,他走到窗前,朝外面看去。
  日頭漸漸隱沒,陰沉沉的天色讓人覺得壓抑沉悶。忽然,一道妖冶的紫色電光破空劃下,雷鳴乍響,震懾得人膽戰心驚。斯內普猛然一陣心驚,烏黑的眼瞳空洞得像是兩道幽深的隧道,這冬天突兀的雷電讓他憶起六年前沃裡克森林的異象——澤諾比婭正是那時破碎空間初到這裡——空氣中隱約有些紊亂的魔力氣息,帶著陰郁的黑暗氣息,讓男人便是沒有猶豫地拿起魔杖,帶上裝滿各種療傷或恢復類的魔藥,迅速地離開了旅館。
  斯內普卻不知道澤諾比婭到底去了哪裡,想起可以通過同伴契約追蹤契約者,便首次嘗試著用契約感應對方的位置,很順利地判斷出大概方位後,他幹脆用上了幻影移形。
  
  “Damn it!”澤諾比婭第一次破口罵出髒話。吃晚飯時,她忽然感覺到一種危機——這是魔獸的直覺預知——很快,十分了解空間法則的銀蛇就發現了問題所在:又有人破碎了法則,闖入這個空間。然而,法則豈是能夠輕易地違逆?除非,新來的那個是她的“老熟人”,因為空間裂縫的爆發,有可能突破了限制,又因為時空的不確定性,導致他現在才抵達了這裡。
  而魔獸的本能預警,告知她必須立刻解決掉這個不受法則歡迎的入侵者——空氣中暴動的魔力說明了來人的身份,神聖系魔獸或魔法師的天敵,亡靈法師,也只有這兩系天賦型魔法的人或魔獸,才最有可能抵擋住法則的強制力,突破空間而不至於灰飛煙滅;神聖系是為法則包容,亡靈系則本身就是違逆法則的存在——來人,是她帶來的因果,如果不趁著對方最虛弱的時機清除掉,這個世界體系定然會被入侵者弄得一團糟。故而,她所感受到的預警,從某種程度上也是法則的要求,只有了結了這個因果,她才能完全被法則承認,真正被認可為這個世界的“合法人員”。
  另一方面,那位亡靈法師,本就是澤諾比婭的敵人。她不由想到在當初自己被魔法師圍攻時,隱約有察覺到亡靈法師的存在……或許,那一次的圍攻,就是陰邪狡詐的亡靈法師的算計。而與澤諾比婭的神聖系天賦魔法不同,亡靈法師無論在什麼魔法環境下,恢復與進步速度都是極其迅速的——只要這個世界有污穢的元素存在,就能被他們利用吸收。
  所以,眼下,銀蛇不得不選擇主動出擊。她不想留下後患,也不希望為所欲為的亡靈法師會傷害到自己在意的人——什麼黑魔王的危險性與亡靈法師不足為提,一個高階亡靈法師,足以攪亂甚至毀滅整個魔法界。
  




☆、第 24 章

  Ch.24:伴生
  
  天地在一瞬間黑暗下來,狂風驟起,大雨傾澆。澤諾比婭滿身都是血口,想要動用魔法為自己治愈,卻只覺魔力在迅速地流失,人形的身體也虛軟得站不起來。
  銀蛇扯了下嘴角,苦笑:果然亡靈法師都是瘋子!原以為對方因為突破空間被削弱了大半實力,解決起來不會太困難,卻不想這個瘋子選擇了自爆魔核……即使神聖魔法是亡靈魔法的剋星,但以她六階初等的魔力,根本抵抗不了聖階法師魔核自爆的威力;同樣是神聖法術剋星的亡靈死氣,也趁機迅速地吞噬著她的生命力——結果自然是,魔核損毀,飛快消散的魔力不過是為了撐起一瞬的生機。待魔力散盡,她這條性命也便交代了。
  傷得太重了……澤諾比婭強撐著搖晃的身體,心裡默默地念著“先生”:她真不甘心啊,自己還沒對先生說愛他,還沒有繼續上次未完成的親吻,也沒能讓那個經受了太多苦難的男人品嘗到幸福的滋味,甚至無法再見上對方最後一眼……
  就這樣死去,她好不甘心!
  最後一絲魔力散去時,人形也無法再維持了,那一瞬,徹底絕望了的澤諾比婭隱約聽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她努力的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裡一道黑袍迅速靠近來。
  ‘先生!’銀蛇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在眼淚滑落的剎那,身體不能自控地變回了蛇形,重重地摔落到被雨水浸沒了的冰冷地面。‘能夠再見你一面,真好。’這個念頭一起,意識便突然模糊起來。
  
  斯內普在忽然感應不到契約的時候,心情慌得無以復加,只是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用大腦封閉術強迫自己靜下心,再繼續分辨著銀蛇的準確方位。正在那時,一股強大的暴動的魔力,衝擊過來,即使他給自己加護了強效盔甲咒,防護徽章也及時地展開了防護,斯內普依然被這陣魔力衝撞得氣血翻湧。
  然而,男人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了,循著魔力氣息,快速地朝那個方向移動——梅林!他幸運得以重生,贖完了罪,擁有了新生。如今終於體味到了幸福,他根本無力再一次地承受失去的痛苦!
  很快,斯內普找到了他心念的人兒,只是對方滿身是血、搖搖欲墜的樣子,讓他痛徹心扉,根本無法克制內心的惶恐,所有的冷靜自持都在這一刻潰不成軍。他大聲地瘋狂地喊著:“澤諾比婭!”女孩似乎抬頭看了他一眼,便倏然變回蛇形,頹然地倒落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
  “No!!”
  空氣中一時散不開的濃郁死氣,讓人覺得窒息難耐。斯內普毫無所覺,站在被血色與污水浸透的體無完膚的銀色長蛇跟前,渾身都在微微顫抖,手上的力道似能將魔杖折斷一般。一瞬的驚慌後,男人迅速地蹲下-身,右手拿著魔杖揮動著各種治療魔咒,左手從空間袋裡翻出一瓶一瓶的魔藥:止血的、療傷的、緩和的、恢復魔力的……
  “澤諾比婭,澤諾比婭……”揮出一個隔離咒,將雨水隔開,他一手小心地抱起銀蛇,一手拿著魔藥,用低沉的溫柔的嗓音輕喚。
  銀蛇仿佛死了一般,渾身冰冷又僵硬,無論男人怎麼喊她,都毫無反應。斯內普不再猶豫,用著微微顫抖的雙手,快速地打開一瓶個魔藥瓶,直接將治傷的藥劑倒到遍布蛇身的傷口上。
  當所有的魔藥都倒完,魔力補充劑、緩和劑等也被強行灌入蛇吻後,男人僵硬地舉著魔杖,對著銀蛇揮出一個魔咒——毫無反應。
  “澤諾比婭……”睜著一雙空洞、死寂的眼睛,斯內普絕望地將銀蛇緊緊地抱在懷裡,嘴上不死心地喚著她的名字:梅林!怎麼可以?!他願意去做任何事,只求讓銀蛇活過來……只要澤諾比婭能夠醒來,他可以為之付出一切。
  
  一道金紫色的光芒忽然纏繞而生,古老神秘的魔紋將一人一蛇緊緊包裹起來。絕望了的男人,被這一異象驀然驚回神,抱著銀蛇的手臂無法克制地顫抖起來:他再度感知到了與銀蛇間的契約聯繫,這層聯繫比先前來得還要清晰,清晰得好像……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生命力,那麼微弱卻依然存在著。
  ——這應該是,澤諾比婭提起過的最高等的巫師與魔獸間的契約,伴生契約?只有契約雙方都願意為了彼此放棄一切甚至獻祭靈魂,才有可能締結伴生契約。伴生契約者,在危急時刻,可以分享自己一半的魔力與生命力給契約對方。
  斯內普大喜,不熟練地運用起契約感知,試圖將自己的生命力分享給懷裡的銀蛇,片刻之後,他懷裡的銀蛇猛然抽搐了起來……
  澤諾比婭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撕裂又縫合了一般的痛苦,可是她還尚存著一絲神智,能夠察覺到不屬於自己的生命力正通過一道堅定結實的契約聯結,源源不斷地被強行注入自己的體內,便是驀然驚醒:那是斯內普!
  儘管全身難受得讓她恨不得暈過去,然而眼前的狀態逼迫她不得不強行清醒——好在,她經歷過一次破碎空間的壓力,這個程度痛苦不是不能忍耐的——努力地睜開眼睛,費力地吐著信子:「停……下嘶。」
  斯內普怔了下,垂著頭瞪著恢復了一些神采的蛇眼,狂喜的情緒立刻充滿了心臟,嘴角僵硬地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你終於醒來了,”性感的嗓音變得沙啞粗糲,卻又極盡了溫柔,“澤諾比婭。”
  
  澤諾比婭覺得好想哭,男人的臉幾乎貼在跟前,她甚至能看清對方臉上每一絲些微的表情——然而現在不是傷懷或感動的時候——她再度開了口:「先生,不要分享生命力……」她的魔核毀壞了,即使吸取完了對方的生命力,她也無法因此活過來。
  斯內普恍如未聞,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澤諾比婭,我帶你回家。”
  「不……」澤諾比婭看著對方詭異的神態,心痛得如被刀絞,隨即努力用著精神力感應著伴生契約,再強行切斷了兩人的聯繫。
  斯內普立刻發覺了,厲聲喝道:“澤諾比婭,你做什麼!”
  「別……擔心嘶,」恢復了些許生命力的銀蛇終於掙脫了緊縛靈魂的亡靈死氣,費力地打開靈魂空間,迅速地找出了幾個魔核,「先生,幫我把……這幾個魔核塞進我的嘴裡嘶……銀色的,放一邊。」
  斯內普當機立斷地將幾個顏色不一的圓形晶體撿起,一一塞進了銀蛇的嘴裡。
  
  澤諾比婭艱難地吞咽下幾顆魔核——雖然這幾個魔核等級不太高,屬性也不合,但至少能夠輓回一些魔力,並維護機體的生命力。而這個銀色的魔核,是在魔獸大森與人類戰爭時,一個聖獨角獸被魔法師們殺死後,她從對方那裡搶過來的,原本準備戰爭結束將魔核還給聖獨角獸的族群的,卻因為意外來到這個世界而被一直擱置在靈魂空間。
  如今只有這個魔核,才能真正地輓救她的性命了,或許有些風險,但希望很大:聖獨角獸是光明系聖獸,天賦魔法接近神聖法術,只要成功融合了,她不僅能夠活下來,還會保有魔力……甚至,還有化人的機會。
  「先生……」吸收了幾個低階魔核後,銀蛇的狀況好轉了些許,它對斯內普說道,「你離遠一些,我要融合這個聖獨角獸魔核……嘶,會有魔力暴動……無論發生,什麼,不要擔心。」
  斯內普陰沉著臉,與仰頭看向自己的銀蛇對視了幾秒後,不得不選擇相信對方……他捏緊魔杖,走出十幾米後站立,同時不忘布下警戒咒。
  強行吞噬不同屬性的魔核,讓銀蛇體內的魔力暴動紊亂。強行壓製著暴走的魔力,她銜起嘴邊的銀色魔核,張嘴吞咽下去,極具包容性的光明力量,讓凌亂的魔力漸漸平順。魔核在銀蛇的牽引下,流入腹中某處,開始替代並融合毀壞了的魔核,重新建立魔力循環。
  
  斯內普僵硬地站在那裡,手裡緊握著魔杖,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注意著銀蛇的情況;沒多久,他就看到銀色長蛇痛苦地翻滾著身體,蛇皮像是爆裂了一樣,渾身的血色看起來觸目驚心。他極力壓製著情緒,不讓自己打擾到對方。
  ——對銀蛇的凶險境況,他束手無策,只能選擇相信對方。
  至少還有伴生契約。他想著。如果出了差錯,他就強行分享自己的生命力和魔力給對方:他擁有的總是那麼少,如今只有這個女孩(銀蛇)了,他不能再失去。
  
  許久,雨停了,星星出來又隱沒了,天空濛濛亮起,一抹霞光出現在東方天際。站在那裡像是雕塑一樣的男人,忽然動了,他疾步朝前走了兩步又猛然停下,似乎顧慮著什麼,只是那雙空洞死寂的眼裡隱約閃爍起光彩。
  長蛇已經停止了抽搐,被泥水與血水髒污了的身體看不出原本的色澤。它安靜地躺在地上,周身隱約亮起白光,光芒似有若無地環繞著她的身體——斯內普知道,這是銀蛇受傷後,天賦魔法對毀傷的機體進行自我修復與治愈。
  周遭暴動的魔力元素平復下來,帶著死氣的污穢元素在銀蛇一整夜的魔力暴動中,被光明力量與殘餘的神聖魔力驅散乾淨。斯內普猶豫了一下,便試探地靠近著銀蛇。
  直至正午時分,銀蛇周身的白霧才逐漸隱沒。
  斯內普安靜地守護在一旁。
  澤諾比婭撐著疲憊的精神,逼著自己清醒過來——她必須得和斯內普交待一聲,否則她真怕對方又一次強行分享生命力,即使伴生契約會有限制,但到底對他的身體不好——她艱難地吐著信子:「先生,我已經沒事了嘶,你不用擔心……只是,我需要時間進行魔核與魔力融合,所以會陷入深度睡眠……可能,會睡很久嘶,短則幾個月,長的話……幾年也有可能……你別擔心嘶……」
  斯內普揮著魔咒,飄起銀蛇,將龐大的蛇身抱了起來,淡淡地回:“我知道了。”
  「先生……」澤諾比婭真的很累,魔核的融合讓她覺得非常睏倦,卻撐著最後一絲清醒,說道,「你保重好自己,我也努力…早點醒來嘶,我會陪你…陪你……」陪你一輩子。
  斯內普沉默地聽她說著,在銀蛇抵抗不住困意陷入沉眠後,低低地應了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忘記發文了




☆、第 25 章

  Ch.25:三年
  
  早晨五點,斯內普準時從床上醒來,快速地起身穿戴後,他並沒急著洗漱,而是舉著魔杖對著床裡側,嘴裡無聲地念著一道冗長的咒語——這是澤諾比婭教給他的一種空間隱匿術,他改進了一番,添設了即時警戒與追蹤入侵者的咒語,才是放心地用在了這裡——便見,並不寬敞的床逐漸橫向延伸開來,足足擴展為原本的三倍多大,一條銀白巨蛇盤曲著身子,正在沉睡。
  男人沉默地注視著銀蛇片刻,蠟黃的臉上神情十分陰郁,似乎在隱忍著什麼情感,又仿佛只有一種冷漠的平靜。許久後,他終於有所動作,繞過床頭,靠近著銀蛇,緩緩地伸出手,在銀蛇光滑冰冷的鱗片上輕柔地撫摸著。
  “澤諾比婭,早。”低沉好聽的男聲在空盪蕩的地窖裡迴盪著。
  有一刻是滿屋的沉寂。斯內普再度舉起魔杖,將臥室恢復成先前的樣子,確保任何人都察覺不出這裡的異樣後,這才進入盥洗室梳洗,刷了牙、擦了把臉,揮著魔杖給自己來了個“清理一新”-_-!
  魔藥教授走出地窖時,天色還十分灰暗,霍格沃茨尚在沉眠中未有清醒。他一路走出城堡,沒有遇到任何腦袋長在腳板下的小巨怪,心裡十分滿意,腳下直朝著禁林而去:早些年銀蛇種植在禁林深處的一小簇魔植,已經生長出了一大片,這個時節有不少都到了成熟期。
  
  豐收的早晨後,是豐富的早餐,可惜,斯內普因為魔藥稍微好轉的心情在三次應付老蜜蜂無聊的閒話、兩次推拒了甜膩噁心的蟑螂堆後被徹底破壞了;而在今天第一堂的魔藥課上,那些“腦子裡塞滿芨芨草的小巨怪們”徹底點燃了男人的怒火,他暴躁地扣著格蘭芬多的寶石,用著極盡了冷嘲熱諷的毒液噴灑得小動物們顫顫巍巍,一邊不時揮舞著魔杖清理著即將爆炸的坩堝。
  “梅林的鬍子,”一個快被魔藥教授嚇哭了的金髮小獅子,在終於逃出地窖後,哭喪著臉說道,“太可怕了,斯內普是吃錯了魔藥嗎?他暴怒的樣子,真像是正在噴火的巨龍!”
  “哦,布萊德,”紅髮的少年同情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斯內普只是一隻陰沉刻薄的老蝙蝠,不可能變成可愛珍貴的火龍,就像他絕不會吃錯魔藥一樣!”
  “可是,”金髮少年絲毫未被安慰到,垮著臉說,“老蝙蝠平時雖然也很暴躁,可從沒想今天一樣,簡直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
  “發現真相的布萊德,”紅髮格蘭芬多忽然詭笑了一聲,“也許你說對了,我猜老蝙蝠肯定是被人甩了,像他那種陰沉油膩的外表,加上刻薄暴躁的脾氣,沒有一個女孩子不會被嚇走……”
  “斯、斯、斯內普……”
  金髮小獅子驚恐的神情讓紅髮男孩驀然停住話語,僵硬著身體,緩緩地轉過頭,一見到一身漆黑仿佛來自冥界的恐怖男人,臉上的笑容頓時扭曲了,變成一副要哭不哭的滑稽模樣。
  “是斯內普教授,庫克先生。”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瞪著兩個格蘭芬多,“格蘭芬多扣兩分,為你擅自更改教授的名字。比爾韋斯萊先生,你可怕的想像力讓你卑微的魔藥教授肉跳心驚,為此我不得不扣格蘭芬多二十分!”說完,他冷厲地看了一眼紅髮少年,轉身朝地窖大步走去,黑袍在他身後卷動起波浪——凡魔藥教授路過之處,小動物們俱是慌不擇路地四散跑開。
  比爾韋斯萊目瞪口呆地望著男人氣勢洶洶的背影,忽然抱著一旁的好友哀嚎道:“二十分!嗷~老蝙蝠太手黑了。”雖然他偶爾喜歡開些同學或教授們的玩笑,可他一直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啊,又是學院的級長,這可是第一次被扣這麼多分!
  原本愁眉苦臉的金髮少年轉而同情地注視著這位朋友,暗想:果然,今天斯內普很不對勁啊!難道……真被比爾說中了事實?所以教授惱羞成怒了!男孩為自己的猜想驚恐起來。
  
  帶著滿肚子火氣的教授回到了地窖,重重地關上了地窖的門,想到剛才紅頭髮的韋斯萊的玩笑話,原本暴躁的神情漸漸轉變為茫然空寂……
  暫時沒心思去批改小巨怪們的作業的男人,靜立了一小會兒,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門。解開了空間隱匿術,他站在床邊,沉默地凝視著沉睡了三年的銀蛇——自銀蛇重傷後沉眠,至今已過了三年整,再過一些天,就又是一個聖誕與新年的到來……如果不是隔一段時間,就通過檢查魔咒與契約聯繫確定了對方真的只是睡覺,沒人會相信這條蛇還是活著的。
  ‘澤諾比婭’。斯內普動了動嘴唇,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漫長的一天,在魔藥教授暴躁的、等待的、渴望又絕望的心情中,終於過去了。晚上十一點鐘,斯內普用漂浮咒將銀蛇送進了盥洗室裡,將被空間擴展了的浴池注入了八成滿的溫水,倒入並攪勻前兩年成功改良的緩和性魔力恢復藥劑,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銀蛇放入水中——知道女孩非常愛乾淨,斯內普便在確定外界無法干擾到她的沉睡後,每隔一兩日就讓她泡上一泡。
  打點好銀蛇的衛生問題,斯內普胡亂地清理了下自己,便回到臥室,將銀蛇重新安置在極大的床上。男人捧起澤諾比婭手抄的異世魔法孤本,慢慢地看了起來,每翻過幾頁,他就抬頭看上一眼毫無動靜的銀蛇——他等待的神情,仿佛下一刻,這條陪伴了他快十年的銀蛇,就會忽然揚起蛇頭,吐著信子朝他喊起“先生”。
  零點五十九分,曾被女孩勸解每天最少睡上四個小時的男人,躺進了被窩。
  “晚安。”他低聲地說。
  
  次日,斯內普上午的課結束後,有些意外地發現鉑金貴族以著優雅的姿態等候在了地窖門外。
  “我假設,這裡不是馬爾福莊園。”斯內普有些懷疑地打量了下近年來越發從容自得的大貴族,“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也不是外人隨意可以出入的地方。”
  “哦,西弗勒斯,”馬爾福用著悠長的詠嘆調說道,“你總是這麼見外。安心,我今天是代表校董來例行視察一下霍格沃茨,我已經告訴鄧布利多,想要拜訪一位老朋友。”
  斯內普挑了挑眉,將朋友請入了地窖後,習慣性地快速布下繁複的魔咒,看見馬爾福很有主人姿態地尋了沙發坐下,抱臂立在門口:“那麼,是什麼事讓你這麼著急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底下跑來找我?”
  “你想多了,我的朋友。”馬爾福笑說,“還是為了聖誕聚會……我想,或許你有新的考慮了?畢竟,你可是德拉科的教父,他已經半年多沒見到你了,心裡很是想念你。”
  斯內普對他的說法不屑一顧:“不必了。我的實驗到了關鍵時候。”
  馬爾福嘆息:“實驗耽擱一兩日並不會影響什麼。聖誕節,就該和家人朋友團聚一起過。西弗勒斯,我想你很清楚,馬爾福誠心視你為朋友的。現在澤諾比婭又不在你身邊……”
  “盧修斯!”魔藥教授嚴厲地打斷對方的話語,用異常空洞的雙眼注視著馬爾福,急促地說著,“你不必浪費口舌。”
  “西弗勒斯,”馬爾福無奈,“你既然一直堅信,她會回來的,又何必……我想,澤諾比婭回來後,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一定會不習慣的。”
  斯內普垂下眼睛,語氣冷硬,輕描淡寫地回:“她自然會回來的。”
  馬爾福無聲地嘆息著,卻也不好打破朋友的幻想:他並不知道那位奇特的蛇小姐發生了什麼事,斯內普的說法是對方回去了故鄉,過一段時間就回來;但隨著幾年不見女孩的身影,再看這個人變得愈發地陰沉冷硬,他總覺得兩人間發生了一些極不好的事情,或許……可見到朋友一直在固執地等待著,他便不忍心探究什麼。
  
  “聖誕節你真的不願來馬爾福莊園?”馬爾福最終不忍再觸碰朋友的心傷,回歸原本的話題。
  斯內普淡聲地回答:“實驗到最後一步,我需要充足的時間與安靜的環境。”
  馬爾福意外地睜大眼睛,壓下喜悅,好奇地問:“真的?”原以為實驗只是這個人的藉口,不想,對方竟然真的攻克下這個難題。
  斯內普皺了下眉:“這最後一步,比之前所有研究都要複雜。”
  “時間還十分充足。”馬爾福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西弗勒斯,你真是天才。實驗一旦成功,馬爾福,乃至整個斯萊特林大貴族們都欠你一個人情。”
  斯內普冷哼:“等價交換罷了。”
  “不。”馬爾福微微搖頭,“馬爾福的藏書雖然珍貴,但這遠不比你為馬爾福帶來的希望……放心,馬爾福不會讓朋友吃虧,我會為你爭取到足夠的利益……別這麼不屑,西弗勒斯,很多貴族都珍藏了一些特殊的魔藥或藥方,還有一些失傳的典籍,想必你不會嫌棄。”
  “一切等確定了再說。”斯內普最終這樣說道。雖然對馬爾福有些誇張的言辭十分不屑,但斯萊特林從不會推拒自己應得的利益。
  
  又隨意地談了一些閒事,馬爾福便告別離開。斯內普來到書桌後,皺著眉頭抽出學生作業,不耐煩地開始批改起來,隨著批改的作業越來越多,火氣止不住地上揚:這些腦漿都由耗子汁做的小巨怪,如果他們有澤諾比婭百分之一的聰明和千分之一的認真……
  澤諾比婭!手中的羽毛筆被猛然折斷,斯內普施了個幻身咒,快速地走近臥室,藏在袍袖下的魔杖被牢牢握緊,他無聲地推開了門。
  一道極快的銀光朝他飛來。
  斯內普僵立在原地,任由銀蛇長長的尾巴盤卷在自己的身上。銀蛇吞吐著信子,撒嬌一般,將有些沉重的蛇頭壓在他的肩膀上蹭動起來。
  「先生,我好想你嘶~」
  「先生,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先生……」
  「先生……」
  嘶嘶的蛇語,反反覆復地喚著“先生”。好一會,斯內普一手抱著盤在身上的蛇身,另一隻手緩緩地撫摸著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的銀色蛇頭:“澤諾比婭。”
  




☆、第 26 章

  Ch.26:新生
  
  一人一蛇,以一種十分古怪的姿勢“相擁”著。許久後,男人率先回過神,他揮了個魔咒,就將纏繞著自身的銀蛇輕鬆地抱回床上,輕輕地拍了拍蛇頭:“鬆開,我替你檢查下。”
  「嘶,不用擔心。」澤諾比婭一邊順從地放鬆著身體,接受男人的檢查,一邊嘶嘶地安撫著對方,「我的身體機能已經被徹底修復好了,以後也不會再像這一回一樣需要完全休眠。」雖然被隔離了與外界的感知,但偶爾她還是能夠模糊地察覺到斯內普為她做的一些事,在欣慰喜悅的同時又為對方所承受的煎熬擔心而心疼愧疚。「不過,我又重新進入了成長期,或許又要蛻兩三次的皮。」
  
  銀蛇受到的創傷,不可謂不重,若非有了最具有包容力與純正生命力的聖獨角獸魔核,魔核被毀壞的她絕無任何生機,哪怕斯內普通過契約分享生命力,也支持不了多久的。這三年的深度休眠,本質上是通過利用魔核的能量,汲取最純正的生命力,在極強大的魔力支撐下,完成一次聖獸強行逆生的過程——即是違背一般魔法原理,通過強制手段在本體未死的前提下進行轉生。這種獲得新生的手段,本是成功率極低且過程凶險的,好在銀練蛇的天賦能力得天獨厚,在擁有聖獨角獸魔核的情況下,一切顯得有驚無險了。
  這其中少不得斯內普的功勞。他改良的魔力恢復藥劑,有效地協助了銀蛇順利地消化幾種不同屬性的魔核力量;而他三不五時喂下的精神類藥劑,確保了銀蛇在融合魔核過程裡始終保持著充沛與精粹的精神力,這在很大程度上減少了這一過程的時間。正因此,澤諾比婭才能夠在短短的三年就清醒過來,
  當然,這並不是說她完全恢復了。實際上,到底是經受了重創,被融入替代的魔核又非本源力量,澤諾比婭現在的實力自是大大被削弱了:一方面,她的魔力雖在五階上下,但這其中能為她所用的,也只有七八成的力量,需得勤奮地修煉才能完全吸收體內的能量;另一方面,光明魔法並不像神聖法術那樣具有強效的攻擊與防護力,它的力量很多時候體現在全面性的治愈恢復能力與極其強大的生命力上,所以很多時候,光明魔法顯得比一樣具有治愈恢復力的神聖法術弱了許多。
  澤諾比婭並不太在意這一些,她能死裡逃生,再度擁有新生,已經是法則最大的恩賜了。再說,她的本源力量不會因為魔核屬性而被完全改變,只要勤加修煉,遲早會恢復到原有的水準。何況,等體內的魔力被徹底消化了,她可以學習更多巫師們的很多極其精妙的魔咒。
  
  “看來三年的沉睡,並不是毫無作用。”反覆檢查了幾遍,確定銀蛇只是虛弱了一些、可能有些營養不良後,斯內普乾巴巴地開口,“即使你回到了成長期,我想,蛇小姐對於蛻皮經驗該是十足。”
  「當然嘶,」銀蛇吐著信子,「蛻皮雖然難受了一些,但能幫助我融合更多的魔力。」
  斯內普沉默,在驚喜、激動過後,便有些茫然了,三年前的痛徹心扉,三年裡的無望等待,讓他一時拿不準該以什麼態度面對銀蛇,又有太多問題無從說出口……唯有無言以對。
  在看到男人差到極點的氣色、空洞死寂的眼神時,澤諾比婭滿心酸澀與悵惘,便也沉靜了下來,蛇眼深情又傷感地細細描摹著男人銳利而消瘦的臉龐。
  “不會再沉睡了?”很久,男人低沉的嗓音才緩緩響起。
  銀蛇頓了下,回:「基本上不需要了……蛻皮時,可能會有幾天不清醒。」
  “嗯。”應了一聲後,斯內普又沉默了。
  澤諾比婭心疼地望著男人蠟黃的臉頰,幾乎快壓抑不住就要潰決的情感,輕聲地說道:「對不起,先生,讓你擔心了……」
  “我假設,道歉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她的道歉好像打破了某種咒語,男人的話語極其輕柔又緩慢,“何況,差點死去的人不是我;沉睡三年的人也不是我。你無需對我說對不起,我並……沒有資格干涉你什麼。”
  「不是的,先生。」銀蛇察覺得出男人平靜的語調下,壓抑著隨時都能爆發的火焰,「就像你以前批評的,我做事太魯莽又有些自恃強大了……我肯定給你帶來了許多麻煩。」儘管她剛醒來沒多久,卻依然猜測得出斯內普這幾年為自己做出的犧牲。譬如,幾次拒絕鄧布利多邀請的男人如今竟然回到了霍格沃茨,必然是考慮到她需要在魔力元素充沛活躍的魔法環境下才能更好地自我修復。
  “啊哈,我很欣慰,海斯小姐終於認清了你的本質。”斯內普扯出一個假笑,諷刺地說道,“可惜,我不能為你的自知之明加分。”
  澤諾比婭為男人嘲諷的話語一愣,忽然明白剛才自己的話語似乎過於客氣了,便忙說道:「我的意思是,你有資格的。」
  斯內普抿了抿嘴,就聽嘶嘶的蛇語隱約透出些許不好意思:「你有資格,干涉我的想法,甚至管束我的行為。三年前,我應該對你說清楚……」
  男人猛然偏了下頭,又快速地轉回來,直視著蛇眼,僵硬地轉移話題:“我想,你應該餓了。”
  「嗯……」銀蛇被突兀的話語弄得一怔,倒真是覺得饑餓了,便中斷解釋的話語,「好久沒吃東西了,會有甜品嗎?」
  斯內普嫌惡地哼了一聲,不再回應她的話語,替銀蛇加護了幾個防禦魔咒後,快速地走出了臥室。不一會兒,男人端著一大份分量十足的食物走了進來。
  
  “霍格沃茨的食物真令人懷念……”深深地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氣,澤諾比婭低頭咬起一大塊蛋糕,狼吞虎咽地吞下去。
  安坐一旁的男人對她的吃相似是嫌棄的很:“我假設,你不會一次性吞下三年份的食物。”
  「有些餓了……」澤諾比婭不好意思地回了句,抬頭隨意瞄了一眼男人的臉,便忽然停下進食的舉動,難受地開口道,「先生,你瘦了好多,你是不是又經常忘記吃飯嘶?乾脆你也一起吃吧!」
  斯內普定定地注視著銀蛇,意外地沒有反對,便安靜地拿起一個三明治以著十分優雅的姿態吃起來。
  解決了吃飯問題後,澤諾比婭懶洋洋地蜷在床上,開始打起盹。眼看銀蛇又要睡過去了,斯內普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慌,嘴上毒辣地嘲諷:“吃飽了就睡,我假設,銀練蛇與豪豬沒有親緣關係。”
  聞言,澤諾比婭打起精神:「當然沒有,我只是有些困嘶……」靈光一閃,她抬頭盯著男人面無表情的臉研究了片刻,頓時明白了,斯內普應該是擔心自己又陷入沉睡吧,便是心頭一堵,也沒了睡意,「先生,我剛才忘了問,你這三年過得怎麼樣?」她故意尋找著話題,「這裡是霍格沃茨的地窖吧,你現在又做教授了?我猜,你教的還是魔藥吧?」
  斯內普臉色一黑,大鼻子噴出不屑的冷哼:“那隻該死的老蜜蜂,我申請的是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
  銀蛇啞然失笑,她還記得幾年前,男人回憶往事時說起魔藥課的咬牙切齒。她試圖安撫道:“可是,有你這樣最年輕的魔藥大師的存在,誰還敢擔任魔藥課教授啊?”
  魔藥教授不滿地瞪了對方一眼。
  日日相伴卻三年未見的兩個人(蛇),就這樣閒聊了起來:當然,大多時候是銀蛇在聊,男人或是嘲諷或是冷哼,偶爾會平淡地說上一二。一時間,一切好像回歸三年前。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斯內普忽然問道。
  澤諾比婭卻猛地松了一口氣,為男人主動問出這個問題。她便毫無猶豫地將前因後果,關於入侵者的身份、法則的試煉和自己的失誤,一一說清楚。雖然被男人的毒液噴得滿頭滿臉,銀蛇卻不以為意:他與她,都經歷過一場新生,往後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吧!
  
  此後確實如澤諾比婭的猜想般,一切都在慢慢好轉。這次醒來的銀蛇,完全拋開了先前的散漫與松懈,極度刻苦地修煉起來,拿出靈魂空間裡些許珍藏,又利用了斯內普提供的特效魔藥,在經歷了兩次極為艱難的蛻皮後,斷斷續續沉眠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體內一大部分沉滯的魔力終是被吸收融合了,本體為此步入了成熟期。
  又過一年,銀蛇的實力大體回歸到剛破碎空間那時一般。出於某種目的,她有些急切地想要完全化形,自是抓緊一切時機修煉,且避免魔力的浪費,沒再試圖化半蛇狀態。
  1986年聖誕前夕,能夠隨意變成擬態的銀蛇,終於被斯內普帶回了蜘蛛尾巷——這個被她認同了的久違的家。
  當然,鑒於銀蛇的蛇形狀態,這一次的聖誕大餐,是魔藥大師用著坩堝料理出來的“特色”食物。第一次旁觀男人做飯過程的銀蛇,有些心驚膽戰地品嘗了下食物,發現口感與味道十分正常後,才安心享用起來。
  聖誕節一早,尚在熟睡中的魔藥教授突覺一陣違和,身旁隱約的魔力波動讓他立刻警惕地睜開眼,右手在同時貼上藏在腰間的魔杖,便是轉頭看去……
  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孩,正安靜地趴伏在他的身側,睡得香甜:帶著些許嬰兒肥的臉頰,秀美清麗,有一種東方女性獨有的溫婉氣息,只是眉心,紅紋絲絲繞繞,別緻而妖嬈。
  




☆、第 27 章

  Ch.27:生活
  
  即使在睡夢中,澤諾比婭也仿若覺得自己快被那一道隱忍著深沉情感的強烈視線穿透了身體,於是她強迫著自己從甜美的夢鄉中清醒過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就是一雙子夜一樣深邃幽遠的眼睛。
  “聖誕快樂,先生。”她迷糊地祝福著,卻遲遲沒等來男人的回應。只那令人灼燒的目光,讓她不安起來……不對!她的聲音!遲鈍的銀蛇猛地睜大眼睛,突然坐起身,低頭看了看攤開的雙手,隨後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頰,最後錯愕地轉頭看向斯內普:“先、先生……我,我變成人了?!”
  ——父神!她還以為至少再過個三五十年的,自己才能完全化人呢,畢竟她現在的魔力也就勉強與破碎空間後差不多,為此,急切想要變人的她,為節省魔力,放棄了半蛇狀態,並不顧一切地努力修行著。
  澤諾比婭驚喜得不知所措,嘴角咧出了一個傻兮兮的笑。
  “顯而易見的事實。”斯內普並沒有著急起床,而是坐起身靠躺床頭,眼神晦澀地打量著女孩嬌小的身軀,“不過,你或許高興得太早了,鑒於你還停留在十歲小巨怪的狀態。”
  斯內普的話讓澤諾比婭愣住。她不可置信地瞪直了眼,死盯著自己肉嘟嘟的小短手,激昂的心情頓時被拋到谷底,喃喃自語:“怎麼會變成這樣……”她急著想要變人,是為了能毫無顧忌地追求自己的愛情,如今這副發育不良的蘿莉身材,真讓她懊惱得想哭!
  斯內普見她哭喪著臉,也一時收起複雜的情緒,隱帶擔憂地問:“很麻煩嗎?”
  
  “說麻煩也算不上。”澤諾比婭嘆了口氣,“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魔力紊亂造成的成長期與成熟期的混亂,本體倒是無礙,但我的人形想要恢復到成年狀態,可能得像普通人一樣經歷幾年慢慢成長才行。”
  說著,女孩忽地又釋然了。能夠化人總歸是好的,因為這說明了她的魔力基本融合,且足夠渾厚穩定;而且就算外表小了點,她還是她自己,再過個兩三年就會長成大姑娘啦!無論如何,現在她可以安心地待在男人身邊,像曾經那樣,為他安排著生活瑣細,幫忙著打點魔藥材料,一起探討交流著魔法與魔藥,空暇時還能聊聊天、散散步……
  一條通曉人性的蛇,根本無法與一個俏生生的女孩相比的。
  “哎,女人都幻想著不老神話,”銀蛇懶洋洋地趴在床頭,嘴裡還嘟囔著,“我應該感到滿足啦。”想想,有誰能像她一樣過了好幾個十八歲!
  “啊哈,既然海斯小姐自認為你是個……女人,”斯內普輕嗤一聲,烏黑的雙眼隱現著莫名的光彩,“或許,你應該需要克制一下自己的行為舉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毫無戒心地躺在一個成年男人的床上。”
  澤諾比婭被提醒了才驀然發現自己真的躺在男人的床上,臉頰頓時燒得滾燙,羞惱得幾乎立刻跳下床,想要立刻衝出房間……可惜事與願違,剛化形的雙腿明顯不習慣走路,銀蛇在慌亂之中控制不好肢體,險些摔到了地上。
  一直注意著銀蛇的斯內普眼明手快地攬住了她的腰身,將對方牢牢地穩固在胸前。女孩的身軀柔軟得不可思議,讓他的雙手根本舍不得挪開——梅林!早在幾年前,他就渴望著能夠無所顧忌地將女孩擁在懷裡。
  澤諾比婭也是呆住了,依靠在男人雙臂間,傻愣愣地瞪著一雙桃花眼。
  
  “我想,你需要訓練好這雙總是不受控制的腿。”
  澤諾比婭覺得,斯內普說話時,都快將嘴唇貼上她的耳朵了,低沉性感的嗓音帶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還有噴灑在耳垂與頸側的溫潤氣息,令她身體不自主地酥軟發熱。
  銀蛇便是害臊嬌羞得將頭埋在了男人寬厚的胸膛,還小小地反駁著對方的話語,聲如蚊吶:“我只是因為剛化形,才站不穩的……練習一段時間,就沒事的。”
  澤諾比婭情不自禁的舉動,狠狠地挑動了男人的心弦。斯內普覺得呼吸變得艱難萬分:他多想將這具嬌嫩美妙的身體壓在身下,用力地貫穿著、占有著,讓女孩為他哭泣、因他歡樂……可是,不行!她還太小了,小得讓他覺得親吻都是一種褻瀆。男人粗重地喘著氣,努力平復著叫囂的慾念,對懷中人惡狠狠地說道:“怎麼?你這是打算躲在我懷裡過完聖誕節?或者……”嘴角不經意地揚起溫柔的弧度,“你希望我抱著你去洗漱?”
  “沒有!”銀蛇立刻大聲地回答,氣勢卻是虛得很,急忙忙地推開對方的胸膛——壓下一絲戀戀不捨的情緒——她忙是站起身,邁著不穩健的步子,一步一“扭”地跑出去了,嘴裡嚷嚷著一句輕飄飄的藉口,“我、我去拆禮物了!”
  斯內普注視著女孩的離開,眼中一片柔和——他的女孩就像枝頭翹首待放的花苞,他只需要再忍耐一些時日,必能等得她在他的掌心裡絢爛綻放。這一次他定會將他的女孩呵護周全!
  
  這一天就在一種溫馨的曖昧中不緊不慢地迎來了夜晚。
  澤諾比婭躺在自己久違的大床上發著呆,不時地輾轉著身,在臨近夜半時,她終於捱不住了,從床上起身,在屋裡躊躇了好一會兒,才悄悄地出去了,走到主臥室的門前——三年裡,她都是以蛇形與斯內普睡在一個空間內,儘管她並不是清醒的,卻在潛意識裡習慣了男人的氣息,如今再度獨自睡覺,她竟然覺得失眠了,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她前些年睡得太久太沉了。
  銀蛇卻是知道,她如今的狀態,不可能再與男人同床,即使斯內普同意,她也無法克制羞澀……何況,男女大防,她心中清明得很。故而,女孩在主臥外踱步走了一會兒,並沒有試圖敲門,最後乾脆地對著門板發起了呆。
  “我假設,你三更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在我的門前裝作一座雕像?”斯內普早就察覺到女孩的動靜,在遲遲沒等來對方的敲門聲後,沒有猶豫地打開了房門,對著神遊天外的人輕聲嘲諷。
  澤諾比婭紅著臉,訥訥地問:“我吵醒你了?可我不是故意想打擾你的……”
  “什麼事?”斯內普很是心平氣和地反問。
  “失眠。”女孩老實地回。
  斯內普挑了挑眉:“真難以想像,能夠連續睡上三年的人,也會有失眠的時候。”何況現在是冬天,正是蛇類睏倦的時節,“不過恐怕你把我房門口的地板踩穿了,也解決不了失眠問題。你現在該做的,就是回你自己的房間躺好。也許,你還需要一杯牛奶,或者一本睡前讀物?”
  澤諾比婭紅了紅臉,含糊地說:“只是有些……呃,不太習慣。”她說得很小聲,怕是讓男人發覺出端倪,連忙改口道,“你休息吧,先生……我拿本書看看,或許就會覺得困了。”
  
  不過斯內普顯然是不準備放任女孩的行為,若有所思地觀察起女孩有些怪異的神色,忽地斂下眼,沉默地拉開了主臥的門,銀蛇微怔了下,抿著唇角壓下一絲笑意,從容自如地鑽進了男人的房裡。
  斯內普指了下自己的床,平靜地說:“去睡吧!”
  知曉心思被看穿了的澤諾比婭頓覺羞赧,臉頰酡紅,底氣不足地輕聲問:“……那你睡哪裡?”
  斯內普聞言揮動了下魔杖,牆角的沙發變成一張單人床。澤諾比婭則是暗自鬆了口氣,同屋睡眠雖有些曖昧,但確實讓她有些慌亂的心安定下來了,便也不故作推辭,對著男人匆匆說了聲“晚安”後上了床,鑽進充斥著男人氣息的被窩裡。
  “先生?”正準備閤眼的女孩,發覺男人沉默地站在床頭,一時有些迷糊。
  斯內普似是被她的呼喚驚回神,深深地看了銀蛇一眼,俯下-身,在女孩的眼角、眉心各啄吻了一下,低低地回道:“晚安,澤諾比婭。”
  澤諾比婭僵硬地躺著,呆滯地看著男人轉身走到單人床前躺下,半晌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便覺“轟”地一下全身都似被火燎燒,逃避一般地連人帶頭地埋進被子裡。
  
  假期的後半段,就這樣別彆扭扭又甜甜蜜蜜地過去了。
  臨回霍格沃茨前一天,是斯內普二十七歲的生日。很久沒為男人慶生的澤諾比婭,自是不願隨意地糊弄過去(雖說前一年聖誕前她就醒了,卻在沒多久趕上蛻皮,又沉睡了一段時日,錯過斯內普的生日):在她看來,每年最重要的時日,一是團圓佳節,如春節中秋,或聖誕新年,二則為出生紀念。
  生日蛋糕、燭光晚餐……儘管年年相似,卻依然讓人的心裡充溢著溫暖與快樂。
  在送完禮物後,銀蛇毫無意外地也收到了來自斯內普的禮品盒。心知裡頭定是一些千金難得的高級魔藥,澤諾比婭一邊滿覺欣喜,一邊又隱有遺憾,待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後,卻不由得小小驚呼了一聲。女孩訝然地抬頭看向斯內普,卻見男人平靜地坐在沙發上,隨意地翻起女孩抄送的異大陸魔法典籍,神情很是淡定——如果忽視他通紅的耳根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禮物是什麼呢?




☆、第 28 章

  Ch.28:守護
  
  澤諾比婭會心微笑,再度將注意力轉回禮物上,小心翼翼地將其拿出,是一條銀色的項鏈:銀色為主體,繁複的花樣是淺青色的魔幻藤,小蛇在其中歡快地游走,周身纏繞著神秘的魔紋,魔紋是分別用異大陸的文字和古魔文組成的“澤諾比婭”——乍一看,她還以為這條鏈子是自己給莉莉•波特的那條,只是這條銀鏈子更是小巧別緻,略顯簡潔樸素,且上面摩刻的陣法與那條鏈子不一樣,蘊含的魔力要弱上不少,卻又隱約多了些許奇特的魔法氣息。
  “這……”澤諾比婭眼圈微紅,嘴角卻是噙著甜膩的笑,“是先生你做出來的?”細細研究了一下這上面的法陣,就知道其原理是建立在異大陸煉金術的基礎上的。何況,她真不以為,男人能夠恰巧地買到一條這種樣式奇特的項鏈。
  斯內普輕輕咳了聲,語氣很平靜:“你以前給莉莉防身的那條鏈子,很珍貴,而且對你很重要,不是嗎?”那時,確實情非得已……在收下女孩的項鏈時,他就暗下決心,定要還上更珍貴的護身物品,然而煉金一術何其艱深,他研究了幾年功夫,也只勉強做出這一件帶有瑕疵的物件。
  “嗯,”事到如今,澤諾比婭也沒必要刻意隱瞞,“那條鏈子,算是我的……本命護符,是母親留下的。”
  斯內普沉默下來,神色有些晦暗:在銀蛇出事後,他不免後悔地想,如果他沒拿走她的項鏈,或許,女孩就不會差一點死去;至於莉莉,誠如銀蛇所說,有鄧布利多與波特的保護,在沒有小矮星彼得的告密情況下,他無需那樣擔心的,不是嗎?就算是贖罪,他曾為之付出了所有,在他重生之際,一切都尚未發生,那些罪孽自是化為虛無了。
  ……那種刻骨銘心的傷痛,他無力再品嘗一回。所以,他一旦得空,就研究著澤諾比婭的煉金手札,琢磨著親手做出在危險關頭可以護全性命的防禦品。這條項鏈,便是仿製原先的那條而煉成的,它的防禦力自然是比不上原本的,但卻被男人加入了一些特別的東西。
  
  “唔,這上面的魔法氣息,很奇怪。”一旦涉及專業,銀蛇不免生出探究心理。
  卻聽斯內普輕描淡寫地說:“你以前說到過一種魔藥煉金。”
  澤諾比婭吃驚地看向對方:“先生,你太厲害了!”魔藥煉金,是一門全新的,完全有別於魔藥與傳統煉金的神奇煉金術。
  斯內普微微搖頭:“我並沒研究透徹,只是粗糙地將福靈劑、歡欣劑的魔藥融入當中。”當然,魔藥煉金後的藥力是長久有效的,且被完全消去了原本的副作用。
  “那也很不可思議。”女孩笑咪咪地將銀鏈戴上頸項,邊說,“或許不久後,先生又會多了個煉金大師的稱號了。”
  男人不發表評述。女孩的想法,有些理所當然了,一個人的精力總歸是有限的,何況,若非存著特別的目的,他根本不會主動研究煉金術。
  “戴上了就別拿下。”斯內普沒忍住提醒了聲。他的煉金水平比不得女孩的,但這條鏈子上附著的魔法並不簡單。女孩或許永遠不會知道,他為了得到一個古老的守護魔咒,又一次地不得不與馬爾福做了一筆交易。而這個守護魔咒,能夠讓他在女孩遇到危險時及時發現情況,分擔對方的傷害,共享自己的魔力與生命力……這是一個強大而純粹的愛的魔法,與隆巴頓夫人用的犧牲保護魔法全然不同。
  這個魔法雖要求奉獻出魔力與生命力,但只要獻祭人的魔力足夠高深,就可以同時保全兩個人的性命。
  為了找到這類守護魔咒,斯內普以可以去除黑魔標記的純淨魔藥為代價,換取幾次進入馬爾福藏書室的權利。幸運的是,他還真從一本殘本中找到這個古老的魔法。當然,他不是沒考慮過隆巴頓用的魔咒,但不提他不可能找鄧布利多或莉莉波特去問,私心裡他也不想用上這種完全犧牲性的魔法。他願意傾盡所有保護他的女孩,甚至可以獻出他的生命。然而,他不希望真有那麼一天,他救回了女孩,自己卻走向死亡。那麼,女孩或許不得不長久地沉浸在愧疚與痛苦中,而他也徹底失去了擁有女孩的可能。
  ——這是一個斯萊特林的自私的愛情。
  為此,他會努力變得更加強大的。
  
  “我會一直戴著它的!”澤諾比婭鄭重其事地保證著,隨後又問,“不過,需要認主嗎?”萬一不小心弄丟了,她會心疼死的。
  斯內普靜靜地注視著女孩歡喜的表情,冷硬的嘴角微微柔和:“不用。”這條鏈子上附有特定的關聯魔法,所有功能只針對澤諾比婭有效。
  聽了男人的話,澤諾比婭放下心,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垂在頸下的項鏈,好半天才驀然記起盒子裡還有另外一件東西,便趕緊拿出來細看,竟是一個漂亮而精緻的發卡:銀色為底紋,青色的花邊,上面還點綴了一顆珊瑚紅的寶石。
  “真漂亮!”銀蛇驚嘆,便是急切地輓起兩側散落的頭髮,用發卡夾起,“好看嗎?先生。”問著,她不由自主地輕輕旋轉了一圈。
  斯內普勾了下嘴,眼神深沉晦澀。
  女孩被她專注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地紅了耳根,忸怩地轉移話題:“怎麼會送兩樣禮物呢?”
  男人沉默少許才回答:“這個發卡是1982年的聖誕禮物。”也是他第一件完整的煉金品,只能抵禦普通的惡咒,同時是個門鑰匙,卻是他當初精心準備了許久的禮物;發卡本身還是拜馬爾福人情關係特地定制的……直到現在才能送出去。
  澤諾比婭愣了下,徐徐笑開:“謝謝你,先生。”
  
  假期之後,斯內普帶著變回擬態小蛇的澤諾比婭回到了霍格沃茨。其後的生活平淡卻踏實,魔藥教授依然肆虐在城堡中恐嚇著小動物們,只是每每回到地窖,總有一個人等在那裡,替他端茶倒水,幫助研究魔藥,在他被小巨怪們氣得火冒三丈時會用著溫言軟語地勸解著,偶爾批作業久了會給他按摩肩臂……
  斯內普的心情是前所未有地暢快了,於是小動物們悲哀地發現老蝙蝠的氣勢一日比一日地強盛,格蘭芬多們更是絕望地對著快被扣到底的寶石而束手無策。
  澤諾比婭過得也很順心,化人後魔力終於穩定了,在魔力因素充沛活躍的霍格沃茨,她的修煉進程也逐漸加快。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清醒地陪在她心愛的男人身邊,以人類的姿態,替他分憂解難,為他打點好生活鎖細……生活很美好,不是嗎?
  ——藏在斯內普懷裡的銀色小蛇,望著快被男人嚇哭了的小動物們,心裡偷樂著、感嘆著。
  
  轉眼就是暑假,長了六七釐米的女孩總算不那麼袖珍了。在蜘蛛尾巷住了幾天后,澤諾比婭與斯內普接受了馬爾福的邀請,去馬爾福莊園小聚一下:實際上是女孩有些想知道當年的鉑金包子長成怎樣了——那可是斯內普的教子呢——當然也有幾分牽掛朋友們的心情;男人則是不耐煩地拿大鼻子哼了一聲,卻默認了女孩的打算。
  幾位故人再見面時,銀蛇的模樣顯然讓他們吃了一驚。
  納西莎輕呼出聲:“梅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變得這麼小,Nobby”
  貴婦人的稱呼讓澤諾比婭抽了下嘴角,乾巴巴地解釋:“遇到了一些事……”
  馬爾福則一副了然的樣子,嘴上說道:“澤諾比婭,你能回來真好……否則,我真擔心西弗勒斯會把自己給折騰死的。”
  澤諾比婭沒法說明什麼,只好轉移話題打起招呼:“好久不見,盧修斯。還有雷古勒斯,你都還好嗎?”
  小布萊克溫和地笑著點頭:“我很好,澤諾比婭。”
  轉眼忽見一旁竭力表現優雅卻明顯按捺不住好奇的鉑金髮小孩,澤諾比婭立刻記起那個粉嘟嘟、水嫩嫩的小包子,笑問:“這位是小馬爾福先生吧?真是位優雅的小紳士。”
  納西莎忙對小馬爾福說:“小龍,這是你Nobby姐姐,你身上的飛龍掛墜就是她親手做的呢!”
  小馬爾福顯然對銀蛇的身份有些困惑,卻還是有模有樣地行了貴族禮:“日安,Nobby姐姐。”
  一旁的斯內普頓時黑了臉。
  渾然無覺的小紳士沒忘記被大家徹底忽略了的男人,乖巧地喊道:“教父日安。”
  黑臉的教授冷哼一聲:“德拉科,你的魔藥論文寫完了”
  小馬爾福苦巴巴地開口回答:“還有一點點……”教父身上散髮的寒意和壓力讓他好想哭。他知道教父很厲害,他也十分仰慕教父,可……他還是非常怕對方。
  “那麼,你還待在這裡做什麼?!”斯內普嚴厲地問道。既然他成了這小崽子的教父,自然得嚴加教導,他可不希望看到這孩子再被寵成前世那個驕橫自大、實際上幼稚軟弱的性格——極度小心眼的男人理所當然地想著。
  澤諾比婭看到小孩兒被嚇得慌忙跑走,臉上帶著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了聲,惹來男人一道凌厲的目光。
  
  其後,男人們談著話,澤諾比婭則被納西莎拉著聊起女人間的話題。
  “Nobby,”納西莎隱有擔憂地問,“你……不會一直長不大了吧?”
  “當然不會,”澤諾比婭心知朋友的好意,微微一笑,“這次真的是意外,不過變小了總比變老了好啊!”
  納西莎也笑了,掃了一眼另一邊的男人,打趣道:“那就好。要不然,西弗勒斯恐怕就要等不及了……”
  銀蛇紅著臉,急忙忙地岔開話題:“哎……我離開的這幾年,魔法界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納西莎輕攏著嘴呵呵笑了幾聲才接下話,慢慢說起一些新聞舊事。
  讓澤諾比婭留意到的,只有兩件事:大難不死的男孩與其祖母被鄧布利多藏起來了,據說過著“像王子一樣的幸福生活”;波特終於出了聖芒戈,但黑魔法傷害遺留得嚴重,沒能當成傲羅,波特家族衰落了許多,幾乎被甩出貴族行列。不過很快,銀蛇的心思又被別的話題吸引開了。
  這一天,一行人都過得十分愉快。
  




☆、第 29 章

  Ch.29:入學
  
  安逸的暑假生活,在七月中時,被一封來自霍格沃茨的信打破了平靜。厚實的羊皮紙信封上印著霍格沃茨的徽章,正面寫著蜘蛛尾巷的地址,“二樓左邊的房間澤諾比婭海斯收”。
  澤諾比婭從貓頭鷹的腳下拿下信件,看清收件人後,嚇了一跳,匆匆忙忙地拆開了信封: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國際魔法聯合會會長、巫師協會會長、梅林爵士團一級魔法師)
  親愛的海斯小姐: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準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隨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信。
  副校長(女)米勒娃麥格謹上。
  啊哈?蛇姑娘徹底驚到了,瞪著大眼對著羊皮信紙發起呆。好幾分鐘後,她才猛然跳起來,拿著信急忙地跑到魔藥間,剛好趕上了斯內普從裡頭走出來,差點一頭栽進了對方的懷裡。
  “Well,你跑得這麼急,難道有巨怪在追你?”男人語帶調侃地問道。
  澤諾比婭狠狠地搖著頭,將信紙舉到對方面前,急促地說:“這事比巨怪還可怕!”
  斯內普有些莫名其妙地接過信,等看到上面的文字後,眉頭頓時鎖緊了。澤諾比婭十分茫然,待見到男人難看的臉色,也蹙起眉,輕問:“先生,現在怎麼辦?”
  
  男人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手指摩挲著信紙,好一會兒才緩緩出聲:“我想,或許你不會介意做一回霍格沃茨的學生?”眼下的情形有些脫離他的掌控,不過自從銀蛇完全化人後,他本也考慮著讓對方用合適的身份慢慢地融入魔法界。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倒算是解決了問題。
  儘管這樣想著,斯內普心情還是很糟糕:其一,鄧布利多肯定知道了銀蛇與他關係匪淺,以他多疑的性格,恐怕會將女孩暫時放入觀察範圍;其二,如果銀蛇去了霍格沃茨,那她就會成為他的學生,考慮到他的感情,這種關係總歸是讓人感覺憋屈;其三,儘管他一直想著讓女孩徹底融入這個世界,可……當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卻無法控制內心的陰暗情緒——女孩是那樣的嬌俏美麗,性格又溫柔開朗,她總會遇到各種人,其中不乏優秀的男性,他們比他年輕英俊,或許為人體貼性格浪漫,或許家世非凡地位不俗……那時,女孩還會像如今這樣滿心滿眼地只有自己嗎?這種擔憂,反倒讓前兩個問題變得無足輕重了。
  澤諾比婭認真地想了半天,還是拿不準主意:她確實挺喜歡去學校讀書的,但說到底,她的年齡在那裡,而且,她真的不太習慣接觸人群……不過,如果去了霍格沃茨,無論在哪裡,她都有了“合法身份”,不用躲藏在斯內普身後,以後也能光明正大地站到他的身旁。這樣一想,她心動了。
  銀蛇很快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可是,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校長怎麼知道我住在你家,甚至連我的房間位置都曉得,那之前我在霍格沃茨的事情會不會也被他發現了?”越問,她就越擔心。
  斯內普表情雖然不太好,語氣卻還是緩和了:“不用擔心,你的存在是霍格沃茨契約通過魔法波動感知的,校長並不能掌握每一個未到入學年齡的小巫師的詳細情況,只有在每個學年結束後,契約才會完全顯示小巫師的具體信息。”他做校長的時間雖然短,但了解到的東西還是不少,否則當初他不會放心地將銀蛇帶入霍格沃茨休養的。
  “可現在,校長肯定知道我和你住一起啊?”澤諾比婭稍微放了心,卻還有些憂慮,“你畢竟是斯萊特林,又沒加入鳳凰社,他會不會懷疑啊?”畢竟自己算是憑空出現的人。
  “沒事,”斯內普安撫道,“以後對外都稱你是我的學徒。”鄧布利多雖然疑心重,對他也不信任,但那個老人有著足夠的睿智看得清他的立場與選擇,或許會對銀蛇的突兀出現有所警惕,卻不至於真的採取特別措施針對她,只要女孩規規矩矩地做個學生,時間長了,自然會打消鄧布利多的懷疑。
  澤諾比婭這才笑開:“好的。”既然男人讓她不需多想,她便安心了。至於自己的來歷、身份什麼的,她相信斯內普能夠輕而易舉地解決這些小事。轉而她便拿出羊皮紙給學校回信,邊有些興奮地問:“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對角巷?”
  
  斯內普陰沉著臉,輕哼了一聲:“你真把自己當成十一歲的小巨怪嗎?”
  “可是我需要買課本、制服什麼的,”寄完了信,澤諾比婭有些討好地坐到男人身邊,抱著他的胳膊蹭了蹭,“當然還有魔杖啦。”
  男人板著臉,語氣不明地說:“看來,你很期待去霍格沃茨上學。”
  相處這麼多年,女孩很輕易地就察覺出了斯內普微妙的情緒變化,轉了轉眼珠,笑咪咪地回:“……好吧,我承認,我就是太好奇對角巷了,你從來都不帶我去。”柔弱無骨地倚靠著男人的肩膀,語氣微帶撒嬌,“先生,答應我吧,我保證會乖乖地待在你身邊,不會亂跑,也不給你惹麻煩。”
  斯內普臉色柔和了下來:其實女孩完全可以不用這麼放軟姿態請求他,即使她沒去過對角巷,不代表她找不到地方,而在本質上她是個實力強大的成年人,並不需要別人引導什麼……不得不說,銀蛇這種凡事以他為重的態度,大大地滿足了大男人心理,很能取悅他。
  “家裡的魔藥材料快沒了。”斯內普平淡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澤諾比婭頓時笑彎了眼:“那明天就去對角巷吧。”說罷,她羞澀卻又大膽地抬頭在男人的臉頰親了一口,“謝謝你,先生。”紅著臉鬆手起了身,沒敢看男人,小聲地說,“我去做午飯。”
  
  第二天,澤諾比婭被斯內普帶到對角巷,去了麗痕書店買完七年要用的大部分書本,又在摩金長袍專賣店做了幾件新制服,便準備去奧利凡德魔杖店。
  “為什麼非得穿制服?”女孩毫不在意路人的目光,拽著斯內普的衣袖——其實她更想輓著對方的手臂,可惜現在她的個子矮了點——邊走著邊絮叨,“我真不喜歡黑色的衣服,而且巫師袍穿起來很奇怪。”或許是受種族皮色與天賦魔法的影響,她最喜歡聖潔的銀白,其次是富有生機的青綠。話音甫一落下,銀蛇就聽到男人的冷哼,頓時想起對方總是穿著黑色巫師袍,連忙改了口,“當然,先生穿黑袍時氣勢威武,非常帥氣!”
  斯內普被女孩的好言哄得很享受,嘴上卻是嗤笑:“無論在哪裡,遵守規則是生存的基本道理。不過,以海斯小姐的腦容量,理解起來或許會有些困難。”
  “先生總愛罵我笨,”澤諾比婭嬌嗔著,“我不就是小小地抱怨一下嗎!還有,你怎麼又喊我海斯小姐?”
  斯內普不經意地勾了下唇角,面上是懶洋洋的神態,故意不搭理她。
  澤諾比婭沒在意,她已經被不遠處那個小而破的商店吸引去注意力了,輕聲地念道:“Ollivanders?就是在這買魔杖?”她喃喃自語,“不知道巫師界能有什麼魔杖合適我……”在她已經擁有一個自己煉制的本命法杖的前提下。
  
  很快,兩人走進了魔杖店,有些神經質的囉嗦老人,先是問了午安,便開始念叨起斯內普的白樺木魔杖。澤諾比婭笑咪咪地聽著,心裡為奧利凡德對賣出去的魔杖的了解感到十分驚奇,不過顯然身旁的男人就沒那個好心情,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的嘮叨。
  “好吧,”奧利凡德轉而問向銀蛇,“這位小小姐,你慣用哪隻手?”
  “右手。”
  “把胳膊抬起來。”
  老人開始為澤諾比婭量起尺寸,嘴上還不閒著,介紹起他們家族的魔杖製作歷史。量好了數據,他便在貨架間翻找起魔杖,讓銀蛇一一試起來。連續試了多根都不適合,澤諾比婭有些失望,心裡擔憂斯內普等得著急了,便暗暗地調動起魔法感應。
  “先生,”銀蛇指了指角落的貨架頂端,“我可以試一下那根魔杖嗎?”
  奧利凡德有些驚訝地望了銀蛇一樣:“當然可以……”他拿出這根魔杖,嘴裡念念有詞,“哦,或許這根神奇的魔杖會適合你的……十又三分之二英寸長,來自神秘東方的金絲楠木與獨角獸尾毛的奇特組合……”
  澤諾比婭拿起魔杖揮了一下,就見一隻長相奇特的獨角獸走出聖潔的白芒,繞著銀蛇轉了一圈又消失不見。
  老人神色激動,大聲讚嘆道:“真是太奇妙了……金絲楠木,據說被稱中國的國木,溫潤平和卻擁有堅毅非凡的品質,很少有這種材質的魔杖;獨角獸,則代表著聖潔的靈魂與強大的生命力……奇妙!奇妙!小小姐一定會成就一番偉大事業的。”
  聞言,靜立旁觀的斯內普不屑地撇了下嘴,顯然多次聽過老人對小巫師們說起那句話,徑直開口:“挑好了就走了,奧利凡德,這魔杖多少錢?”
  “七個金加隆。”
  澤諾比婭心情複雜地把玩著魔杖,心不在焉地被男人帶出魔杖店,同時還聽到身後老人的說了句“魔杖選擇巫師”。
  “我以為,”斯內普看著女孩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魔杖,低聲開口,“你不是第一次接觸魔法的小巫師。”對於女孩莫名激動的情緒免不得有些疑惑。
  銀蛇搖了搖頭,仔細地研究著魔杖上的金絲紋路,好一會兒,仿佛感嘆一般輕聲說:“奧利凡德先生說的對,魔杖選擇巫師。”她前世時,左手上一直戴著一串開過光的金絲楠木佛珠;而剛才魔杖店內出現的那隻奇特的獨角獸幻影,正是異大陸的聖獨角獸的形象……果如一句老話所言,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女孩的反常讓斯內普皺了下眉,隨即他想起自己拿到魔杖時的情形,便又釋然了。
  
  “Hmm…既然東西都買好了,”澤諾比婭忽然看到路旁的冷飲店,什麼感觸立刻煙消雲散,拽著男人的手掌,軟軟地開口,“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順便吃點冰激凌。”
  斯內普頓時黑了臉,暗想,果然不該擔心這條又笨又饞的懶蛇,嘴上冷硬地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去買魔藥材料。”
  “先生……”銀蛇眨巴著桃花眼,眼神帶著祈求與討好。
  “等會我來接你,”斯內普微抽了下嘴角,將裝著金加隆的袋子交給女孩,“你乖乖地待在店裡,不許亂跑,冷飲也不要吃得太多。”待女孩乖巧地答應下來,他才轉身離開去做自己的事情。
  ‘這條蛇化形後怎麼變得幼稚了……’斯內普邊走路邊漫不經心地想著。當然,他絕不承認自己很享受女孩越來越親昵的態度。
  ‘自己好像越來越愛撒嬌了。’澤諾比婭愜意地坐在遮陽傘下挖了一口鮮美的奶油,心裡卻是反省著自己的行為。不過……這種可以對一個人撒嬌、被縱容寵溺的感覺真好!
  




☆、第 30 章

  Ch.30:分院
  
  九月一日,霍格沃茨開學日。
  澤諾比婭不是第一次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可這回她是以霍格沃茨新生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來到這裡,不免覺得微有驚奇。不過很快她就收拾好心情,徑自找了個無人的車廂,拿出一本厚厚的魔藥典籍看了起來——自從收到了霍格沃茨的來信後,斯內普對於她的巫師魔法學習的要求嚴格了許多,尤其在魔藥方面,看似真的打算把她當成了學徒。銀蛇性格有些散漫,但對於學習還是十分認真,特別是自己喜歡的學科,而男人對於魔藥煉金的研究讓喜好煉金的她小受刺激,為此對待魔藥的興趣大了許多。
  然而,霍格沃茨特快顯然不是看書的好地方。銀蛇來的時候人還很少,之後陸陸續續地上了許多新老生,臨開車時,大多數車廂都擠得滿滿的。澤諾比婭並沒打算一來就弄出些惹人矚目的事,在車子十分擁擠的情況下,沒有像以前斯內普做過的那樣,用魔咒獨占一整個車廂。車子開動時,同車廂自然也多了好幾個男男女女。
  澤諾比婭性格雖開朗,但本質上是疏離人群的魔獸,做不出“自來熟”的舉動,故而在其他人沒開口的情況下,並沒有主動去認識誰,只安靜地翻著自己的書,不時拿出些零食啃上幾口。
  
  “嗨,我是伊娃庫伯,”斜對面一直耳語著的兩個女孩似乎談好了什麼,便一起走到澤諾比婭桌旁,其中,金髮藍眸的矮個女孩熱情地說道,“她是莎拉希爾,我們想坐這邊,可以嗎?我瞧你,應該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吧,和我們一樣呢……”
  澤諾比婭抬頭看向二人,眉眼彎起,笑著點頭:“你們好,我是澤諾比婭海斯,請隨意坐。”
  銀蛇和善的態度顯然讓女孩們十分高興,便是歡欣地坐到了她的對面。伊娃庫伯非常活潑,很快就入學、分院等話題攀談起來;莎拉希爾則顯得比較靦腆,不過卻一直含蓄地笑著,眼神有些好奇地瞄了瞄澤諾比婭手中的書籍。
  “我全家都是拉文克勞,”伊娃庫伯有些苦惱地說道,“可是我想去格蘭芬多,其實我也不討厭看書啦……但格蘭芬多有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聽說……”她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大難不死的男孩也出身格蘭芬多世家,還有戰爭英雄布萊克與波特都是那個學院出來的!”
  女孩越說越熱血的模樣,讓澤諾比婭有八成把握,對方很有可能去格蘭芬多的:由於斯內普的原因,她並不喜歡格蘭芬多,當然也談不上厭惡;這個初見面的女孩,大大咧咧的,倒是沒讓她厭煩,便是隨意她闊談著——雖沒指望與哪個小巫師交朋友,銀蛇卻沒想過把自己孤立起來,何況與成年人相比,魔獸的直覺讓她更願意接觸這些心性純白的小巫師。
  “澤諾比婭,你準備去哪個學院呢?”這時,一直很安靜的莎拉希爾微笑著插嘴道,“我看你很喜歡書,應該會是個拉文克勞。如果你去了拉文克勞,我們就能經常一起啦。”顯然,這位也是拉文克勞世家出身的。
  
  (伊娃庫伯與莎拉希爾此後分別簡寫伊娃與莎拉)
  
  澤諾比婭發覺小女孩們期待的或好奇的目光,笑著回:“好像去哪個學院,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吧?我覺得去哪都不錯,書上說,格蘭芬多勇敢正義,拉文克勞智慧博學,斯萊特林優雅精明,赫奇帕奇忠誠淳厚……我覺得每個學院的品質都很好。”
  “說的也是,”伊娃狠狠地點頭,“就像有很多人排斥斯萊特林,說他們……然而最年輕的魔藥大師斯內普先生還不就是出自那裡的。”
  莎拉也是十分敬佩的神色:“斯內普先生真是一位偉大的男巫,他可是梅林一級勛章得主,現在是斯萊特林院長。所以,就算被分到斯萊特林也沒什麼不好,只是……”她微皺了下眉,“我聽剛畢業的表哥說過,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衝突很多。去這兩個學院,都容易結下對頭。”邊說邊搖頭,“我想要個平靜的讀書環境,還是拉文克勞好。”
  “我要去格蘭芬多,”伊娃很堅定,“如果哪個人找我麻煩,哼,我也不會手軟!”
  澤諾比婭聽著兩個女孩的對話,心裡略有意外,對這兩個拉文克勞世家的女孩有些另眼相看,嘴角的笑也真實許多,對準獅子開了下玩笑:“既然這樣,萬一我去了斯萊特林,伊娃千萬要護著我呀!”
  兩個女孩顯然對她的選擇有些意外。伊娃則連忙開口,信誓旦旦:“我們是朋友,當然要相互幫助的!不過……你很想去斯萊特林嗎?雖然我對斯萊特林沒啥偏見,但不得不說,我認識的斯萊特林們都很難相處。”
  銀蛇只是笑:“我其實也不確定,只是我有個……長輩出自斯萊特林。到底去哪裡,還得等分院時才知道吧?”不得不說,這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孩子,相處起來的感覺還不錯,讓她隱約記起了中學時代的好友。
  莎拉點頭:“確實,”她臉色有些憂愁,“不知到底怎麼分院的,有說是考試,也有說要進行決鬥……我希望是考試,我已經把三年級內的書都看完了。”
  
  車廂門此刻被人推開,一個帶著黑框舊眼鏡的紅髮男孩,很有禮貌地問著幾個女孩:“請問,這裡的空座有人嗎?”男孩雖然一身二手巫師袍,但他整潔的裝扮、斯文的氣質,很難讓女孩們生出反感。
  自來熟的伊娃毫不在意地搖頭,對男孩說:“那裡沒人,儘管坐吧。”她快速地將對方打量了一遍,笑著問,“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嗎?”
  男孩兒有些侷促的樣子,自我介紹道:“是的,我叫珀西韋斯萊,不知道……怎麼稱呼幾位小姐呢?”
  澤諾比婭這時也將視線投注到男孩身上,腦海里搜索著模糊的記憶——原著裡哈利‧波特的死黨之一,那個紅頭髮好像也姓韋斯萊——想法一閃而過,她此刻注意的重點卻在這人與衣著裝扮不符合的言行舉止,帶有一種斯萊特林的感覺:嚴謹卻似乎死板了點,優雅又顯得刻意了些……
  伊娃很熱情地介紹起女孩們,就接著先前的話題問道:“韋斯萊,你知道怎麼分院嗎?”
  韋斯萊遲疑地回:“我的哥哥查理說,分院時要考小巫師的勇氣,所以要和……巨怪打一架;不過比爾——他是我的大哥——卻說,要背下《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才行……”
  聽到男孩的話語,又見他極力想隱藏起害怕的模樣,澤諾比婭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心裡暗想,有時候巫師們也蠻可愛的。
  銀蛇的笑,讓韋斯萊有些不自在,他耳根發紅,瞅了一眼澤諾比婭,很快又將視線移開,紅暈蔓延到臉頰,囁嚅道:“你、你笑什麼?”
  澤諾比婭心底偷笑,嘴上對幾個憂心忡忡的小巫師安撫道:“大家都別嚇自己了,放心吧,從來沒聽說誰在分院時出事的,等我們到了學校,一切自然清楚了,不是嗎?”
  這話說得在理,讓小巫師們略略放鬆了精神,慢慢地聊起別的話題。澤諾比婭到底不是十一歲的小孩,大多時候就聽他們說,不時地補充幾句評論或感想,又拿出一些空間袋裡的零食與幾人分享。
  
  六個多小時後,列車終於緩緩停下了。澤諾比婭與她新交的小朋友們,擠在新生中,跟著高大的半巨人引路人沿著狹窄的小路,穿過了樹林,來到了黑湖前。在這裡,人們可以將霍格沃茨城堡的全貌收入眼界。
  聽著小巫師們此起彼伏的驚嘆聲,澤諾比婭微有恍惚,隱約有一種神奇的感觸:或許前世死前是個學生,如今重回學校,心裡自有些許說不清的複雜。
  “這就是霍格沃茨呢,”莎拉神色夢幻,呢喃道,“我們將要在這裡待七年。”
  澤諾比婭聽到這聲輕嘆,便是回了神,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霍格沃茨,斯內普的母校及其家園一般的存在;現在她也來了,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到男人的身邊,陪著他。
  上了岸後,一些小插曲且不提。澤諾比婭隨著驚嘆不絕的小巫師們進了禮堂,終於看到傳說中的分院帽,也親耳聽見它唱完“著名”的歌曲。
  “噗,這帽子好奇特,”得知分院方式的伊娃輕鬆地笑著說,“不過,它真能讀取我們的思想嗎?”
  澤諾比婭與莎拉都搖頭表示不知道,一旁韋斯萊臉色有些差,低聲怒道:“比爾和查理竟然騙我……”惹得女孩們的輕笑,他立刻停住抱怨,不自在地偷瞄了一眼黑直長髮的東方女孩。
  分院帽已經開始喊人名字了。
  澤諾比婭趁這空暇,悄悄地望向教師長桌,見到斯內普陰沉著臉坐在那裡,一看就是心情糟糕……銀蛇暗自咂舌:這個男人,脾氣真得差極了,不知道又是誰惹了他。女孩正想著問題,就見男人忽然朝她看來,只是還沒等到她揚起笑容,對方的目光又飛快地移開了。
  ‘怎麼回事?’銀蛇有些納悶,總覺得這人情緒非常糟糕。
  
  “伊娃庫伯。”
  “格蘭芬多!”
  在格蘭芬多的熱情掌聲中,伊娃走向長桌,喜悅得臉色顯得紅撲撲的,她朝澤諾比婭這邊大力地揮了揮手。
  “海斯,”這時,韋斯萊悄悄地開口了,“你會去格蘭芬多嗎?”
  澤諾比婭有些意外地側頭看向男孩——一路上她與對方說的話並不多——雖是小小地訝異,她還是笑著回答,很直接地說:“……可能性不太大。”她只想去斯萊特林。
  男孩還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卻在這時聽到分院帽喊到他的名字。
  “嗨,澤諾比婭,”韋斯萊出列後,莎拉神秘地靠近銀蛇,在她耳邊說,“韋斯萊對你的態度有些特別呢。”
  澤諾比婭聽出她的言下之意,面色一囧:他們才十一歲吧?
  “韋斯萊人還行,不過,”莎拉皺了下眉,“我總覺得他有些……唔,反正,澤諾比婭你這麼漂亮,別急著和誰定下關係。我剛才看到,有很多男孩包括高年級的都在偷偷瞧你呢!”這是事實,銀蛇的長相在新生中最出眾,有著神秘的東方風情,額心的奇特紅紋也惹人矚目,最關鍵的是,她身上仿佛圍繞著一種特別的氣息,讓人看到後總忍不住多關注一眼。
  “別瞎說,現在談這些太早了,”澤諾比婭無奈地笑,倒不知外表乖巧的女孩內心裡這麼八卦,“學生該以學習為重。”
  莎拉果然是個拉文克勞,很贊同地點頭:“確實,戀愛很浪費時間。”隨後,沒再多提這個尷尬的話題。
  片刻後,新生隊列就剩下寥寥幾人,又一個人被分到格蘭芬多後,麥格教授喊道:“澤諾比婭海斯!”
  




☆、第 31 章

  Ch.31:地窖
  
  “哦,古老神秘的血脈,異常強大的靈魂,”分院帽在女孩腦中說道,“有些難。你有格蘭芬多的勇敢和堅定,但沒有堅持正義的心靈;你有拉文克勞好學聰慧的品質,卻算不上痴迷於知識研究……”
  “分院帽先生,我要去斯萊特林。”澤諾比婭連忙想道。
  “Hmm…天分很高,又有很執著的精神,可是你不夠狡詐,也沒有斯萊特林的野心,”分院帽在猶豫,“你有幾個學院的特徵,又都不是很適合……”
  澤諾比婭這下知道,分院帽能夠讀取的思想有限,似乎限於當下的想法波動,如此她的真正身份不必擔心暴露。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分院,她想道:“斯內普是我的導師,我只能去斯萊特林。”她是蛇,理所當然去蛇院,萬一……萬一有天身份暴露了,或許比較容易為斯萊特林接受。
  “好吧,一念之差,往往決定了你的未來成就。那麼——”
  分院帽喊道:“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長桌傳來一陣克制的掌聲,澤諾比婭脫下帽子,對著主賓席的教授們行了個禮,察覺到格蘭芬多長桌透過來的兩道不容忽視的目光,飛快地看了過去,微勾了下嘴角,便不再關注那頭,繞過赫奇帕奇與拉文克勞的長桌,來到斯萊特林這邊坐下。
  莎拉緊跟她之後被分進了拉文克勞。很快,儀式結束了,在鄧布利多介紹了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後,說了句瘋瘋癲癲的開場白,晚餐總算開始了。
  澤諾比婭滿足地吃著美味的食物,心情很好:嘖,斯內普總不能再拿食物“要挾”她啦!她得盡快找到廚房的位置,或許偶爾能讓家養小精靈換一下口味,畢竟總吃這些也膩味,美食還是中華的最好。
  與其他長桌的熱鬧相比,斯萊特林這邊靜寂得顯得嚴肅了。小蛇們仿佛都在很專注地用著餐,偶爾有一兩人悄聲交流幾句,澤諾比婭卻是能夠感覺到不少若有似無的打探視線,並沒有放在心上,身邊的人都是蛇院出身,對於斯萊特林式的試探十分熟悉,儘管她並不太習慣。只要不惹到她,她就一切隨意。
  飯間,澤諾比婭朝斯內普看去好幾眼,可惜對方再沒有關注她,讓她小小地鬱悶了下,暗想著晚上一定得去趟地窖,在她清醒後,這還是第一次分開這麼久呢——儘管只是一整天的時間。
  另外,銀蛇也察覺到了鄧布利多的視線似是不介意地掃過斯萊特林長桌,目光並沒有特別停留在她身上,只是魔獸的直覺讓她隱約感受得到對方的探究與疑惑。澤諾比婭倒沒有擔心,她可不是陰謀家,代表正義的格蘭芬多還不至於“欲加之罪”的。她只需守護好斯內普就行。
  
  用餐結束,全體師生用著各種怪誕走板的腔調唱起了校歌——笑點有時顯得奇怪的銀蛇唱著唱著,便是沒忍住吃吃低笑了。她第一次真心覺得,霍格沃茨是個有趣的地方,來這學習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隨後,教師離席,各學院學生們也隨著級長回到各自的休息室。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在地窖,這個地方對澤諾比婭來說,已經是很熟悉了,從斯內普在上學時,她就悄悄地探索過。多年過去了,這裡與城堡其他地方一樣,保持著一成不變。不過,首次以人形進入,銀蛇還有些新奇感。
  “我是五年級的蒂姆森米勒,現任斯萊特林級長。”一個高年級的男生走到新生前隊列,微微抬著下巴,用著優雅的語氣說道,“很高興你們選擇了斯萊特林。身為級長,我想我有必要告知你們一些事情……”便簡要地說起學院的基本準則,“等院長訓完話,我們會進行一場小小的測試,通過點到為止的決鬥方式,選出每個年紀的首席。或許,這場測試會讓你們有所感悟。”
  新生們聽完話都有些緊張,不過良好的家教與貴族的禮儀,讓眾人並沒有做出失禮的言行。
  沒一會兒,地窖的門被猛然打開,一道氣勢駭人的黑袍席捲而來,斯萊特林院長邁著大步走入地窖,穿過學生走到了中間站定。他面上冷漠陰沉,雙眼烏黑懾人,凌厲的目光如刀鋒一般掃過一干人,最後落在了新生隊列上:“歡迎各位來到這裡,這會是你們一生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鑒於斯萊特林是霍格沃茨最優秀的學院……我假設,如果你們還有巨怪的智商,該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言行舉止,以免玷污了斯萊特林的榮譽。”
  男人的聲音很低,輕柔得似是自語,卻說著極盡嘲諷的言語:“但願你們別被我抓到任何可笑的把柄,你們不會想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的!如果你們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來地窖辦公室……”說著,語氣微頓,“希望你們不會拿些愚蠢的問題來占用你們院長少得可憐的空閒時間。”
  斯內普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在銀蛇女孩身上逗留了一小會兒,得到對方一個隱蔽的笑容,很快就轉開了:“最後,希望未來的幾年裡,各位裡能夠在斯萊特林享受到充實的學習生涯,不至於一無所獲。”
  
  ‘先生,真帥!’澤諾比婭很少見到斯內普這樣獨特的一面,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場,高傲又嚴苛的話語,讓她覺得很新鮮,又特別地心動:這樣極具氣概的成熟男人,真讓人著迷不已。
  不過……銀蛇心底微有困惑:先生的情緒真有些不對勁,隱隱讓她感覺到一種壓抑而隱忍的陰暗。而且他對自己的態度也十分冷漠,就算避嫌,也顯得過度了,從分院儀式到現在竟只看了她兩眼。
  在女孩苦苦思索的時候,恐嚇完新生的斯內普很快就離開了休息室。
  “真……可怕。”敏銳的聽力捕捉到身旁一道細細的輕嘆,澤諾比婭回過神,啞然失笑。
  這時,首席測試也開始了。高年級的首席們,很快地將地窖中間的東西撤空,露出一片寬敞的空地。部分不參與決鬥的學長學姐們,維護著秩序,以防場內的打鬥波及到低年級的學生。
  爭鬥測試,從高年級開始。每個年級都有一些立場中立的或其他原因選擇放棄首席爭奪,不過並不影響決鬥的精彩性——對於新入學的小巫師來說,這些大多出身不凡的學長學姐們的魔力與魔咒控制都很令人驚嘆。
  澤諾比婭邊觀看著,邊花了幾分鐘思考要不要參加首席爭奪。等輪到一年級時,她下定了決心:雖然高調會引來一些探究的目光,但她是斯內普的學徒,有些出彩的能力本就理所當然,不是嗎?鑒於斯內普求學時期的遭遇,銀蛇以為一開始小小震懾下這些心思複雜的小蛇們,會免去她學院生活中的諸多麻煩,至少不會有人在明面上挑釁或試探。
  當然,她考慮的重點,卻只是因為,年紀首席是單人寢室。她可不習慣與陌生人共處一室,而她的身份也不適合與人同住。且,她必然常去地窖,一個人住,以她的實力也免得了被發現日常行蹤。
  決鬥的結果,不言而喻。以銀蛇的實力,實在有些欺負小孩子的感覺。最後,她接過了首席的徽章,等級長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後,領著幾個新入學的女生尋找寢室。
  
  地窖辦公室內,斯內普很少見地沒有待在魔藥實驗室,或是研究魔法孤本。他靜靜地坐著沙發上,神情冷硬、雙眼空洞,抿直的嘴唇,極力隱忍著一些陰暗的、暴虐的情緒。
  空盪蕩的屋子裡,少了一道柔和的倩影,顯得冷寂而蒼涼了。男人在虛空中輕揮了下手,顯時咒現出了即時的時間。
  ……快宵禁了,今晚,她不會再來了吧!
  斯內普又想起今天在禮堂上看到的一幕:青春俏媚的女孩子,終於走到了人群當中;毫無疑問地,女孩成了霍格沃茨最靚麗的一道風景,吸引了男男女女的目光。她有了朋友,那些朋友就和她一樣,年輕朝氣、充滿活力……或許,這其中還有幾個人,已經悄悄愛慕上了這條魅惑人心的美人蛇。
  他不是不知道銀蛇的真正年齡其實並不小了,可青春似乎極為偏愛女孩,或許再過數十年,她依舊擁有少女獨有的年輕動人——不僅指面容的不老,更為了心靈的長青。
  驕傲的男人不願承認自己的自卑,卻無法不晦澀地暗想:與那些風華正茂、前程無限的少年相比,他所擁有的,只是一個黑暗的衰老的或許已經腐朽了的靈魂;即使魔藥大師或梅林勛章獲得者的名頭,與一個非凡的家世或高貴的地位相比,也不過爾爾。
  放棄嗎?斯內普從沒這樣想過,他也絕不可能放手——尤其在銀蛇心中明顯有他的情況下。然而理智從來無法執掌感性的流動,那種陰暗的欲-望、暴動的怒火、醜陋的嫉妒以及隱約對於失去的恐慌,在他沒有確定的完全的占有女孩前,這些繁雜的情緒往往會被一副平常的畫面或一句隨意的笑談勾出心牢。西弗勒斯斯內普,一直就是個多疑自私而小心眼的男人。
  地窖的門忽然被打開。斯內普淡淡地望過去:不用說,能夠不驚動他而悄悄進這裡的人,從來只有那麼一個。
  




☆、第 32 章

  Ch.32:吃醋
  
  “我假設,這裡是院長辦公室,而非海斯小姐的私人房間。”男人嘲諷道,“另外,身為你的院長,我有必要提醒,還有五分鐘就要宵禁了。”
  果然,這個彆扭男人還在鬧脾氣。澤諾比婭暗想著,習慣性地過濾掉對方的冷言冷語,笑盈盈地走到沙發旁坐下,伸手輓住男人的胳膊,溫軟地開口:“先生,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心情這麼差?”
  斯內普微微側過身,避開女孩探究的視線,卻是沒有推開對方不自覺靠過來的身子,鷹鉤鼻發出不屑的冷哼:“自以為是的海斯小姐,是誰給了你窺探教授心思的權利?”
  “當然是教授你自己呀!”澤諾比婭語氣含嬌,笑嘻嘻地枕著男人的肩膀,接著之前的話說道,“是不是因為校長又拒絕了你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申請?”想了一晚,她覺得這個理由最靠譜,便柔聲勸慰,“雖然我很理解先生不願看到魔藥被人糟蹋的心情,但也沒辦法,畢竟你是魔藥大師嘛!再說,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沒啥好處,我聽說那個人下了詛咒,萬一先生真教上了這門課程,我還擔心呢。”雖然她善於解詛咒,但都是針對個體的肉身與靈魂的。
  斯內普的臉色柔和了一些,哼了聲:“那隻該死的老蜜蜂!”
  澤諾比婭聞言偷樂了下,察覺對方心情好轉了,決定不再揪著這個無法解決的老問題說事,轉而提起今天的境況:“嘿,先生,今天我認識了兩個小朋友,可是蠻推崇你這位魔藥大師的……”
  “新交的朋友?”斯內普幾乎有些失禮地打斷了她的話,轉過頭凝視著女孩的雙眼,目光晦暗深沉,“看來你先前的一些擔憂可以放下了,我瞧你來霍格沃茨真是如魚進了水。”
  
  澤諾比婭有些困惑地回望著男人,總覺得他的情緒有些怪異,卻是沒有絲毫隱瞞的想法,說道:“他們還算不上朋友吧……”語氣微帶不確定,“你知道的,我又不是真的十一歲,和小朋友們肯定有代溝的。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為人不錯,既然都來上學了,我可不打算刻意孤立,”歪著頭笑了,“如果真交到幾個朋友也不錯。”
  斯內普諷刺地挑眉,語帶懷疑:“為人不錯?就那個紅頭髮的韋斯萊異類?”另外兩個拉文克勞世家的女孩,他隱約記得都算是規矩的學生,與銀蛇來往他也沒意見。只是那個珀西韋斯萊,他可還有幾分印象:一個有野心卻不夠聰明、華而不實的變異格蘭芬多!
  “異類?”澤諾比婭有些奇怪,“你說的是珀西韋斯萊?”雖然她原意說的是伊娃與莎拉,並沒想到那個紅頭髮男孩,不過此時好奇心讓她放棄了解釋。想起韋斯萊的言行,不等男人回答,她隨口又說:“不過我也覺得他不是典型的格蘭芬多,在火車上,我看他說話方式,還以為會是個斯萊特林呢。”
  “停止你那糟糕的想像力。”斯內普不屑地說道,“一個韋斯萊要是進了斯萊特林,那真會是一場災難。”就像進了格蘭芬多的布萊克,當然在魔藥教授心裡,蠢狗天生是個魯莽的格蘭芬多,而韋斯萊永遠不可能成為優雅的斯萊特林。
  澤諾比婭暗自猜測,莫非韋斯萊這個姓氏很特別?那麼,原著裡救世主的朋友應該就是個韋斯萊吧。她接著追問:“那你為什麼說他是個異類呢?”
  斯內普猛然低下頭,靠近了銀蛇的臉,惹得女孩兩頰緋紅。他探究地看進女孩美麗而清明的眼睛,語氣不明地問:“你很在意珀西韋斯萊?”
  “啊?”突兀的問題讓澤諾比婭從害羞的情緒中醒過神,她有些迷糊地回視著那雙深邃幽遠的黑瞳,“我和他又不熟,當然沒有在意……”
  
  “那為什麼,”斯內普的音色像是大提琴聲一樣低沉迷人,“你要追問他的事情?”
  澤諾比婭有些沉醉在男人的聲音裡,理所當然地回:“不是你先提起他的嗎,說他是什麼韋斯萊異類,吊起我的胃口卻又不講清楚……我當然會好奇。”
  女孩酡紅的臉頰,嬌艷讓人恨不得立刻輕咬上去。斯內普目光漸漸深沉:“我想,你的本體是一條蛇,而不是一只好奇心過度的貓。”聲音低得如同耳語。說話時,他伸出一隻手,輕柔地撫上了銀蛇的臉。
  粗糙的手指曖昧地溫柔地在皮膚上滑動,讓澤諾比婭把所有的好奇都拋到了腦後了。眼裡,是男人堅毅的臉龐;鼻間,是帶著魔藥清香的男人氣息。銀蛇呢喃地喚道:“先生……”情不自禁的,她整個身子都軟綿綿地靠在了男人的懷裡。
  斯內普的呼吸急促起來,撫摸在女孩臉上的手指,緩緩地游移起來,從耳垂滑到下頜,又落到她的頸項,輕輕地勾弄了幾下。
  “很晚了,”男人的聲音壓抑著一絲情-欲,“回寢室休息吧。”
  澤諾比婭從迷濛的情緒中清醒過來,羞赧不已,意欲避開斯內普的目光整理下心情,卻發現自己整個人“貼”在斯內普身上,甚至腰身正被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摟著,頓時窘迫了,想要趕緊推開對方,又是滿心不捨。矛盾的情緒下,她反而不自覺地更往男人的懷裡擠了擠。
  斯內普被銀蛇的反應大大地取悅了,低笑著問道:“這是,舍不得走了?”
  女孩紅著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就是不去看取笑自己的男人,嘴上辯解:“我本來就一直住在這裡啊!為什麼要走?”說著,她不自覺地撅了下嘴。
  “……學校有學校的規矩,你已經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了。”斯內普聲音暗啞地開口,手上已經將女孩拉開了一些距離,“我送你回去。”
  澤諾比婭有些不樂意,但男人顯然是打定了主意,她也不好堅持,何況她到底是女孩子,總是睡在男人的房間裡,確實不太妥當了。
  “地窖我很熟悉,”銀蛇搖頭道,“沒必要特意地送。”
  斯內普不理會她,最終還是堅持將澤諾比婭一直送到了她的門前——當然,兩人都用了幻身咒——在女孩即將進去時,他勾起了對方的下巴,貼近著唇角輕啄了一下:“晚安,澤諾比婭。”
  銀蛇愣愣地回道:“晚安。”等到男人離開後,她才驀然回神,臉頰上剛淡下去的紅暈又快速地蔓延開:自她這次化人後,斯內普經常會給她一個晚安吻,一般都是在眼睛、額頭或眉心上……雙手捂著發熱的臉,她回想起剛才的情形,不由得猜測,男人其實想親的是……她的嘴唇吧?然,那個嚴謹自製的男人,顯然十分顧忌她現在小孩子的外表。
  一夜,就在紛雜綺麗的想法中過去。
  
  其後,澤諾比婭開始過起了充實而規律的校園生活:白天上課,晚上在院長辦公室待到宵禁回寢室,偶爾空閒時會接受伊娃和莎拉的邀請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寫作業,抽空還了解了下廚房的位置。
  開學第三天是星期五,有銀蛇期待已久的魔藥課,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一起上的。鑒於她現在的魔藥水平無需搭檔,她便婉拒了伊娃和韋斯萊的邀請,在小動物們不解而驚恐的目光裡,獨自坐到了教室的最前排。
  魔藥教授大步走入教室,手上氣勢地揮動了一下,門窗砰地一下全部自動關緊了。這一場面,讓原本還躁動吵鬧的格蘭芬多們俱是嚇得正襟危坐。課堂一開始,斯內普先拿著名冊點名,繼而用著極低的聲音緩緩說道:“你們到這裡來為的是學習這門魔藥配製的精密科學和嚴格工藝……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們不是我經常遇到的那種笨蛋傻瓜才行。”
  簡短的開場白唬得小動物們個個屏息,大氣不敢出一聲。澤諾比婭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甜美的笑意,心跳隱約不穩著:男人的這一面總讓她覺得魅惑無邊。很快,她稍微打點好心情,開始斂神仔細地聽對方的每一句言語:畢竟斯內普是個嚴苛的老師,她可不想被抓到開小差。
  “韋斯萊,”斯內普沒有立刻開始講說魔藥知識,而是突然看向紅頭髮男孩,點著他的名,問道,“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被魔藥教授的氣場徹底壓製住的男孩,顯然還沒從先前驚懼的情緒裡回過神,一時手足無措,結巴著回答:“也許、也許是感冒藥劑……”隨即教授陡然凌厲的目光,讓韋斯萊徹底慌亂了,他連忙補救般道歉,“對、對不起,教授。我不知道。”
  斯內普諷刺地用著大鼻子哼出冷嘲:“也許?感冒藥劑?韋斯萊先生,魔藥是一門嚴謹的學科,即使你不願在課前翻一下書本,也不該用愚蠢的方式投機取巧,試圖糊弄你的教授!格蘭芬多扣兩分,為你的自作聰明。”一陣諷刺後,他走回講桌前,掃視著一干學生,“水仙根粉和艾草加在一起可以配製成一種效力很強的安眠藥,就是一服生死水。”
  少頓,男人惡狠狠地剜了一眼紅髮男孩:“韋斯萊先生,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他低吼道,“還有你們,如果你們的雙手還有一點正常功能,為什麼還不立刻把這些記錄下來?”
  小動物們忙亂地找出筆和羊皮紙開始做筆記。
  
  隨後,斯內普講說起疥瘡藥水的配方、魔藥材料的處理手法及熬製注意事項,便開始讓小巫師們動手製作起來。
  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對比明顯。小蛇們細心規矩,一堂課下來,少有事故;而小獅子們毛手毛腳,不時有出現放錯材料或弄混步驟的情況發生,期間,魔藥教授眼明手快地及時阻止了好幾次坩堝的爆炸。斯內普的怒火,又加劇了一些小獅子們的恐懼,引發了更多的混亂;一堂課下來,格蘭芬多整整被扣了十分。
  這種低級簡單的疥瘡藥水對澤諾比婭來說毫無難度,她快速地完成了藥劑的配製。魔藥教授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一個O:“斯萊特林加五分,為海斯小姐完美的疥瘡藥水。”
  澤諾比婭坐回座位翻起男人要她看完的書籍,心下好笑地腹誹:斯內普會被小巫師評為霍格沃茨最恐怖最令人討厭的教授,其實也算名副其實,他這樣暴躁的脾氣,小心眼的性格,毫不掩飾的偏心以及極盡嘲諷的毒液……如果她是格蘭芬多,如果她只是個十一歲小巫師,如果她沒有在長久的相處中被他的真實內在所吸引,恐怕也無法喜歡這個男人吧!
  現在自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雖然明知斯內普的表現惹得小動物們敢怒不敢言,銀蛇還是覺得這樣的男人迷人得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存完兩人的XO後總覺得圓滿了,劇情都懶得寫了,刪減大綱了,?﹏?這文真是寫得牙疼……甜的




☆、第 33 章

  Ch.33:日常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表情凶狠地瞪著眼前的論文,羽毛筆落在羊皮紙上用力地劃下一個P,漂亮的花體字寫出一行行評論,都快趕上了論文的長度。‘蠢貨!’他心中罵著,終究沒忍住怒火,將筆重重地摔在桌上。
  男人靠著椅背靜坐了一會兒,忽覺地窖裡過於安靜了些,不由得想念起銀蛇:自對方入學一年來,除了白天有課外,女孩依然總待在地窖裡,替他打點著瑣細,兩人的關係沒有隨著對方社交圈的擴展而變得疏遠冷淡,反而因為彼此心知的感情維繫,變得親昵而曖昧。
  正這時,地窖的門被打開了,銀蛇面含得意,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進來,嘴裡還小聲地哼著歌。斯內普挑起眉,抱起雙臂,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孩,鷹鉤鼻裡發著一聲冷哼:“嗯哼,又和那些小巨怪聚會去了?看來你的心理跟著身體一起縮水了,真當自己十二歲。”
  “我這叫童心未泯。”澤諾比婭笑嘻嘻地辯了一句後,來到男人身邊,很殷切地替他按摩起肩膀,軟軟地喚著,“先生……”
  男人輕嗤,語帶調侃地嘲諷道:“你那顆容量不足的小腦瓜又在算計什麼壞主意?”話語裡是明顯的寵溺。
  “才不是壞主意呢!”澤諾比婭嬌嗔著,神神秘秘地說,“我今天看到了校長先生的守護神,一隻很怪異的火鳥。我覺得這種咒語蠻奇特的,先生你教我好不好?”
  斯內普糾正道:“那是鳳凰。”他用一種莫測的眼神凝視著女孩,好半晌,才慢吞吞地繼續說道,“守護神咒一般用作驅趕攝魂怪或者與人聯絡,你學它沒什麼用,尤其在攝魂怪根本無法對抗你的光明魔法的情況下。”
  
  “可是很有趣啊。”澤諾比婭嬌聲軟語地說,“而且,我也有些好奇我的守護神。”當然這句話是藉口,她心知,按照守護神咒的特質,不出意外的話,本體是魔獸的她的守護神原該是一條蛇的。然而……守護神,能夠反應人心底最深的感情。在書上看到這個咒語的相關介紹後,她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心上人的守護神又是什麼,又有些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詢問,便想借學習的機會打探清楚。
  斯內普眼中閃現著奇特的光芒,拖長著嗓音說道:“既然海斯小姐這麼有空閒,我以為,作為我的學徒,實驗間裡有足夠多的魔藥材料等著你去處理。”雖是不贊同的話,可言語裡隱含逗弄的笑意很明顯。
  “先生,”銀蛇停下手上的動作,乾脆耍賴地趴在男人的肩臂上撒起嬌來,“你就教我吧。”
  女孩的親昵讓斯內普很是受用,便不再故意刁難了,他悄然地翹了下嘴角:“Hmm…但願你的智商沒跟著你的大腦一起萎縮,從這個週末開始,我會教你守護神咒。”
  “那就麻煩你啦,先生,”澤諾比婭歡快地道著謝,稍微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小小聲地問,“唔……你的守護神是什麼動物?”
  “你很好奇?”斯內普不答反問,語氣十分玩味。
  澤諾比婭臉上一熱,囁嚅道:“是、是啊……先生的一切我都好奇啊。”不難想像,斯內普曾經的守護神恐怕跟莉莉波特的一樣;但銀蛇不全然遲鈍,這幾年男人對她的特別態度,讓她基本能確定對方的感情。然而……愛情,總是患得患失,眼前曖昧的狀態,有時讓她不免急切,想要確定一下彼此的心意。可從未談過戀愛的她,經常會不知所措,東方女性的靈魂內芯,又讓她在面對情感時,不自覺地含蓄內斂起來。
  斯內普意味深長地注視著女孩含羞帶怯的雙眸,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了句別具涵義的話:“你遲早會知道的。”
  兩頰的紅暈迅速蔓延至頸下,澤諾比婭訥訥地停止追問,只覺滿心裡的不自在。
  
  時間悠悠流轉,在澤諾比婭終於能夠召喚出守護神時,萬聖夜也悄然來臨了。澤諾比婭上完課去了一趟地窖後,就躲進寢室打扮起來——伊娃特地為她找的美容魔咒書終於派上了用場——今晚霍格沃茨會舉行一場化裝舞會,從沒參加過這類活動的銀蛇不免有些期待。
  禮堂被特意裝點了一番,成群的蝙蝠飛旋在天花板上,蠟燭在魔法的作用下搖搖晃晃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小巫師們在這一晚換下了制服,經過精心的裝扮,有的變身為魔法生物,有的成了各類食物水果,還有一些扮成了歷史人物。
  澤諾比婭在一行人中,格外地引人注目——當然,這晚每個人的裝扮都可說是吸引眼球。她穿著一件白底青碎花的無袖旗袍,在這一年半中抽長了許多的身材被旗袍修飾得亭亭玉立;頭髮不再是一貫地隨意披散,而是盤成略顯繁複的髮髻,用一根簪花固定在腦後,平時總戴著的發卡別在耳畔;頸項上垂下一根銀色掛墜,與旗袍相襯著,不時閃爍著璀璨的光華;手腕上是一個翠色的玉鐲,兩側耳垂分別點綴了一顆晶瑩的珍珠……美容魔咒,修飾了她的眉型與唇色,指甲隱約有點點細碎的星光。
  比起其他的小女巫,澤諾比婭的裝扮顯得過於簡潔,卻是大方自然,那副眾人看慣了的美麗面容,此時多了一種矛盾的氣質,清純又嫵媚。銀蛇邁著婀娜的步子踏入禮堂後,一瞬間成為無數目光的聚焦點:小男巫們目帶驚艷,或有讚嘆,或是迷戀;小女巫們也多是驚嘆與好奇,偶有不屑,或者暗恨。
  
  “澤諾比婭!”節日的氣氛,讓學院間的隔閡不那麼明顯,行事向來少顧忌的伊娃在晚餐結束後、化裝舞會即將開始前,拉著好友莎拉跑到斯萊特林長桌前,圍著銀蛇轉悠,目帶驚喜,語氣讚嘆,“你今晚太漂亮了!”
  澤諾比婭抿唇微笑,略歪起頭:“沒有很奇怪吧?”她一開始還怕這副裝扮在西方人眼裡有些怪異,不過等看到伊娃他們準備的具有驚悚效果的服飾後,也就放下了顧忌。這身旗袍,是暑假時她偷偷去逛唐人街時一眼相中的,原想穿給斯內普看,只是一直沒有好時機。
  莎拉一本正經地打量起她,目光掃著開叉到大腿的旗袍,調笑道:“很……性感。”
  伊娃撲哧笑了,把頭湊近,神秘地問:“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為了某個人特意才穿成這樣的?”不等回答,便追問,“你今晚的舞伴是誰?”
  對於小朋友的取笑毫不在意,澤諾比婭十分淡定地回:“我沒有舞伴。”
  “啊哈,才不信。”伊娃狐疑地瞅了瞅銀蛇,目光又在四個學院的長桌掃過,推測道,“大概不會是韋斯萊,或許是拉文克勞的菲爾德,也可能是赫奇帕奇的麥克亞當,還是斯萊特林的布魯克?”這幾個人,都是她認為在追求澤諾比婭的男巫。
  澤諾比婭無奈搖頭:小朋友們總是這樣煞有其事的。她看向格蘭芬多長桌,笑著對伊娃說:“你的舞伴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你再不回去,我估計他要趕來‘拯救’你了。”小蛇們都知道伊娃和莎拉與她是朋友,鑒於這兩人的家庭背景,和她本人年級首席的身份,並沒有什麼人因為她們的交好在明面針對她們,不過顯然斯萊特林並不會歡迎任何格蘭芬多。
  伊娃雖愛玩笑,卻也知分寸,見銀蛇確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識趣地轉移話題:“好吧,那我回那邊去了。不管怎樣,難得有舞會,澤諾比婭你又打扮得這麼漂亮,可不要浪費了,好好地玩樂一下。”
  莎拉也笑著打趣了幾句,舞會開始了,被拉文克勞的男巫邀請去跳舞了。
  
  澤諾比婭推拒了一個又一個男生的邀舞,最後不堪其擾,在巫師們一對對起舞後,趕緊尋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一邊感受著舞會的氣氛,一邊享用起甜品與果汁。
  很快,女孩的目光又開始不自覺地追尋起斯內普:男人今晚依然是黑漆漆的一身……唔,他那副陰沉的模樣,根本不需要刻意裝扮,就是能嚇壞小巫師的吸血鬼、大蝙蝠。澤諾比婭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著,不由得偷樂了起來。
  斯內普敏銳地察覺到女孩的視線,狠狠地朝她瞪了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目光。
  鬱悶。澤諾比婭悶悶地喝了口飲料:她特意趁著化裝舞會的時機打扮了一番,本想能得到男人驚艷的目光,好滿足女人那點虛榮心……哪知,對方根本就沒看她幾眼,偶爾會“瞪”過來,那陰沉冷厲的眼神,好像她毀掉了他最珍愛的一鍋魔藥一般。
  “海斯小姐,我能有榮幸與你跳一支舞嗎?”來人正是蛇院四年級學長布魯克。
  澤諾比婭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被毒蛇盯著的青蛙般,忽地打了個激靈,循著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看過去,不由得臉色一囧:好吧,是斯內普又瞪她了,凌厲的目光仿佛她不僅毀了魔藥,還炸掉了實驗室一般。
  “……海斯小姐?”
  “啊,抱歉。”澤諾比婭回過神,對著男孩歉意一笑,隨意找了個藉口,“我不擅長跳舞。”忍不住暗嘆,或許她該早點離開,這麼多人的禮堂,再冷清陰暗的角落也避不了別人的視線。
  斯萊特林一貫識時務,布魯克並沒有過多糾纏。澤諾比婭在男孩失望地離開後,悄悄朝著主賓席走去。對於吃貨來說,這個正大光明的討要糖果的時機是絕不能錯過的——好吧,她承認,這都是藉口,她就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去教師長桌問一下斯內普什麼時候回地窖:她還沒聽到男人誇她漂亮呢!今晚小巫師們的反應說明她的裝扮是成功的,所以她很急切地想要知道斯內普的想法。
  
  一年半的學生生涯裡,澤諾比婭不僅有幾個小巫師朋友,與教授們處得也不錯,在她看來,大多數教授都算厚道人;即使是鄧布利多,因著兩人對甜點的共同愛好,表面上維持著相當和諧的關係。
  銀蛇順利地從每個教授那討到了糖果,最後走到斯內普面前,笑咪咪地伸出手:“Trick ortreat,give me something good to eat!”
  斯內普惡狠狠地用眼睛剜著女孩:“你的腦子被蜂蜜糊住了嗎?”
  澤諾比婭苦著臉,困惑地望著情緒明顯很暴躁的男人:他今晚到底怎麼了?明明下午時,這人的情緒還很不錯,還故意逗弄了自己。銀蛇心性放得寬,脾氣也好,但到底不是沒心沒肺,男人無緣無故的冷言冷語,澆熄了她一整晚的期待,心頭隱約有些難受。
  斯內普察覺到女孩的情緒,不自在地別開眼:“你的零食,在地窖沒帶來。”情緒很容易被安撫的銀蛇,立刻喜悅地揚起笑,正待開口說話,卻聽男人突兀地問道,“你穿得這麼少,不覺得冷嗎?”
  




☆、第 34 章

  Ch.34:愛情
  
  澤諾比婭有些茫然:“啊?我用了保暖魔咒,還喝了寧和劑,不會冷的。”結果又惹來了男人的瞪視,不由得一囧:今晚先生真是陰陽怪氣的,難道吃錯了魔藥?
  “地窖裡那一堆魔藥材料你都處理完了嗎?”察覺到鄧布利多不經意看過來的視線,斯內普的語氣再度凶狠起來,“你的禁閉還沒結束,現在、立刻回去!”
  澤諾比婭乖巧地應下。她自然知道,禁閉或是處理材料,都是明面上的藉口,剛好她也不耐煩應付一個個邀舞的小男巫。
  不過顯然別的教授不知曉其間的隱秘,只聽斯普勞特教授不贊成地說道:“西弗勒斯,海斯是個優秀又乖巧的好學生,今天是萬聖夜,你不該這麼嚴苛的。”醫療翼的龐弗雷夫人也是附和。
  斯內普望著又拒絕了一個小男巫的銀蛇,然後很聽話地走出了禮堂,輕哼了一聲,拿起酒杯,喝乾了裡頭的紅酒,對兩位女士說道:“海斯是我的學徒,我有分寸。”說完,在女士們無奈的目光中也離開了主賓席。
  
  澤諾比婭一回地窖,就打開她的專屬“零食櫃”,裡頭多了幾大罐蜂蜜公爵的糖果盒,便是吃吃地笑了:先生果然是面噁心善的彆扭典型。迫不可待地剝開了一個糖果,她覺得,嘴中化開的甜蜜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沒多久,斯內普回來了。心情飛揚的銀蛇立刻放下手上的零食,笑盈盈地迎上前,親昵地拽著男人的手臂,甜膩膩地開口:“先生,糖果真好吃,你什麼時候偷偷買的?”
  斯內普眼神深幽地注視著面前嬌俏的少女:隨著魔力的逐步恢復,銀蛇的發育顯然比“同齡”小女巫成熟一些,裹身的旗袍襯得她個子高挑、胸部突出、臀部挺翹,白嫩的大腿還在開叉的裙擺下時隱時現,勾得人心神繚亂,產生無限遐想。他沒有回答女孩的問題,而是就著女孩伸過來的手將她一把扯進了懷裡,召喚來一件巫師袍,胡亂地套在了對方身上。
  
  澤諾比婭被男人的舉動弄得滿頭霧水,一邊想要扯下被強行裹在身的袍子,一邊覺得莫名其妙,嘟囔著解釋:“我不冷的,先生。”
  斯內普粗暴地按住女孩扯袍子的手,語氣凶惡:“你穿的這叫什麼衣服,啊哈,兩塊拼接在一起的破布?!既然你不覺得冷,我想以後我也沒必要浪費時間熬製寧和劑了。”
  “什麼破布,這叫旗袍。”澤諾比婭不滿地頂嘴,“中國女性的傳統服飾,大家都覺得好看呢!”說著,她覺得十分掃興:果然這男人就是個怪胎,連審美觀都跟普通人不一樣。
  “誰是大家?”斯內普猛然掐住女孩的下巴,雙眼冒火,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那些滿腦子迷情劑、像花孔雀一樣四處發情的小巨怪?”
  下巴被捏得發疼,讓銀蛇不自覺地蹙起眉頭,這樣的姿勢又不方便說話,便乾脆沉默了。顯然,她的態度讓男人更覺憤怒,斯內普逼近女孩的臉,低沉的嗓音壓抑著陰暗與暴虐:“嗯哼,你說的‘大家’是指亞歷山大•布魯克,還是格蘭芬多的韋斯萊?或者是拉文克勞的菲爾德,也許還有赫奇帕奇的麥克亞當?”
  訝異地鬆開了緊皺的眉頭,澤諾比婭迎著男人陰沉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對方深邃烏黑的雙眼,忽地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靈光:先生這是吃醋了?沒有任何戀愛經驗的銀蛇,這時才遲鈍地回想起男人曾經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頓覺恍然大悟。驚喜根本無法克制,激動之下,她一時腦熱,疑問脫口而出:“先生你在嫉妒嗎?”問完,她立刻就後悔了。
  斯內普則是一愣,並沒有如對方所預料那樣惱羞成怒,先前暴躁的情緒在這一瞬平靜了。他鬆開了扣住銀蛇下巴的手,以一種難以言述的複雜眼神,沉默地注看著女孩泛起紅暈的臉頰。
  
  許久,在澤諾比婭覺得快承受不住男人的目光時,斯內普突兀地問道:“你的守護神咒練習好了?”
  突然轉換的話題讓銀蛇迷糊了,她下意識地回答:“啊,哦,是的……”
  “召喚出你的守護神。”斯內普這樣要求道。
  澤諾比婭驀然明了男人的意思,耳根發燙,囁嚅道:“唔,就……就是一條蛇,沒什麼好看的。”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守護神嗎?”斯內普沒有在意女孩的推拒,若有所指地這樣說道。
  心跳猛然加速了,澤諾比婭咬了下唇,只覺,如果放出了自己的守護神,或許一切都會變化了。而男人的言下之意,她也明白,可她還是想親眼看到對方的守護神。
  “呼神護衛!”話音一落,一條比銀蛇本體還要大的銀色巨蛇,從女孩的魔杖冒出。巨蛇蜿蜒游走著,蛇吻不時地吐出信子。
  澤諾比婭此時羞窘得恨不得變回本體,根本不敢看向斯內普:她的守護神是蛇本沒問題,只是……這條蛇,顯然與她的本體不一樣,而且是一條雄蛇。
  斯內普黑幽幽的雙眼在這一刻似有流彩起伏,他舉起魔杖,醇厚醉人的嗓音也喊出守護神咒,就見一條與澤諾比婭本體完全一樣的銀蛇,活潑地滑出。冰冷的蛇瞳,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它低頭在澤諾比婭臉頰上蹭了蹭後,注意力就被另一條雄蛇吸引過去,便是歡快地游到了對方跟前。兩條蛇盤桓嬉鬧起來。
  澤諾比婭怔怔地注視著兩條纏繞在一起的蛇,忽地看向斯內普,喃喃地喚道:“先生……”即使對男人的感情早有感知,但此刻親眼看到對方的守護神,她突然有一種流淚的衝動:還有什麼比兩情相悅更美好的事情呢?
  兩人的守護神化為一團白霧後消失了。
  澤諾比婭回過神,猛地撲到了斯內普的懷裡,被幸福與滿足充溢的心情,顧不得再去羞澀了,她撒嬌地蹭著男人的肩膀,連聲呼喚:“先生,先生……”
  斯內普無聲地勾起唇角,將女孩柔軟嬌嫩的身體緊緊地禁錮在懷裡,嘴上調侃道:“嗯哼,我想,我的聽覺功能很正常。”
  
  銀蛇才不管他在說什麼呢,只覺滿腔的柔情,如潰決的江水,再也無法刻意壓製下去了。她仰起頭,雙目含情,軟綿綿的聲音直白地表露出心聲:“先生,我愛你。”話音甫落,她的嘴唇便被狠狠地堵上了,腰身上,一只有力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托起。
  女孩的唇綿軟甜美,腰身柔韌纖細……斯內普覺得難以再壓製暴動的欲-望,他急促地喘息著,單手緊束著銀蛇的身體,讓女孩美妙的嬌軀貼緊自己,嘴上用力地吮-吸著輕咬著女孩的唇,舌頭還在試探地推開對方的牙關,右手情不自禁地沿女孩的曲線撫摸起來。
  澤諾比婭癱軟在男人寬厚的懷抱裡,覺得自己的身體似要融化成一灘春水。嘴上的力道讓她呼吸不太順暢,不由自主地順著對方的力道,鬆開了牙關,便是驀然迎來了男人的舌頭。難分難捨的唇舌交纏著戲弄著,發出淫-靡的細碎水聲,兩人的體溫也在這種黏膩的親密無間中不斷攀升。
  纏-綿之中,兩人的姿勢不自覺地變了。澤諾比婭半靠半躺在沙發上,被斯內普壓在身下,裹在旗袍外的巫師袍被扔到地上,男人作亂的唇舌終於放過了她的嘴巴,她大口地喘著氣,被吻得昏頭昏腦的大腦幾乎停止了運作,任由吻著自己的男人擺弄:旗袍的盤扣被扯開了,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內襯的吊帶松垮垮地滑下了肩膀,胸部半隱半現;開叉的下擺被胡亂地撩起,男人粗糙的手掌曖昧地揉捏在細嫩的大腿上。
  斯內普覺得靈魂都在叫囂著饑渴,這樣的親密讓他滿足又覺得完全不夠,忍不住地想要更多:他的唇舌離開了女孩的嘴,一點點游移而下,最後落在了漂亮的鎖骨之上,在這裡吮著、咬著,久久流連不去;他的右手沿著銀蛇柔軟的腰身摩挲滑動,在不小心地觸摸到那一片細嫩的皮膚時,他無法控制著貪婪的念頭,手掌探到女孩的下擺底下,□地撫摸著那滑膩的大腿;他的左手悄悄地罩上了女孩的胸部,隔著薄薄的絲綢用力地揉捏起柔軟小巧的丘峰。
  女孩細碎的輕吟,男人粗重的喘息,曖昧甜膩地交織在一起,讓清冷的地窖變得火熱起來。
  
  “先生……”從未有過如此體驗的澤諾比婭,迷濛地睜著雙眼,嘴裡不自覺地嘆息出聲。
  這一聲呢喃,卻讓斯內普乍然清醒。他猛然停下一切動作,翻身坐正,雙手仍將女孩攬在懷裡,待看到銀蛇衣衫半解,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樣,還沒平復下來的呼吸又加重了些許,最終卻是強壓下情-欲,撿起巫師袍替她裹好,然後輕輕地吻了吻女孩的嘴唇。
  ——澤諾比婭值得被好好地珍惜,何況,她的外表還是小了點。
  地窖裡是一片安靜。剛經歷了火熱交-纏的兩人,此刻俱是無語,只是親昵地緊緊擁在一起,額頭相抵,嘴唇若即若離地貼著,偶爾會甜蜜地交換一個淺吻。
  意識逐漸清明,從先前的激情裡回過神的澤諾比婭,慢慢地紅了臉,喜悅的心情充溢著甜蜜與羞澀。在再一次被男人含著唇吮吸了一會兒又放開後,她抬手環住斯內普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頭,小小聲地問:“我們這樣……是相愛了嗎?”
  被女孩嬌羞的小模樣兒取悅了的斯內普,勾著一抹愉快的笑,嘴上調侃:“Well,我開始不得不懷疑海斯小姐的智商了,竟然會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
  “先生~”銀蛇嬌嗔著喚道。
  “呵,”男人低低地笑出聲,“如果我們這樣不是相愛,那又會是什麼呢?”
  
  愛情是什麼?愛情是春天盛放的鮮花,秋夜皎潔的月色,人們為鮮花沉醉,在月色中沉迷;愛情是一杯溫開水,清淡無味卻不可或缺,溫和雋永而撫慰心靈;愛情是身體輕觸的溫暖,是靈魂相偎的圓滿。
  相愛,則同甘共苦,則冷暖同依。
  




☆、第 35 章

  
  Ch.35:親密
  
  “以後不許穿得太少,尤其不準再穿旗袍!”
  “……”
  “少和格蘭芬多的蠢貨們來往,特別是那個韋斯萊!”
  “……”
  小心眼的男人!澤諾比婭甜蜜地腹誹了一句。或許是她的表情太明顯,一下就被對方發覺了,便是被狠狠地“懲罰”了一通。
  斯內普將不停地喘著氣的女孩緊緊地抱在懷裡,覺得靈魂在這一刻完滿了:因為曾經求而不得,如今驀然擁有了,才會越發地珍惜,以至於患得患失。嘴唇流連在女孩眉心的紅紋上,他滿足地嘆息著:“澤諾比婭……”我的女孩,我的珍寶。
  
  時間不因人們的歡樂或痛苦而變更腳步,確定了感情的兩人,生活並沒有明顯的變化,只是在相處時多了一種戀人間的黏膩與激情,彼此的關係變得親密無間。
  澤諾比婭在霍格沃茨第二年的學習生涯告之結束,迎來了小巫師們期待已久的暑假。
  黃昏時分,銀蛇精心地打點好院子內的草藥,揮手看了下當前的時間,是時候做晚飯了,便朝屋內走去,一邊還暗自琢磨著擱在心頭有一段時日的主意。
  “誒,”一進門就看見斯內普走出魔藥間,她有些意外,便是迎過去,隨口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早?”這幾天這人新魔藥的研究到了關鍵時候,每天悶在實驗室裡,要不是被她監督著,估計連吃飯睡覺也顧不上了。
  “……有些問題。”想到新魔藥的問題,斯內普不由得皺緊眉:這種魔藥,就是當初與馬爾福作交易承諾的,能夠祛除掉黑魔標記的純淨藥水。一年前,他初步研製出了藥劑,只是顯然不如他預料般的理想,雖能夠粗暴地強行祛除標記,也對靈魂造成一些不可輓回的損害——這是他加了銀練牙液後、使用了魔藥煉金術的效果。
  “唔,”澤諾比婭踮起腳尖,伸出一根手指抹著他的眉頭,“慢慢來,反正還有時間。不如乾脆休息幾天吧,這段時間你太累了。不要著急,我相信以先生的能力,純淨藥劑遲早會被改進得完美。”黑魔標記若能輕易地被祛除掉,伏地魔就不可能完全掌控那麼多有權有勢的大貴族。實際上,如果缺少了異大陸奇特的純光明系魔植,即使天賦過人如斯內普,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幾年裡就研製出初級的純淨藥水。
  忽地,銀蛇靈光一閃,眼珠子頓時滴溜地轉起來。
  
  將正撫弄著自己眉頭的纖手納入掌心,敏銳的魔藥大師斜睨著女孩,翹起嘴角問:“Well,請問海斯小姐又在謀劃著什麼壞主意,想要作弄你可憐的院長?”
  “哪有!先生總愛冤枉我,”澤諾比婭撅了下嘴,故意抱怨著,“我可不是你嘴裡的那些調皮搗蛋的小巨怪。”
  銀蛇眼波流轉的風情、嬌憨俏媚的神態,勾得人心癢難耐。斯內普猛地把女孩扯進懷裡,將人帶倒在沙發上,狠狠地吻上嬌美如花的紅唇——這幾日一直為魔藥費神,讓他都沒時間與自己的小戀人親熱。
  “撲哧!”每回總會被吻得神志不清的澤諾比婭突兀地笑出聲,生生地阻斷了對方接下來的親密舉動。
  斯內普臉色頓時黑了,稍稍離開女孩的嘴,抿起嘴狠瞪著笑得花枝亂顫的銀蛇,身體猛地壓向對方柔軟的嬌軀,語氣極其危險:“我的吻讓你覺得很可笑嗎,澤諾比婭?”
  澤諾比婭立時咬住唇:“不、不是我覺得可笑……”絲絲笑意無法控制地溢出,“是你的胡茬,噗,真戳人……”忙著研製魔藥的男人又忘了打點自己,結果嘴邊與下巴都長出了刺人堅硬的胡茬;銀蛇極怕癢,細嫩的皮膚一觸碰到胡茬,自然忍不住了。
  “你很怕癢?”凝視著銀蛇水霧微蒙的雙眸,斯內普低聲地問道,眼神在這一瞬變得深沉,不等小戀人的答案,就壓下臉,用長滿胡茬的下巴蹭起女孩的臉頰。
  “哇、哈哈……別……”刺刺的癢癢的觸覺讓澤諾比婭一時受不了,一邊無力地伸手推搡壓在身上的男人,一邊無法自控地大笑起來,“先、先生,別蹭了,哈哈,我好癢……肚子,噗,笑痛了……”
  
  斯內普沒有理睬銀蛇求饒的話語,嘴巴貼著對方細膩的肌-膚一點點下移,一直蹭到女孩的頸項下,同時唇舌若輕若重地細咬、吮弄著小戀人的耳垂、臉頰。
  瘙癢的感覺慢慢變味了,一種若隱若現的悸動撩動著心臟,銀蛇的笑聲也隨之漸漸淡下,氣息開始紊亂,紅唇不經意地微微張開,瀉出細碎的嬌吟。
  盛夏時節,兩人身上的衣服都十分輕薄。交纏的身體緊貼得不留縫隙,隔著裙子的輕薄絲綢,澤諾比婭能夠完全感知到男人身體的變化,火熱的堅-挺摩擦在她的大腿之間,蹭得她體溫上升、身子發軟。
  手指穿插過斯內普有些滑膩的頭髮,澤諾比婭半瞇著眼,情不自禁地弓起腰身,好讓男人的唇舌能夠更方便地品嘗著自己的鎖骨。
  在快要壓製不住撕毀澤諾比婭的裙袍的衝動時,斯內普猛地停住了繼續往下的唇舌,下-身大力地在她的兩腿間衝撞了幾下後,身體重重地壓在這具嬌嫩的身軀上,臉埋在戀人柔軟的胸前,雙臂緊摟著銀蛇的腰,急促地喘著氣。
  片刻之後,澤諾比婭才從激情中慢慢清醒,不由得又熱了耳根:父神!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兩人在親吻和玩鬧的過程中,情難-自製地交-纏起來,險些發展不可收拾的地步。為此,她偷偷地研究了伊娃送來的一些貴族青春期教育的書籍,在這方面單純得過分的蛇姑娘,徹底弄明白了男女間的那些事兒……不免又是羞窘了幾天。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既是認定了斯內普,她……也沒什麼不能給的,只是她的人形雖然發育得不錯,但在某種程度上是重新成長的身體還沒到完全成熟期,並不適宜過早的某些行為。不過,顯然銀蛇過慮了。親熱之中,斯內普總能及時地停下,觸碰或撫摸多是隔了層衣服。兩人還沒到“坦裎相見”的程度。
  
  “先生,”待彼此的呼吸都平穩下來,澤諾比婭羞答答地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小聲說,“你、你起來吧,我去做晚飯。”
  斯內普微微挪動了下-身體,不等銀蛇起身,又將對方攬在了懷裡,手指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仿佛沒聽到女孩剛才的話語。
  男人的留戀讓澤諾比婭覺得心裡甜甜的,不過,再不做飯就晚啦!她只好又輕推了下斯內普,柔柔地開口:“真要做晚飯了,你趁著這空閒,去浴室清理一下吧,你的頭髮又油了。”見對方恍如未聞的模樣,猶豫了一下,仰著嘴巴在他唇上軟軟地碰了碰,撒嬌地喚道:“先生~”
  對銀蛇的表現很滿意的男人終於鬆開了手臂,目送女孩起身去廚房後,也慢吞吞地走進浴室。
  
  享用完一頓豐盛又美味的晚餐後,澤諾比婭才驀然記起先前被斯內普的吻打斷的話語。她殷切地削好水果送到男人跟前,眨巴著大眼,笑道:“先生,你這幾天休息一下吧?”
  斯內普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女孩過於明媚的笑顏,輕哼:“到底有什麼事?”
  “我在想,難得有長假,整天悶在家裡也蠻無聊,”銀蛇笑咪咪地說出自己盤算了幾天的計劃,“不如出去旅遊一番,搞不好還能順便收集到一些少有的魔藥材料呢!”來到這個世界十幾年了,她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出去走走看看,而六年前如非遇到意外,那一次的出行倒算得上完滿,讓她感覺相當不錯,故而儘管夏天炎熱——反正有清涼咒——不免有些蠢蠢欲動。
  不料,斯內普聽了她的話,神色頓時變得冷厲:“如果你的大腦還有一點正常運作的功能,應該還記得你是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副小巨怪的模樣!”
  澤諾比婭沒想男人會有如此想法,不由失笑:“總不能因為一場意外,以後我就哪裡都不去吧?”見男人的臉色又難看了許多,忙是依偎進他的懷裡,安撫道,“何況那一次,我就算待在家裡,也避不了與那傢伙打一場的局面。你知道,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指這類事基本不可能再發生一次了。”
  見斯內普意志完全不被動搖,銀蛇再次使用起“撒嬌魔法”,摟著他的脖子,用臉頰蹭著他的下巴,軟綿綿地求道:“先生,我們當年在羅馬尼亞森林種下的魔植很可能到了成熟期了,你不想去看看嗎?裡頭有一種針對靈魂傷害的頂級魔植,或許對你的魔藥研究有幫助喔……剛好那裡今年有魁地奇世界盃,你之前不準我加入魁地奇院隊,現在總不能不讓我看一下世界盃吧?而且馬爾福昨天寄來了兩張門票,可別辜負了人家的好意。”
  “魁地奇?這種一群獅子騎著掃帚追逐的愚蠢活動有什麼可看的!”
  “可是很熱鬧,我想感受一下,先生……”
  最後,百試百靈的“撒嬌魔法”,這一次依然有效。斯內普雖對銀蛇“出去走走”的想法隱約不喜,卻心知不該太拘了對方,當然,他不得不承認,妥協的一大部分原因在於女孩嘴裡的頂級魔植上。
  




☆、第 36 章

  Ch.36:約會
  
  八月初,第421屆魁地奇世界盃在布加勒斯特舉行。一時,世界各地的巫師們都湧到這個地方。
  “為什麼我非得跟一堆腦子裡裝滿鼻涕蟲液的蠢獅子坐在一起?”頂層包廂裡,一個黑髮黑眼黑著臉的男人僵坐在座位上,緊皺的眉頭與高聳的鷹鉤鼻都在表達著極度不耐煩的心情。他的身邊,正坐著一位俏麗的少女。
  澤諾比婭才不在意他的惡劣態度呢,她正忙著觀望體育場的布局,和陸陸續續走進包廂的巫師們,暗猜著他們的身份背景,手裡還不閒著,拿著飲料,不時往嘴裡塞些零食。
  銀蛇無視的態度讓斯內普頓時不爽了,斯萊特林的小心眼讓他不能容忍小戀人對他的輕忽,抬手揮出一個無聲無杖魔法,就把女孩手裡的糖果變沒了。
  手中驀然一空,澤諾比婭這才回過神,下意識地看了自己的手一眼,也沒多想,摸向糖果盒,卻發現整個盒子都消失不見了,頓時反應過來,撅起紅艷艷的唇,轉頭瞪著面無表情地端坐身邊的男人:“先生,我的糖果盒呢?”
  斯內普挑了下眉,諷刺地開口:“Well,原來在海斯小姐的眼裡,這種甜膩膩的零食比你的魔藥教授還要重要?”
  “零食當然比教授重要!”銀蛇嘟著嘴,理所當然地回答,待見到男人用凌厲的目光凶狠地剜著自己後,終究沒能繃著一本正經的態度,撲哧一聲樂開了,“當然啦,教授和零食都沒有先生重要!先生在我心中……是最最重要的。”
  男人面部表情不變,眼神顯然柔和了不少,大鼻子卻噴著不屑的冷哼。
  
  女孩偷樂了,悄悄施了個強效忽略咒,湊近男人的臉頰,在他的嘴角親了一口,壞笑道:“先生,你太可愛了。”明明是嚴肅穩重的性格,卻因為強烈的獨占欲與小心眼,做出這種近乎幼稚的事情來,讓她的心臟充溢著滿滿的甜蜜的情緒。
  斯內普臉色扭曲了,順手就將調皮的小戀人摟在懷裡,張嘴含住女孩甜美的軟唇,毫不憐惜地吮-吸著,雙臂緊箍著女孩的腰身,那力道重得好像恨不能將對方揉入骨血中。
  親親膩膩、勾勾纏纏……許久,兩人的唇還在依依不捨地分開又輕觸著。
  澤諾比婭柔若無骨地癱軟在斯內普的懷抱裡,雙手勾著男人的脖子,水唇擦著對方的嘴輕輕張合:“先生,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你不高興嗎?”
  ——《愛情保鮮三十六計》之第八招:適時的約會可以讓精神得到放鬆,幫助戀人相互了解,促進感情持續升溫。
  之所以拉著男人出來走走,並非是銀蛇真的多麼喜愛魁地奇,而是存著一種“約會”的目的。書裡說約會的一般形式,多為去看電影、聽音樂廳之類,澤諾比婭當然知道,讓斯內普陪她去他厭惡的麻瓜界看電影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還不如一起看世界盃。
  銀蛇的話讓斯內普稍有意外。略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他凝視著女孩脈脈含情的雙眸,微翹起嘴角,又低下頭,研磨著那柔軟的唇,含糊地開口:“嗯哼,約會?就在鬧哄哄的體育場,還被一群腦子被門夾過的巨怪圍著?”
  “約會的形式和環境不重要,”澤諾比婭微闔著眼瞼,享受著戀人間唇齒輕觸時的溫暖,懶洋洋地回道,“重要的是約會時的心情……還有,別老是說別人是巨怪,馬爾福一家對魁地奇也很瘋狂。”說著,她退開了些許距離,偏頭掃視了一圈,“誒,他們快過來了。”便想要推開男人。
  斯內普輕嗤一聲,順勢著鬆開了女孩。
  
  撤下了忽略咒,澤諾比婭忽然發現消失了的糖果盒不知何時又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忍不住暗笑起來:每每男人得到了饜足,總是很好說話,也會變得體貼起來。
  馬爾福一家已經來到了座位前,對著兩人打起招呼。鉑金貴族對於斯內普的出現顯然是有些意外的:“西弗勒斯,真沒想到你竟然也會看世界盃?”他這話一出口,惹得好心情的男人立刻拉下臉了。
  納西莎則在一旁輕笑,意會地瞅了眼澤諾比婭。
  銀蛇沒在意他們的互動,此時她的注意力已經被隔了幾個座位的鉑金小少年吸引過去了:幾年下來,德拉科•馬爾福與她的關係已是十分親近了,大抵是一個出於未來“教母”的心態,另一個則因為難得有一個“年齡相仿”、脾氣和氣卻懂得很多的玩伴;而在去年夏天,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逝去,馬爾福莊園的氣氛顯得沉重而悲傷,澤諾比婭便連接了蜘蛛尾巷與馬爾福莊園的壁爐,時常抽空陪著第一次遭遇親人死亡的小馬爾福,小貴族在她的相陪中不自覺地把她當成“姐姐”看待了。
  德拉科一看到澤諾比婭,還不能完美掩飾的表情中泄露出一絲喜悅,有心想湊到銀蛇身邊,顯然又很顧忌他嚴厲的教父,只好眨巴著灰眼睛看著她,腳下猶猶豫豫,沒有立馬坐到位子上。
  澤諾比婭瞅著小孩的神色,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溫暖的微笑。
  不耐煩地應付著大貴族的斯內普,眼角余光瞥到自己的小戀人與教子的互動,心生不爽,睨著德拉科,冷聲道:“德拉科,我假設,你能有時間來看魁地奇,顯然是作業全部完成了?”
  德拉科條件反射地立正:“是的,教父。”
  一旁的馬爾福對斯內普的心思十分了解,對於朋友的占有欲有些好笑和無奈,當然,護短的大貴族不能任由自己的兒子被打擊得太厲害,便在對方回話前優雅地先開了口:“西弗勒斯,有你這樣厲害的教父做榜樣,小龍自然不會松懈。不過馬爾福不能是只會讀書寫論文,小龍還有兩年就要入學了,我想,是時候讓他多見些市面了。世界盃五年才有一次,是魔法界的一樁大事,所以這次,我特地帶他來看看。”
  斯內普譏誚地扯了下嘴,卻沒再說什麼。
  世界盃馬上就要開始了。
  
  “唉,真是好吵啊。”澤諾比婭忍無可忍,環視了下周圍,發覺沒人注意到這邊時,湊到斯內普耳邊小小聲地抱怨。
  魁地奇賽球場上,球員們正在激烈地追逐著,看台上近十萬的老少巫師們都像喝了激動藥劑一樣,狂熱地或歡呼或叫喊,讓銀蛇發覺自己錯估了情況,她是喜歡熱鬧可卻怕極了吵鬧,何況她對魁地奇並不痴迷。
  斯內普淡定地揮了下魔杖:“你說了什麼?”
  澤諾比婭先愣了下,繼而恍然:“先生,你太狡猾了,竟然事先用了‘閉耳塞聽’。”
  “嗯哼。”男人得意地揚起眉。
  銀蛇眼波流轉,笑盈盈地說道:“先生,我們悄悄溜了吧,這裡實在太鬧了。”
  斯內普心情不錯地哼哼道:“怎麼,不是說……‘約會’嗎?”
  聽了這話,銀蛇苦悶地撅了下嘴:“我後悔了。”果然約會的場合很重要,在擠滿了幾萬人的體育場約會,是一件很不明智的決定。
  “走吧。”
  顯然,男人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了,不需女孩繼續勸說,給兩人施上了忽略咒,拉上斗篷兜帽,很自然地牽起戀人的手,起身離開了座位。
  
  離開了體育場,附近是麻瓜界的森林公園,澤諾比婭微微搖晃著男人寬厚的大手,甜蜜地笑著,嬌聲說道:“先生,那邊好像就是博維察河哎,這條河可是聞名世界的多瑙河的支流,先前我遠遠看了下,感覺景色很不錯,河上有很多船呢,我們也去坐船吧?”布加勒斯特是個美麗的城市,而多瑙河是她在前世就嚮往的地方,順著河流觀賞兩岸風光,是個不錯的構想。
  斯內普皺起眉頭,心裡還在惦記著據說到了成熟期的極品魔藥,輕嗤道:“麻瓜的地方。”
  “哼,什麼麻瓜不麻瓜,”女孩拽著男人朝博維察河的方向走去,“魁地奇球場還不是從麻瓜的地盤進去的?走啦,我們是出來玩的,我老早就想能遊覽一下多瑙河,”說著,微紅了下臉,“再說,我們的約會……還沒結束呢!”
  男人低低地笑了,為女孩羞澀又坦然的言語而得意。
  兩人用混淆咒弄來了一艘半敞篷的小船,斯內普又在銀蛇的要求下,不得不黑著臉去了附近的麻瓜露天餐館買了幾份“薩爾馬萊”和一瓶葡萄酒:他的小戀人對“薩爾馬萊”這種用葡萄葉裹出來的肉卷很好奇,而這裡的葡萄酒也很出名。
  
  藍色多瑙河上水波輕卷,碧空白雲在瀲灩波光間起伏盪漾,水面微風徐徐,吹來兩岸隱現的歌聲,別是一番意趣。澤諾比婭依靠在戀人的胸前,用變出來的筷子夾著肉卷滿足地吃著,不時喝上一口酸奶。她身後的男人則是靠著座椅背,漫不經心地觀賞著水上風光,手中微微搖晃著葡萄酒杯。
  “先生,”銀蛇側過頭,夾起又一個肉卷,送到男人的嘴邊,“嘗一個看看,這口味蠻奇特的。”
  斯內普順從地張嘴吞下肉卷。
  澤諾比婭眉眼彎起:“不錯吧?回家後,我也去采些葡萄樹葉做做看。”說著,又拿起酸奶,“配著酸奶,味道更好。”
  “不用。”斯內普嫌惡地瞥了眼酸奶,搖晃著酒杯,啜了一口葡萄酒,“有酒就夠了。”
  女孩羡慕地看著他手中的酒杯,眼珠子轉了轉,討好地湊近男人的臉:“先生,我也想喝葡萄酒……”
  男人慢吞吞地開口:“未成年人不準喝酒。”
  “才怪,小巫師們不是都能喝黃油啤酒嘛。”銀蛇不滿,“葡萄酒可是連小孩都能喝的,何況我又不是未成年人。”男人聽了這句話輕哼了聲,她便在戀人懷裡蹭了蹭,“先生,讓我嘗一下味道吧……感覺葡萄酒像很好喝的樣子。”
  斯內普勾起嘴:“只是想嘗下味道?”
  “嗯嗯!”
  澤諾比婭使勁地點頭,忽地被人托住了後頸,在她沒反應過來時,嘴唇就被含住,帶著酒味的舌頭毫無猶疑地闖入了嘴中。葡萄酒味在舌與舌的嬉戲交-纏間發酵得綿長醇厚。
  “味道如何?”許久,低沉的男聲隱帶笑意地問。
  “……什麼?”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女孩,急促地喘氣,腦中一片空白,哪裡還記得什麼酒的味道。
  




☆、第 37 章

  Ch.37:瑣細
  
  夕陽西下,藍色的水面盪漾著金紅的霞光,小船在流彩的波光中緩緩靠岸,愜意地享受完整個下午的閒暇時光的有情人,此時尚有些意猶未盡,十指相握,踏上了河岸。
  岸邊,芳草茵茵。一群人,好像是在慶祝什麼,唱著歌、跳著舞,歡樂的氣氛感染得過路人都情不自禁地加入其中。
  “先生,”澤諾比婭顯然也被吸引了,鬆開了男人的手,興致高昂地跟著人群舞動起來,“我們跳舞吧!”舞蹈是一種表達心情的語言,而此刻,她的心裡滿滿的都是快活的、美好的、幸福的情感。
  斯內普當然不會加入這種格蘭芬多式的狂歡當中去,卻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煩躁不耐。他站在人群外,靜靜地凝視著女孩舞動的身影,眼神是專注的、深沉的。
  甜蜜的約會,隨著落下的夜幕完滿地劃上了句號。第二天,這對戀人便離開了布加勒斯特,朝當年種下魔植的原始魔法森林趕去——採集藥材預計要好幾天時間,教授須得提前半個月回學校,故而時間並不算寬裕。
  這一次到底是沒有再出現任何意外了,八月十號,斯內普與澤諾比婭皆是很滿足地帶著豐富的收穫回到了蜘蛛尾巷。
  
  一回到家,斯內普就拿著精心保存的魔植鑽進了魔藥間,迫不及待地研究起這種針對靈魂修復的高級魔藥,試圖嘗試利用它來完善純淨藥劑。
  澤諾比婭早就習慣了男人對魔藥的痴迷,很淡定地放任他的忙碌,反正她也要背著對方完成她的小秘密。
  「嘶~納吉尼是吧?黑魔頭是你的主子?」布下層層警戒咒與空間隱匿術的二樓客房裡,銀蛇變回本體狀態,對著僵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黑蛇吐著信子——這一條蛇比銀蛇小不了多少,接近四米長。
  黑蛇顫巍巍地回:「是、是的嘶,王……」
  銀蛇無意識地拍打著,思考著如何處理這個在“未來”殺死斯內普的凶手:她痛恨所有傷害斯內普的人或物,自然不會對這個同類有好感,然而……蛇類之間殘殺雖也是正常之事,但身為王蛇,所有蛇都對會其臣服,天生就有一種維護同類的責任感,現在的納吉尼還沒殺死斯內普,她不免有些猶疑,是先一步除掉這個後患,還是放過對方一碼——當然身為王蛇,她有的是方法保證蛇類不傷害斯內普。
  蛇類對危險的直覺顯然很敏銳,納吉尼感受到銀蛇的殺意,嚇得把自己龐大的身體緊緊地盤縮起來,王者的威壓讓她完全生不出反抗的試圖。
  許久,澤諾比婭才不確定地卻直截了當地說道:「如果,我要求你永遠離開黑魔王呢?」
  「可、可是他是主人嘶……」黑蛇哆嗦地回。
  銀蛇沉默。她心知,不管是加爾珈的普通魔獸,還是這裡的魔法動物,在認主後,就會產生一種隱形的契約牽制力,讓它們不會生出叛主的想法,就連冷血動物的蛇類,都會對主人產生一些感情。
  「黑魔王是蛇語者嘶?」澤諾比婭突然問。
  納吉尼連忙回道:「是的嘶,王。」
  這樣的話……銀蛇吐了吐信子,暗想:伏地魔是蛇語者,即使沒了納吉尼,想要再弄個蛇類做寵物並不麻煩。她殺了或趕走納吉尼,也頂多隻能替斯內普“報仇”罷了,然而她的目的是永除後患,可是,黑魔王不滅,後患永遠都在。與其現在殺死納吉尼,不如留著她,自己在她身上下的禁制,把她留在黑魔王身邊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用處,至少保證斯內普不會再被她咬傷。
  ——以澤諾比婭的理解,蛇語者的蛇語是一種帶有針對性契約力量的語言,所以這個世界的蛇類得聽蛇語者的話;然而,這種契約力量不強大,對於她這種王蛇是毫無作用。而王蛇對蛇類使用的禁制,是法則賦予的絕對力量,完全不用擔心蛇語者破解掉禁制。
  故而,在澤諾比婭頭部紅紋發出的一抹金紫色光芒沒入納吉尼的眼睛裡後,她吐著信子,念著王蛇一族的制約咒語,給對方下了一些禁制:「你走吧嘶!注意別被人類發現了。」
  逃過一劫的納吉尼感激地嘶嘶吐著信子:「嘶嘶,謝謝王,娜娜這就走了嘶~」
  
  這晚,斯內普發現一項精神充沛的銀蛇看起來蔫耷耷的,魂不守舍地戳弄著自己的晚餐,不由斂下因新魔藥研究有所突破的好心情,挑起眉:“Well,真難得你竟然也有胃口不好的時候?”
  “唔……”澤諾比婭偷瞄了男人一眼,放下手裡的餐具,有些苦惱不知道該怎麼說明。
  對女孩的情緒可謂了如指掌的男人,立刻發覺對方的不對勁,聲音微沉:“澤諾比婭,你在心虛什麼?”
  “我沒心虛。”澤諾比婭急切地回,繼而又覺得欲蓋彌彰,只好生硬地轉移男人的注意力,裝似隨意地問,“只是忽然想到……你提起過的那個人的寵物蛇,呃……你覺得要不要先一步解決掉她?”
  斯內普皺了皺眉,眼神閃了下,冷聲道:“你又做了什麼?”
  “啊,唔……”
  “哼,別試圖騙我。”男人走到女孩身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神銳利地注視著對方的眼睛,“你既然稱呼那條蛇為‘她’,我可不可以認為,你與它接觸過了?”
  被男人看得通透的銀蛇,再也瞞下去,只好老老實實地將自己在哪裡抓到納吉尼、又下了什麼禁制的一切全都說清楚,最後她瞅著男人黑得像鍋底的臉色,心虛地說:“那個……你要是覺得不滿意,我再把她召喚來?”凡被她下了禁制的蛇類,都能隨時召喚到身邊。
  “澤諾比婭!”斯內普低吼,“什麼時候你才能改掉你的魯莽性格?!那可是黑魔王的寵物!是誰准許你自作主張,嗯?去除後患?你要記得,你不是個衝動的格蘭芬多,斯萊特林謀而後動……還是,你想再沉睡幾年,或者準備永遠保持一副小巨怪的模樣?”
  澤諾比婭心情一軟,這個男人真是太緊張自己的安全了,總是忘記她的實力並不弱,或許幾年前的變故真給他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別擔心,不管是什麼蛇,都無法違背王蛇的命令,”當然那個不能完全歸於自然蛇類的蛇怪,她不能確定,“我只是……”
  “這不是你原本的世界!”男人粗暴地打斷她的話語。
  “先生,別氣了。”女孩連忙安撫起戀人暴躁的心情,環著男人的脖子,用軟嫩的臉頰蹭著對方的下巴,“我有做好準備的……相信我,我絕不會故意做危險的事情。”頓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怎麼捨得再讓你擔心呢?”
  斯內普臉色好轉了些,但顯然還是氣不平,有些無奈地惡狠狠地將女孩抱到懷裡,厲聲道:“以後,凡事先我和說清楚……如果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我有權管束你的行為!”
  “當然。”澤諾比婭溫馴地說,“我現在不就是主動交待了嘛……”
  
  好一會兒,銀蛇才算徹底地安撫好戀人的情緒,便小心地問:“納吉尼……唔,你覺得該怎麼處理才好?”
  “我以為,你已經決定好了。”說起前世殺死自己的凶手,斯內普雖然皺緊眉,卻並沒有什麼懼怕或痛恨的情緒——當然,厭惡不可避免。
  澤諾比婭搖頭:“我拿不定主意,只是暫時放過她,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她出於種族本質,暫且放過納吉尼,但畢竟,那是斯內普的仇敵,他有權利做出處理決定,而她定然支持。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忽地盯著女孩的眼睛:“你是不是不能傷害同類?”曾經的雙面間諜總是敏銳的。他相信,以女孩對自己的看重,如果沒有一些制約,她絕不會對殺死自己的凶手手下留情。
  “呃,也不算。”澤諾比婭嘟了下嘴,“但原則上,王蛇有庇護蛇類的責任,不過,不算是強制性的。”但一般而已,魔獸不會違背這些天性。
  “以前我讓你處理的那些蛇皮……”男人抿起嘴,心情有些糟糕:讓女孩處理蛇皮,不過是存著恐嚇與逗弄的心情,他從不願真正傷害到對方。
  澤諾比婭失笑:“沒事,那些蛇皮又不是我動手剝的。”死掉的蛇,無論她是切、是剁,都不會有任何的不舒服。
  
  斯內普沒對此問題評價,心裡下的決定且不提,就著先前的問題回道:“我以為,那條蛇並不足成為什麼後患。”納吉尼的毒並非無藥可解,身為魔藥大師的他不是不能自救……當年不過是,了無生趣罷了。當然這個事實,他不能對女孩說明。“你既然對那個人的寵物蛇下了禁制——鑒於你對這種禁制的自信——我想,沒必要再多做什麼了。”
  澤諾比婭對這個決定並不在意,點頭道:“放心,我的禁制約束力絕對高於蛇語者的命令,她無法傷害到你的。”
  “放心?傷害?嗯哼,原來海斯小姐認為你的戀人是個需要躲在你背後的膽小鬼。”斯內普語氣顯然不太高興。
  “噗,當然不是啦。”銀蛇軟軟地說道,“但中國有句古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不覺得害怕,可我會擔心的啊。”
  將嬌俏的小戀人抱到腿上,斯內普勾起嘴:“Well,那位被蛇咬後怕井繩的中國人可不會有一位…Hmm…蛇小姐作戀人的。”
  澤諾比婭嘻嘻一笑,為“Love(愛人)”一詞得意。
  “如果盧修斯知道你放走了那條蛇,”斯內普毫無同情心地說,“我想,他恐怕會恨不得咬著手帕嚎哭的。”
  銀蛇想像著男人描述的畫面,不由得失笑出聲,又解釋:“我對納吉尼有做了約束,至少馬爾福他們不會成為她的腹中餐。”
  斯內普嗤笑:“你倒是精心,不過我想,食死徒也不會為此感激你的……等那個人徹底失敗了,那條蛇也活不成的。”
  “那些與咱們無關。”澤諾比婭淡然地回道,“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哪怕一條蛇也得為曾經的殺戮付出代價。而她,不會再插手,今天放過傷害斯內普的凶手,已經是順從天性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第 38 章

  Ch.38:平時
  
  時光飛逝,澤諾比婭在霍格沃茨的第三年求學生涯平平順順地過去了。
  經過幾年的觀察了解,斯萊特林的小蛇們對於疑似混血的銀蛇,慢慢打心底認同;性格開朗的女孩,其實並不善於與人類交際,但隨著蛇院小巫師的態度變化,擁有美麗的外貌與柔和的脾氣的她,也逐漸交到了一些本院的朋友。當然,與斯內普定情後,她的生活重心更是落在了地窖。她的小朋友們,總難捕捉到她的行蹤。
  “海斯,”棕發藍眼的少年,帶著一副銀邊眼鏡,面貌清俊,剛毅的眉毛讓他顯得有些嚴肅,“我聽莎拉希爾說你一直想借《千年秘聞:煉金大師們的故事》,”對正埋頭看書的女孩打完招呼後,他坐到對面,拿出一本黑皮筆記,揮出魔杖放大,“這本書雖然不外借,不過可以抄錄下來……我之前抄錄了一本”他猶豫了下,“上回你幫我從□區借的那本書給了我很大幫助,所以,為表示謝意,我用複寫咒又複製了一份副本,我想,或許你會需要它?”
  澤諾比婭有些驚喜,沒有矯情地拒絕男孩遞來的筆記:“太好了……這本書,我在莎拉那裡匆匆翻看了一點,一直很想能擁有它呢。”可是拉文克勞藏書室裡的一些書是絕不能拿出塔樓的,這本書非常厚,她又沒有多少空閒時間專門去拉文克勞抄寫,“真是麻煩你了,謝謝你,菲爾德。”
  菲爾德搖著頭,便拿起作業做起來,不再與女孩說話。沒再留意男孩的舉動,銀蛇很興奮地翻看起筆記:巫師煉金術的原理、魔文與陣法,與她所掌握的很不相同,卻又有相通的地方,值得深入研究了解,給了她不少啟發,或許能另闢蹊徑提高自己的煉金水準。
  “你聖誕節會回家嗎?”晚飯時間到了,小巫師們都收拾起書本離開了圖書館。菲爾德走在銀蛇身側,閒聊般地問道。
  “不了。”澤諾比婭搖頭,“斯內普教授要留校,我得幫忙處理魔藥材料。”她是斯內普的學徒,在她的朋友們中不算是秘密。說話間,到了岔路口,銀蛇微笑著對男孩說,“我不去禮堂了,再見,菲爾德。”
  “再見,海斯。”
  
  澤諾比婭哼著曲子,回到了地窖,就看到戀人坐在沙發上,似乎是等待她的樣子,心情頓時飄飄然:“先生!”她像一隻輕盈的小鳥,依偎到了男人的胸前,獻寶地拿出剛得來的筆記,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她的好心情,“你看,我拿到了《千年秘聞:煉金大師們的故事》這本書的副本誒!”
  斯內普挑眉:“艾倫•菲爾德送你的?”
  “你知道是他啊?”銀蛇有些訝異男人猜得這麼準,畢竟,與她處得好的拉文克勞有好幾個人。
  斯內普不滿地輕哼:“我還知道,海斯小姐和別的男巫待了一下午,卻把你的教授徹底拋到了腦後,讓他白白地等了你半天!”
  “啊,”女孩輕呼,連忙討好,“先生,我本來只是想去借兩本書就回來的……結果遇到菲爾德,他把筆記給我後,我太高興了,就在圖書館先看起來了,把你……呃,不小心給忘了。抱歉啊!”
  男人聽了,不爽地瞪眼。
  銀蛇嫻熟地撒起嬌,軟軟的唇親著戀人的大鼻子:“我保證,下不為例啦。”
  “好了,”被成功安撫了的斯內普,沒再繼續追究下去,溫柔地在小戀人的順發上摩挲了一會,抱著女孩站起來,“該吃晚餐了。”即使銀蛇變成霍格沃茨的正規學生,兩人大多時候仍舊是在地窖裡解決晚餐的。
  
  享用完美味後,銀蛇滿足地靠躺在沙發上消食;年長的戀人坐在一邊,雙眼閃現著無奈與絲絲寵溺,臂膀穿過她的腋下,將女孩移到自己懷裡,大手輕緩地揉著她的肚皮:“澤諾比婭,我假設,你不會希望長成一團肉球。”
  “才不會,”女孩得意地說道,“銀練是吃不胖的。”
  斯內普壓低著嗓音,輕諷:“我以為,既然你自認擁有成年人的心智,應該懂得什麼是自製!”
  “我會注意的。”澤諾比婭乖乖地應答,對於男人勸導型的要求,她是知道好歹的。
  正舒適地享受著戀人溫馨時光的銀蛇忽地想起先前的疑問:“先生,你怎麼知道我下午一直和菲爾德在圖書館?”
  斯內普沒有解釋,而是揮手召喚來一張羊皮紙,丟到了女孩面前。
  “這是……”澤諾比婭攤開羊皮紙,驚訝地看著上面的城堡地圖,以及密密麻麻移動的或靜止的名字,“地圖?”這份地圖有些奇妙,她不由得仔細研究起來,翻轉時瞄到地圖下幾個人名。
  好像哈利‧波特是有一個神奇的地圖?銀蛇努力回想著,疑惑地問:“這是波特他們幾個做的地圖?怎麼在你這?”
  “從費爾奇那裡拿來的。”
  斯內普嫌惡地瞅了一眼地圖。這個地圖,跟它的製作者一樣惹人厭惡。前一世,他從哈利‧波特那裡收過來後,沒注意時竟被這東西給羞辱了一番……想起往事,和那幾個讓他痛恨的蠢獅子,他就恨不得立刻毀掉這地圖。只是,他想到了,等救世主入學後霍格沃茨定然又會鬧出風風雨雨,這張地圖或許能有所幫助。至於打開羊皮紙的密語……雖然費了一些時間,但他在魔咒上的成就可不是虛誇的。
  “不得不說,波特在某些方面還不算一無是處。”澤諾比婭笑著說,“幸虧先生拿過來了,不然要是被別人發現了,我們哪裡還有隱私。”沒有人願意,自己的行蹤能被人輕易窺視的,何況,她和斯內普關係還很不尋常。
  斯內普沒說什麼。其實之所以記起這幅地圖,還是因為去年韋斯萊家雙胞胎的入學提醒了他。這種東西的存在落到別人手裡,實在讓人覺得不愉快。
  把羊皮紙還給男人,澤諾比婭若有所思地說道:“看來地窖還是得用上空間隱匿術。”畢竟,誰知道會不會再有哪個小巫師弄出又一個活點地圖。她可不認為,劫道四人組是絕無僅有的魔法天才。而限制性的空間隱匿術,可以小範圍內屏蔽被魔法物品窺探隱秘的。
  斯內普也是贊成。
  
  聖誕前夕,霍格沃茨留校的師生們在禮堂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城堡浸沒在深沉的夜色裡,潔白的月光被低下的氣溫凍結得愈發清寒,澤諾比婭腳步匆匆,穿走過迴廊,心下已經是迫不及待:她想要安安靜靜地與斯內普慶祝一下節日。
  “海斯!”
  清亮的男孩聲音突兀地響在了寂寥的地窖門前。
  澤諾比婭不得不停足頓步,循聲看去:是珀西•韋斯萊。對於他的出現,她並未覺得奇怪:每逢節日,如果他們都在學校,這個男孩都是親手送來禮物——畢竟,格蘭芬多可沒什麼膽子讓貓頭鷹把禮物寄去魔藥教授的辦公室。
  銀蛇微笑:“平安夜快樂,韋斯萊。”
  韋斯萊微低著頭,有些無措,將包裝精美的禮物送到女孩跟前:“……聖誕快樂。”
  澤諾比婭微有喜悅:她就愛收禮物!面上卻是矜持,接過了男孩的禮物,也禮尚往來地將存在空間袋的禮物盒交給了對方,隨後,略微交談一二,她便按捺不住心急,與韋斯萊說了再見,急忙離開。
  
  地窖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卻不再顯得森寒,壁爐裡燃著熊熊火焰,平添了溫暖靜好。澤諾比婭進來時,並沒看到男人的身影,卻一眼見到沙發前的矮桌上擺放著的點心、果飲與紅酒,不由得會心一笑。
  銀蛇愜意地甩掉腳上皮靴,蜷著腿坐靠沙發,等著男人時,閒來無聊順手就把剛收到的禮物盒拆開了:韋斯萊經濟拮據,不過,每年的聖誕禮物倒是都十分有趣精巧。
  “嗯?”澤諾比婭有些驚訝,“蜂蜜公爵糖果盒?”真是十分意外,畢竟這一盒糖果,對一個韋斯萊來說,不算便宜。
  “哼,”男人的冷哼突兀地在地窖內響起,“我假設,你的零食櫃裡從不缺糖果!”
  女孩聞聲揚起嘴,回頭就見斯內普挺立在沙發後,對方正用陰冷的眼神狠瞪著她手中的糖果盒,含笑道:“這是禮物嘛,和自己買的意義不一樣!”
  斯內普一揮魔杖,在女孩錯愕的目光裡,惡劣地讓糖果盒消失掉了,嘴上諷刺地說道:“海斯小姐,我以為你不會貪圖這點小便宜,一個強大的巫師該隨時隨地保持著警戒心,來歷不明的食物還是小心入口為好。”語氣明顯有些得意。
  澤諾比婭無奈地瞪著他:“什麼來歷不明,這是聖誕禮物,同學的心意!”男人的舉動實在霸道可惡,她不滿地頂了一句後,倒也沒再生氣:她已經十分習慣戀人的小心眼和占有欲,尤其珀西•韋斯萊近期十分明顯的追求行為,惹得男人心情糟糕,她不可能真去責怪什麼。
  “心意?”男人不爽地抬起女孩的下巴,神色惡狠,力道卻是輕柔地在她唇上輕咬了下,“看來我不得不提醒下海斯小姐,誰才是你的戀人!”
  作者有話要說:緊接的下面會有一絲絲的肉末(*?︶?*)




☆、第 39 章

  Ch.39:猜疑

槲寄生悄然地攀沿在天花板上,清寂的地窖顯得尤為安靜,壁爐裡的柴火不時傳來細碎的■啪聲響,沙發間,男人女孩的身體緊密交-纏,你儂我儂,難分難捨。
澤諾比婭被壓在男人身下,完全地展開了身軀,巫師袍被褪去大半,只剩薄薄的一層內襯,嬌嫩的肩膀、胸口裸-露在空氣中;校袍下擺則被徹底地掀開,下-身包裹著粉色底褲,細長白嫩的雙腿被大大地分開,大腿盤在男人的腰身上;隱秘處被忽輕忽重地壓製,隔著一層衣料,一根火熱堅-挺的硬物在那裡抵弄摩擦著。
“先生……”銀蛇喘著氣,熱情的愛撫讓她情不自禁地呢喃出聲,身體內部隱約傳來的陣陣空虛,讓她心情急躁,忍不住渴望更多。
一個冗長的濕吻之後,男人的唇舌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女孩的嘴巴,沿著姣好的曲線,一路留下濕熱的印記。女孩美麗的身體,被一雙結實有力的大手,急不可耐地撫摸、揉搓著。最後,炙熱的手掌不受主人的意志控制,猛然扯開單薄的內襯,蓋上柔軟挺翹的丘峰上。
“啊!”銀蛇突地輕呼:左胸的敏感點被戀人含住,發硬的乳-尖被靈活的唇舌毫不留情地玩弄著,右胸則被粗糙的手指掐住揉捏。她雙手攀著男人的脖子,不由自主地拱起身子,胸口被男人弄出陣陣快慰,下-身猛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空虛,近乎饑渴的感覺讓她控制不住地分開胯部,雙腿緊緊纏著戀人的身體。
隔著衣物,兩人貼緊的下-體劇烈地摩擦起來。女孩柔軟的部位,被男人的硬物不時地頂弄著,粉色的底褲漸漸被分泌的液體弄濕,微微凹陷下去。
斯內普饜足地品嘗完小戀人的胸,唇舌慢慢下移,重重地吮咬著嬌嫩的肌-膚。內襯被撕開的女孩,身上除了一件底褲,幾乎是一絲不掛。男人的身體卻在這時稍微拉開了距離,大掌將交纏的雙腿分開,卻又貪婪地沿著滑膩的皮膚來到了女孩的腿間。手指隔著濕透的底褲輕刮,然後從側邊處小心地探入。
“先生!”澤諾比婭驚叫。女性最隱密的部位,正被戀人肆無忌憚地玩弄著,眩目的快-感讓銀蛇不由得夾緊男人滑動的手指,本能的害怕卻讓她保存了一絲理智,語帶泣音地呼道,“別這樣……”
小戀人的啜泣讓斯內普猛然清醒了,女孩蠱惑人心的裸-體讓沒能得到發-泄的欲-望更是強烈了,只是銀蛇雙眼帶淚的神態,讓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壓抑著想要狠狠占有女孩的暴虐心情,男人用上了大腦封閉術保持冷靜,快速地抽出雙手,拿起被揉亂的巫師袍蓋住了銀蛇的身體。“該死的!”斯內普咒罵了一聲,嘴上還喘著粗氣,瞥了眼女孩還露出半邊的細肩,連忙轉過身,用隱忍的語氣急促說道,“……我先離開一下。”便急忙離開了客廳,幾乎失態地朝著浴室的方向奔去。澤諾比婭躺在沙發上,呆愣了半天,才忽地拉起巫師袍,將自己滾燙的臉頰蓋住。只是全身涼颼颼的感覺,讓她很快發覺自己還是赤裸的狀態,便是忍著羞澀與躁動的心情,慌忙地穿起衣袍。身體還沒完全平息的渴望,讓她忍不住抱頭低嚎:父神!剛才實在是……太刺激人了。那種沒法控制的激情,她真是頭一次體驗,這才是真正的男歡女愛吧?如果不是最後的關頭,被忽如其來的害怕攫住心神,或許剛才他們真會情難-自製地突破底限。澤諾比婭捂著發燒的臉,失控的心緒讓她想找一個封閉的空間將自己藏進去。許久之後,她才慢慢平復好心情,而她的戀人依然不見蹤影。冷靜後的銀蛇,紅著臉,不由自主地回味起先前的滋味,那種令人羞恥的親密……並不討厭,甚至讓人有些食髓知味,再一細想,男歡女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其實沒必要排斥或害怕。如果……如果再遇到這種情況,或許,她不會再推開斯內普了。現在的她,除了人形還沒過成熟期,各部位都已經發育完全了——這大概,也是近一年來,斯內普時常會有些失控的原因吧,畢竟……男人總是禁不住挑逗的。澤諾比婭咬著嘴,忍不住地想像,此刻待在浴室的男人到底在做什麼——從麻瓜界淘來的小言書上可是有寫到過,得不到滿足的男人會……嗯哼,自我撫慰。想著想著,她又羞得捂著了臉。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銀蛇回過身看去,她的愛人已經走出了浴室。一時,氣氛尷尬,兩人相對無語。“澤諾比婭,”斯內普低喚,伸出手臂,猶豫地輕輕環著女孩的腰部,力道小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出,“抱歉……嚇到你了。”澤諾比婭紅著臉,微微搖頭,將頭靠在男人的懷裡,柔軟地小聲說:“沒必要道歉,你是……我的男人。”語落,腰身忽然一緊,她被人狠狠地緊抱。好一會兒,斯內普才覺內心洶湧的情緒平息下來,想要親吻他的小戀人,卻又擔心自製力不夠,最終放開了懷裡的女孩,擺弄起桌上的餐點、紅酒與果飲,低聲道:“不是要慶祝嗎,時間不早了……”澤諾比婭軟軟地應了聲:“嗯。”聖誕之後,日子似乎回歸了平常,只是顯然,這對戀人的相處有了些彆扭的變化。一開始,出於澤諾比婭的羞赧,和斯內普愈發渴望的焦慮,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避免一些親密的行為,譬如親吻,都突然少了許多,一般都是親在彼此的臉頰、額頭,偶爾親在唇上,也都快速地分開。然而開學後,斯內普發現嬌俏可人的小戀人來地窖的頻率忽然減少了許多,尤其臨近情人節,幾乎有兩三天的時間,他都沒能在禮堂外看到女孩——這很不正常,須知,以往銀蛇無論多麼忙碌,每天總得抽出一點時間來趟地窖。魔藥教授的情緒變得煩躁,又不想太過干涉小戀人的行動,惹來對方的厭惡,只拿對方在忙著準備O.W.L.s的藉口說服自己,但過了兩天后,他終究沒忍住拿出活點地圖,發現戀人的名字正與拉文克勞男孩的名字十分靠近,兩人的位置卻是十分微妙,在黑湖附近。心臟不經意地瑟縮了下。男人面無表情地收起活點地圖,重新拿起羽毛筆,批改起學生的論文——即使小戀人這幾天的行為舉動略有些匪夷所思,他也沒必要懷疑什麼,畢竟,對於女孩的感情,他不該有所懷疑的——筆下的力道,幾乎要劃破羊皮紙,一個又一個憤怒的“P”或“D”表明他的心情並不平靜。同時,澤諾比婭的心情也是有些焦躁:好幾天沒能與斯內普親近了,她無法自製地想念戀人的懷抱與親吻……只是不行,由於一些特殊因素,她目前根本不能靠近心愛的男人。——情人節吧!銀蛇臉紅紅地暗想,情人節當天,無論如何要去地窖陪男人,她已經準備好了禮物,如果……也是可以的。每年的情人節,霍格沃茨總是熱鬧非凡,粉紅的氣息彌漫著城堡,情竇初開的小巫師們各個蠢蠢欲動。而這個情人節,顯得有些與眾不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不論男女,都不由自主地飄向斯萊特林長桌的某一位黑髮的東方女孩:喜歡她的,或討厭她的,沒人不承認她的外形十分優秀,只是今天,吸引眾人注意的,與她的外表並無太大關係,而是……女孩的樣貌,並沒有任何變動,然而在這兩天,尤其是此時,有一種極其魅惑的氣質:妖嬈而不艷俗,性感而非放-蕩。大家都忍不住納悶,懷疑這人是否覺醒了媚娃血統,她的周身散髮著無形的致命的誘惑。周四上午,四年級的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們一起要上魔藥課。澤諾比婭依然坐在老位置,而她的格蘭芬多朋友,這一回沒再避諱,徑直跑到她身旁坐下,瞪大著雙眼,上下掃視著她,犀利的目光像要穿透一切表象,來發覺出真實本質一般。“伊娃,”銀蛇心知自己今天過於明顯的變化,無奈又苦惱,問著朋友,“你看什麼呢?馬上要上課了!”伊娃狠狠地搖頭,猛地湊近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孩的臉:“澤諾比婭,你是不是有媚娃血統?”澤諾比婭臉色一囧,顯然不料別人會這麼想:“別異想天開。”“可是你……”“我沒法解釋。”澤諾比婭嘆息著打斷朋友的問話,“或許過一段時間,就恢復正常了。”銀練氣質妖冶,時間長了,大家總歸看習慣的,也或者,過一段日子,現在過度張揚的氣息會慢慢收斂住。“唔,是魔藥作用?”顯然,格蘭芬多的好奇心太強烈了。銀蛇微怔,繼而失笑:“差不多。”說著,她瞥了下門口,岔開朋友的注意力,“教授就要來了,你確定要坐這裡?”伊娃猛然站起身,一邊衝她搖擺著手,一邊慌忙走向格蘭芬多那邊:儘管她是格蘭芬多少有的對斯內普十分敬佩的學生,可依然極其畏懼魔藥教授的駭人氣場。很快,斯內普果然來到了教室,那雙烏黑空洞的眼睛,在第一排極其耀眼的女孩身上停留了足有五秒鐘後,他才開始上起課來。這一天,四年級的小巫師們,顯然是痛並快樂著:比以往恐怖了十倍的魔藥教授讓他們痛苦不堪;情人節與心上人約會,或表白,又讓他們覺得甜蜜快樂……澤諾比婭走到黑湖邊,看到一絲不苟的男孩端坐在樹下,手裡翻著厚實的書籍,微笑:“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菲爾德。”菲爾德起身,淡然地搖頭:“沒事。”心念著一些事,銀蛇沒打算與男孩多說,直把一本老舊的書本遞給對方:“喏,這是你一直想要的書。”說罷,便打算離開,“那麼,我還……”“等等。”菲爾德拿出一個包裝簡樸的禮物盒,輕咳嗽了一聲,“海斯,情人節快樂!”澤諾比婭一愣,定定地注視著男孩與他手中的禮物:她不遲鈍,在情人節的日子裡,異性送這樣精心包裝好的禮物,即使不說明,其中意義也是顯而易見的。銀蛇略有些訝異——儘管伊娃說過一兩回菲爾德在追求自己,只是這幾年相處下來,這個正直嚴肅的男孩從沒有任何曖昧的舉止或表現親密過度的態度,使得她並沒把朋友的玩笑放在心上。“對不起,菲爾德,”她在意朋友,卻不欲與戀人之外的任何異性有一絲曖昧的牽扯,“我不能接受。”說著,不給菲爾德解釋的機會,她轉身離開,“我有急事,先行一步了。”幾十米外,黑漆漆、陰沉沉的魔藥教授,站在城堡走廊上,面無表情地看向這邊。

  Ch.40:禮物
  
  澤諾比婭迎上男人冷漠的目光,腳步略頓,她不知對方到底在這看了多久,心下一動,加快著步伐就要迎過去,不料對方驀然轉身,甩著袍袖,大踏步地快速走遠。
  銀蛇一怔,隨即有所了悟:剛才的情況,看在旁人眼裡,好像有些曖昧了吧?畢竟隔了一段距離,不特意使用魔咒,別人是聽不到她與菲爾德的對話。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男人的小心眼。
  便是毫不遲疑地趕回了地窖,才說出口令,一隻腳甫一抬起還未跨過門檻,澤諾比婭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扯了進去。
  “先生……”斯內普急躁的動作讓銀蛇立刻心知對方的心情比自己預料的還要糟糕,不自覺地喚著他的名意欲解釋一番,未曾想,她的下巴被強力掐著抬起,被迫上抬的雙眼對上了一道狠戾的目光。
  “你送了什麼給艾倫•菲爾德?”男人陰霾的面容這一瞬近乎扭曲,咬牙切齒地沉聲質問,“既然海斯小姐已經做出了英明的決定,選擇了一個年輕英俊、前途光明的男巫,為什麼現在不去與他一同度過一個浪漫的情人節,反而跑到地窖來找一隻陰森恐怖的老蝙蝠?”
  澤諾比婭有些費力地揚起嘴,心裡不免嘆息:即使他們對彼此傾心相許,她的戀人偶爾還是會患得患失,對方強烈的占有欲或許正說明了他對這份感情的不確定……有些小小的無奈,卻也沒對這種試探有任何的厭煩,戀人的在乎讓銀蛇的心情甜蜜又微酸。她用著軟糯甜膩的口吻嗔道:“說什麼呢!你知道,我愛著的始終只有一個,嗯,黑漆漆、油膩膩的大蝙蝠?”抬手輕柔地撫上男人的手腕,“先生,力道輕一點。”
  
  斯內普冷哼一聲,鬆開了掐著女孩下巴的手指,轉而捧著對方的臉頰,逼著小戀人與自己對視:“或許,我該為海斯小姐的垂青而誠惶誠恐?”
  銀蛇沒忍住笑,繼而又見男人黑沉沉的臉色,柔柔地解釋:“我沒有送什麼東西給菲爾德,只是還他之前的人情,借他一本書而已,你別多想。”
  “多想?”斯內普噴了下鼻息,陰郁地開口,“我假設,你連續幾天躲避著我,不是我的錯覺!”說到底,他也沒真的認為女孩這麼快就移情別戀,可這些天,小戀人十分明顯的躲避行為讓他無法不介意……而且,女孩的氣質突兀地發生了變化,尤其今天,那一副吸引所有目光的魅惑又張揚的媚態讓他簡直無法容忍。
  男人冷厲的神色讓澤諾比婭微愣了下,繼而有些小小的抱歉:她只顧著自己在煩惱,卻不想會引起這人的誤解與擔憂,何況她也知道自己外表的變化,或許又免不了激發了男人的懷疑與不安。
  “對不起,”她輕聲表達歉意,“我不是故意躲著你的,只是……”有些難以啟齒。
  原本面色有所好轉的斯內普發覺到銀蛇遲疑猶豫的態度時,再度拉下臉,將人狠狠地鉗制在懷裡,壓低著嗓音低吼:“只是什麼?澤諾比婭,你到底想隱瞞什麼?”
  銀蛇臉色倏地通紅了,更是羞恥了,卻在感受到戀人的惶恐與焦躁後,心情忽地鬆動了,便支支吾吾地說:“我的人形到了……‘性徵完全成熟期’。”想到最近——尤其在夜間時——身體的異樣,她害臊得垂著眼,再不敢看著男人深沉烏黑的眼睛。
  斯內普眉頭皺得更緊:“什麼意思?”
  澤諾比婭咬了咬嘴唇,飛快地抬眼掃了下戀人的神情,見對方隱帶擔憂的堅決神態,心知糊弄不過去,只好自暴自棄般回道:“銀練初到成年期時,都會遭遇這幾天……用人類的話,就是‘發情期’。”
  最後三個字極其含糊地吐出後,銀蛇內心裡哀嚎了:真是丟人又羞恥,她竟然真的說出來了!
  冷面冷心的魔藥大師也免不得被小戀人的話震得神智恍惚了一下:發、情、期?一直把銀蛇只當成有著特殊能力的巫師的他,這一刻,算是真切地認識到小戀人的與眾不同,只能啞然無語。
  
  看著被驚到的戀人,澤諾比婭悲憤了,可沒辦法,她在本質上就是一條蛇呀。一般魔獸都有發情期,銀練地王蛇有些與眾不同,真正自發性的發情期只在成年時經歷一次。正常情況下,銀練滿了十五歲後,無論是本體還是化形,性徵的發育完全成熟了,便會有三到七天的發情期。
  澤諾比婭在真正的十五歲時,自然有所經歷,但那時她沒有伴侶,又不識情-欲,所以感覺很不明顯,發情期過去得很順暢。這一次卻是有些悲劇了:凡魔獸對伴侶的感知都很強烈直接,她有了認定的伴侶,發情期一到,根本無法抵抗對伴侶的強烈渴望,哪怕是戀人一個不帶曖昧的輕撫,都可能引得她腿腳發軟。尤其在夜晚時,生理的需求,讓她控制不了身體上的異樣,一些與男人親熱的畫面自然而然地出現,更讓銀蛇輾轉難安……於是到了白天,她一見到斯內普,內心的渴望與羞恥讓她不由自主地躲避起來。
  “所以你看起來……”斯內普很快回神,想起女孩外表突兀的變化,不由抿緊嘴:該死的,這不是很明顯嗎,發情期的動物總會散髮一些特別的氣息吸引異性的注意……想到自己的小戀人在無意識地勾引著別的男人,他的臉徹底扭曲了。
  動物的敏銳直覺察覺到戀人散髮的危險氣息,讓澤諾比婭連忙解釋起來:“過兩天我就能恢復正常的,這種……情況只有一次。”之所以有第二次發情期,不過是因為她經歷了一次強制逆生,而魔力紊亂造成了本體與化形的成熟期不吻合,直到現在,人形也到了成熟期,才遭遇了這次發情期……或許該樂觀地想,她現在再度成年啦,這不僅意味著魔力的強大,也表示她能夠接受戀人做一些更親密的事情。
  臉又熱了,澤諾比婭故作鎮定地撇開臉:“我不是故意躲著你的,先生。”
  斯內普沒回應她的言語,而是再度抬起銀蛇的臉龐,目光深沉地注視著女孩……梅林,他的小戀人此刻真是勾人極了,嫵媚含情的眼波、魅惑妖嬈的紅紋、嬌美如花的紅唇,無一不散髮著誘惑的氣息。
  
  男人手指上的輕撫漸漸曖昧起來,另一隻搭在纖腰上的手也不安分了。
  “那麼,”性感醇厚的男聲帶著一絲引誘的意味,“現在為什麼又不躲我了?”
  戀人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讓身體再度控制不住升起異樣的躁動,澤諾比婭害臊地半垂下眼瞼,睫毛還在羞怯地顫動著。她小小聲地回答:“今天是情人節啊。”
  “情人節嗎?”被女孩嬌羞的小模樣蠱惑了的男人,忍不住低頭親吻著她的眼睛,喉間溢出模糊的問話,“又是送巧克力?”
  眼上的輕吻讓銀蛇的心臟猛地酥軟了起來,雙腿隱約打顫,倚靠著男人無力地撐起身體,僅剩的一絲神智讓澤諾比婭努力保持清醒,她軟綿綿地回答:“不是巧克力……”前兩年的巧克力,最後都被自己吃了,今年她早想好了送……真正符合情人節氣氛、能讓戀人喜愛的“禮物”——當然這些是她從麻瓜小言書中學來的。
  澤諾比婭維持著些許清明,努力忽略著羞恥心,軟嫩的小手撫上男人的衣襟,顫抖地試圖解開上面的鈕釦。
  “你做什麼?”斯內普猛地握住女孩的手,力道卻不堅決,嗓音帶著一絲隱忍。
  銀蛇迷濛地回:“……禮物。”原先的計劃出了意外,她顯然低估了伴侶對特殊時期的銀練蛇的吸引力。男人曖昧的撫摸,有力的懷抱,還有將她團團包圍的異性氣息,都讓她無法再壓製體內洶湧的渴望。
  斯內普立刻明白了小戀人的意圖,喉結滑動了幾下,左手臂將女孩的身軀更有力地壓向自己,克制著開口:“澤諾比婭,你……”他想要好好地呵護自己的小戀人,本沒想過在婚前做出越軌的行為,只是顯然,他的決心在與女孩一日日的親密相處中土崩瓦解;此刻面對銀蛇笨拙的勾引,他幾乎將決心拋到了腦後,語氣顯得無力,“你現在情況特殊,神智不清醒,不要試圖挑逗我。”儘管身體渴望得發疼,他還保留著理智,無論如何他不願女孩清醒後會後悔甚至怨憤。
  “先生,”踮起腳尖,澤諾比婭湊近男人的嘴,柔軟的唇貼著對方的嘴,嗓音不自覺嬌媚起來,“我其實……早就想好了的,這份情人節禮物。”戀人對自己的渴望,她怎會不知曉?相愛則相悅,她也不想為了一點矜持而太委屈斯內普,畢竟這人等待得夠久了。
  “我想成為你的女人,真正意義上的,”被欲-望折磨得神志迷糊的銀蛇,還隱約記得自己計劃裡的“台詞”,“我們做-愛吧!”
  該死的梅林!被小戀人火熱直白的大膽言語刺激了的斯內普,再也無法壓製內心裡的極度渴望,熱切地回吻著女孩,一邊將嬌嫩美妙的身軀橫抱起來,腳步凌亂地朝臥室走去,一邊急躁地撕扯著銀蛇的巫師袍。


第41章被鎖了,附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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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41:纏綿
地窖大床上,男人與女孩的身體交疊在一起。
“澤諾比婭……”斯內普撐起身體,烏黑的雙眼翻湧著炙熱的慾火,竭力地壓抑著所有衝動,保持一絲清明,最後一次嚴正地詢問,“你確定嗎?”
女孩躺在被褥之間,衣袍完全散開了,光潔的肩膀與鎖骨下白色內襯被扯開了大半,露出白嫩的胸部,微微起伏的丘峰上,粉色的乳-尖嬌艷誘人,雙腿分開在男人身側,淺黃的底褲褪去了些許,耷拉在胯上,黑色毛髮隱約可見,左邊的裙擺還凌亂地搭了一角在細白的大腿上。
澤諾比婭情不自禁地蹭起床單,身體的饑渴讓她再沒有矜持與羞恥:“先生,求你……”
這句哀求,如同火藥的引子,徹底點燃了男人的欲-望。斯內普不再遲疑,壓下身體,激烈地吮吻著女孩的唇舌,雙手用力地撫摸著女孩的身體,半遮半掩的衣物被他徹底撕扯掉。
女孩美麗的肉體,像是正在盛放的鮮花,等待著有人去采擷。斯內普被徹底迷住了,手上愛撫玩弄起小戀人的身體,唇舌則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對方甜蜜的小嘴,略帶粗暴地順著她的頸項、鎖骨舔弄而下,最後含住一顆挺立的粉紅細細地吮吸品嘗起來。
銀蛇沉迷在這奇妙的快慰中,無力地任由男人擺弄著自己,只能無力地喘息嬌吟,偶爾無法自控地輕呼出聲……胸部被弄得挺漲,異樣的感覺竄入身下,陣陣空虛感逐漸掌控了她的神智。
“先生……”澤諾比婭不自覺地拱起腰,瞇著眼睛,目光迷離,強烈的渴望像是心房內有一隻貓在時不時地撓抓著,她不知道該要求戀人做些什麼,只能無助地不停輕喚著對方,隨即便覺下面被一根粗糙的手指試探性地觸碰起來。銀蛇微張著嘴,劇烈地喘息起來,難以自製地抬高臀部,追逐著男人的手指,濕熱的體-液一波-波的流了出來。

抽出手指,斯內普直起身,跪坐在銀蛇的雙腿間,再也無法忍耐焦躁的渴望,極快速地脫掉了被小戀人解開了幾顆鈕釦的外袍,解開褲上腰帶。
“澤諾比婭……”男人低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如有蠱惑人心的魅力。
澤諾比婭迷糊地輕應了一聲,察覺到大腿被有力的手掌握住,失去撫慰而瘙癢難耐的下體被一根火熱堅挺的硬物抵弄了幾下,便忍不住迎上去輕輕摩擦著。
“看著我。”
銀蛇不自覺地聽從戀人的要求,睜開雙眼,凝視著那雙深沉的黑眸,男人炙熱的專注的眼神,像是一把火讓她燃燒起來。在這一時間,男人緩慢而堅定地進入了她的身體。
情-事過後,澤諾比婭已是筋疲力盡,慵懶地躺在戀人的懷裡,極度的睏倦讓她很想立刻入睡,只是腸胃空空的感覺,對於一天至少四餐的銀蛇來說,實在有些不好受,便是撐開耷拉的眼皮,仰起頭看著饜足的男人,綿軟的聲音說道:“先生,我餓了……”
斯內普的呼吸猛地一滯,對上女孩可憐巴巴的雙眼,氣息慢慢又平順下來:“想吃什麼?我給你拿來。”說罷,他戀戀不捨地鬆開小戀人嬌嫩美味的裸-身,拉起被子將對方蓋得嚴嚴實實後,召喚來一件乾淨的巫師袍。
“唔,我要碳烤小羊排、白菜肉卷、黑椒牛排……巧克力慕斯、檸檬蛋糕……”原本不小心瞧到男人裸-體而害羞的澤諾比婭,聽到吃的後立刻將雜念拋到腦後,開始點起自己的晚餐來。
聽著女孩的點餐,斯內普略有些無奈地瞥著對方,待見到她臉頰紅潤、長髮散亂、眼角殘留著一絲嫵媚風情後,眼神不由得柔軟,嘴角揚起,隱帶寵溺:“等一會兒。”拿起魔杖隨手揮了幾下,散落在床下的凌亂衣物都消失無影了,隨即,他走出了臥室。
沒有了男人寬厚的懷抱,睡意竟是漸消了,身體的酸痛變得明顯起來,澤諾比婭不由得翻動著身體,下-身粘稠的感覺並不舒適,輾轉了一會兒,有些忍無可忍,便乾脆坐起身。被子在這時不小心滑落,大半個身子都露在了外面,銀蛇低頭就看到青青紫紫的吻痕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底下,頓時羞澀不已,慌忙地拉上被子,轉頭四處張望,想要找件衣服裹體。
澤諾比婭最終沒找到自己的衣服,她的靈魂空間裡又沒有換洗衣物,只好面紅耳赤地套起一件屬於戀人的寬大黑袍,衣料的清新隱約帶有男人的氣息與魔藥的清香,讓她覺得赧然又安心,單手攏著衣襟走進了浴室。
斯內普端著食物進臥室後,發現他的小戀人已經不在床上了,浴室的門緊關著,裡頭傳來陣陣的水流聲。將餐具放置一邊,他朝浴室方向走了幾步,又猶豫地停下,剛結束的歡愛讓男人食髓知味,一想到浴室裡女孩此時裸著身在洗澡,不免有些心猿意馬,終究還是克制住衝動:畢竟這是銀蛇的第一次,他不想讓對方太累了。
洗洗搓搓小半天后,澤諾比婭才慢吞吞地走出了浴室,一眼就見到坐等在床邊的男人,羞怯地揚起一抹笑,腳下走走停停,十分不自在的模樣。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心跳猛然停頓了幾秒鐘:梅林的鬍子!他的小戀人又在無意識地勾引他了——銀蛇只套著一件寬大的袍子,前襟散開,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漂亮的鎖骨無時無刻不散髮著誘人氣息,黑髮高高地輓成髮髻,修飾得脖頸優美而性感,松松垮垮的布料下,一雙白嫩秀麗的小腿半隱半現。完全可以猜想得到,空盪蕩的袍子下面,女孩根本是沒再穿任何衣服……
“好香。”男人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讓澤諾比婭心慌意亂起來,不自覺地想起前一刻她被對方這樣那樣的對待,耳根燒燙,嘴上不得不找些話題打破這一室的曖昧,“先生,你有吃晚餐嗎?”問著話,銀蛇已經猶猶豫豫地坐到了戀人身邊,拿起了一杯奶茶飲啜起來。
“我不餓。”幽黑的雙眼斂下情-欲的火光,斯內普低沉地開口,嗓音略帶乾啞。
澤諾比婭嗔怪地瞅了他一眼:“三餐很重要,不能因為不餓就不吃。”說著,叉起一塊切好的牛排,送到男人的嘴邊,“這麼多食物,一起吃吧!”
斯內普沒有拒絕小戀人的關心與好意,就著對方的手,張嘴咬著牛排。
地窖內,少了先前黏膩的火熱,多了一份溫暖的幸福。身心交融的有情人,共用一套餐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晚餐,很快便將分量十足的食物解決乾淨。
“消化一會兒再睡。”看到銀蛇哈欠連天的樣子,斯內普提醒道。
澤諾比婭懶懶地靠著床柱,望著男人收拾好餐具送了出去又回到臥室,忽地有些無措,再看到床上凌亂卷起的被子,陡然又想起被刻意忘掉的某些畫面,面色酡紅,仿佛敷了一層胭脂:“先生,”男人一步一步靠近,讓她的精神不由緊繃起,胡亂地問,“我、我今晚睡哪呢?”語落,她就懊惱得想吞掉自己的舌頭,這個問題實在是……
斯內普勾起嘴,低著頭,力道輕柔地抬起女孩的下巴,在她嘴上輕輕地啄了下,戲謔地反問:“斯內普夫人以為你要睡哪裡?”
“斯斯斯內普……夫人?”澤諾比婭結結巴巴地呼出聲,臉如番茄。
小戀人嬌羞的姿態讓男人愉悅極了,卻也沒再故意逗弄她,只道:“無聊的話就找本書看看……我先去洗澡。”
這種夫妻式對話讓銀蛇窘迫又暗喜,等男人進了盥洗室,她微紅著臉,稍稍遲疑了小會兒,便沒有猶豫地爬上了斯內普的床——今天是情人節,她不想離開男人的身邊,反正該做的都做了,也沒什麼好矯情的——雖有些困意,但剛吃過沒多久,還是等一等再睡覺,便從靈魂空間裡翻出一本沒看完的小言書,津津有味地看起來。近年她迷上了小說,須知,前世時她一直是乖學生,從沒看過什麼“不正經”的書,後來就沒機會再看了,這次化形後,她在逛麻瓜界時,好奇地翻了幾本,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又在看麻瓜的小說?”洗完澡的男人,發現自己的小戀人忘我地投入書中,根本就把自己拋到腦後,不由得冷哼了一聲,不滿地喚回女孩的注意。
澤諾比婭猛地反蓋上書,抬頭直視著男人,桃花眼瞪得圓圓的,極為無辜的模樣,聲音有些發虛:“唔,麻瓜的書……看看也蠻有用的,知己知彼嘛!”心底滿是尷尬:剛看到的章節,正是主角在做一些愛做的事,尺度非常大,把過程與主角的感受描寫得淋漓盡致。
斯內普躺上床,一手自然地將女孩擁入懷裡,另一隻手拿起對方的書,瞟了眼書封上方方正正的文字,再看對方臉紅心虛的神態,目露懷疑:“也許麻瓜的書是不全無價值,但你確定……”捧著銀蛇的臉湊近,懲罰性地咬了咬她的嘴唇,“嗯哼,這本《完美情婦》會有什麼作用?”
澤諾比婭驚呼道:“唉唉?先生你怎麼會中文?”
男人輕哼:“斯內普夫人總是捧著中文書籍,還神神秘秘地說是什麼研究,可憐的斯內普先生想要知道他的女人像炸尾螺一樣神奇結構的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自然只能任勞任怨去學習一些中文。”學習中文的理由其實不僅在於此,前雙面間諜總是敏銳的,銀蛇說話時經常冒出一兩句中國俗語或名言,讓他隱約察覺到對方對那個東方古國有著莫名而深切的情感。
銀蛇咂舌,繼而想到自己之前拿著那些言情書一本正經地糊弄男人,便是大窘,垂著腦袋,訥訥地喚著:“先生……”
“Well,”女孩的窘況惹得斯內普低笑,他將對方柔軟的嬌軀抱進懷裡,吮-吻著她的耳垂,“斯內普夫人覺得,該如何懲罰你屢次說謊的行為?”原本顧慮銀蛇身體想要放過她的想法,在發覺對方的恢復力著實強悍後,立刻動搖了……憋了多年又正值壯年的男人,一旦開了葷,自製力便變得不堪一擊。
寬鬆的袍子被扯開,男人的手掌四處探索撫摸著……心虛的澤諾比婭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完整的話,欲拒還迎地任由對方再度壓倒自己。
……
“澤諾比婭……”
背部還在被濕熱的唇舌舔-弄著,澤諾比婭卻是昏昏欲睡,眼皮緩緩地耷拉下,在聽到男人的輕喚後,強打點起精神,含糊地應道:“嗯?”
“等你畢業了,我們就結婚吧?”
平淡的語氣,讓銀蛇一時沒反應過來,好半晌,她才驀然驚醒神,艱難地翻轉過身,瞪著大眼:“結、結婚?”
“你願意嫁給我嗎?”
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的澤諾比婭,在察覺男人僵硬的表情下隱藏著的緊張後,便倏地心軟了,還有些昏沉的腦子沒多糾結:“……好。”甫許了允諾,她的手被男人握在了掌心,手指被溫柔地一根根分開。
指上忽地傳來一陣細微的冰涼,銀蛇下意識地抬起手,只見中指套著一個鑲嵌著綠寶石的銀色戒指。

☆、第 42 章

  Ch.42:過渡
  
  晨光熹微。蜘蛛尾巷某幢房子的二樓主臥,斷斷續續地傳出女子的嬌吟與男人的粗喘,隱約夾有一些曖昧的響聲。
  “啊…嗯…先生,”女孩柔軟的嗓音無力地輕揚起,磕磕絆絆地說著,“今天…唔…馬爾福一家要來拜訪,別……”話沒說完,她突地發出一聲驚呼。
  斯內普渾然不在意地咕噥了一句:“時間還早著。”雙手忙碌地愛-撫著女孩嬌美的身軀,挺-動的速度漸漸加快,衝撞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澤諾比婭努力地想要保留清明,艱難地開口:“可是…唔……”沒等她說清楚,嘴巴就被男人狠狠地堵住,情難-自製地再度陷入欲-望的漩渦。
  ……
  澤諾比婭徹底清醒時,天已大亮,愛人已經起身了。懶洋洋地伸展著身體,渾身的酸軟,讓好脾氣的銀蛇也不由得暗自嘀咕,嘟囔了幾句,好在,這大半年下來,斯內普倒養成了一些好習慣,情-事後總會幫意識昏沉的她清理乾淨身體,不至於讓她覺得太難受。身上沒有什麼粘稠,她坐了起來,慢吞吞地穿戴起來。
  走進盥洗室,澤諾比婭一眼就看見鏡子裡面色含春的女孩,紅艷艷的嘴唇、頸項上的淡紅吻痕,讓她臉上熱了下,隨即很熟練地對自己的嘴巴與脖子施了個混淆咒——關係突破之後,斯內普再不願克制內心的渴望,歡愛時總會執著地在她身上印下明顯的痕跡,力道也常常不知收斂,進而導致了她使用起混淆咒極為習慣自然。
  洗漱完畢,銀蛇精心地盤起髮髻,又用美容魔法細緻地妝點了下面容,整個人看起來明艷又精神:今天馬爾福一家要來訪,作為女主人,少不了要盛裝歡迎。
  
  “真香啊,”一走下樓,澤諾比婭就聞到陣陣淺淡卻誘人的香味,深呼吸了一下,望向餐桌的目光微帶訝異,“誒?先生什麼時候學會中餐了?”自打兩人發生了關係後,斯內普就貪戀上某些運動,大多數早晨她都再難起早,為此早餐多是由斯內普準備好的。
  斯內普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微勾著嘴:“麻瓜唐人街買的,你不是很喜歡那家店的食物嗎?”
  果然饜足了的男人總會體貼不少呢,竟然會主動地去麻瓜地盤買早餐了。澤諾比婭暗想,為愛人對自己的貼心而得意,腳下翩躚,如一隻輕靈的蝴蝶飄到斯內普身邊,笑得甜蜜:“謝謝你,先生!”
  看著小愛人享用食物時滿足的神態,斯內普臉色隱約柔和下來,在無意間瞄到女孩手指上的戒指後,嘴角的弧度又明顯了幾分。
  用罷早餐,兩人習慣性地在院子裡漫步了小半個鐘頭,順便觀察或打點下草藥,隨後依偎地坐在樹蔭下,翻看著書籍,閒適地交談了幾句。
  至日頭高起,澤諾比婭回到屋內,準備起待客用的餐點與飲品,斯內普也停下自己的事,試圖打打下手——儘管他的小愛人說了不需要幫忙,但哪怕只是站在對方身後觀望她的一舉一動,都讓他覺得滿足與幸福。
  
  十點鐘左右,叩門聲響起,馬爾福夫婦及其子德拉科來訪。老友們寒暄了幾句後落座,澤諾比婭端著紅茶與糕點放到桌幾上,依靠著斯內普坐下。
  “這糕點與紅茶的味道真是不錯。”納西莎吃了一塊甜點,捧著熱茶啜飲了一口後,略帶驚奇地問,“這都是Nobby親手做的?”
  澤諾比婭微笑:“是啊,我一向嘴饞得很,所以乾脆自己學了些手藝。”
  聞言,馬爾福不太贊同地說:“家務活可不符合斯萊特林的審美。”
  納西莎也是附和地點頭,看向斯內普:“我覺得,你們或許需要家養小精靈,那些粗活怎麼能讓Nobby做呢?不是我挑剔,你們住的地方實在太簡陋了……西弗勒斯,難道你沒想過置辦一座莊園嗎?”多年的朋友關係,讓他們的交談不再過於婉轉。
  斯內普抿緊嘴,皺著眉,沉默不語。
  倒是澤諾比婭搖頭回答:“家務魔法可是方便的很,我也很享受做飯的過程。這裡雖然不大,但我和先生一直住在這,都產生了感情,真要搬去新的地方,我怕還覺得不習慣呢!”
  “但蜘蛛尾巷真的太破落了,”納西莎不贊成地說道,“你們總不至於一直住這裡,等你們結婚後,有了幾個孩子,這麼小的房子就顯得太擠了。”
  馬爾福夫婦都用著打趣的目光看向澤諾比婭中指上的戒指。安坐一旁插不上話的德拉科,聽到自己母親的話語,一口紅茶嗆到了鼻子裡,失態地咳嗽起來。
  澤諾比婭臉色通紅。而斯內普則若有所思。
  “誒?德拉科,你沒事吧?”羞赧的銀蛇立刻轉移話題,見小馬爾福被嗆得眼淚汪汪的模樣,連忙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拍了下他的後背。
  
  “我假設,你們特地來訪的目的不是為了品鑒我的房子適不適合居住。”一見小愛人被調侃得不自在了,斯內普沉聲開口,引開了馬爾福夫婦的注意。
  一聽斯內普的語氣,馬爾福自知適可而止,笑著打住了話題,說道:“當然不是,西弗勒斯,大半年未見,我和納西莎都十分掛念你和澤諾比婭,又聽說了你研製出一種新型魔藥,便趁著假期來為你祝賀一下。”
  斯內普輕哼一聲,瞥了眼一邊懵懂的德拉科,起身邀請馬爾福去書房一敘,而納西莎則與澤諾比婭都沒有跟去,留在客廳閒聊起家常。
  “你真變了許多。”男人們不在場,納西莎便放鬆地與澤諾比婭說起女人間的話題,打量起銀蛇的樣貌——半年不見,這人身上少了清純,多了一種女人的風情,氣質上嫵媚而妖冶,不難猜出是與斯內普有了突破——最後目光落在了女孩的戒指上,有所了悟,笑著說道,“看來……西弗勒斯得償所願了?想必等你一畢業,你們就會舉行婚禮了吧!”
  澤諾比婭紅著臉,輕嗔:“西茜,你又在取笑我。”
  納西莎輕攏著嘴,吃吃笑著:“哪裡是取笑你,我要是男人,恐怕會羡慕死西弗勒斯,他可真是好福氣……”
  “先生很好啊,”護“夫”心切的銀蛇忙插言道,“能和他……在一起,我才是覺得幸運的那個呢!”
  被忽略的小馬爾福這回總算回了神,瞪圓了眼,結巴地問:“Nobby,你、你難道和教父是、是一對?”
  “小龍,”自家兒子錯愕的模樣讓納西莎失笑了,“你的教父和Nobby本來就是一對啊,他們在一起很多年了。”
  “可是,”鉑金小貴族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微微鼓起,“可是教父比Nobby老很多啊!”
  澤諾比婭微囧:“呃……”她真不知道怎麼解釋,說自己生理年齡比斯內普還大兩歲,恐怕連納西莎都難以相信吧!何況從靈魂角度上,斯內普確實大她不少——在遇到斯內普前,她的心理年齡基本上停留在了前世十七歲半的階段……真是複雜!
  
  納西莎微微搖頭,沒再試圖給自己受到刺激的兒子說明那兩人的複雜情況,轉而又對澤諾比婭說道:“對了,Nobby,過兩天德拉科需要購置入學用品,你要不要一起去對角巷?”
  她的話讓德拉科暫時地收斂起困惑複雜的心情,目帶期盼地看向澤諾比婭。
  銀蛇有些意外:“德拉科已經收到了入學通知?”
  “是啊。”納西莎回道,“你不要升五年級了嗎,應該也需要添置書本吧?”
  澤諾比婭笑道:“那就一起去。”其實以她的魔法水平,就算沒有課本也不礙事,不過瞧小孩兒期待的眼神,陪他去一趟對角巷也無礙,反正暑假這些天她都沒怎麼出門逛街呢。
  “說來你應該是新級長吧!”納西莎囑託道,“等德拉科進了霍格沃茨,恐怕少不了你關照些了。”斯內普雖是斯萊特林院長,但德拉科太畏懼他了。
  “放心吧,西茜,”澤諾比婭笑盈盈地瞅著德拉科,“就算我不是級長,德拉科是我的學弟,照應他也是理所當然。”
  蛇院級長與別的學院不一樣,初步定下後還要再經過內部的決鬥測試,但這一次顯然是毫無懸疑的。而德拉科,有了斯內普這樣的教父,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傲慢自大、心性不定的嬌氣小孩,無論是魔法的學習還是舉止行為基本達到了貴族繼承人的水準,銀蛇並不擔心他進學院後惹出什麼麻煩。
  
  閒聊了一會兒,澤諾比婭進了廚房準備起食物。隱秘交談了一上午的男人們,飯點前準時地坐到了餐桌上,幾人享受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後,又坐在沙發上愜意地漫談著些許話題。至下午四點,馬爾福一家告別了蜘蛛尾巷。
  “去對角巷?”納西莎臨走的話語,惹得斯內普皺起眉頭。
  澤諾比婭依靠在他的懷裡:“德拉科要入學了,自然要看重些。”
  男人聞言,鼻間不屑地發出一聲冷哼:“有必要嗎?”
  “他可是你唯一的教子,”澤諾比婭失笑,輕言軟語,“反正純淨魔藥也研究成功了,你別老悶在魔藥間裡,偶爾也得見見陽光吹吹風,就當陪我逛街啦!”
  將懷中人摟緊,男人親吻了下女孩的髮際,微嘆:“澤諾比婭……”
  察覺到斯內普的情緒隱有不對勁,澤諾比婭輕揚起聲調:“怎麼了,先生?”
  斯內普欲言又止,在瞥見小愛人幸福的神情後,終究吞下了原本的話語,低沉地說了句:“沒事。”今天馬爾福夫婦的話,其實讓他有些觸動了:愛人在懷,他覺得滿足的同時,有時卻覺得給予對方的遠遠不夠,只是他也確實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讓自己的小愛人更加快樂,她總是那樣容易滿足。或許,真的需要再仔細想想了……
  
  




☆、第 43 章

  Ch.43:偶遇
  
  巫師商業街上,有一行人很是引人注目,那金閃閃的鉑金髮色張揚地昭顯著他們的身份。他們身旁黑髮黑眼的一男一女也讓人無法忽視:男人陰沉沉、黑漆漆的外表,給人的感覺十分不舒服,不少年輕點的巫師一眼就認出他正是霍格沃茨最恐怖的魔藥教授,回想求學時的可怕往事,各個都連忙收回目光,腳步也遠避開來;而疑似有著東方血統的女孩則給人恰好相反的舒適感,出色的樣貌、獨特的氣質,惹得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先生,你不是要去魔藥店嗎?”在摩金夫人為德拉科量體裁衣時,馬爾福夫婦分頭為德拉科購置書本和坩堝工具,澤諾比婭坐在門口,對著臉色黑沉的男人提議道,“我在這陪著德拉科就行了。”
  斯內普略有不爽地哼道:“不急。”
  銀蛇偷笑:就算兩人該做的事都做了,這男人的獨占欲還是那麼強。心裡腹誹著,她瞄了一眼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摩金夫人與德拉科,湊到男人的嘴邊,飛快地啄了一口。斯內普順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用力地吮了一口對方的嘴唇,才滿意地鬆開了。
  “西、西弗?”一道驚詫的輕呼聲,打斷了這對伴侶的綿綿情意。
  澤諾比婭下意識地循聲看向門口,三十出頭的婦人吃驚地瞪著眼看著他們,準確地說,是在看斯內普,她身邊站著一個矮小瘦巴的亂發小男孩:女巫看上去十分美麗,火紅的頭髮像是烈火一般耀眼奪目,只是微顯發福的身材讓她看起來不夠明艷,再細看法令紋略顯深重,給整個人添了些老態,臉色有點黯淡、隱含疲倦,讓她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即使只是在十多年前偷偷見過幾面,銀蛇還是認得她,莉莉•波特……在認出對方的時候,她幾乎立即反射性地看向斯內普,男人神色淡淡的,情緒也似沒有太大的波動,讓她暗暗地鬆了口氣,只是心頭依然像梗了什麼東西一樣。
  
  斯內普朝女巫微微點了下頭:“莉莉。”便沉默了。
  氣氛有些僵硬。
  莉莉•波特在呼出聲後,面色也有些尷尬,目光從斯內普身上挪開,不由自主地瞄了幾眼與男人過度親密的東方女孩,見男人似乎打算一直保持沉默,忍不住輕聲說:“西弗…勒斯,好久不見,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斯內普應了聲又安靜下來了。
  女巫看向站在凳子上忍受捲尺“騷擾”的鉑金男孩,對小男巫的身份有所了悟,問:“你是特地帶新生來購物的嗎?”說著,她看向澤諾比婭,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這位……”
  “澤諾比婭•海斯,我的未婚妻。”這回,斯內普很快地接了話,象徵性地對銀蛇介紹道,“她是莉莉•波特。”
  澤諾比婭忍著一絲煩躁也扯出一個微笑,對女巫打了個招呼。
  簡短的兩句交流仿佛讓莉莉•波特自在了許多,她牽著小男孩的手走近,笑道:“西弗勒斯,你還沒見過哈利吧?哈利,這位斯內普先生是媽媽的好友,以後還會是你的教授,快叫Uncle……”
  瞪著黑髮綠眼的前救世主,斯內普想起對方“以前”衝動的性格與莽撞的事跡,語氣極為不耐:“沒必要。”
  他的話音一落,女巫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滯,不解地注視著他:“西弗勒斯,你……”張合了幾下嘴,最終是什麼話都沒說,眼神顯得十分受傷,翠綠的眸子隱有水光。
  澤諾比婭冷眼旁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僵持的幾人中,只有還不太知事的哈利‧波特毫無察覺氣氛的詭異,用著好奇的目光偷瞄著斯內普二人,不小心對上澤諾比婭的目光時,還有些靦腆地衝她微笑了下。
  尷尬的氣氛直到那頭忙完的摩金夫人開口說話時,才漸漸打消。
  
  對同齡小巫師本有些好奇的德拉科,在看到自己的Nobby姐姐罕見的冷臉後,隱約察覺到異樣,便立刻轉移了注意力,跑到銀蛇身邊:“Nobby,尺寸都量好了,不過還要等一會兒才能拿到制服……我們先去找魔杖吧?”
  澤諾比婭回過神,扯出一個笑:“好啊。”有些心不在焉地對斯內普說了一聲,又對一旁的莉莉•波特勉強招呼了一聲,便匆匆忙忙地起身,帶著小男巫走出了摩金夫人店。
  外面的日頭真是刺眼啊……澤諾比婭恍惚地仰起頭,腳步不自覺地緩下。這次是她在明了感情後,第一次正面遇到莉莉•波特,心裡的難受遠比她想像的還要深重,而斯內普一貫的沉默寡言,在這個時候,總讓她覺得別有深意……以往那種酸酸澀澀的心情,此時像是壓抑成尖銳的針刺,一根一根地扎在心臟上。
  “……Nobby?”
  納西莎的叫喚沒能引起銀蛇的注意。戴著戒指的手忽地被人握在了掌心,澤諾比婭愣愣地任由男人牽著自己,等她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腰身被有力的手臂禁錮著,臉龐也被一隻手溫柔地捧起。
  “澤諾比婭。”斯內普輕聲喚著,深幽的黑眸專注地望進女孩迷茫的雙眼裡。
  澤諾比婭一怔:“先生?”
  
  “你……”女孩明顯的失落,讓斯內普明白了對方應該知道自己曾經的感情,想要解釋,卻又無從說起,只能幹巴巴地說,“別多想。”
  心情平緩了一些,銀蛇微揚起嘴角,輕輕地應著:“嗯。”她真沒多想,可是嫉妒什麼,是人之常情。畢竟,斯內普曾為了那個人,付出了一切……眼不見時,樂觀的天性讓她下意識地忽略那些過去,真得親眼看到男人與莉莉•波特相面對,情緒不免難以控制了:蛇類的心眼,其實都很小。
  斯內普沉默地看著銀蛇,很明顯,即使對方說沒多想,她低落的心情並未見多少好轉。
  “不是要陪德拉科買魔杖嗎?”收斂起晦澀的情緒,澤諾比婭想到被自己忽略的小貴族,便抬手拿下男人的手,想要轉身去找德拉科。
  “不用管他,有盧修斯在。”雙手強硬地將女孩更緊地壓進懷中,斯內普吻了吻對方眉心的紅紋,“澤諾比婭……”嘆息般地反覆呢喃著女孩的名字。
  被這樣珍惜地吻著、小心地喚著,澤諾比婭覺得心臟上的刺痛在一點點地消淡。
  “You’re my soul.”
  這聲極低的耳語,震得澤諾比婭險些落了淚。她吃驚地仰著頭,迎上男人的視線,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睛裡蘊藏著世間最刻骨銘心的愛情。稍刻,銀蛇突然笑開,眼圈卻在一瞬潮濕了:“先生,你也是我的一切。”
  還有有什麼不滿或難受的呢?很少直白地表達感情的男人,竟會說出這樣一句愛語來安撫她的心情——與其說是愛語,不如說是一句誓言,靈魂,在巫師眼中,是高於生命高於信仰、最重要的存在。
  無人經過的角落裡,有情人在緊緊相擁,在熱切親吻。
  “先生,唔…德拉科……”
  女孩嬌喘著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男人霸道地阻斷了:“不用管,我們回家……”隨即,一個幻影移形,兩個人都消失在了對角巷。
  
  夕陽的霞光,穿透敞開的窗戶,落照在二樓主臥裡,流金飄紅,映襯著一室的美好。斯內普靠坐在床邊,一手翻著書,另一隻手落在愛人的裸肩上,不時地輕輕在光滑的皮膚上摩挲兩下。
  慢慢地,書上的內容再無法吸引男人的注意力,他的視線總不經意地飄向沉睡的銀蛇,到最後,眼神專注地凝膠在小愛人妖冶的面容上,目光柔和溫軟。思緒則不經意地飄回白天,他從不想讓自己的愛人難受或不安,只是在安撫好對方的情緒後,他竟會像個十幾歲的毛躁小子一樣,隱隱地竊喜,為了心上人的在意與看重而得意飄然……
  澤諾比婭的反應有些出乎斯內普的想像——不可否認地,讓他覺得更加的心安了——其實銀蛇根本沒必要,再為他那份逝去的感情難受。突然間遇到莉莉,他不否認有些恍惚與悵然,卻不是出於留戀或懷念,而是因為他驀然發現了自己竟是很久很久都沒再想過曾經唯一的陽光……
  時間,真是最為強大而可怕的魔法。
  澤諾比婭或許還以為他心中還保留著莉莉的影子,斯內普卻自知,在黑魔王消失了,確定莉莉的平安後,他已經放開了過往沉壓在身的負荷——那些心動、罪惡與愧疚;在銀蛇遭遇危險後,他所有的希望與絕望、痛苦與幸福都寄託在她一人身上,那三年的等待,遠不是他人能夠想像的煎熬:相較得不到後再徹底失去的痛苦,那種即將得到卻面臨著永遠失去的絕望,足以擊垮他的肉-體、擊潰他的靈魂。
  自那時起,這重來的生命與完整的靈魂,他便完完全全地傾注給了這條美麗惑人的銀蛇。他對她說,她是他的靈魂。這不是虛無縹緲的承諾,而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先生?”睡得迷糊的女孩,猶帶茫然,睜著朦朧的雙眼,衝著凝視自己的男人露出一抹甜膩的笑容。
  斯內普恍然回神,俯身在她額心親了親,低聲詢問:“餓了嗎?”
  “暫時還不餓,”逐漸清醒了的銀蛇,伸出光裸的雙臂,親昵地勾著男人的脖子,軟軟地說道,“家裡沒了食材,待會陪我一起去購物吧?”
  斯內普輕哼了聲:“又想逛麻瓜的超市?”語氣帶著不屑,卻不掩他的好心情。
  澤諾比婭笑嘻嘻地應著:“誰讓咱們今天什麼東西都沒買就回來了呢!”用著淘氣的語調問,“晚上想吃什麼,斯內普教授?”
  “嗯哼,斯內普夫人在飲食上不是一向愛自作主張,今晚怎麼會讓可憐的斯內普教授隨意點餐?”
  “嘻嘻,斯內普夫人心情好,特別大酬賓,中華美食、日本料理、法式大餐,隨意點哦!”
  “請問斯內普夫人為什麼心情好?”
  “你猜,斯內普教授。”
  




☆、第 44 章

  Ch.44:開始
  
  1991年9月1日,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學日。身為新任級長,澤諾比婭不得不規矩地選擇乘坐霍格沃茨特快的方式去學校。早到的銀蛇,坐在列車窗邊,望著外頭新入學的小巫師和他們的家長,唇角噙著微笑,這時一群紅頭髮的巫師吸引了她的目光,不由得揚了揚眉。
  很快,她的注意力轉移到韋斯萊們的身後,波特一家人出現在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莉莉•波特看起來比那天在對角巷遇到時氣色要好一些,面上帶著溫柔地笑,與滿臉好奇的哈利•波特說著什麼;兩人身邊是澤諾比婭十年未見的老波特與布萊克,他們變化了不少。
  或許是因為創傷留下了後遺影響,老波特明顯沒有了求學時的意氣風發,雖然在笑著,偶爾卻會流露出一些隱晦的陰郁;布萊克看起來還是吊兒郎當的,面上隱含著疲憊,看不出曾經的桀驁不羈。
  這幾人給澤諾比婭的感覺很不好。她定定地注視了一小會兒,便收回了視線。車廂的門這時被人推開,伊娃與莎拉還有兩三個男孩女孩擠了進來。
  “哇,澤諾比婭你成了學院級長啊!”伊娃永遠是最活躍的一個,她驚奇地湊到銀蛇跟前,觀察著對方巫師袍上亮閃閃的級長徽章,“真厲害!”
  一旁的莎拉也插嘴道:“級長應該有單獨的隔間啊?”
  澤諾比婭笑著回:“這裡挺好的。”實際上,她是不想待在級長隔間裡,今年格蘭芬多的級長是珀西•韋斯萊……他多次對她表達過好感,她拒絕後就刻意拉開了距離。
  大家也沒追究這個問題,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今年的新生——大難不死的男孩身上。
  
  “剛才我上車時,聽大家都在討論他,”平時只關注書本的莎拉都被勾起了好奇心,“隆巴頓就在前面的車廂,好些人都特地跑去和他搭話……他們都看到了他頭上的傷疤,據說真是閃電形的,非常酷!”
  莎拉的話顯然讓小巫師們蠢蠢欲動了,伊娃站起身,眼睛晶亮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啊!我們也去看看他吧?”
  “你們去吧。”澤諾比婭意興闌珊地搖頭,找了藉口,“等會兒我得巡查車廂。”
  小巫師們嘰嘰喳喳地討論了幾句,最終都沒抑制住好奇心,陸續地離開了隔間。
  “Nobby?”
  朋友們剛離開,澤諾比婭還沒享受到清淨,就見鉑金小貴族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兩個有些矮胖的小巫師。德拉科略帶嫌棄地掃視了圈車廂,說道:“你怎麼坐在這裡?這邊這麼破舊,人來人往的,吵鬧得很,跟我去馬爾福包廂吧?”
  對小貴族的建議,澤諾比婭沒表態,笑盈盈地望著他身後:“不介紹下嗎,德拉科?”
  “哦,我跟你提到過的,”小貴族十分聽話地做著介紹,“這是克拉布,這是高爾。”
  與兩人客氣地招呼了一聲後,銀蛇把注意放回德拉科身上:“你怎麼過來了?”呵,以她對這小孩的了解,想必對方也是衝著“救世主”的名頭,想要找隆巴頓搭上關係吧?
  果然,德拉科蒼白的臉色泛起紅暈,支支吾吾地說:“我聽說納威•隆巴頓也在列車上。”
  “當然在,他也是新生啊。”澤諾比婭自然地回道,“大家都很好奇他,我想,很多人都想要認識他吧!”
  “你不好奇嗎,Nobby?”小貴族對於銀蛇淡然的態度十分不解,有些急切地說,“聽說他在一歲時就能打敗……神秘人。”說著,他忽然苦惱地皺了下眉,“不過,教父好像對他很不屑。”
  澤諾比婭只是笑著微微搖頭:因為以前的經歷,斯內普對擔著“救世主”名頭的人都沒好印象,何況聽男人描述,隆巴頓的魔藥水平很糟糕。
  
  “我要巡車了,”澤諾比婭收拾了下桌子,問著德拉科,“你呢,打算去找救世主嗎?”小貴族的交友計劃,她沒打算干涉。
  小貴族略糾結了一小會兒,最終堅定地點頭,昂起下巴:“哼,我要看看隆巴頓到底有多厲害!”這副驕傲的姿態,真像一只得意的小公雞。
  澤諾比婭為自己的聯想暗笑不已,嘴上說道:“德拉科,你要是用這種語氣和救世主搭話,他肯定會討厭你的。”格蘭芬多們一向極厭惡斯萊特林驕矜自傲的態度。
  “我的語氣怎麼了?”德拉科有些困惑。
  澤諾比婭微微一笑:“或許會讓人產生誤解吧,覺得你太傲慢了。”斯內普的管束教導,讓這孩子在魔法學習變得紮實、心性也更加堅毅,只是顯然,脾氣糟糕的魔藥教授很難教導出一個性格謙遜溫和的教子。貴族的傲慢,在德拉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同時,年齡閱歷不足的小貴族還沒學會乃父八面玲瓏的狡猾作風。
  “傲慢本來就是貴族的特權。”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說著,不過他一向看重女孩的建議,還是認真地思考了下,鄭重地說,“我會注意下態度和語氣的。”
  沒再多說,銀蛇與三人告了別,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級長隔間在另一頭,她需要先與其他學院的級長們碰下頭。
  
  有關救世主的事情,很快被澤諾比婭拋到了腦後,她盡責地擔起級長的職責,巡查著車廂,以防一些突發事件,或者給什麼都不懂的新生提供幫助。
  “誒?是你……”
  銀蛇剛敲開一個隔間門,見到黑亂發綠眼睛的小男巫時,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聽對方先驚呼出聲。
  “哈利‧波特?”澤諾比婭下意識地喊出他的名字。
  “哎,你知道我的名字?”哈利‧波特有些吃驚。
  澤諾比婭扯出一個笑:“額,之前在對角巷,你媽媽不是說過你的名字嗎?”想到莉莉•波特,她不願與這孩子有所牽扯。不過因為受著“原著”影響,曾做過哈迷的她,很難對“主人翁”產生惡感——即使斯內普很討厭對方,即使現在這人並不是救世主。
  哈利‧波特顯得十分高興,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笑得有些靦腆,往隔間裡讓開兩步:“那個,你要進來坐一下嗎?”
  “謝謝,”澤諾比婭搖頭,“我還得巡車。”見小男巫的綠眸閃過明顯的失望,便頓下離開的腳步,她看向隔間內,“還是你需要我幫忙?”
  “也沒有,”哈利‧波特又抓了下亂發,不太好意思地小聲道,“我就是……想知道些霍格沃茨的事情。”
  想了下,澤諾還是比婭走進車廂——鑒於對“原著”主角的好感,這個隔間剛好沒有別人,她還真生出了些許交談的想法——擇了個座位坐下:“你要問什麼呢?”話語頓了頓,“你父母沒和你說過學校的事情嗎?”
  哈利‧波特坐到女孩對面,語氣輕快:“爸爸媽媽和教父經常說起霍格沃茨……哦,真是太奇妙了。”不解地皺了皺臉,“可是不論我怎麼追問,他們都不告訴我怎麼分院的。”
  聞言,澤諾比婭撲哧笑了:巫師在這一點上真是統一呢,每個新入學的小巫師都要為分院擔心受怕,然後又故意隱瞞誤導後來的新生。
  “分院啊……”銀蛇拉長語調,看到小男巫眨巴著綠眼睛,被吊足了胃口的模樣,神神秘秘地壓著嗓音,“這可是不能說的秘密。”
  “啊!”哈利‧波特頓時呼出聲,十分沮喪的模樣,“怎麼會這樣!”
  澤諾比婭呵呵地笑著,最終不忍讓小孩子太過驚懼,安撫道:“不需要太擔心,你一定能順利入學的。”
  
  “這樣就好。”哈利‧波特鬆了口氣,女孩笑吟吟的態度讓他不再拘謹,接著說,“我想要進格蘭芬多,爸爸媽媽和教父都是格蘭芬多,他們說那是最好的學院。”轉而他想起被自己忽略的問題,“你也是格蘭芬多學院的嗎?”
  小男巫對學院的評價讓銀蛇微微不爽,但不至於真得計較什麼。她淡淡地回:“斯萊特林。”
  哈利‧波特瞪大眼睛,結結巴巴:“怎麼會?啊,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
  澤諾比婭笑了笑:“沒必要道歉,我很清楚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的評價。”
  “額,其實斯萊特林也……不錯吧?”尚未經歷過學院對峙經歷的小男巫思緒很是純白直接,“我媽媽說,斯萊特林也有好人的……她說幫了我們一家的斯內普教授,就是斯萊特林……”
  澤諾比婭象徵性地勾了勾嘴,卻沒了心情聊天。
  “那個,”哈利‧波特忽然吞吞吐吐起來,“斯內普教授……”
  “嗯?”
  “剛才韋斯萊家的雙胞胎說,”哈利‧波特有些苦惱,“斯內普教授很可怕,說他是……呃,總之和媽媽說的不一樣。”
  談起自己的愛人,澤諾比婭表情柔軟了許多,不自覺地噙著笑:“啊,我能想像韋斯萊說了些什麼。斯內普教授對待教學很嚴苛,脾氣不太好,學生們很怕他……就算在斯萊特林,也沒人不畏懼他。”說著,她打趣起小男巫,“你要是進了格蘭芬多,可能得要更小心些。”
  “原來雙胞胎說的是事實啊,”哈利‧波特面上露出一絲畏懼,“他們還說,如果魔藥課學不好,就有可能被斯內普教授會熬成一鍋魔藥,這實在太恐怖了!”
  澤諾比婭滿頭黑線:這種話,還真有人信啊?
  “……那個,”小男巫瞄著女孩幾眼,又飛快地轉開視線,“你真是教授的未婚妻啊?”在跟雙胞胎打聽完消息,發現沒人知道銀蛇與斯內普關係後,他已經好奇得抓心撓肝了,便忍不出問出來了。
  澤諾比婭點頭微笑:“不像嗎?”
  “不是,”哈利‧波特飛快地搖頭,“可是他們都說斯內普教授……”
  “可是我就喜歡他啊。”女孩故作哀愁地嘆息,“所以哪怕教授再恐怖,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被銀蛇苦悶的情緒欺騙了的單純小獅子連忙勸解:“你別難過。其實,其實我覺得斯內普教授對你挺好的……”說著,猛然想起在摩金夫人店裡見到這兩人親密的情形,小男巫不由得紅了紅臉,心裡則更加確定了,不管那個教授是如媽媽說的一樣好人,還是像雙胞胎說的那樣可怕,他對這個女孩肯定是真心的。
  澤諾比婭眉眼彎起,暗自想道:其實小波特和老波特性格還是有不少差別嘛,即使真像斯內普說的那樣魯莽衝動,但心地還算純良,比他老爹好多了。
  “不提這些,”她轉移話題道,“這裡怎麼就你一個人呢?”
  小男巫臉上輕鬆的表情淡了下去,他含糊地說:“韋斯萊他們去找納威•隆巴頓了。”
  銀蛇很敏銳地察覺出對方低落的情緒,猜想,可能是小孩子間鬧出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也沒故意問他怎麼沒跟著一起去找救世主,她站起身,笑咪咪地說:“雖然跟你聊天很愉快,不過我還要繼續巡車。啊,對了,”她壓低嗓音,“我和斯內普教授的關係,你可不要告訴別人呀!”儘管這麼囑咐著,她也沒真指望格蘭芬多能夠保守秘密。
  哈利‧波特連忙點頭:“嗯嗯,我一定會保密的。”
  澤諾比婭對他粲然一笑。
  
  




☆、第 45 章

  Ch.45:夜話
  
  巡車結束的澤諾比婭,對德拉科搭訕救世主一事有些好奇,便乾脆去了馬爾福包廂,卻不料,一打開門,就見到鉑金小貴族像只鬥敗的小公雞一樣氣憤不平。
  “怎麼了,德拉科?”銀蛇有些意外,關切地問道,“這是誰給你氣受了?”她記得斯內普說過,這孩子在學院幾年裡一直是小波特的死對頭,現在救世主換了人,他難道還是和人家產生了矛盾?再細想,倒是也正常。隆巴頓是格蘭芬多正義的旗幟,馬爾福則處於斯萊特林權勢的核心,雙方成為朋友的可能性真得不大。
  “那個紅頭髮的韋斯萊,”小貴族氣紅了臉,“真是太可惡了!”
  澤諾比婭笑著安撫:“韋斯萊是純正的格蘭芬多,他們一向排斥斯萊特林,你沒必要為此氣急敗壞。倒是救世主,你們談得怎麼樣?”如果小韋斯萊真是鄧布利多為救世主選擇的“騎士”,德拉科恐怕是無法與隆巴頓成為朋友的。
  “哼,一個懦弱的膽小鬼。”德拉科不屑地撇嘴,顯然對救世主很是失望。
  澤諾比婭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這些小孩間的爭鬥她還真不便多嘴。
  列車搖搖晃晃,在天黑後終於抵達了終點站。澤諾比婭此時滿心想的是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事情:一是掛心斯內普再度失望,須知男人今年又申請了該職位,然後再一次地被駁回;一是考慮如何應對這個“身份特殊”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歷史再一次地證明了其強大的慣性,黑魔王還是俯身在奇洛身上潛入了霍格沃茨。
  消滅黑魔王的任務,當然該由鄧布利多和鳳凰社完成,但斯內普畢竟是現任斯萊特林院長,儘管已經撇清立場,那位老謀深算的校長一直沒放棄利用心理。這一回看守魔法石的責任,又落在了男人身上。所以,她不得不思考一些完全的對策,以防止新一輪的鬥爭牽扯到她與斯內普。
  
  新生分院儀式如往年無二,當然救世主的出現引發了諸多的關注,他毫無疑問地被分到格蘭芬多,就如馬爾福理所當然地進了斯萊特林。鄧布利多一如以往地發表了一通瘋癲的開場白,只是在大家用完晚飯後,又特地提醒了新老生不要接近四樓靠右邊的走廊——自然引來了小巫師們的疑惑不解與蠢蠢欲動。
  澤諾比婭一直留意著主賓席的教授們,看到斯內普黑著臉不耐煩地應付著坐在他旁邊的奇洛後,忍不住低頭偷笑:據說奇洛一身濃重的大蒜味,好在男人早有準備,只是明知奇洛腦後俯著黑魔王,他卻又不得不故作不知地應付著,也實在是難為他了。
  當然,斯內普與奇洛靠得這麼近,銀蛇不是不擔心的,只是剛才她感知並觀察了一番後,便很是放鬆了一口氣:黑魔王的殘魂真的太虛弱了,根本不是現在的斯內普的對手——無怪乎,在對奇洛極度懷疑的情況下,鄧布利多還敢放任他進入霍格沃茨,甚至拿他來鍛煉救世主,顯然也覺得對方的實力不足為患。
  澤諾比婭有些遺憾,自己現在的魔力雖然恢復了,但幾年前的折損,導致她還不能隨意地動用殺傷力大的神聖法術,否則她可以趁著現在黑魔王極度虛弱的時候,將對方提前抹殺掉——巫師的魔咒很難直接殺死靈魂,神聖法術可不同,有的是手段在別人無所察覺時對付靈魂。她雖沒興趣做救世主,但歷史大多時都固守著原本的軌跡,讓她無法不擔心斯內普——而且黑魔王曾是殺死斯內普的凶手,這種仇恨,她不可能不介懷。
  不過,現在的情況對他們來說並不糟糕。
  
  唱完校歌後,澤諾比婭盡起級長的責任,率領小蛇們來到地窖休息室,對著新生們仔細地講說了一番院規,在斯內普例行訓話後,負責起新一輪的首席決鬥測試。結果毫無意外,她的實力絕對可以勝任級長一職,其他年級的首席基本沒大變動,一年級的是德拉科。
  臨近宵禁,她悄悄地來到了院長辦公室。
  “誒,先生你洗澡了?”發現愛人身上還帶著水汽,澤諾比婭一邊熟練地拿起乾毛巾替他擦拭著濕頭髮,一邊笑著打趣。倒不是說這個男人真得不愛乾淨,只是他在生活上不太精心了,習慣依賴著魔法打點衛生。
  斯內普輕哼了一聲,拉下女孩忙碌的手,將她拽到懷裡:“斯內普夫人這是在嫌棄你的男人?”
  銀蛇笑咪咪地勾著男人的脖子,軟甜甜地回道:“怎麼會!我就是小小驚訝一下。”
  斯內普沒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轉而問:“你和哈利‧波特是怎麼回事?”語氣十分不爽,“分院時,他為什麼要朝著你白痴地笑?”
  “就是在火車上聊了幾句。”澤諾比婭老實地說道,“你說‘前回’他才是救世主,我有些好奇。”
  聞言,男人輕嗤:“一個沒大腦的波特有什麼值得好奇的。以後少和他牽扯。”凡是波特,他都極其厭惡。不過這樣叮囑愛人,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擔心,新的戰爭就要開始,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他不想女孩被多疑的鄧布利多盯上,甚至捲入到紛爭中去。
  澤諾比婭溫順地點頭應聲。她不討厭哈利‧波特,但一想到斯內普前世時承著誤解為對方付出那麼多,就有些遷怒到他頭上。
  
  “晚餐時奇洛教授和你說什麼了?”想起男人一晚上的黑臉,銀蛇關心地問起,“黑魔王俯在他身上……你還好吧?”畢竟這人曾是那個人的手下,對對方的畏懼很可能深入骨子裡。
  “沒事,”斯內普冷哼,“一個蠢貨而已。”他曾經是敬畏著黑魔王,哪怕他早已背叛……但經歷了死亡與重生,又確定對方真得把靈魂撕裂成許多份,完全拋棄了斯萊特林的本質,再多的敬畏也會因對方的愚蠢消散掉。
  澤諾比婭放下心,又問道:“校長先生今天有沒有再找你?”救世主入學了,魔法石的存在,讓鄧布利多能名正言順地要求幾大院長進行一些“保護”措施,她不免擔心對方會抓著這個時機對男人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
  斯內普心知愛人的憂慮,安撫地吻著她的嘴:“別擔心,我有分寸。”他敬著那位老人,卻太了解對方的心計,前世他們對彼此各有所求,才會有所謂利用與被利用;這一次他已經不需要依賴對方的力量,決不會讓對方毀了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
  銀蛇笑了笑,對男人的承諾十分放心。
  “先生你說,”澤諾比婭眼睛亮晶晶的,仰著頭盯著愛人,有些不安分地問,“藏在四樓的東西真是魔法石嗎?那塊石頭真的那麼神奇?”自摸清這裡的魔法界情況後,她最感興趣的就是煉金大師尼可•勒梅。而魔法石的功效,即使在魔法更強大的異大陸,都算得上稀罕,如果它果真如書上描述的那樣神奇的話。
  ——實際上,銀蛇有時候真的困惑,這個世界的魔法界真有些奇怪:在她看來,最厲害的巫師魔力也不過爾爾,也沒有系統地專門提升魔力的修行方法,但他們卻能創造出一些很神奇的魔咒;煉金水平顯得很落後,但又有一些煉金品超越了巫師們應具備的水準。不像異大陸,魔法結構很系統,在魔力、咒語及魔藥或煉金等方面都很均衡,發展進步都有規律可循。
  
  “澤諾比婭,”斯內普嚴厲地瞪著女孩,“立刻打消你腦子裡愚蠢的計劃,魔法石是真是假、神奇與否,對你並無任何用處。”
  “呃,我沒計劃什麼……就是有些好奇,畢竟書上關於魔法石的介紹有些違背了煉金準則,”澤諾比婭偷瞄著男人的黑臉,連忙說,“我只是想想,真不打算做什麼。”好吧,她原本是動了念頭,想偷偷地拿走魔法石研究一番,就像斯內普對魔藥的執著,她也沉醉於對各種奇特的煉金術研究。不過,她無法不在意斯內普的想法,不願他為自己掛心,便按捺下內心的蠢蠢欲動。
  斯內普仔細地打量著銀蛇的神色,凌厲的眼神試圖揭穿對方任何撒謊的跡象:“但願如你所說,不要被我發現你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鄧布利多的算計,不是你這樣簡單的腦瓜能應付的。”
  澤諾比婭撅了撅嘴:“我才沒那麼容易被人算計。”
  “這裡是霍格沃茨,校長的權利可不是擺設。”斯內普先是嚴正地訓斥,繼而在小愛人的嘴上啄了下,放柔語調,“據我所知,魔法石並不像別人想像得那樣無所不能。作為煉金術師的你應該明白‘等價交換’的原則……我假設,你對製作長生不老藥沒有興趣;至於點石成金,古靈閣的拱頂裡應該有夠你花一輩子的金加隆。”
  銀蛇被愛人最後一句話逗得撲哧笑開:“好啦,我就突發奇想一下而已,別擔心啦。”她自知自己有時行事草率,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確實不太好,男人的約束並不霸道。
  “等魔法界安穩了,你可以去拜訪勒梅夫婦,探討交流煉金術的問題。”斯內普又補充道,“他們會歡迎你的。”
  “你知道他們隱居的地方?”
  “鄧布利多是他的朋友。”
  澤諾比婭皺眉:“我不想欠校長先生的人情。”
  斯內普淡淡地說:“不會的。”即使他不站在鳳凰社的立場,也不可能完全地避開戰爭,在對付黑魔王這點上,他與鄧布利多有著一致的目的……將來鄧布利多必然會欠下他的人情,等黑魔王被消滅了,他自有辦法讓對方向勒梅引薦澤諾比婭。至於那位老人會不會活下來,他已經研製出克制黑魔法詛咒的魔藥,以鄧布利多強大的實力與縝密的心思,又有馬爾福為首的斯萊特林貴族在暗中布施的計劃,幾乎不可能死在戰爭中。當然,如果萬一鄧布利多出了意外,他還會想別的辦法幫女孩找到勒梅夫婦,或搜羅稀有的煉金典籍或煉金產品。
  澤諾比婭眉眼彎起:“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愛人有這心意就夠了,研究雖然重要,但她最看重的還是當下的生活。
  
  “今晚留下來,可以嗎?”話題一轉,斯內普用著極低沉的聲音詢問,他知道已經是級長的小愛人,行動上會受到些約束,卻實在舍不得撒手鬆開懷裡柔軟的嬌軀。
  銀蛇臉上漸漸漫出紅暈,小小聲地回:“這是當然的啊……明天起早一些就行了。”宵禁後,一般沒人會去敲級長寢室的門,早上趕在眾人前抵達公共休息室便可,反正她習慣了早起……只要男人不在清晨拉著她做某些運動。
  小愛人羞赧卻坦然的態度,惹得男人低聲地笑了起來,輕捧起女孩的臉頰,溫柔地含著她的軟唇。
  




☆、第 46 章

  Ch.46:劇情
  
  新的學年,澤諾比婭除了多了份級長的職責,生活、學習與研究都沒有大變化;但在其他的小巫師看來,今年的霍格沃茨顯得特別熱鬧,因為有了一個救世主——這位大難不死的男孩,與他的朋友們,在短短的幾個月裡,就做出了各種聳人聽聞的事跡。
  救世主的出現,再度讓人們回想起那場戰爭與那個名字不能提的人,於是仇恨突然鮮明起來,前些年只是關係冷漠僵硬的蛇院與獅院,似乎回到了十多年前公然對峙的狀態,雙方的爭鬥與矛盾日趨激化。
  萬聖節就在這樣熱熱鬧鬧的日子裡到來了。澤諾比婭在開學初時,就從斯內普那裡將這一年裡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了解得詳細,在奇洛的行事幾乎沒有變化的前提下,他們認為今晚或許還會有巨怪的突襲,兩人都做了些準備。
  果然,晚宴剛一開始,奇洛跌跌撞撞地跑進禮堂,叫喊著巨怪闖入的消息。澤諾比婭作為級長,所要做的就是將小蛇們領回休息室,暗地裡則提起精神防備著意外的發生。
  被鄧布利多委以“保護魔法石”重任的斯內普則象徵性去四樓晃了一圈,早早地堵住了奇洛的去路,惡狠狠地威脅著對方遠離了魔法石藏匿的房間。有了前世的經驗,他當然不會再出現因為擔心魔法石的安全而闖入房間、不小心被三頭犬咬傷的情況發生。最後,奇洛不得不憋屈地跟著斯內普來到樓下,趕上剛遭遇了巨怪的救世主四人組(隆巴頓、格蘭傑、小韋斯萊與小波特)。
  “他們幾個真得殺死了一隻巨怪?”澤諾比婭聽著男人說起後續的事,不免狐疑,“雖然那玩意確實弱得很,但一年級的新生,沒學過幾個魔咒吧?”十一歲的小巫師在魔力與魔咒控制上尚且微弱不穩,殺一隻魔法免疫力高的巨怪簡直是異想天開。漂浮咒能打敗巨怪,真是匪夷所思。
  斯內普冷哼:“有老蜜蜂在,英雄救世主什麼做不到!”
  銀蛇恍悟:“看來今天的事情也在校長的計劃中啊……”難得皺起眉,“不得不說,校長太自 信了,他就不擔心會發生意外嗎?”
  男人嗤道:“我了解的鄧布利多,幾乎能說是算無遺策。”那位老人甚至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 算計進去,斯內普前世死亡在大戰結束之前,卻能篤定最後的結果,起碼黑魔王是被消滅了,當然成為活體魂器的救世主能不能最終活下去,他無法得知。
  “好吧。”澤諾比婭拆開一顆糖果,塞到嘴裡,滿不在乎地說,“既然你說校長先生那麼厲害 ,我們沒必要擔心什麼。”
  
  次日,鄧布利多在早餐時,極力宣揚著救世主四人組打敗巨怪、保護同學的英勇事跡,毫不手軟地給幾人加分,格蘭芬多一下子多了一百二十分,學院寶石直追斯萊特林。校長的決定,頓時惹 來其他三院學生的側目,尤其斯萊特林的小巫師們很明顯對這個結果很不忿。
  澤諾比婭也有些不爽,她可是知道,在斯內普前一世的時空裡,救世主入學後,校長先生為了增添救世主的聲望,在各方面對其偏心照顧,以各種名義為格蘭芬多加分,導致斯萊特林錯失了學 院杯。這一次,納威•救世主•隆巴頓卻沒有波特的飛行天賦,格蘭芬多沒再出現最年輕的追球手的情況,而他與他的朋友們“闖禍”的功力不小,即使有一位學業優秀的“萬事通”小姐,也沒能為 格蘭芬多爭取到多少加分的機會。
  然而這一次巨怪的突襲,讓鄧布利多抓準了時機,不僅為獅院加了分,還大大地提高了救世主 的英名。撇開蛇院小巫師們普遍的不屑,一貫低調老實的小獾們與不少原本獨善其身的小鷹們,經 過校長高調的宣揚,顯然對救世主另眼相看起來。隆巴頓原本因為膽小的名聲與闖禍的能力而黯淡 下的救世主光環再度閃耀了起來。
  瞄著主賓席上斯內普陰沉的臉色,澤諾比婭微微暗嘆。她幾乎能夠想像,按照鄧布利多的計劃 ,救世主四人組會因“保護”魔法石而為學院加上足夠獲得學院杯的分數。
  
  隨後,在巫師們的期待中,聖誕節姍姍而來。在這特殊時期,斯內普與澤諾比婭沒有選擇回蜘蛛尾巷;救世主與韋斯萊兄弟則不出意外地也在留校人員裡。因留校師生總共不超過二十人,故而聖誕晚宴,大家都聚在一張長桌上。
  留校生基本都是格蘭芬多,他們毫無拘束地在禮堂裡嬉笑打鬧著。澤諾比婭坐在斯內普身邊,頭一次有機會近距離地光明正大地觀察起納威•隆巴頓,腦子裡搜索著自己對對方薄弱的印象,邊回憶著斯內普對他的評價,發現這位大難不死的男孩變化十分之大——不見了原本的懦弱內向,雖還談不上熱情開朗,但明顯看得出他是一頭自信的小獅子。
  銀蛇不由猜測,救世主的名頭或許有著改變小巫師心性的功效,當然,她更加佩服起鄧布利多調‧教人的手段。
  ……
  假期中,救世主得到了一件隱形衣,銀蛇猜測是鄧布利多用了什麼手段,以波特的名義借給他的——之所以發現隱形衣的存在,自是根據斯內普的記憶特地留意到的,當然也少不了活點地圖的幫助。於此同時,厄里斯魔鏡神奇地出現了一個空房間裡。隆巴頓幼年失母,父親也在前些年救治無效後死亡,只有一個嚴厲刻薄的奶奶,內心裡免不了渴望溫情的家庭。
  通過活點地圖發現鄧布利多與隆巴頓先後出現在厄里斯魔鏡前,澤諾比婭變成擬小蛇形,又用隱匿術隱藏了氣息,悄悄地從城堡管道和狹縫裡溜進了房間——她一方面想知道校長先生與救世主的談話,一方面出於煉金研究的心理,好奇那面魔鏡。
  
  聽著鄧布利多與隆巴頓的交談,銀蛇不得不為老人的攻心術暗自讚嘆,等兩人終於離開了教室,她望了眼鏡子,略猶豫了下,變回人形,走近前,第一眼卻是落在鏡子頂部的符篆上,輕輕地念:“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我假設,你不會沉迷於虛假的夢想裡。”
  一道低沉絲滑的男聲突兀地響在了身後,原本正出著神的銀蛇回頭,神情毫無意外,她輕盈地走到對方跟前,抿唇一笑:“沒有,我只是想了解這鏡子的原理。”
  斯內普瞥了一眼鏡面,將女孩攬入懷裡,轉身朝門口走去,嘴上淡淡地說:“這種迷惑心智的東西,盡量少接觸。”
  澤諾比婭安靜地聽著,難得沒有迫不及待表達著自己的感想。她的奇怪反應,卻又不像失落,讓斯內普皺了皺眉:“你從厄里斯魔鏡裡看到了什麼?”
  澤諾比婭笑而不答,反問道:“先生你又看到什麼?”
  斯內普腳步一頓,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到回到了地窖,他才輕聲打破了兩人間的沉寂:“……你。”
  銀蛇一怔,思緒又飄回校長的話語上:“它使我們看到的只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追切、最強烈的渴望。”而,“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以把厄里斯魔鏡當成普通的鏡子使用。”
  ——她原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嗎?親緣寡淡,卻被這一世父母彌補了親情的遺憾,儘管雙親逝去,她會傷感會懷念卻也理解他們的選擇,傳承得來的記憶與情感讓她並沒有沉湎在痛苦裡;朋友不多,卻有三兩知交,讓她能夠享受到友情的快樂;愛情圓滿,即使她曾擔心過、嫉妒過,卻打心底相信斯內普在愛情上的執著與忠貞,潛意識篤定了這份情感的堅固……而權勢、名利,她從不曾放在心上。滿足了最深沉的渴望,則表現出無欲無求,她自然無法從厄里斯魔鏡裡看到什麼不同。
  澤諾比婭卻為斯內普的答案心臟隱痛:也許是男人天性多疑,也許是她做得不夠,斯內普從鏡子裡看到她,顯然潛意識裡還在擔心失去或覺得沒有完全擁有自己。
  “先生,”女孩環上愛人的脖子,輕柔的語氣說著最直白的情話,“能和你在一起,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愛情不僅需要激情的衝擊,還得精心地維護。她會努力做到更好,讓男人同樣感受到不帶任何不確定的幸福。
  斯內普明顯被銀蛇的言語取悅了,便沒再追究對方到底在魔鏡裡看到什麼——愛人完全的信任與依賴,足以讓滿足任何一個男人的虛榮心。
  
  聖誕假很快過去。開學後的霍格沃茨變得更加熱鬧,小馬爾福與救世主鬧出了矛盾,雙雙都被扣了分數,而小蛇更是被他嚴厲的教父狠狠地教訓了一通;臨近期末,隆巴頓幾人因為違反校規,被麥格教授扣去了一百多學院分,惹來一眾小巫師的排斥,同時他們被費爾奇帶去禁林禁閉。
  一直留意救世主與奇洛行蹤的澤諾比婭與斯內普,在隆巴頓遇到黑魔王主魂時,裝作採集草藥經過,及時地救下了害怕到極點的幾位小巫師。而受傷的獨角獸,銀蛇藉著為它上魔藥的掩護,用光明魔法救回了一命。
  當年吞噬聖獨角獸魔核而挽回性命的銀蛇承受了獨角獸一族的恩情,儘管這裡的獨角獸與異大陸的聖獨角獸差別很大,但在一定程度上屬於一個種族——澤諾比婭根據魔杖杖芯的獨角獸尾毛判斷得出,這個世界在遠古時應該也曾出現過聖獨角獸——故而明知獨角獸有危險,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她不可能坐視對方枉死的。
  至於鄧布利多如何看待他們這一次的插手,銀蛇毫不擔心,一切都有斯內普在呢!救下了獨角獸,他們竟意外地得到了豐富的收穫:不僅有獨角獸的眼淚與自願捐出的聖潔血液,還有足夠多的尾毛以及獨角獸一族的友好……另外,校長先生不得不為澤諾比婭加上了五十分。
  禁林一行,於斯內普與銀蛇是皆大歡喜。
  可惜喜悅沒持續幾天,考試結束後,原本穩拿學院杯的斯萊特林,因為救世主及其三位朋友“保護魔法石”的“英勇義舉”被老校長加了格蘭芬多整整二百分,而屈居第二名。
  在格蘭芬多的歡呼、斯萊特林的憤怒、拉文克勞的淡定與赫奇帕奇的懵懂中,在澤諾比婭無奈的嘆息與斯內普扭曲的臉色裡,這個學年終於結束。暑假來臨了。


☆、第 47 章

  Ch.47:不歡
  
  麗痕書店,人潮湧動。澤諾比婭一臉黑線地望著樓上的大橫幅:“吉德羅•洛哈特簽名出售自傳《會魔法的我》。”目睹著瘋狂的女巫們前赴後繼,她暗自懊惱沒聽斯內普的訓導,偷偷跟著馬爾福一家逛翻倒巷,結果在陪著德拉科購置書本時遇到這種奇葩的貨色。再看納西莎也是一臉的迷戀,她頓時囧了。
  “原著”劇情忘得七七八八的銀蛇,哪裡還記得洛哈特這一號人物,而斯內普更不會去費心地回憶一個蠢貨。
  “人太多了,”澤諾比婭錯開人流,猛地往後倒退了幾步,對著馬爾福一家說,“要不我們晚點再來吧?”
  大小馬爾福顯然也被眼前的“盛況”震到了,德拉科還不能完美掩飾情緒的臉上盡顯糾結,而大馬爾福見到自己的妻子陶醉的神情也是抽搐了下嘴角:“澤諾比婭說得對,我想……”
  “梅林!”納西莎突然爆發出一聲讚美,“他真是迷人得不可思議!”
  另外三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嫌棄地瞥向笑得極為白痴的金髮男人。小馬爾福忍無可忍地低喚:“媽媽!那個白痴哪裡迷人了?”
  澤諾比婭贊成地點點頭:就算很長時間裡她看不慣大馬爾福招搖的風格,但將他與洛哈特相對比一番,在她看來,如果馬爾福是華麗高傲的鳳凰,洛哈特就是一隻抖擻尾巴、自以為傲的落毛公雞。
  納西莎詠嘆道:“洛哈特有著完美的相貌、耀眼的金髮、滿腹的才華和張揚的自信……哦,他能讓全魔法界的女巫瘋狂!”
  德拉科被堵得臉色一紅,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Nobby就、就不喜歡他,對吧?”他轉頭期冀地望著銀蛇。
  澤諾比婭毫不猶豫地支持他,引來納西莎不解的目光。
  “哦,Nobby,”水仙夫人用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你實在不懂男人的魅力!”
  對女巫的態度麻木了,銀蛇很是淡定地回:“我只要懂得先生的魅力就夠了。”她的話,讓馬爾福一家都噎著了。
  “你,哎……”納西莎嘆息著搖頭,“還真是和西弗勒斯天生一對。”
  
  就在幾人談話時,一大群人——其中那一片紅頭髮與大個子的半巨人很惹人矚目——浩浩盪盪地朝這裡走來。澤諾比婭隨意地瞄了一眼,暗想這人來得可真齊:韋斯萊一家、波特一家、格蘭傑、半巨人和救世主。
  一行人嘰嘰喳喳地議論著,焦點都圍繞著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她聽到了女巫們——無論是成年的莫莉•韋斯萊和莉莉•波特,還是未成年的赫敏•格蘭傑與金妮•韋斯萊——全都熱切地表達著對洛哈特的仰慕,迷戀的程度比納西莎有過之而無不及。略有意外地瞄了眼莉莉•波特,銀蛇隨即釋然:女人嘛,花痴一下偶像式的人物,並沒什麼大不了。她也會欣賞帥哥,只不過對黑髮黑眼情有獨鐘,而且只喜歡內斂成熟的男人。
  鑒於有救世主的地方就有災難,澤諾比婭立即決定先一步遠離是非之地:“西茜,你去買書吧,”反正她想要洛哈特的簽名,“我和德拉科去買別的。”小馬爾福很是識相地點頭附和。可惜,有人不會看人臉色。澤諾比婭剛轉身,就被人叫住名字。
  “海斯學姐,你也來買書啊?”哈利‧波特揪著自己的亂髮,臉上綻放著斯內普描述的愚蠢的笑容。
  一旁被忽略的德拉科,輕蔑地撇了下嘴。另一邊,大馬爾福傲慢地乜斜了一眼這群人,渾然沒把韋斯萊與波特明顯的嫌惡放在心上。
  澤諾比婭溫和地衝小波特笑了笑,寒暄了幾句。她與哈利的交談,惹來了老波特與布萊克懷疑的目光,而莉莉•波特,也收斂起對洛哈特的熱切,綠眸隱含複雜注視著她。懶得去猜這些人的想法,她與哈利‧波特告了再見,便翩然離去。
  
  “Nobby,你幹嘛搭理波特?”走遠後,德拉科小聲地抱怨道。
  澤諾比婭搖了搖頭:“斯萊特林講究禮儀,即使對方是個格蘭芬多。”哈利‧波特在性格上有著波特家的一根筋,因為她給他的第一印象深刻,加上她又很少與格蘭芬多有衝突,甚至有格蘭芬多的朋友,對她的態度十分友善。當然小獅子的親近,少不了鄧布利多的推動,銀蛇心裡清楚,雖不厭惡哈利‧波特,卻只保持著疏遠的冷淡的關係。
  兩人沒再就小波特的事深入討論。銀蛇看到了冷飲店,便興衝衝地拉著德拉科進了店——反正他們沒啥要買的——儘管小馬爾福態度很是不情願。
  ……
  “你好。”一道十分動聽的女聲猶疑地響起。
  與德拉科暫時分開,準備去魔藥店購置材料的銀蛇,從冷飲店走出,轉了個拐角就碰上了莉莉•波特。澤諾比婭原沒打算與對方有所牽扯,不曾想,這位女巫竟似是特意等著她,主動地跟她打起招呼。
  澤諾比婭斂下紛雜的思緒,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你好,波特夫人。”
  
  莉莉•波特躊躇了一會兒,很快想通了一般,用著格蘭芬多的直接方式,問:“西弗…勒斯今天來了對角巷嗎?”
  “他在家裡。”對方的語氣太理所當然了,讓銀蛇隱隱不悅,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過得好嗎?我的意思是……”莉莉•波特語氣十分關心,面含微愁,“西弗勒斯是我的好朋友,但一年前相遇後,我就再沒見到他,給他寫信,他也從來不回。”
  ‘因為先生把他所有的信件都交給我收發和回覆。’銀蛇腹誹著。她當然不會無理取鬧,非要逼著愛人與青梅竹馬斷絕一切往來……但斯內普很在意她的感受,何況早在十年前,他就決定徹底遠離莉莉•波特的生活,除了聖誕節回禮外,從沒回覆過對方任何的來信。
  澤諾比婭溫柔一笑,眼中盡是柔情蜜意:“先生很好,你知道,他是魔藥狂人,只要有坩堝,他就把什麼都忘記了。”銀蛇拿捏著姿態,如同每一個戀愛中的小女人,面對著男方的親友時,矜持卻帶著一絲炫耀,故意抱怨著自己的愛人,“每天我把三餐做好了,還得三催四請地,他才想起來吃飯。”
  紅髮女巫收起失落的情緒,粲然地笑:“西弗勒斯從小就這樣,一碰到魔藥便什麼都不顧。我以前還總擔心他這樣子不好找女朋友呢!”話語脫口而出,覺得不太妥當,她連忙轉口,“現在看他有心成家,真讓人覺得高興……西弗勒斯是個很認真的人,你和他在一起會很幸福的。”
  “是啊,我們很幸福。”澤諾比婭淡淡地笑答,眼神微微冷了:她忍不住想,格蘭芬多雖然有些粗心大意,卻並不代表著愚蠢,而被很多人稱讚著聰明的莉莉•波特,當真從不曾察覺出斯內普對她的感情嗎?鑒於對方是她嘴裡的好朋友。
  沒人規定她必須接受斯內普的感情,斯內普也確實說過失當的言論,但她何嘗不曾揮霍過“她的好朋友”的感情呢?且不提感情上的是非,如今,在斯內普幾乎與她斷絕了聯絡的前提下,她又有什麼立場,在對方的未婚妻面前說出這種類似勸導囑咐的話語?
  莉莉•波特沒察覺出銀蛇的疏遠冷淡:“西弗勒斯很重視你。”她看向女孩胸前不小心滑出衣襟外的掛墜,笑道,“十幾年前,他借了一條項鏈給我,後來又要回去了,我當時還故意埋怨他小氣呢,現在看來,他只是想把最珍貴的東西留著給自己的未婚妻呢!”
  “什麼?”澤諾比婭驚訝地問。
  “就是你戴的這條項鏈啊。”紅髮女巫顯然認錯了東西,解釋道,“那時候我們一家遇到了麻煩,他送來那項鏈,說是能抵擋死咒,我也是沒辦法,就收下了……沒過幾天,他又突然把東西要回去了,說項鏈對他很重要,讓我簽了一個魔紋契約……”
  
  澤諾比婭心裡很是震驚。當初,她決定將自己的本命護符送給莉莉•波特時,內心裡不是不掙扎的。但她是個實用主義者,本質上又十分自我,不願男人遭受任何一點打擊,在時間倉促、材料不足的情況下,來不及特地製作新的防禦品,只能忍痛送出項鏈——甚至為了防止莉莉•波特將項鏈送給他人用,她將認主契約直接設為綁定對方的靈魂——可以說,在改動完契約後,她就後悔了。
  戰爭結束後,她之所以沒再提起過項鏈,就因考慮到靈魂關聯契約,她哪怕拿回東西,也只能做沒有任何防禦力的普通裝飾品。失去了護符本質意義的項鏈,拿回來也不過徒增心煩罷了。
  未曾想過……銀蛇有些哭笑不得,但無法否認感動。原本她沒聽斯內普提起過那條項鏈,後來又送了一條相似的鏈子,只以為真被莉莉•波特用掉了,男人覺得歉疚而不知如何開口。現在想來,恐怕是對方發現了東西完全沒法使用吧,於是她那悶騷的愛人應是把東西收藏了起來。
  澤諾比婭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有太多問題想問斯內普……真不知這個男人,默默地為她做過多少事。不過……魔紋契約又到底是什麼東西?!她忽然生出了不好的猜想。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銀蛇敷衍地道謝,“我都不知道這項鏈這麼珍貴呢。”
  “沒事,我是西弗勒斯的好朋友嘛,”莉莉•波特笑了笑,“他一向不善於表達,有時候很容易惹來別人的誤解。”
  澤諾比婭扯了扯嘴角,頷首:“我知道他的性格,放心吧。”說完,她歉意地告辭,“馬爾福他們可能等久了,我先走一步了。”
  “海斯。”紅髮女巫喊住她,略猶豫了下,在銀蛇不解的目光中,打定主意一般,說,“你……和馬爾福交好嗎?我的意思是,馬爾福一家曾經追隨過神秘人……”
  銀蛇面上笑意淡去:“馬爾福是我和先生的朋友。或許你有所不知,先生還是小馬爾福的教父。”
  “怎麼會?”莉莉•波特很是吃驚,“可是西弗勒斯一直站在正義的這邊啊,鄧布利多校長說過很多回,歡迎他加入鳳凰社……”
  “先生是個斯萊特林。波特夫人真以為,鳳凰社的人會毫無芥蒂地接受他嗎?”澤諾比婭終究忍無可忍,冷聲道,“何況,馬爾福既然通過了審判,說明他根本不是食死徒,你完全不用擔心先生走上‘歧途’!”


☆、第 48 章

  Ch.48:承上
  
  與莉莉•波特不歡而散的銀蛇,心不在焉地陪著德拉科購置完學習用品,便火急火燎地趕回了蜘蛛尾巷。一推開門,她就看到斯內普陰著臉坐在沙發上,一副興師問罪的姿態。
  澤諾比婭幾乎是飛撲了過去,堵住愛人即將吐口而出的冷言冷語,迫切又直接地問:“先生,你當年讓莉莉•波特簽訂的魔紋契約到底是什麼東西?”父神,千萬不要是什麼“愛的守護”,那她可真要吐血了!
  斯內普被問得眼神一變,眉毛狠狠地皺起,眼神犀利地打量著女孩的臉。
  男人的沉默,讓澤諾比婭的表情嚴肅起來。銀蛇語氣是少見的糟糕:“難道……是類似隆巴頓夫人用的那種奉獻魔法?”
  愛人隱帶委屈的表情讓斯內普心軟了,他平靜地回答:“不是。”女孩質疑的眼神讓他又解釋道,“一種強制性的黑魔法契約,以獻祭者的靈魂為代價保全被守護者的性命。”
  銀蛇抿了抿嘴:“這比隆巴頓夫人用的魔法還要強大吧?”奉獻魔法也不過是一命換一命,這個契約可是以靈魂為籌碼,一旦觸動了契約,獻祭者連靈魂都將徹底消失!澤諾比婭臉色蒼白,“難道……”
  “別擔心。”斯內普立刻打斷愛人的聯想,“你還記得彼得•佩迪魯嗎?他是獻祭方。”
  
  澤諾比婭想了好一會兒,恍然大悟:“那個格蘭芬多的叛徒?”
  “嗯。”
  知道愛人沒有危險後,女孩鬆了口氣,至於那隻老鼠的生死她根本不在乎,不過……她轉動了下眼珠,懷疑地問:“這種契約,應該很難得吧?你從哪裡弄的?”
  “以前無意間得來的,原本是殘缺的。”斯內普輕描淡寫地說,“後來我研究了你的煉金筆記,把契約補全了。”
  “如果有人也掌握了這種單方面強制契約,”澤諾比婭不由想得深了,“那不是很危險嗎?”
  斯內普搖頭解釋:“這種契約的達成有很多限制。”先決條件就極為苛刻:強行剝離獻祭者的靈魂,將其靈魂力量被封在契約紙卷裡,又不能讓對方的肉身死亡。光保護假死肉身的魔藥,可就不是普通的魔藥大師能夠製作成功的。這契約大多數時是個雞肋,何況魔法界基本失傳了。
  銀蛇了然:“那麼,佩迪魯已經死了?”
  “莉莉身上的契約沒有觸發,他還是假死狀態,鳳凰社的將他送進聖芒戈。”斯內普答道。
  “這樣啊……”女孩舒了口氣,不由得勾起唇。
  安撫完愛人的情緒,斯內普有些猶豫地問起:“你……怎麼知道魔紋契約的事?”
  澤諾比婭遲疑了一下,小聲道:“我今天遇到了莉莉•波特……”
  
  斯內普沉默了,神情有些莫測,微微出起神:當初澤諾比婭將銀鏈交給他,他原打著主意暗地將自己的徽章給莉莉,只是被女孩要求了滴血認主,在嘗試改動魔法陣後卻沒法解除掉關聯契約……對莉莉安危的擔心,讓他最終決定將項鏈送過去,卻在女巫接收的當下,滿腦子出現銀蛇的臉龐,立刻生出懊悔。
  抓到了佩迪魯,他在考慮如何處置對方時,猛地想起自己在翻倒巷得來的殘缺契約紙卷——儘管那隻老鼠這一次還沒做出告密的事情,他同樣痛恨對方,何況對方已經投靠了黑魔王,不處理掉則定會是個隱患——便憑藉著之前學習的異大陸魔法原理和銀蛇的煉金筆記,以付出了自己一定的魔力為代價補全了契約,最後費了好一番周折,將佩迪魯的靈魂力量抽取符印進魔紋契約裡,又故意布下了迷陣,讓鳳凰社以為佩迪魯遭受了食死徒的攻擊而陷入深度昏迷,將假死的肉身送進了防衛嚴密的聖芒戈。
  在說服莉莉簽訂了契約,又拿回項鏈後,斯內普才發現銀蛇早就周全地在上面設下了認主契約……想到女孩有時候思考不周,他乾脆決定自己先研究著,解除上面的契約後再還給對方。
  然而認主契約不可解除。煉金天賦十分不錯的魔藥大師無奈之下,轉而打定主意,照著原項鏈自己親手煉制一個給女孩,卻不想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等銀蛇從沉眠中清醒後,他出於某種詭秘的心思,只將自己做的項鏈送給她,而原本無用的那條則被自己小心地珍藏起來。
  “你的項鏈……”
  澤諾比婭立刻柔聲道:“就由先生繼續收著吧。”
  
  斯內普對此沒做評述,只是話鋒一轉,勾起愛人的下巴,眼神十分危險,開始秋後算賬:“那麼現在,或許斯內普夫人可以告訴我,你今天都去做了什麼?”
  “啊,”女孩懊惱地輕呼,心虛地小聲嚷嚷,“沒、沒做什麼呀,就是陪德拉科去了趟對角巷嘛。”
  聞言,男人輕咬著愛人的紅唇,手指沿著女孩的下巴溫柔地游移而上,落在頸側,曖昧地勾畫著。好一會兒,他低沉地開口,聲色性感醇厚:“沒有去翻倒巷嗎?”
  熨帖的輕觸,讓銀蛇情難自禁地沉醉了。愛人動聽的嗓音迷人得不可思議,她下意識地回答:“……去了。”話語甫一落,她的嘴巴就被狠力地吮了口,身子也被對方猛然壓向了沙發。
  澤諾比婭頓時清醒:父神啊,先生竟然用“美色”誘她,真是太狡猾了!懊惱不已,她忙不迭地試圖解釋:“先生,我沒有存心去那的,是馬爾福非要去,他還帶上了德拉科……”
  可惜,男人根本不信她的措辭。
  “嗯哼,又在推脫責任,看來我有必要讓斯內普夫人明白什麼是‘誠實’與‘擔當’。”
  “別…嗯…先生……”女孩柔弱的抗‧議很快變成婉轉的嬌吟。
  一室春光。
  
  剛給二年級上完課的斯內普,陰沉著臉大步走進地窖,身後的大門被重重地摔上,發出一聲巨響。舒服地窩在沙發間的銀蛇,下意識地抬頭瞄了一眼,見怪不怪地又低下頭——要知道,壞脾氣的男人每回給格蘭芬多上完課,心情都相當糟糕——書中描寫的這部分,十分有趣味,讓人忍俊不禁。
  “又在看什麼沒營養的書?”沒得到愛人的軟語安撫,斯內普很是不爽,坐到對方身側,苦大仇深地狠瞪著女孩手中的書籍——待看到裡面的幾段文字後,臉色扭曲了,“洛哈特的書?”
  澤諾比婭撲哧笑了:這男人真不經逗。放下書,她靠向男人的肩膀:“呵,無怪乎洛哈特有那麼多書迷……他的書寫得蠻好看的。”
  斯內普緊皺著眉:“好看?”
  “很好看的小說,極具有可讀性與娛樂性。”銀蛇壞笑,故意挑撥著男人的怒氣,“真難怪梅林爵士團會授予他一枚三級勛章……”
  “澤諾比婭!”男人威脅地低吼。
  “開玩笑的啦。”澤諾比婭連忙安撫,“別氣,這種人娛樂下就算了,沒必要在意的。”
  斯內普冷哼:“那個白痴還不值得我放在心上。”他將女孩手裡的書拿過來,書頁在移動過程中合起來,露出了扉頁上洛哈特的簽名,“怎麼會洛哈特的簽名?!”
  澤諾比婭無奈地笑:“不是我要的,是洛哈特自作主張非給我簽名。”她也很納悶啊!因為是級長,本院的學習計劃安排須得和各科教授確定落實一下,哪料那個奇葩的生物把她當做迷戀他的粉絲,一邊“善解人意”地搶過她的書就簽了大名,一邊故作為難地抱歉道“不能接受女學生的愛意”。
  “很好!”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道。
  銀蛇默默地為洛哈特“祈禱”:可憐的洛哈特,被霍格沃茨最恐怖的老蝙蝠盯上了,你就安心地去吧!
  
  霍格沃茨有了行事張揚、思維詭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小巫師們的生活更加“豐富多彩”,同時救世主又不時鬧出些令人側目的“事跡”。隨著小馬爾福與小波特分別加入了蛇院與獅院的魁地奇院隊後,兩大學院的紛爭更加頻繁,有時候兩方級長都不得不出面解決。
  這樣的熱鬧一直持續萬聖節前夜,城堡內發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惹得小巫師們擔憂驚惶:洛里斯夫人——費爾奇的貓——被人石化吊起,令人驚心的是旁邊的牆面上塗抹著的血色字跡。
  “密室被打開了。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提前從萬聖夜晚宴上退出的銀蛇,正待在公共休息室與幾位小蛇們說話,就見以德拉科為首的低年級小巫師們,突然跑了進來,各個是面色蒼白、隱有惶恐。澤諾比婭理所當然地問起前因後果來,等德拉科仔細地把隆巴頓幾人發現石化的貓一事仔細道來後,她不由得沉默了,情緒不免陰郁了。
  為了預防突發事故,她照樣如前一年,從斯內普那裡把這一年可能發生的事情記下來了,只是……隆巴頓畢竟不是波特,這一年很多事情都與曾經不同了。而在馬爾福掌握了大多魂器的情況下,又會是誰弄出的“石化”事故呢?前次弄出這些事的日記本,現在還被馬爾福藏得嚴實呢!
  很快,澤諾比婭就聯想到罪魁禍首肯定還是魂器——也許,就是斯內普他們推測的下落不明的拉文克勞冠冕。


☆、第 49 章

  Ch.49:石化
  
  石化的餘波在鄧布利多的化解下慢慢地平息了,而魁地奇比賽的到來,讓小巫師們都暫時忘卻了不愉快的事情,大家盡情地投入進這一場盛事裡去。只是熱鬧的氣氛還沒散去,又一起攻擊事件徹底引發了小巫師們的驚懼:格蘭芬多的科林•克裡維被石化了。
  地窖辦公室裡是一片沉寂,澤諾比婭翻看著活點地圖,試圖查找行蹤可疑的人,可是上面密密麻麻移動的名字,讓她的工作進行得十分艱難:“金妮•韋斯萊很正常,到底是誰做的?”
  斯內普板著臉沒有說話。
  盯著地圖太久了,眼睛有些發酸。銀蛇放心地圖,問向男人:“馬爾福家的小精靈沒弄出什麼事吧?”救世主似乎總擺脫不了各種各樣的災難,不過隆巴頓的處境比波特總是好一些,至少沒有摔下飛天掃帚,被洛哈特抽去了手骨。
  “沒有,我提醒過盧修斯。”
  “哦,”澤諾比婭沒再追問,再度拿起地圖研究起來,很是苦惱地念叨,“這麼多人,真不好找啊。會是誰呢?還有那東西,到底怎麼被帶進霍格沃茨的?”
  斯內普拿走女孩手裡的地圖,大掌溫柔地撫著她柔順的長髮,低聲道:“別太費神,有我在,何況鄧布利多也不可能放任事態惡化的。現在,你要注意些安全。”
  
  銀蛇笑著應聲:“蛇怪嘛,對我不會有什麼威脅啦……或者,”她眼神陡然一亮,“要不先生,你和我乾脆一起去捉蛇怪?可以強制將它變成你的寵物,你就可以盡興研究的,你們不是推測,蛇怪的毒能毀去魂器嗎?”雖不太確定蛇怪會不會受制於王蛇的“威壓”,但以他們二人的實力,解決對方不成問題:如果蛇怪受制於她,她不好傷害對方,卻可以用禁制約束它;若是蛇怪不受制於她,她就算殺了它,也不算違背天性。
  斯內普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給我安分些。”
  澤諾比婭話語一噎,頓時蔫了下來:“我研究過很多資料,蛇怪除了那雙眼睛,實力也不咋地。”至少,前次幾個小巫師就能解決掉它,當然,背後肯定有鄧布利多的暗助,但也大體能判斷得出蛇怪的威力。
  “我假設,你該懂得,蛇怪是被人操控的。”
  蛇怪本身的威脅性或許不大——至少如果不是黑魔王的緣故,這麼多年還真沒發生什麼蛇怪傷人的事件——背後操作的人才是值得警惕的。
  澤諾比婭悻悻地說:“但是救世主他們肯定會攙和進去的,搞不好還牽扯到德拉科。”
  “有鄧布利多,”斯內普渾不在意地說。
  女孩撇了下嘴,暗自覺得斯內普不會被動坐等,定然有什麼計劃,只是不願自己涉險。男人的想法有些霸道,不過她也不是倔強的人,心領了他的好意,只說:“無論如何,需要我幫忙時,你不要瞞著我。”
  斯內普輕輕點頭。
  
  聖誕假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中漸漸靠近,澤諾比婭與德拉科都在留校名單上簽了字。星期四下午,是二年級的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魔藥課。沒有課的澤諾比婭窩在地窖辦公室,繼續研究著活點地圖,嘴唇不由得抿出一絲輕鬆的笑意:她幾乎能確定石化事件的罪魁禍首。
  ——儘管斯內普不讓她為這些事操心,她卻無法放任危險在身邊,由著男人自己去面對,畢竟他是教授,無法置身事外。
  不過……
  銀蛇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目光落轉向地圖上空盪蕩的地窖走道裡,一個寫著“赫敏•格蘭傑”的黑點正快速靠近這裡:現在是二年級格蘭芬多的魔藥課,這位萬事通小姐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察覺到門口的魔法波動,澤諾比婭悄聲走到拐角處,給自己加了個幻身咒,很快地窖門被人推開。她揚起眉:這裡當然不是一個小巫師能闖進來的,是她故意取消了禁制,就為看來人的目的。
  小女巫輕步走進來,稍微停頓後,快速地把門關好,轉動著頭打量四周,表情緊張,似有一些罪惡感。顯然時間緊急容不得猶豫,她匆忙地跑進了魔藥間。
  隱身的銀蛇立即緊跟其後:萬一被這個莽撞的小女巫拿走了什麼貴重魔藥可就糟了。幸好,格蘭傑的目標只是不算太珍貴的魔藥材料。
  
  成功拿到雙角獸角與非洲樹蛇蛇皮的格蘭傑,重重地喘了口氣,臉上露出放鬆的微笑,不像先前的忙亂,腳步輕快地走出魔藥間。澤諾比婭先她一步,坐回沙發上,撤銷了幻身咒。
  於是剛放下心的萬事通小姐,徹底僵著身,腳下還保持一前一後的姿勢,目瞪口呆:“海、海斯學姐……”
  “日安,格蘭傑小姐,”澤諾比婭噙著溫和的笑,“你怎麼會在這呢?”
  “我、我……”格蘭傑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卻說不出所以然。
  銀蛇也不開口:就如同對待哈利‧波特一樣,潛意識裡對“原著”主角的好感,她對這位萬事通小姐保留著善意,儘管對方有時候會自作聰明,但優秀的孩子一般都有傲氣。只是現在,這人竟然偷入斯內普的房間,還偷東西……她不是道德衛士,可涉及了斯內普,自然無法不惱怒。
  “是斯內普教授讓我來拿東西的。”好一會兒,機靈的萬事通小姐猛然想到一個藉口,有些磕絆地解釋道。
  澤諾比婭笑意更深:“嗯,也許是雙角獸獸角與非洲樹蛇蛇皮?”
  “啊,嗯……是啊。”格蘭傑十分心虛。
  “是要做複方湯劑?”銀蛇又問,“同時需要這兩種材料的,最可能是複方湯劑。”
  “……”小女巫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澤諾比婭暗嘆了口氣,她一向不會故意刁難別人,剛才一番思量,她隱約推測出對方偷魔藥材料的目的。笑意淡去,她柔聲低語:“我以為,斯內普教授不會教二年級的小巫師製作複方湯劑的。格蘭傑小姐,你是從教授的課堂上偷溜出來的吧?”
  格蘭傑臉色驀然慘白,這一刻,眼前言笑晏晏的學姐似乎與斯內普教授的身影重合了,威懾嚇人,而一向品學兼優的她被對方逮著自己偷盜教授的東西,幾乎可以想像她會遭到學校怎樣的處理,種種可怕的猜想讓她立刻心焦如焚,雙眼幾乎溢出淚水:“海斯學姐,我……”
  “格蘭傑,我不追問你製作複方湯劑的目的。”銀蛇猜得出大概是與救世主四人組“秘密調查”密室與蛇怪的行動有關,她就算追究了也干涉不了什麼,反正鄧布利多一定會以種種藉口平復事件,“但是我希望今天的事不會再發生。”
  格蘭傑愣住了。
  “哈利算我的朋友。”澤諾比婭看出對方的疑惑,隨意找了個敷衍的藉口,“以你的博學,應該知道什麼是尊師重道,”她的話讓對方頓時紅透了臉,“我能想像得出,你大概是趁著亂、在教授沒察覺時溜出教室,或許,混亂就是你們自己弄出來的……我原本沒資格對評價你們的行為,但你們搗亂,必然給他帶來麻煩、浪費了他珍愛的魔藥,還惹得他心情糟糕。教授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無法容忍任何人傷害到他,如果再有下一次……”她沒再繼續說。
  平淡的話語,不似威脅,卻明顯震懾住了小女巫。格蘭傑緊張地回:“對、對不起,我們要製作複方湯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澤諾比婭扯出一個微笑,語氣冷淡:“你們的事與我關係不大,拿著東西走吧。”她沒必要和鄧布利多未來的得力幹將有什麼牽扯,如果不是想藉著他們的手,揪出石化事件的幕後黑手,她定然不會自作主張讓對方拿走東西。
  小女巫被堵得有些尷尬,張合了幾下嘴,最終只是鄭重地道謝:“謝謝你,學姐。”
  望著格蘭傑離開了地窖,澤諾比婭揮手看了下時間,微微勾起嘴:被她耽擱了這麼久,格蘭傑溜出教室的事必然會被斯內普發現的。即使自己做不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但格蘭傑偷了東西又惹出了麻煩,就得要付出一定代價,斯內普恐怖的怒火和一大截的學院寶石算是恰當的懲罰。
  愜意地躺在沙發上,銀蛇喃喃自語:“糟糕,我怎麼變得像先生一樣的壞心了?”
  晚上,澤諾比婭把下午的事情仔細給斯內普描述了一遍,對方只是皺了皺眉,冷哼了一聲也沒再多說什麼——反正格蘭傑逃課被扣了整整五十分。
  
  “打開密室的人應該是洛哈特。”銀蛇說起眼前最要緊的事,“地圖上顯示他好幾次進出著……一個廢棄的女生盥洗室。”說著,她忍不住笑了,隨即又整了整神色,“他很可疑,那個女生盥洗室,想必就是密室入口。”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一下。前世他雖知道是馬爾福的日記本和蛇怪弄出的石化事件,但那是在事後鄧布利多與馬爾福對峙時得知的。救世主幾人的具體行動,他沒有參與當中,密室的具體位置和入口他不太清楚。
  “鄧布利多應該也有所察覺。”斯內普若有所思道,“之後就是救世主的事情了。”那隻老蜜蜂可敏銳的很,洛哈特的不對勁他不可能毫無所覺。
  “下面怎麼辦?”澤諾比婭問著,“我們真不要先去解決蛇怪?”
  斯內普立刻瞪她:“如果你不想被黑魔王和鄧布利多同時盯上的話,最好收起你小腦瓜裡的念頭。我們只要留意點偉大的救世主的動向就行。”
  其實蛇怪對他的吸引力不小,不過只限於研究,寵物什麼的沒必要,他可沒忘記愛人的本質是什麼,哼……反正蛇怪死了,毒液、毒牙再取也不遲,何況借由鄧布利多與救世主的手,他也不必擔心澤諾比婭萬一傷到同類引來什麼麻煩。


☆、第 50 章

  Ch.50:蛇怪
  
  一個星期後,洛哈特在禮堂開辦起決鬥俱樂部,並邀請斯內普擔任他的助手。澤諾比婭看到布告後,十分驚詫,她可沒聽說愛人提起這件事,抑不住好奇心,迫不及待地跑回地窖追問。男人極其惡毒的神色,讓她虛偽地替洛哈特可憐起來。
  晚上八點鐘,幾乎全校的小巫師們都擠在了禮堂,各個是躁動不安。澤諾比婭對學習決鬥技巧沒興致,來禮堂純粹是為了欣賞斯內普的英姿,同時暗防著被魂器控制的洛哈特做出危險的行為,便遠離在人群外觀望。
  決鬥開始了,在洛哈特像隻驕傲的孔雀炫耀著華麗的羽毛般,表演著自己的決鬥技術時,斯內普一個急猛的繳械咒,就打飛了他的魔杖,金髮教授狼狽地撞上了牆,隨即滑落下來,蜷縮在地板上——嘶,看起來真疼!澤諾比婭貓哭耗子,暗自為洛哈特撒了把鱷魚淚,對著身邊的小朋友輕嘆:“可憐的洛哈特教授……”如果忽略她嘴角上揚的弧度,這聲感慨或許要顯得真誠的多。
  與銀蛇一般,大多學生都幸災樂禍著,難得為口碑最差的魔藥教授鼓起掌了:男人一手繳械咒,用得精準,又強效有力,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戰鬥意識與技巧。
  不過,奇葩者為異類,洛哈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用著可笑的造型,繼續洋洋得意地發表著自己的大論,險些撩撥得魔藥教授再一次魔杖相對後,才宣布讓學生們組隊練習。禮堂可說是一片混亂,小巫師們的魔咒到處飛舞,救世主四人組鬧出的動靜很大,在這種決鬥練習的場合,小獅子與小蛇們顯然都想趁著亂給對方一個教訓。
  
  澤諾比婭知道前一次哈利‧波特是這時暴露了蛇佬腔,不過這次斯內普並沒有故意將馬爾福與救世主他們安排在一組,所以她也不確定會不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她打定主意不插手。當然,隆巴頓的情況與曾經的哈利‧波特還是很不同的,或許,隆巴頓早先就知道自己是蛇佬腔。
  之後的事情似乎很是糟糕。救世主幾人鬧出了小亂子,洛哈特笑咪咪地說著“協助解決”麻煩,揚起魔杖揮出一個“烏龍出洞”,而驚慌忙亂的救世主一時情急,竟真的當著全校學生的面,用蛇佬腔衝黑蛇大喊著。
  小巫師們或驚恐或憤怒或鄙棄,都停下自己的事,用著異樣的眼神打量起隆巴頓,不少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澤諾比婭與斯內普遙遙對視了兩秒後,俱是不動聲色地看向洛哈特:金髮男巫依然笑著露出大白牙,表情一如既往的白痴浮誇。銀蛇注視了幾秒鐘後斂下眉,心中有所了悟。
  霍格沃茨就在這樣的混亂中迎來又送走了聖誕假,有關蛇怪石化事件或是救世主蛇佬腔後續,澤諾比婭都沒特別留心了——一切都有斯內普——她現在正在忙於煉金,製作一件神秘的禮物,將要送給自己的愛人。
  
  二月十四,這個甜蜜的日子,卻因為霍格沃茨的某位不著調的教授,成了澤諾比婭過的最糟糕的一個情人節。早晨,銀蛇一踏入禮堂,就看到滿屋的粉紅和惡俗的心形紙屑,頓時懊惱不已:她就不該來禮堂吃早餐啊!
  噩夢更在後頭。洛哈特唯恐巫師不反胃地穿著一身粉紅色長袍,齜著牙露出自以為迷人的笑,大聲發表著“鼓舞士氣”的言論,邊拍手,請進了十二個“插著金色的翅膀、背著豎琴”陰沉著臉的矮子,用黏膩的口吻稱呼她們為“友好的、帶著賀卡的小愛神”。這些小愛神,會在今天給大家遞送情書。
  用完早餐,澤諾比婭逃難似地離開禮堂,打定主意今天上午課程一結束,就趕緊地躲回地窖,尤其在親眼目睹幾個被“小愛神”追得狼狽躲避的小巫師後,更是堅定了這一天不出門的決心。
  一上午,教室裡不停有矮子們闖進來遞送情人節賀卡,教師們都厭煩不已。銀蛇提心吊膽地挨過了兩堂課後,如蒙大赦般地朝地窖奔去——被人表白沒什麼,但聽過不少巫師們收到的那些“可愛”到驚悚的情話,實在考驗人的心理承受力——要知道,攝於魔藥教授學徒的名義,是沒什麼人再敢輕易向她表白心意,但每年的情人節是例外,在她拒絕了一個又一個追求者後,很多膽小或羞澀的小男巫就改遞情書了。
  穿過地窖的走道,眼見斯內普的辦公室就在跟前,澤諾比婭放鬆了些精神,腳步不由得緩下來……可惜,高興得太早了。剛走到拐角,一個板著臉的醜陋矮子突然蹦出來,用著咄咄逼人的口氣說:“澤諾比婭•海斯,有人要我給一個配樂的口信……”
  
  銀蛇大窘,連忙說:“我還有事……”
  “喂,別走!”矮子喝道,行動竟是非常敏捷,蹦到銀蛇面前,蠻橫地擋著她的去路,自顧自地唱起歌,“這就是你的情人節賀禮:你的嘴唇像鮮果一樣漂亮誘人,你的長髮比黑湖更要迷人神秘,你的臉蛋粉嫩白皙,嬌艷欲滴的如一顆蜜桃。哦,我甘願拜倒在你的巫師袍下,美麗的海斯小姐,你是我的女神……落款:一個愛慕你三年的赫奇帕奇。”
  澤諾比婭臉色隱約發青:父神的梅林啊,這些話簡直噁心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了!好不容易聽完了這“愛的告白”,矮子終於走了,她還沒來得及深呼吸一下,平復自己被驚到的情緒,便猛地聽到一聲冷哼。
  銀蛇瞪眼看著拐角處突然顯形的黑臉男巫,不由得驚悚了。
  “嘴唇誘人?臉蛋粉嫩?嬌艷欲滴?”斯內普扭曲著臉色,渾身散發著能嚇得小巫師做惡夢的冷凜魔壓,他一步一步走到呆滯的女孩跟前,咬牙切齒地說道,“赫奇帕奇的女神!”
  澤諾比婭終於回了神,望著大吃乾醋的愛人,極覺得丟臉,又有些哭笑不得:“先生,我真是無辜的……”
  “哼!”男人顯然不願聽任何解釋,一把將小愛人抱進懷裡,低頭就是狠力的吮‧吻:他當然明白女孩無法控制別人對她的愛慕,可是聽到剛才的口信,無法不生氣,一想到有許多小巨怪像那個不知名的赫奇帕奇一樣,肖想甚至意‧淫著自己愛人美麗的身體、甜美的紅唇,就壓抑不住內心暴虐陰暗的情緒,恨不得將那些該死的覬覦者全部阿瓦達掉。
  “別…嗯…這裡是走廊,會、會有人……”銀蛇努力保持著一絲神智,還不曾忘記他們所處的地方,不由得推搡著男人的身體。
  “怎麼?”離開女孩的嘴唇,斯內普陰郁地盯著對方的雙眼,眼神晦澀,“你很害怕被人發現我們的關係?”
  澤諾比婭喘著氣,目光迷離,無心細想男人的深意,理所當然地回答:“沒害怕啊,可被人看到…太羞恥了!”
  斯內普面上柔和了些許,嘴上曖昧地說:“羞恥?”手上力道加緊,將銀蛇半摟起來,帶著對方回到了辦公室。門一打開,被情書刺激得還沒消火的男人,將小愛人直接壓在牆上,近乎粗暴地一把撕扯開女孩的外袍。
  “先生,啊…快吃中飯了……”女孩甜膩地呻‧吟。
  “正在吃。”男人粗聲低語。
  
  情人節過後,平息一段時間的石化襲擊再度發生了,且是連續兩次的雙重攻擊:格蘭芬多的幽靈差點沒頭的尼克、兩個拉文克勞和一個赫奇帕奇。學校裡,人人自危,尤其是出身麻瓜的巫師,各個心驚膽戰。
  襲擊事件鬧得滿城風雨,魔法部聞訊而來,部長康奈利‧福吉來到了霍格沃茨,同時馬爾福也以十二校董的名義介入調查,最後鄧布利多被董事會停職了。
  一時,整座城堡都陷入慌亂中。當然,這些襲擊,都在斯內普與澤諾比婭的預計當中,魔藥教授雖然厭惡那些沒大腦整日只會糟蹋魔藥的小巫師,但也不可能真的讓小巫師陷入危險,在去年的石化事件,曼德拉草成熟後,已經準備了十分充足的解藥。
  鄧布利多停職後,包括斯內普在內的四大院長每天忙碌得不能分‧身。澤諾比婭雖然不太擔心,但還是盡量臨時做出一些反射詛咒的防禦品讓斯內普和幾位小朋友佩戴著。
  夏天來臨,接近期末時,鄧布利多平安回歸,小巫師們都心安了,城堡裡的氣氛總算恢復了生機……然後某一天傍晚,斯內普忽然面帶異色,闖入了魔藥間,此時澤諾比婭正研製著一種對付詛咒的魔藥煉金。
  收拾起手下的事,銀蛇察覺出男人壓抑的一絲激動:“怎麼了?”
  “救世主殺了蛇怪,”斯內普撇嘴,有些不屑,“魂器應該解決了。”
  澤諾比婭驚詫,只覺事情解決得挺順利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便簡要地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大多是他暗中調查追蹤救世主知道的,鄧布利多也含糊解釋了些——救世主一行人一直在調查石化襲擊的罪魁禍首,經過一些波折,最後還是找到了密室與蛇怪。密室裡具體發生了什麼,斯內普不清楚,按校長的話就是洛哈特被黑魔王的黑魔法物品操控了神智,支使著蛇怪發起一次次的攻擊,被救世主發現了陰謀,洛哈特在打鬥過程中不小心摔傷了腦袋,人已經被送進了聖芒戈,當然蛇怪也被處理了。
  “事情解決了就好。”澤諾比婭輕嘆,轉而意識到男人不平常的心情,很快就反應過來,揚唇微笑地問,“先生是想去取蛇怪身上的東西?可是鄧布利多沒有處理掉嗎?”
  斯內普輕哼:“那隻老蜜蜂可不懂得高級魔藥材料的珍貴。”密室在地底深處,蛇怪已經死了,顯然,格蘭芬多們對蛇怪巨大的魔藥價值完全沒有意識。
  “你是想讓我打開密室?”澤諾比婭立即明了對方的想法,爽快地說,“什麼時候去?”繼而又皺了皺眉,“但是萬一救世主他們再進密室……”
  “我只取幾顆蛇牙、蛇鱗和蛇血,還有毒囊。”該慶幸,密室定然是陰冷潮濕的,蛇血用魔咒還能收集不少。留下完整的蛇屍,哪怕有人再探密室,也不會被人發覺出蹊蹺,畢竟先前蛇怪經歷過一番激烈的戰鬥。
  男人提起魔藥時的狂熱,讓澤諾比婭會心一笑:“那就盡快去,今晚夜半後吧,太遲了就不好取毒囊和蛇血。”


☆、第 51 章

  Ch.51:啟下
  
  1993年,澤諾比婭已經是霍格沃茨七年級的學生了,她推卻了女學生會主席的職位,級長的責任也轉給五年級的首席。開學半個月前,她跟著斯內普一起通過飛路網回到學校,雖然惹人注意,不過無所謂,校長與教授們都看出他們的關係了——實際上在近半年裡,她與魔藥教授的“緋聞”就已經在校內悄悄流傳。銀蛇曾經好奇地從小朋友那裡打聽過,發現關於她和斯內普的關係有各種說法,每一種都被傳得虛誇甚至驚悚了,大多數小巫師們都不相信他們真的在一起。
  “大批食死徒逃離阿茲卡班,魔法部派遣攝魂怪駐紮霍格沃茨……”地窖內,銀蛇懶洋洋地坐在愛人的懷裡,兩人共享一份報紙,待看見今日頭條時,她驚訝地輕呼,細聲念起上面的報導,不由得輕嗤,“福吉真是個人物!”
  斯內普微皺著眉,想起越獄的食死徒和貪婪的攝魂怪,自然有些鬱悶,對懷中的女孩囑咐:“以後你不要單獨去霍格莫德。”
  雖知男人對自己的安全緊張得過度了,澤諾比婭並沒有任何厭煩,好聲好氣地應下:“嗯,最後一年了,我還是抓緊點時間多看些書。”等畢業了,她要是不能留校,拉文克勞的藏書與一些珍貴的禁‧書就不好借來研究了,“真要出門,你也可以陪我一起啊。”又把話題轉回報導上,“這次越獄的食死徒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吧,往後恐怕霍格沃茨都不得安寧了……”
  
  斯內普沒有做聲,只是沉著臉想著一件事:這一次食死徒的越獄與前世那次性質與後果都全然不一樣,但有一點……鄧布利多又駁回了他的黑魔法防禦術申請,說是招到了新教授,正是那個自格蘭芬多畢業的狼人。不論是白痴波特、愚蠢布萊克,還是看似老好人的盧平,一旦碰到他們,都不會有好事發生。
  “怎麼了?”銀蛇察覺到愛人陰郁的心情,體貼地柔聲問道。
  男人先搖了下頭,忽地想到什麼,捧起女孩的臉,凝視著那雙含情脈脈的水眸:“月圓夜,不要靠近尖叫棚,”頓了下,他轉而說,“不,以後晚上還是盡量少去禁林。”
  澤諾比婭無奈地笑了,湊到男人的大鼻子前親吻著:“先生,你不要這麼緊張,我真沒那麼弱的。”唉!她的愛人對她確實太好了,總包容寵溺著她,默默地為她付出著,可在某些事上實在是強硬又固執,或許是有點大男子主義?
  “盧平是狼人。”斯內普淡淡地解釋著。
  “我知道啊,”澤諾比婭不解道,“還在你上學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還好奇地就偷看狼人的模樣……”說著,她恍然大悟,“難道盧平今年要來學校任教?”便是蹙起眉,語帶不滿,“鄧布利多到底在想什麼!他怎麼敢,讓一個狼人給一群沒有反抗力的小巫師做教授?!”
  斯內普輕嗤:“老蜜蜂都讓狼人與小巫師同學同宿了七年,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至少現在……”他的眼神黯了黯,語帶嘲諷,“有了改良的狼毒藥劑,他根本無需擔心的!”
  “哼哼,先生的改良狼毒藥劑可是有價無市的,”銀蛇聽了,頓時幸災樂禍地笑道,“盧平買得起嗎?感覺鳳凰社很窮的啊!不過,老波特和布萊克大概有剩些資產,應該不會不管他們的朋友。”
  
  男人重重地冷哼了聲。澤諾比婭突地想到一個事實,瞪圓了眼,不確定地問:“先生,今天校長找你談話,該不會……”她可知道,鄧布利多有時候會要求斯內普幫他熬製些魔藥,當初她剛清醒,知道校長竟然拿著私人用的魔藥占用男人的時間後,就無數次對斯內普抱怨不滿。斯內普便聽了她的話,很乾脆地拒絕了老人的過分要求。
  斯內普平靜地說:“老蜜蜂說盧平畢竟是狼人,以防萬一傷到了學生,就‘拜託’我幫忙熬製些高品質的狼毒藥劑,不過鳳凰社會提供魔藥材料。”
  “先生!”銀蛇頓時怒了,憤憤不平地說,“你不會答應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吧?鄧布利多難道不知道盧平一直是你的對頭,哪怕不賣狼毒藥劑給他都是理所當然的,還好意思讓你無償給盧平熬魔藥啊?鳳凰社能提供什麼魔藥材料,再說你費的時間與精力呢?真當你是廉價勞工嗎?”
  愛人一連串的責問,飽含了維護與關切,讓男人很是受用。斯內普悄悄地勾了下嘴,摟緊女孩,親吻著她的眉心,輕聲安撫:“別生氣。”
  “怎麼能不生氣!”銀蛇為愛人委屈不平,“你又不是他鄧布利多的手下,憑什麼支使你做這做那!”
  
  斯內普微笑道:“所以我拒絕了他。”
  “啊?”
  “我拒絕了,”男人不緊不慢地解釋著,“我告訴老蜜蜂,想要狼毒藥劑,去對角巷馬爾福的魔藥店下訂單就可以了。”這一世,他不欠任何人,也不需要借用鄧布利多的力量。為了不讓愛人擔心,為了保護他珍愛的斯萊特林,他不可能再任由那位老人掌控自己。
  澤諾比婭這才重新展顏:“先生做得對,就該這樣!做人做事留三分,但絕不能沒有原則,有些人可會蹬鼻子上臉,不懂得感恩,給點陽光他還就燦爛了!”心裡還是郁結難平,“我覺得很生氣,先生,要不這一年任期到期,你辭職吧?”反正斯內普這世一開始就沒打算再做教授,當初是為了她的修行,後來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上學。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低聲說:“暫時還不行。”
  “為什麼?”銀蛇難得嚴肅,緊盯著愛人的雙眼。
  “馬爾福需要有人留意鄧布利多的動靜,斯萊特林現在的處境很不妙,也需要一個院長。”斯內普平淡地解釋著,認真地回望著小愛人漂亮的桃花眼,輕聲允諾,“等解決了黑魔王,魔法界安慰了,你要去哪我都陪著。”他很清楚,愛人對外面世界的嚮往與渴望,而他自己,則有魔藥可以研究、有銀蛇陪在身邊就夠了。
  “好吧。”對上男人深沉專注的黑眸,氣性本就不大的女孩立刻就平息了怒意,嬌聲道,“這是你答應的。以後陪我回、呃……去一趟中國,那裡的山水人情可是令人流連忘返的。”
  男人眼神閃過一瞬的光芒,繼而低聲應了:“好。”
  “當然還有很多地方要去的,撒哈拉沙漠、北美阿拉斯加、亞馬遜雨林、愛琴海……”
  
  自救世主入學後的每一年,霍格沃茨總是無法平靜的。當然“主角們”做的事,對一貫置身事外的銀蛇並無多大影響。逃亡的食死徒,雖幾次試圖潛入霍格沃茨,甚至還成功了一次,但她都沒遇到;至於攝魂怪之流,澤諾比婭連守護神咒都不需要,那些醜陋骯髒的怪物,一感覺到她身上龐大純粹的光明力量,就嚇得飛快逃跑。
  銀蛇平靜地過著自己最後一年的學習生活,不時從小朋友或斯內普那聽說一些事,諸如救世主被博格勒嚇得昏死了,小馬爾福在海格的課上差點被鷹頭馬身有翼獸傷到了(幸虧了有銀蛇送的掛墜保護他),特裡勞妮預言了隆巴頓的死亡,救世主被食死徒綁架後機敏地逃離並重傷了對手,越獄的食死徒們在霍格莫德周時製作出巨大的恐慌、救世主與他的朋友們英勇地救下了一些小巫師,幾個亡命徒被人發現死在了霍格沃茨附近但卻不見貝拉特裡克斯的身影……
  學期接近結束,澤諾比婭很輕鬆地考完了N.W.E.T.s,便閒得無所事事——她已經確定了畢業後留校,給醫療翼龐弗雷夫人和斯萊特林院長做助手,這份工作雖是斯內普給她爭取的,鄧布利多顯然也是樂見其成——不急著抄錄藏書、禁‧書,她難得地和朋友們享受起灑意的最後的學校生活。臨近畢業分別,她驀然覺得自己與小朋友的相聚太少了,有些過意不去,便陪著最近特別感性的伊娃和莎拉在城堡內外到處閒逛。
  
  “澤諾比婭,”一向主動挑話題的伊娃,這回依然率先問出口,“你以前死活不告訴我們你的未婚夫是誰,說什麼等畢業確定了再說……現在,我們就要分開了,你還不公開嗎?”
  兩位女孩的視線一致地落在她手指上的戒指,目光灼熱。莎拉也是故意不滿:“就是,我和伊娃的訂婚宴你都參加了,你總不會到結婚了還要保密吧?”
  澤諾比婭臉色微紅,嘴角翹起甜蜜又幸福的笑:“我的未婚夫,其實你們該知道的。”
  伊娃誇張地擦了擦胳膊,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對著她大聲嚷嚷道:“梅林,你不要這麼說話,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了。”莎拉也跟著笑鬧一團。
  “可是我們真不知道誰是你的未婚夫啊,”莎拉笑著,“雖然聽說一些男巫追過你,但你不是都明確地拒絕了嗎?哦,除了……去年不知是誰傳出謠言,竟然……”她下意識地留意了下周圍,確保不會有人經過後,才打趣般說道,“竟然說斯內普囚禁了你,強迫你成為他的人,噗,實在太好笑了!”
  澤諾比婭跟著吃吃地笑了,語氣極其嬌羞:“謠言有一點說對了,我確實和斯內普教授在一起。”
  “什麼?!”兩位女孩異口同聲地驚呼,一副不明白對方語意的模樣。
  銀蛇輕鬆地開口,帶著一絲壞笑:“我說,我的未婚夫,就是斯內普教授。”
  “Oh, no!”女巫們齊聲慘嚎。


☆、第 52 章

  Ch.52:婚嫁
  
  學期最後一天,考試成績出來了。澤諾比婭毫無意外地獲得了全O。離校的當天,她沒有搭霍格沃茨特快,因為斯內普神神秘秘地說先不回家,要帶她去一個“特別的地方”。
  從沒見過男人這副姿態,銀蛇覺得莫名,卻隱約有些期待。
  一輛馬車,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澤諾比婭呆立在車前,還在思考著問題,就被男人牽著手拉上了馬車。
  “到底去哪裡,先生?”馬車平穩而飛快地行駛了半個多小時了,銀蛇終究忍耐不住了,撒嬌地拽著斯內普的手臂,軟綿綿地追問,“我好奇死了。”
  斯內普得意地哼哼,一把攬著女孩的肩膀,低笑著回:“馬上就到了。”女孩聽了,自然不滿地嘟囔了,卻被男人的親吻堵住了所有的埋怨。
  親熱勾纏,難分難捨……兩人完全沉浸了在甜蜜的親熱中。時間在這黏膩的氛圍下悄然流逝,就在這對有情人幾乎快要忘記了當前所處的地方,激情一觸即發時,馬車的速度漸漸放緩並最終靜止了。
  斯內普及時地剎住了即將爆發的熱情,猛地拉開了彼此的距離,粗聲急喘了幾大口氣,平息了一小會兒,用著微啞的聲音提醒道:“到了。”揭開了車簾,他率先下了車等候一旁。
  整理了下有些凌亂的衣襟,澤諾比婭紅著臉,面色赧然,搭著男人伸過來的手,借力跳下了馬車。很快,眼前的景致讓銀蛇徹底拋卻了悸動的心情,她已經完全沉浸被面前的畫面吸引了。
  
  蒼鬱的樹林,籠著一層輕渺的淡霧,隱有群鳥清吟,似聞潺潺水聲。遠處,幾棵高聳的樹冠,直入青天,披著淡金的陽光,與藍天白雲,各相映襯,形成一副寫意的畫卷。
  霧氣點點散開了,林中有一座城堡,忽隱忽現。城堡,不顯古老莊重,不見巍峨壯觀,卻沉澱了一種華貴,洛可可風格尤為別緻而優雅。城堡外的欄桿上,攀沿了開著雅致紫花的鐵線蓮。
  “這是……”不由自主地走近城堡,澤諾比婭神色怔忡,輕微地張合了下唇,欲言又止……她幾乎猜想到愛人帶她到這裡的目的,卻又不能確定。這時候,背後伸來一雙堅實的手臂,將她溫柔地圈在懷裡。
  斯內普噙著一絲滿足的淺笑,在女孩的發端虔誠地親吻著,也是輕輕地說:“斯內普莊園,從今天起,這裡是我們的家。”
  男人的答案在意料中,卻依然讓銀蛇覺得動容,心情酸澀微甜、眼睛隱約熱疼,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她從沒嫌棄過蜘蛛尾巷的老房子,但愛人這樣默默地為他們未來的生活做出細緻的打算,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可能不驚喜的。
  “進去吧,”斯內普沒讓女孩繼續感慨,攬著她的腰身,嘴裡無聲念著幾句咒語,帶著她走進了豁然大開的大門,“看看你喜不喜歡。”
  
  澤諾比婭怎麼可能不喜歡愛人精心準備的新家?不考慮男人誠摯的真心,單客觀地觀看這座莊園,她也是極鐘意的:建築風格輕快雅致,含有讓她懷念的中國古代風格;主屋寬敞明亮,布局精巧,色調奢華;庭院裡,花草繽紛奪艷,樹木盎然成趣;還有一個小小的活水池塘,塘邊有一條蜿蜒的走廊,連接著一座獨立的小樓;走廊頂沿,纏繞著層層疊疊的魔法紫藤,紫色花穗垂下,隨風輕搖,別是賞心悅目;被走廊隔開的一小片地是個花田,長滿了深紫的魔法鬱金香;小樓其實更像大點的亭閣,半邊臨池,半邊迎著花田,是個休憩玩耍的好場所。
  斯內普一直在小心地留意著女孩神情的變化,見她盯著走廊看了半天,便說:“迴廊上的紫藤以後就換成魔幻彩藤。”
  澤諾比婭笑著應了,拉著男人踏上迴廊,觀賞著邊上的鬱金香,故作疑惑地問:“這地方種草藥不錯啊,先生怎麼會想到種上鬱金香?”她可不信這些花兒也是莊園裡原來就有的,要知道這個季節很少有盛放的鬱金香,這些魔法鬱金香顯然是用了些十分特殊的手段才能保持著常開的狀態。最重要的是,她最喜歡的花就是鬱金香,以前在蜘蛛尾巷還曾笑嘆場地小沒地方栽種。
  男人不自然地輕咳了聲:“不是我要種的,這座莊園是經由馬爾福手購置的,一些布置都是盧修斯和納西莎自作主張改動的。”說著,他很一本正經地道,“鬱金香具有實用的魔藥價值。”梅林知道,他竟然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聽信馬爾福的什麼浪漫構想,費心地移栽來這些鬱金香,費力地保持著花卉長久的盛放。
  銀蛇低頭,掩嘴輕笑,不戳破男人的謊言。她才不信,這裡的布置不是男人的意思:中國元素、她喜愛的花草……一切都極合她的心意。哪裡能買到這樣完全不需要她再想法改動布局的城堡?馬爾福與納西莎也不會收拾得如此恰到好處。
  
  斯內普握緊女孩的手,低頭注視著對方的面容,狀似隨意地問:“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很好。”澤諾比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愛,柔情似水的目光堅定執拗地對上男人幽黑深沉的雙眼,“我非常喜歡這裡。不過你怎麼會突然想到置辦一座莊園,又是什麼時候就準備好了?”
  女孩溫柔的嗓音,讓斯內普快速地勾起嘴角,又立刻抿了下嘴,壓抑下明顯的得意,用著平靜的語氣回答起對方的問題:“之前的房子太舊了,附近經常有麻瓜流民出沒,不適合長久居住。幾年前我讓盧修斯留意著合適的莊園,後來相中了這裡。”
  這座莊園的原主人是百餘年前新興的中層貴族,又在前兩次戰爭中逐步衰落,幾乎是滅了族,這座莊園與周邊產業便轉讓到馬爾福名下。斯內普原不太喜歡這種略顯浮誇陰柔的建築風格,不過莊園很完整,又帶著少許的東方風格,讓他一眼就相中——本是為了偶爾有些小女人浪漫情懷的銀蛇置辦房子,愛人的偏好當是他考慮的第一因素,反正對於他而言,無論什麼樣的房屋,能遮風擋雨、有適合研究魔藥的地窖就夠了。
  “我們什麼時候搬家?”澤諾比婭衝愛人甜美地笑開,話語裡滿是期待與急切,“不過……”她忽有些惆悵,“在蜘蛛尾巷住了那麼久,真離開了,還很不捨得呢!”
  斯內普將愛人圈在懷裡,低聲建議:“莊園裡什麼都不缺,只要把一點重要物品和藏書搬來就夠了,老房子就保持著現狀,什麼時候覺得想念了,便隨時過去小住幾天。”
  澤諾比婭點頭:也是啊,近些年,他們恐怕都得待在霍格沃茨,無論房子在哪裡,一年也就住上兩個假期。不由覺得可惜,霍格沃茨的壁爐只有校長室的會在開學期時限定開放,要不然,她寧願住在家裡,就像上班族一樣,早出晚歸。
  
  “澤諾比婭……”
  “嗯?”銀蛇隨意地輕應,靠在愛人的胸膛前,眼睛半瞇著,心情愜意。
  斯內普嘴巴張張合合,好一會兒才幹巴巴地說了句:“你已經畢業了。”
  “嗯。”心情好得略帶醉意,澤諾比婭懶洋洋地嗔道,“這很顯然呀……”卻被愛人緊接而來的話語驚醒回神。
  男人的語氣很淡定,像是陳述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我們結婚吧!”
  “結婚?!”銀蛇猛地立直了身,雙目圓瞪,紅唇微微張開,明顯是吃驚極了。
  斯內普摩挲著愛人的手,食指指腹輕撫著銀色戒指:“當初說好了,等你畢業了就結婚。”表面淡然的男人,內心很懊惱,女孩驚詫到呆愣的神態讓他覺得自己急躁莽撞了,不由暗罵馬爾福,說什麼趁著愛人感動時、在花前美景下求婚正正好,可那些肉麻膩人的情話根本說不出口,反倒是一直翻騰在內心最深處的想法,情急之下竟草率地脫口而出。
  澤諾比婭緩緩地揚起微笑,凝視著男人隱含期待與緊張的眼睛,猛然抽出了手,在對方神情大變時,手指輕動,一個小巧的黑木盒子出現在掌上。垂下眼,她細緻小心地慢慢打開了木盒:是一顆嵌著黑寶石的戒指,款式風格和她手指上的銀戒很相近,仿若一對對戒。
  斯內普愣住了,就見他的小愛人臉色一點點變得緋紅,女孩的聲音柔美動情:“我自己做的。”
  
  銀蛇把頭垂得低低的,意圖掩飾不自在,要知道她一直想要送男人一個極厲害的本命護符,只是材料難得難煉,工藝又要求極為複雜,她陸續做了幾件成品都不滿意……後來對方送了她戒指,她就想到把護符做成戒指,送給男人就好像交換了誓言一樣。值得欣慰的是,戒指的成品讓她覺得格外滿意。
  男人輕笑,愉悅地問:“不給我戴上嗎?”
  澤諾比婭臉頰發燙,手上微微顫抖著,拿著戒指很小心地套上了對方的手指。
  “澤諾比婭,”斯內普覺得快要抑不住洶湧起伏的情感了,克制地開口,“我們明天就去魔法部簽訂婚姻契約,好嗎?婚禮可以回來後再籌備……”
  澤諾比婭羞澀地咬了下嘴唇,輕聲地答案:“好。”雖然完全沒做婚禮籌備工作,時間實在倉促了,但巫師們先簽訂契約再舉辦婚禮很正常。


☆、第 53 章

  Ch.53:宴爾
  
  美麗的莊園庭院裡,一場小型的婚禮正在舉行。斯內普與澤諾比婭都不是愛炫耀的人,又考慮到魔法界緊張的時局,很是低調地只邀請了幾位交情深的知情人:馬爾福一家三口、銀蛇的兩位好友和小布萊克夫婦。
  盧修斯•馬爾福成為兩人的婚約見證人。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是否願意娶澤諾比婭•海斯為妻,在梅林的見證下與她同住、和她結為一體,愛護她、安慰她、尊重她,像你愛自己一樣。無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我願意。”這是男人堅定的承諾。
  “澤諾比婭•海斯,你是否願意嫁西弗勒斯•斯內普為妻,在梅林的見證下與他同住、和他結為一體,愛護他、安慰他、尊重他,像你愛自己一樣。無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我願意。”這是女人神聖的誓言。
  兩根的魔杖同時發出金紫色的光芒,神秘的魔紋將這對新人緊密纏繞起來。宣告完誓詞,兩人在朋友們祝福的目光中親密擁吻。此刻起,他不再孤獨寂寞,她不再漂泊無依。
  宣誓後,澤諾比婭•海斯的魔法名字徹底變成澤諾比婭•海斯•斯內普。
  
  宴席擺在精心布置過的小樓裡,這半露天的建築物被鬱金香花田綴飾得如夢如幻,數十個蠟燭懸在天花板下,頂棚變幻成浪漫的星空,四根頂梁柱攀沿著魔法的幻藤,樓前池塘裡多彩水芙蓉輕輕搖曳。長長的桌席上,放滿了美味佳肴,寥寥無幾的客人們一一落座。
  新人們舉著酒杯,接受著朋友的祝福。
  賓客席上,伊娃與莎拉比鄰而坐,兩人望著這對新人,不約而同地面露古怪、目帶驚嘆。
  “真沒想到……”伊娃輕聲嘆息,好久才勉強把自己的視線從那二人身上挪開,剛好對上了莎拉的目光,她們在彼此的眼睛發現了同樣的感慨:誰能想像霍格沃茨最可怕的教授、黑漆油膩的老蝙蝠竟也有如此人性的溫情的一面?同樣一身黑袍,不再是沉重陰森,盡顯優雅華貴,那油膩膩的半長髮也被打點得清爽、規矩整齊地綁在腦後,男人一向陰沉的面容此時看起來竟是疏朗而堅毅,並不英俊帥氣,卻是極有男人氣概的。
  愛情的力量實在偉大,竟能夠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形象與氣質。格蘭芬多女孩漫無邊際地想像,凝視著光彩照人的新娘,嘴角不經意地揚起真誠的笑,為她好友獲得的幸福而欣慰。
  “雖然這樣的斯內普教授真讓人不習慣,但你們看起來真得很般配,”宴席散了,莎拉與她的新娘好友道別時,語帶感慨地誠摯囑咐道,“新婚快樂,澤諾比婭,你和斯內普教授一定會幸福的。”
  伊娃則笑著打趣,眉眼古怪地擠弄:“莎拉,以後我們該喊斯內普夫人了。”
  澤諾比婭落落大方地接受了朋友們的祝福與善意的嘲笑。
  
  所有客人都被送走了,小樓也被家養小精靈高效率地收拾乾淨了,只剩下一對新人相顧站立。斯內普凝視著他的小妻子,幽深的眼睛裡沉入了無盡的情感,他伸出手緩慢地摩挲著愛人精緻的臉龐,拇指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紅唇。
  澤諾比婭一時失神:或許是今天的心情不同,她總覺得男人特別地魅惑。感情親密無間,肢體若即若離。好一會兒,斯內普拿開手,猛地將銀蛇打橫抱起——對方也順從著他的動作雙臂勾掛在他的脖子上——以著近乎幻影移形的速度來到了主臥室。
  盤起的髮髻被魔咒打散披開,澤諾比婭順著男人的力道,溫順地躺在了大床中間,任由對方不緊不慢地解著禮服上繁複的鈕釦,目光始終柔軟含情。“先生。”女人動情地呢喃出聲。
  斯內普輕輕地笑了,曖昧低語:“斯內普夫人打算一直稱你的丈夫為‘先生’?”
  銀蛇面色緋紅,眼波迷離,紅唇顫抖地開闔,磕絆著輕呼:“西、西弗勒斯……”
  “澤諾比婭……”男人的呼吸漸漸急促了,反複地低喚著小妻子的名字,並沒期待對方的回應,火熱的唇舌細密地落在了那白皙細嫩的頸脖上。
  ……
  “還好嗎?”斯內普側躺在愛人的身邊,嘴上溫柔地問著,右手卻不太安分,大掌蓋在女性柔軟的渾圓上輕輕揉‧捏。
  澤諾比婭輕喘著氣,嬌軟的身軀無力地靠著男人胸膛,面色略顯疲倦,眼瞼半闔,體溫一向極低的她,此時額角與鼻尖竟是沁出細密的汗水。聽到愛人的問話,她慵懶地張開眼,撒嬌地哼出聲:“身體黏膩的很,不舒服……”
  斯內普眼神暗了暗,用著醇厚磁性的聲音低問:“那就洗澡吧?”說著,他果斷地下床,抱起小妻子軟綿綿的身體,便朝著盥洗室走去。
  澤諾比婭頓時驚醒了神,有些無措地推了推男人:“我自己可以。”瞧對方這架勢,好像是打算與她一起洗澡,他們親密如此,卻還真沒洗過“鴛鴦浴”……別怪她多想,他們這樣的關係,早就把男女間的各種事兒做了個遍,何況現在……兩人的身體都是不著寸縷。
  斯內普似是打定主意了,根本不管小妻子象徵性的推拒,抱著她進了浴池。很快盥洗室裡就傳出嘩啦的水聲,隱約夾雜著男女的喘息低吟。
  
  婚後,生活並沒有變化,只是明顯地,斯內普與澤諾比婭都覺得有什麼變得不一樣。
  因為是新婚,斯內普這一段時間很少整日待在魔藥實驗室,把精力都用在了陪伴小妻子之上;銀蛇喜歡那幢亭台式小樓,在花田前擺了張靠椅,白天常臥靠在那看書,抬眼則是賞心悅目的鬱金香花叢,男人便坐一邊,與她共一本古籍,有時也勉強地陪看小說傳記,甚至會閱讀些麻瓜界的故事。
  趕上陽光不烈的好天氣,男人會縱容著他的小妻子,以“度蜜月”的名義,經由國際飛路網與門鑰匙,一起遊覽西歐的名勝風景,玩足了三兩天,銀蛇盡了興,兩人便再回到莊園繼續宅居。
  這天,剛吃了午飯的澤諾比婭,懶洋洋地靠在丈夫的懷裡,手裡翻著一本淘來的線裝本舊書,是一本《詩經》。原本隨手翻著,她卻漸漸被如歌如畫的文字吸引了,讀著讀著便覺分外的美好。
  “宴爾新昏,如兄如弟。”銀蛇喃喃地念出聲,神色恍惚了一下,突兀地輕笑起來。
  斯內普抿緊嘴、皺著眉,狠瞪著發黃的紙張上方方正正的文字:儘管他是學了中文,不過也僅限於認識常用字、理解日常對話,對這種晦澀的古詩顯然是一竅不通的。何況,這本舊書的文字還是豎排的、書頁也是從後往前翻,慣看了橫寫的男人根本看不懂上面完全不通順的字句。見妻子自得其樂,不甘被忽視地,他問道:“什麼意思?”
  澤諾比婭笑咪咪地指了指她正看到的一句話,解釋道:“‘宴爾新昏’形容的是新婚後的甜蜜快樂,大概……”她微微低下臉,“就指我們這樣的。不過這首詩,原本是個怨婦寫她的丈夫與新歡新婚作樂的場面。”不曾遺忘的故國情懷,讓銀蛇忽來了興致,就著這本書裡的詩句,細細地為愛人解說起中國古代文明。
  斯內普沒再插嘴,很認真地聽著對方繪聲繪色的描述,眼裡卻是若有所思,邊是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著女人飛揚的神采。
  
  “澤諾比婭……”
  澤諾比婭停住了喋喋不休的嘴,不在意地應道:“嗯?”
  “你原本的地方應該與這個世界完全不一樣。”斯內普仿佛是很隨意地問,“為什麼你會這麼關注中國?”
  男人突兀的問題讓銀蛇一時沒反應過來,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中國畢竟是我的祖國啊。”靈魂對故鄉的眷念是無法輕易被抹去的。
  “祖國?”斯內普輕輕抬起妻子的臉,目光灼灼,“我以為,你來自另一個時空。”
  澤諾比婭話一出口,就暗暗懊惱了,此時對上男人隱帶驚疑的眼睛,心情微微一緊:轉生之事,她本沒打算告訴任何人的,即使對斯內普,也覺得沒有特意說明的必要,於她而言,除了轉生之事驚異了些,那多出的十幾年不過是人生經歷的一段。
  很快,銀蛇放鬆了心情——既然斯內普在意她的過去,她也沒什麼不好告訴對方的——便整理了下思緒,解釋起前緣:“巫師不是相信靈魂回歸梅林後會以另類的方式得到新生嗎?我……大概就是遇到了這種情況。在重生成為銀練之前,我也曾經是人類,只是短命得很,沒活到十八歲生日就死了,轉生後成了異大陸的銀練蛇,還保留著主要的記憶,不過……”她偷瞄了下男人嚴肅的面容,“我前世所在的時空可能沒有魔法界,是一個與這個世界平行的時空。”來到這個世界後,她當然查證過這個時空是不是與前世的一樣,“或許我以前是個麻瓜,先生,你不會嫌棄我吧?”
  斯內普面色複雜,見小妻子隱帶擔憂的神態,輕哼道:“澤諾比婭,你可以更笨一點。”經歷過重生的男人,很大程度上,對轉生之事並不覺得驚異,只是他無法不介意愛人一直以來的隱瞞,“我假設,斯內普夫人有許多不為她丈夫所知的秘密。”
  澤諾比婭輕鬆笑開,柔聲說:“一直覺得沒必要刻意提起前世,是因為,對我來說那僅是一段經歷……而且,我只在意澤諾比婭•海斯這個身份。”前世的記憶一直是蒼白單薄的,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說,她還沒有真正開始她的人生。
  斯內普垂著眼,輕輕梳理起小妻子的長髮,平靜地開口:“既然這樣,你也沒必要隱瞞什麼。”他不在意愛人是轉過生還是穿過越,也沒看中她是麻瓜還是巫師或是魔獸的身份,他只是想知道對方曾經經歷過的痛苦與快樂,想知道……有過一次人生的她是否還曾愛過誰。
  “先生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澤諾比婭柔聲回道,深知這個男人有時候心思過於複雜深沉了,不把一些事說清楚,恐怕對方會一直耿耿於懷的。


☆、第 54 章

  Ch.54:臨近
  
  1994年的開學日,霍格沃茨註定了不能平靜。坐在主賓席中央的校長,在師生們用完晚餐後,起身宣布了兩條消息:一是今年的學院杯魁地奇賽不能舉辦了,因為三強爭霸賽將在霍格沃茨舉行;二是介紹新來的職工,前傲羅瘋眼漢穆迪擔任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而澤諾比婭•斯內普則兼任了醫療翼醫師助手與魔藥課助教的職責。
  第一條消息毫無疑問地引來了一眾小巫師們的驚奇與熱議,第二條消息則讓原本鬧哄哄的禮堂驟然安靜下來了。除了剛入學的新生外,大家都是無心關注外表恐怖的瘋眼漢,各個瞪大著雙眼呆望主賓席,黑漆陰沉的老蝙蝠身邊端坐著一位青春俏麗的少女:這位蛇美人,向來以其妖冶魅惑的外貌、出色優異的學業、魔藥教授唯一學徒的身份以及其與斯萊特林氣質不符合的平和溫柔的性格,聞名全校、無人不知,這時竟是被校長先生稱呼“斯內普夫人”……很明白直接地表示了她與霍格沃茨最可怕的教授間非同尋常的關係。
  “梅林啊!”這是小巫師們有志一同的心聲。
  詭異地持續十幾秒的安靜被鄧布利多瘋瘋癲癲地笑著鼓掌歡迎新教授的舉動驟然打破了。突兀的掌聲,像是水滴落進了油鍋裡,引得禮堂內忽然爆發出一陣陣嘈雜,不可思議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小動物們交頭接耳傳遞交流著。
  
  “海斯學姐怎麼變成斯內普夫人了?”這是純粹地疑問。
  “梅林的臭襪子,斯內普教授難道結婚了?!海斯學姐真是太有勇氣了!”這是驚奇地慨嘆。
  “可憐的海斯,肯定是被逼迫的吧?以前不就一直有人傳言說老蝙蝠囚禁了她,強迫她成為他的人嗎?”這是幸災樂禍的哄笑。
  “唉,斯內普結婚了,脾氣會不會變好些?海斯學姐性格溫和,有她在,以後我們的日子應該會好過些吧……誒誒,他看海斯學姐的眼神很柔和呢!”這是小獾們可憐的期冀。
  “我早就看出海斯是個不安分的人,嘖嘖,都能勾搭上教授……哼,也就她的眼光才看得上陰沉沉、油膩膩的老蝙蝠吧!”這是某個格蘭芬多女孩對著好友低聲說的話,極盡了惡意與妒忌。
  “哦,悲慘的珀西!他做夢都想追到的女神啊,”雙胞胎一唱一和,“竟被老蝙蝠搶走了,梅林保佑他不要哭鼻子找媽媽。”
  “學姐和斯內普本來就是未婚夫妻的關係,”知情人哈利‧波特對著朋友們辯解,“他們結婚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怪不得海斯學姐那麼看重斯內普教授,”曾與銀蛇有過一次溝通的萬事通小姐恍然大悟,繼而探究地觀察著主賓席上的那對夫婦,好一會兒才有些糾結地嘆息,“其實他們挺般配的,應該很幸福吧。”
  “馬爾福,院長和海斯學姐……”小蛇們大受打擊,或是驚恐,或是嘆息,或是不解,或是了然。
  “我剛參加過他們的婚禮。”德拉科慢吞吞地回答,語氣似乎滿不在意。
  “……”
  第一次以教職工的身份坐在主賓席的銀蛇,笑吟吟地觀望著小巫師們各式的反應,悄悄施了個魔咒,把眾人的紛紛議論盡情收入耳中,那些古怪的、驚奇的或惡搞的言論惹得她直偷樂。
  
  澤諾比婭很適應新的身份,雖說是助教,她不需要去給學生們教學,只是基本和以前一樣,給斯內普做魔藥助手,或者幫忙批改學生的作業;作為醫療翼助手,她的主責也就是熬製一些療傷魔藥、感冒藥劑等常用魔藥,在龐弗雷夫人忙不過來時,給予幫忙,為受傷或生病的小巫師施放治療魔咒。
  斯內普的日子則更加得自在了,至少他擺脫了小巨怪們批改不完卻糟糕透頂的論文。同時,銀蛇身份的暴露,使得以往那些“覬覦”她的小男巫們避而遠之,讓魔藥教授很是暗爽;小妻子的日夜陪伴,又令他心情十分舒暢,以至於魔法界日漸緊迫的態勢,都無法讓他擔憂,反正戰爭與他直接關聯並不深,馬爾福的布局隨著三強爭霸賽的來臨到了收網階段,鄧布利多也是顯然有所動作,他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推波助瀾一下。
  
  萬聖節前,三強爭霸賽的兩校代表們抵達了霍格沃茨,學校自是一番新景象,又逢節日,小巫師們這幾天都跟吃了興奮藥劑一般活躍鬧騰。
  在萬聖節晚宴上,火焰杯選出了勇士們:德姆斯特朗的是維克多爾•克魯姆,布斯巴頓的是芙蓉•德拉庫爾,霍格沃茨的是塞德裡克•迪戈裡。令絕大多數人意外的是,火焰杯選出了第四位顯然不符合參賽要求的勇士,納威•隆巴頓,惹來另外兩校師生代表與霍格沃茨的絕大部分小巫師們的不滿與憤慨。
  自從知道馬爾福針對黑魔王的復活計劃上做了十足的安排後,澤諾比婭就全然不去留意食死徒或鳳凰社的行動了,只分了神保持著對黑魔王的寵物蛇的控制與精神聯絡,至於這次可能被多方做手腳的爭霸賽,她也沒大興趣關注。不過作為霍格沃茨的職工,免不了能得到各種相關消息。
  
  “海斯學姐,啊,不對……”小男巫意識到叫錯了名,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亂髮,猶猶豫豫地小聲喚道,“斯、斯內普夫人?”這是小巫師們對銀蛇漸漸統一的稱呼,儘管大多人都是極不習慣。
  週末難得沒有陪伴在男人身邊的澤諾比婭,想著深秋天氣正好,漫步在禁林附近,不料巧遇哈利‧波特,聽到對方彆扭的稱呼,為對方的反應而失笑:“真巧,你也是來散步?”
  哈利‧波特搖頭又點頭,表情顯得困惑苦惱。
  “遇到困難了?”銀蛇忍不住關切地詢問。自打畢業,她在校好友都離開了,這大半年的,除了斯內普外,也沒什麼能夠聊天的對象。哈利‧波特雖然與她不是一路人,不過幾年不鹹不淡的聯繫到底是有些交情,現下無事,倒是適合閒聊幾句。
  “納威他……”綠眼小男巫吞吞吐吐,十分難以啟齒的模樣。
  澤諾比婭不了解他這般姿態的來由,畢竟她與隆巴頓不熟悉:“隆巴頓怎麼了?他和你不是好朋友嗎?”
  “三強爭霸賽,”哈利‧波特最終還是說出困擾自己的問題,“他被選為勇士,可是……他明明不符合要求。”說著,他飛快地瞄了一眼銀蛇,連忙說,“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覺得很奇怪。”
  銀蛇微微愣了下,仔細地打量著小男巫神態的細微變動,自然能夠分辨出其中的嫉妒不滿與疑惑愧疚……不由暗嘆:到底都是普通人吧?儘管哈利‧波特曾是主角,但同伴的優秀多少會讓他覺得不平;同時對朋友的在意又令他為自己的心思而不自覺地自責著。其實,這些情緒也算正常。
  澤諾比婭可沒打算做心理醫生,暗自慨嘆一聲,便笑著說:“火焰杯選擇的人都很不尋常。救世主,可是大難不死的男孩。”
  哈利‧波特怔忡了一會兒,忽地恍悟,有所了悟般地回:“你說的對……”說著,他抓了抓頭髮,臉上是明顯的不安與慚愧,“我好像做錯了事。”想了想,他急急忙忙地邁開步朝城堡跑去,走開了幾步後又猛然停住,對銀蛇擺了擺手,“謝謝學姐的開解,我現在就去找納威……啊,對了,”小男巫又轉身對她揚起大大的笑,“一直忘了祝賀你,學姐,新婚快樂!”
  看著小獅子邁開莽撞的步子急衝衝地跑遠,澤諾比婭發了會兒呆,便是微笑開了,仰頭觀望碧藍如洗的天空,深呼吸一口新鮮甜美的空氣,忽覺心胸展開、情思寬廣:近半年的工作生涯,讓她覺得其實做一名教師,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11月24日爭霸賽第一個項目舉行,結果是隆巴頓拿了最多分,暫時排名第一,救世主自然再度成為霍格沃茨小巫師們擁戴的英雄。
  隨後來臨的聖誕節,不同於以往相對冷清的氣氛,今年晚宴後將會舉行聖誕舞會——自救世主入學,校內舞會很少有機會舉辦了,何況這一次還有另外兩個學校的人參加,小巫師們顯然是期盼不已。
  當夜,四位勇士領著他們的舞伴率先開舞。在古怪姐妹們的曲聲中,陸續有小巫師們滑進了舞池中央。
  澤諾比婭興致勃勃地欣賞完勇士們的舞姿後,十分眼饞地看著一對對翩翩起舞的巫師,開始有些坐立不安,時不時地偷瞄著丈夫的臉:她還從沒有和對方跳過舞呢,真是心動得很……不過考慮到眼下的情況,在這麼雙師生的眼睛下,男人想也是不會答應她的邀舞吧?
  
  銀蛇想著想著就走神了,待視野內忽然出現一隻手,她完全沒反應過來,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才慢半拍地清醒,順著手臂望向男人。
  見妻子終於回神了,斯內普勾了下嘴角,再一次地問:“May I”
  澤諾比婭呆了呆後,便是驚喜,猛然反應過來,快速地把手放進了對方的掌心。
  小巫師們再度瞪掉了眼珠子張大著嘴,望著本校最恐怖的教授,牽著他年輕漂亮的小妻子,走下主賓席,兩人勾肩搭腰,步伐輕盈地滑入了舞池。
  纏綿擺蕩、你進我退、輕旋飛舞……
  “梅林啊,雖然一直知道斯內普教授和海斯學姐結婚了,可親眼看到他們跳舞……真的太可怕了!”一個小巫師拼命地搖晃著腦袋,接受不了自己看到的畫面。
  澤諾比婭才不管別人受到的刺激呢,一向內斂悶騷的丈夫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邀請他跳舞,樂得她暈暈乎乎的,只能小鳥依人般靠在對方懷裡,由著男人帶動著她起舞。
  即使被一群吵鬧的小巨怪們圍著,也絲毫不影響斯內普的好心情。男人低頭看了眼百依百順的小妻子,繼而不經意般地抬眼看向巴格曼身邊的珀西•韋斯萊——青年嘴上與人說著話,眼睛卻死死地盯在銀蛇身上——眼神冷厲,帶著十足的譏誚與不屑。韋斯萊對上他的目光後,頓時僵住了身,面色慘白。
  斯內普暗嗤一聲,先前的怒意在這時終得紓解了,隨意地帶動銀蛇旋轉了一圈,視線自然而然地收回,眼瞼斂下,目光再度專注地落在了澤諾比婭的臉上,不管有多少覬覦貪婪的目光,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懷裡的這個小女人是他的妻子。
  她獨屬於他。


☆、第 55 章

  Ch.55:圓滿
  
  三強爭霸賽備受矚目的第三個項目在巫師們的慌亂失措中倉促地結束了,因為救世主帶回了一個可怕的消息:黑魔王復活了!魔法部部長福吉極力推說隆巴頓在危言聳聽,甚至拿著前些期預言家日報的報導說明對方精神出現了錯亂,只是很快,麗塔•斯基特更改了口風,在日報上重新發表了文章,並且配了墓地上發生的一些事情的相片。
  “西弗勒斯,”手中的書本忽地掉落在地,澤諾比婭急忙忙地跑到盥洗室門口,沒心思先敲門,直接推開門進去,神色焦躁地看向男人,語氣陰郁,“黑魔王又分裂了靈魂……納吉尼被做成了魂器。”她一直在納吉尼靈魂上留著精神聯絡,這時對方被做成活體魂器,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她的情緒。
  斯內普關上噴著水流的花灑,皺眉看向妻子:“確定了?”
  澤諾比婭攥著拳頭,在自己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敲了下:“剛才我聯繫她時,感知到魂器的魔法波動。”還好她的精神力非常強,否則先前貿貿然進行精神連接的舉動很可能會引來反噬。
  男人將銀蛇扯到跟前,抬起她的臉,眼神深沉:“影響到了你?”
  “倒沒有,”澤諾比婭嘆了口氣,壓下有些暴躁的心情,“就是覺得很生氣。”王蛇保護同類的天性,讓她對於黑魔王將納吉尼做成魂器的行為極度憤怒。深呼吸了幾口,平復好情緒,她望著斯內普問道:“你聯繫下盧修斯,讓他找個封閉安全的地方……我把納吉尼召喚過去,交給你們處置吧。”
  
  被做成魂器的納吉尼,比以往危險了數倍,何況一條能夠移動的蛇,如果不及時控制住,以後想要再抓她會很麻煩。反正這次黑魔王的復活,有馬爾福做的手腳,主魂註定了不久就會被毀滅,就算對方發現魂器出了差錯也無所謂。
  仔細研究地妻子的眼神、表情,斯內普最終確定愛人果真沒受到魂器的傷害後,才稍微鬆動了下緊繃的情緒,隨意地裹著浴袍,攬著對方走出了盥洗室,淡淡地說道:“別擔心,盧修斯會解決的。”不過納吉尼落在了馬爾福手上,註定了活不了。
  澤諾比婭略微鬆了口氣,勾了勾嘴道:“那麼,除了主魂和隆巴頓,魂器都被控制了。”在不久前,鄧布利多解決了一個魂器——馬爾福雖然早就確定了崗特戒指的下落,卻介於上面附著的強大黑魔法詛咒而遲遲沒有動手——也是多虧了斯內普特意準備好的魔藥,否則老校長顯然活不了幾年。儘管是詛咒被解除了,那位老人的身體與魔力都有所損傷,壽命必然會減短一些了。
  斯內普漫不經心地應著。
  銀蛇轉動了下眼珠,笑了笑:“這一次,戰爭大概會很快就結束的……盧修斯還保留著那幾個魂器,鳳凰社和魔法部這回肯定要被他狠狠地算計一把。不過,校長先生那麼精明,不知道盧修斯的計劃會不會落空。”
  “有隆巴頓。”斯內普淡聲地說。他不知道上一世的哈利‧波特到底是怎麼擺脫活體魂器身份的,不過顯然想要將黑魔王殘魂從活體上剝離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至少鄧布利多沒有辦法——馬爾福打算拿隆巴頓作為與鳳凰社進行博弈的底牌,有他做的純淨魔藥和澤諾比婭費時一年多、花去了她收藏的小半礦石布下的強制分離靈魂的魔法陣,對方的算計顯然很有可能會成功。
  “說的也是。”銀蛇點頭,愜意地靠在男人的肩頭,“盧修斯可是大奸商。”對於鳳凰社或斯萊特林貴族們的想法,她毫不在意,但眼看著黑魔王走向滅亡,想到男人徹底擺脫了前世的死亡陰影,她的心情不由得輕快了。
  
  1995年是個混亂的年份,大批食死徒在復活的黑魔王的籌劃下逃出了阿茲卡班,不少斯萊特林的貴族出於各種壓力或緣由不得不再次追隨斯萊特林曾經的君主,而背叛的那些人,這一段時日過得極度不安。食死徒們在各種巫師聚集場所發起一次次恐怖襲擊,鳳凰社成員與傲羅們積極地組織反抗。
  緊張的態勢蔓延了整個英國魔法界,霍格沃茨也是緊繃著氣氛,各種矛盾都是一觸即發。少數高年級的斯萊特林學生,在校內與各學院的麻種巫師們發生衝突,制遭出一波又一波的麻煩。即使有斯內普的嚴厲壓製,學院間與學院內的火藥味依然十足。
  糟糕的局面愈演愈烈,直到1996年底,聖誕假前,預言家日報驀然發出滿版報導,正式宣布了黑魔王的徹底消滅後,情況才逐漸好轉。
  這一次戰爭,再度捧起了一干英雄人物——當然幾方勢力也都犧牲了一些人——救世主的威名遍傳魔法界;與十多年前黑魔王第一次失敗時不同,這回斯萊特林並沒遭受到嚴重的打壓——即使很多人堅持認為那些被洗白的斯萊特林貴族都是追隨黑魔王的——魂器的解決,救世主在最後決鬥中被救回,甚至黑魔王的實力大減、進而被消滅,都少不了以馬爾福為首的一干大貴族的貢獻。
  戰後這一場權勢、利益的瓜分,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收穫最大。鄧布利多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絕對高度,而馬爾福也取代了懦弱無能、愚弄民眾的福吉成為新一任的魔法部部長。
  風聲慢慢平息,魔法界終究回歸到了安定。
  
  1998年的新年,奢華瑰麗的馬爾福莊園裡舉行著一場盛大的宴會。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漫步走出門鑰匙區,澤諾比婭挽著丈夫的手臂,噙著一絲笑意,眼中略帶好奇地環顧著與往常大不相同的莊園。
  “教父日安。”已經可稱為青年的鉑金小貴族禮節性地問候,行了個優雅的貴族禮後,蒼白的臉龐隱有紅暈,語氣難掩喜悅,有些迫不及待地對著銀蛇招呼道,“Nobby,你來了。”
  澤諾比婭抿嘴輕笑:“恭喜你啊,德拉科。”說著,她拿出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盒,“訂婚禮物。”
  德拉科接過禮物,真摯地笑著道謝:“謝謝。”說著,他在前頭帶路,“這邊人少些。”教父難得參加宴會,確實是看重他,心知對方不愛吵鬧,便主動地引著兩人來到這處視角極佳、人數稀少的休息區。
  澤諾比婭與小貴族隨意地閒聊幾句,待坐下‧身,抬頭就望見了男孩的未婚妻,金色長卷髮女孩隔著人群站在對面,她裝扮得精緻華麗,臉上一直帶著淺笑,嘴邊的梨渦十分可愛,此時女孩正頻頻朝這頭看來,忽然對上了銀蛇的視線,有些赧然地微微垂下頭。銀蛇不由笑著打趣:“你的眼光真不錯啊,格林格拉斯小姐長得漂亮可愛,脾氣看起來也很好呢!”
  德拉科略有些不自在,好在這些年的歷練讓他成長了不少,舉手投足間都隱有乃父當年的風範,倒也沒怎麼彆扭無措,坐到他的教父一邊,與兩人交談起來。
  “德拉科,今天人多,”澤諾比婭望向不斷有客人來臨的門鑰匙區,“都需要你應酬,就別管我們了。”
  小貴族也沒推辭,頷首起身:“那我先離開一會兒,教父、Nobby,你們自便。”
  
  “時間過得真快啊……”銀蛇注視著德拉科漸遠的背影,突兀地發出一聲嘆息,“德拉科都成大人了。”
  斯內普默然無語,瞥了眼愛人,對方用這副嬌嫩的面容表達“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慨,也實在滑稽可笑了。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澤諾比婭靠著愛人的肩膀,笑咪咪地說,“白嫩嫩、軟綿綿的樣子真像一個包子。”說起第一次見德拉科,自然就回憶起那時的場景,不免地想起……那個晚上未完的親吻。想到那時兩人的笨拙,她忍不住地偷樂了。
  斯內普也猛地記起那天的事,不由得低眉凝望著妻子美麗的面容與…嬌艷的紅唇,暗自有些遺憾,這裡的人太多了,有些事情不方便去做。瞄見愛人面紅耳赤、掩嘴偷笑的小模樣兒,男人只覺心肝被輕撓著,□難耐,沙啞著嗓子低聲問道:“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澤諾比婭快速地搖了下頭,一副欲蓋彌彰的神態。斯內普挑了挑眉,到底是場合不適宜,沒再追根究底。
  “假期還有幾天,”銀蛇忽地轉開話鋒,輕輕地說道,“我們去威尼斯好嗎?早就想見識一下嘆息橋。”
  “嘆息橋?”斯內普有些疑惑,對麻瓜文化了解不透徹的男人只知康河的嘆息橋。
  “聽說貢多拉經過嘆息橋下時,相愛的人們一定要擁吻……這樣,愛情會變得永恆,他們也永遠都不會分開。”
  斯內普聽了,輕嗤一聲:他的妻子,看多了麻瓜書籍,滿腦子的異想天開,倒也無所謂,銀蛇想做什麼,他陪著便是,而且……“永遠不分開”確實是個誘人的設想。
  熱鬧的人群中,獨這裡自成一方小世界,澤諾比婭舒適地靠著丈夫,軟聲低嘆:“可惜時間倉促了。”
  聞言,男人搭著愛人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緊,不經意地放柔了聲調:“再過半年,任期就滿了,你想去哪裡都行。”很早前他就許諾過陪著銀蛇游走世界,如今終於能夠實現諾言了——他的總能輕易被滿足的妻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回中國看一看、再走一遍曾經惦記著的各個風景地,無論如何,他都要陪著她實現這不算離譜的夢想。
  “你真捨得走啊?”聽到丈夫的話語,澤諾比婭明顯被取悅了,“鄧布利多想要你擔任校長,你真一點想法都沒嗎?”
  斯內普不屑地撇嘴:“我假設你該知道,我曾經當過校長。”他真不以為,校長的職位有什麼好在乎的。
  “仔細想想,留在霍格沃茨也蠻好的。”澤諾比婭回憶著這幾年的教學生涯,如果不是遇到特殊的戰爭期,倒覺得蠻有意思的,“誒,你說,現在校長先生還挺精神的,暫時肯定不會真放下霍格沃茨,等咱們休息個一年半載的,那時他要還堅持你當校長……要不你就答應他?到時候你聘任我當煉金學教授啊,煉金術神奇又偉大,怎麼能讓它失傳呢?”
  斯內普無奈,他的妻子思維跳躍的很,總是想一齣是一齣的:“別想太多,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哦。”
  澤諾比婭與斯內普沒再繼續交談,新人的訂婚儀式就要開始了。
  
  是夜。澤諾比婭猛覺一陣心悸,從深眠裡醒來,驟然坐起身,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肚子。斯內普被枕邊人的動靜驚醒過來,也跟著起身,隨手拉起毯子,將愛人裸‧露的上身裹嚴實,隱有擔心地問:“怎麼了?”
  澤諾比婭愣愣地呆坐了好一會兒,就在男人忍不住焦慮時,她遲緩地轉過頭,用呆滯的目光凝望著丈夫寫著擔憂的眼睛,僵硬地伸手拉著愛人的手臂,粗糙的大掌蓋上自己的肚皮。
  “我……懷孕了!”銀蛇恍恍惚惚地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斯內普被這個消息震得發懵,僵著身,手掌笨拙地摩挲在妻子的腹部。
  別怪這對夫婦反應太大了,與銀練蛇得天獨厚的天賦相比,這個種族的生育率極其低下,很多都是畢生無子嗣,且雌性孕育的年齡基本上都在五六十歲後,澤諾比婭雖然生理年齡有四十了,但經過強行逆生,本質上這具身體和二十幾歲時一般……斯內普也是早知道的,故而兩人發生關係後很少做避孕措施。這下子銀蛇突然懷孕了,絲毫沒做好準備的夫妻倆當然都傻住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后,斯內普猛然掀開薄毯,忙亂地穿起衣服。
  澤諾比婭還在迷糊中,不解地望著丈夫的行為:“你幹嘛去?”
  “去找醫師,”男人頓了頓,道,“還要趕緊熬製些孕婦用的魔藥……”
  銀蛇呆愣地看著丈夫雷厲風行地套起外袍跑出了房間,連一聲阻擋都來不及說,隨即樓梯口處忽傳一陣嘈雜的碰撞聲,逐漸回過神,她情不自禁地揚起唇:有個孩子似乎也不錯。
  澤諾比婭滑下‧身體,再度躺倒,手掌輕柔地撫摸著肚腹,不由自主地聯想起往後的生活……兩人世界多了個孩子,她也許會覺得吵鬧,斯內普可能有時候會不耐煩,但顯然,他們將是幸福的一家子。
  
  ---完結---


☆、第 56 章

  Ch.56:番外
  E.01•似幻似真
  
  1991年1月9日,西弗勒斯•斯內普做了一個夢。夢醒的一瞬,他甚至覺得夢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不過徹底清醒後,他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夢自然是假的,不過或許他的下場很有可能就跟夢裡的結局一樣吧——成為黑魔王拋棄的棋子,被毒蛇咬死。
  其實這個夢還是有些古怪的,細節太過詳細,給人一種既定事實的感覺,夢中的他行事想法,以他清醒時的觀點看來,也顯得理所當然。夢裡的時間跨度將近七年:從救世主入學,到1998年夢裡的自己死亡。
  雖說古怪,斯內普沒把這個過分真實的夢當真……斯內普或普林斯可從沒有過預言天賦,就算夢裡的一切真是他的未來,他也沒覺得大不了。
  
  1992年1月9日,西弗勒斯•斯內普又做了一個夢。他夢到了自己的死亡後重生,重生在五年級的秋天,然後他在一個靜謐鬼魅的春夜裡遇到了一個半蛇女孩。
  夢中的自己和這個女孩相遇,相識,相伴,相知……在幾乎要相愛的時候,女孩遇到了危險,差一點就死去了。他痛苦地抱著龐大的蛇身,感受到女孩愈發虛弱的生息,滿心裡都是絕望與死寂。在夢裡,他以靈魂起誓,願意用一切換回女孩的清醒。
  斯內普在這時猛然醒了,絞痛的心臟讓他覺得窒息——那一瞬間的絕望,仿佛比十一年前莉莉死亡的那次還要深重。好一會兒,交錯的痛苦、混亂的記憶才得以平復。
  只是一個夢而已。斯內普坐在床上出了神,看著破舊的房間,不經意地想起了夢裡那個溫馨的家……扯了扯嘴,他忍不住嘲笑自己。用大腦封閉術清空了思想,多疑的雙面間諜聯想到去年同一時間做的夢,漸漸陷入深思:去年的夢,他至今記得清晰。而這一年裡,自己經歷的事情——在他沒有試圖做任何改變的情況下——竟是與夢中的景象幾乎一致。
  預知?但其實對他並無大用。他現在存活的意義,只在於當初的一個承諾……何況,就算他相信夢裡的事情,想要有所動作的話,也不好隱瞞心思深沉的鄧布利多。
  不過,這次的夢裡提到的魂器,如果是真的話……
  不經意地,他又想起了那個美麗溫柔的銀蛇女孩。儘管理智知道是夢,儘管夢裡的重生顯得略有荒誕,他還忍不住地想……她受了那麼重的傷,還好嗎?
  
  1993年1月9日,西弗勒斯•斯內普再次地做了一個夢。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可是那樣真實的感覺,讓他不願清醒。夢裡,他感受著失去銀蛇的極度痛苦,與失而復得的極致快樂;他品嘗著三年漫長等待的絕望與無力和女孩醒來時的滿足與幸福。他看著銀蛇再度化形變成了小女孩,享受著女孩的依賴與彼此間甜蜜的曖昧。他因女孩幸福滿足,又飽嘗了嫉妒恐慌,患得患失……好在,他終究得到了女孩的愛情。
  他們親吻了,有時甚至擦槍走火,險些做出越軌的事情。他們約會了,在美麗的多瑙河上,享用著美食,親熱纏綿。
  男人在心理的滿足與身體的渴望中清醒過來。兩次做夢的經歷,讓他十分淡定了,只是……在醒來前的那一場親密,讓他有一瞬的失神。
  斯內普知道第一次做夢的很多事情,如果他不準備做任何改動,應該就是將來必然要發生的。想起夢裡銀蛇的出現,他已經明白,這個夢境,或許有可能是真實的——夢裡的男人,既是他,又不是他。
  平行時空,同一靈魂。
  斯內普小心地收斂起關於銀蛇所有的想法——那個女孩的美好只屬於夢中的斯內普,與自己並無關係。他依然是個害死莉莉的禍首,是個邪惡的食死徒,是無法回頭的雙面間諜。
  
  1994年1月9日,西弗勒斯•斯內普依然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徹底地占有了女孩,從身到心。夢境的時間跨度依然是幾年,在這個時間段裡,他過著現實中自己無法想像的幸福生活,在女孩畢業後,就與對方結婚了。新婚夜裡,他與小妻子瘋狂地做著愛,擺弄著各種羞恥的姿勢。
  斯內普強迫自己清醒,只是……下腹的躁動,已經挺立起的欲‧望,讓他心生一種糾纏著憤怒、嫉妒、愧疚的情緒。手掌握住身下的昂揚,腦海裡不經意地浮現著女孩歡愛時的嫵媚風情。
  “澤諾比婭……”
  高‧潮的瞬間,男人情不自禁地低喊出聲,卻在下一刻如遭雷擊,猛然抽開手,雙拳緊緊攥起,痛苦地閉上眼——夢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那個女孩,也不屬於他。
  
  1995年1月9日,1996年1月9日,1997年1月9日,1998年1月9日……每一年的生日,斯內普都做著那個重生的自己的夢,夢裡不再有硝煙戰火,只有靜好溫馨的生活。而現實中的他,仍舊是個不被任何人喜愛的老蝙蝠、食死徒。他上癮了一般,每過完一個生日便控制不住地期待起下一次的夢境。
  他到底還是根據夢裡的線索,悄悄做了些手腳,所以這一次的戰爭,不像91年夢裡的那樣慘烈,儘管過程依然曲折艱難,卻至少保住了一些人的性命:鄧布利多活下來了,哈利‧波特擺脫了魂器身份,馬爾福不再輝煌但至少沒有徹底衰敗……
  只是還有個隱患。黑魔王的主魂雖然被消滅了,他的寵物蛇,一直被沒有找到下落。大多數人都不是特別上心一條蛇,斯內普有些擔心,畢竟那條蛇很有可能是現在唯一僅剩的魂器……魂器不滅,黑魔王不算徹底死亡。不過他的擔心,卻是不能告之於人的。
  哈利‧波特成年了,黑魔王消滅了,斯內普堅決地拒絕了鄧布利多的挽留,離開了霍格沃茨,回想著夢裡的細節,追索著納吉尼的去向。
  戰爭的結束,幾乎解放了男人身上的負擔。斯內普不能控制自己,反複回想著每年生日時做的夢,用著醜惡的心思惦念著……屬於夢中的自己的銀蛇。意識恍惚時,身後突然撲來陰冷的氣息。
  
  斯內普快速地轉過身,看到黑色的巨蛇猙獰地咬向自己……夢裡自己死亡的場面,再度回歸腦海,他沒有任何畏懼,只是忽然想到夢中的他正是被這條毒蛇咬死後重生在少年時,然後遇到了摯愛的女孩。
  如果……
  在男人走神的瞬間裡,張大的蛇吻咬著了他的頸脖,冰冷的毒牙深深地嵌進了體內,同時,他已經揮出了魔杖朝毒蛇施放出一道索命咒。
  巨蛇轟然倒地,生息全無,附在它身上的殘缺靈魂必將被迫離體,因為過於虛弱,魂器甚至不能像主魂一樣寄身到低等動物身上,一旦離開了寄體很快就會消散。斯內普平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空間袋裡裝有能夠解除蛇毒的魔藥,他卻遲遲地沒拿出來服用,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在迅速地蔓延,一點點吞噬自己的生命力,便是忽然笑出了聲,嘴角噙著愉悅的弧度,情不自禁地沉聲地低喚著一個人的名字。
  
  “……西弗勒斯?”
  斯內普從睡夢中醒來,神智還是有一時的迷糊,目光緊緊地凝膠在趴在自己身上、神色疑惑的女孩:“嗯?”
  發覺男人並無異常後,澤諾比婭放鬆地笑了:“你做了什麼夢?怎麼一直喊著我的名字?”
  斯內普一怔,搖了搖頭,起身把女孩抱在懷裡,用力地親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回答:“只是夢到……納吉尼。”
  澤諾比婭眉頭一緊,以為男人夢到前世死亡的場景,面露憂色,輕問道:“……在尖叫棚裡?”
  “別擔心。”男人低聲安撫著妻子,親昵地啄吻著愛人的眉心紅紋,“不是噩夢。”他早已經擺脫了死亡的陰影,就算夢到黑魔王的寵物也沒有難受的感覺。
  “嗯。”銀蛇仰著臉,衝丈夫笑開,她相信對方強大的心理承受力。
  有情人相依偎在一起,滿室是靜好。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番外寫之前、之後都感覺詭異糾結,考慮了半天還是發上來,索性與正文無關。


☆、第 57 章

  Ch.57:番外
  E.02•家的方程式
  
  FAMILY: Father, Alan & Mother, I love you.(*)
  
  A)今天是我七歲的生日,媽媽說要養成寫日記的習慣,這樣可以讓人保持理性的思維,學會規劃未來、懂得反思過去,等我長大了,還能隨時回顧成長的記憶——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我記下來了,並決定從今天開始寫日記。媽媽是我最愛的人,而我是媽媽最乖的寶寶。
  
  B)我的名字是Eudora Snape,媽媽說我是父神恩賜給她的最美好的禮物,所以我是“尤朵拉”。小龍哥哥告訴我,我在媽媽肚子裡時被Alan搶去了許多魔力,又是早產兒,出生時很虛弱,把爸媽都給嚇住了,所以他們一直嬌養、寵愛著我。
  
  C)我家有四口人,除了我,有爸爸、媽媽和哥哥。爸爸是魔法史上最偉大的魔藥大師,梅林一級勛章獲得者,現在是霍格沃茨的校長。小龍哥哥說這些都說明了爸爸非常厲害。我最敬佩爸爸了,但是我最怕的人也是他,他看起來很凶,整天板著臉,話也非常少,每天穿著我最討厭的黑色衣服,只有媽媽在的時候,他才會笑一下。
  
  D)今天寫媽媽,她在我心中是最漂亮的人,比西茜阿姨還要好看。媽媽和爸爸完全不一樣,她每天都笑,從來不會罵我們,就算我們做錯了事,她都會很耐心地給我們講道理。我喜歡聽媽媽說話,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哦,小龍哥哥說是“溫柔”。媽媽和爸爸一樣很厲害,她是最年輕的煉金術大師,現在在爸爸的學校教煉金學。
  
  E)我還有個比我大十分鐘的雙胞胎哥哥Alan,雖然在媽媽肚子中時他搶了我的魔力,但現在的Alan是個優秀的稱職的好哥哥。媽媽說他很像爸爸,一樣的脾氣、一樣的愛好,整天抱著坩堝不撒手,但我找他玩時,他都不會不搭理我,不過我是懂事的乖孩子,不會老是打擾他幹正事。雖然Alan像爸爸,不愛笑、話很少,但他從不在我面前擺臉色,而且在我的堅持下,他不跟爸爸一樣穿黑衣服。Alan說我是最可愛的小女巫,我其實也想告訴他,他是最聰明的小男巫。
  
  F)今天好像沒東西要寫了。
  
  G)我們家有個秘密:媽媽其實不是巫師,也不是人類,而是一條蛇,很大很長的銀白色的蛇。媽媽給我們看過她的本體,我覺得她的蛇形很……嗯,就像小龍哥哥說的“華麗”。
  
  H)我很沮喪。
  媽媽一直在說,等我和Alan到了十歲就能練習著變形——因為我們不是純血的銀練王蛇,天賦不夠強大,只能等過完了第一次魔力成長期後,才能嘗試化形而不會有危險。昨天我們過完十歲的生日,Alan今天就成功地化成一條蛇,雖然蛇身不像媽媽那樣的龐大,顏色也不純正,但媽媽說這已經很厲害了,第一次化形就能成功,說明Alan的潛力無限。
  我應該為Alan高興,可實際上心裡很難受,因為我沒能成功化形。媽媽抱著我,憐惜地安慰著,說我在胎兒時身子虛了,魔力發育不像哥哥那樣成熟。雖然她說不要著急,再修煉一些時間,我總能化形的,可我還是覺得傷心。
  媽媽說過,銀練地王蛇是萬蛇之王,是父神最偏愛的種族,雖然我不是純血,我依然為我的血統自傲。可是現在,我竟然連化形都做不到,看著Alan的蛇形歡快地在地板上翻滾,我覺得更加地難受。
  
  I) Alan昨天變回人形後,就跟前跟後的,帶我玩耍,或者給我幫忙。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陪在我身邊,讓我知道他是在擔心我。我真是個壞女孩,哥哥能化形卻不為他高興,反而暗自嫉妒他……我已經長大了,我明白我出生時的虛弱根本沒法怪到Alan身上。明明一直以來他對我很好,總是寵愛我,我卻很少為他考慮,這很自私。媽媽說,兄妹要友愛互助、相互包容。我要改掉這種自我的毛病。
  
  J)哈哈,今天是我的幸運日。我成功地化蛇形啦!情緒太激動了,靜不下心,就寫這麼多。
  
  K)我和Alan終於要去霍格沃茨上學了。盧克叔叔和西茜阿姨總說我們的生日太趕巧了,要是再晚一點,就得到明年才能入學了,真要那樣,可就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媽媽說,到了十一歲,我們就是小小的少年了,屬於我們自己的人生即將開始,應該要好好地把握著年輕時的時光,學習各種知識,學會如何做人做事。我記住了。去學校後,我會認真讀書,絕不虛度光陰,還要開始規劃著未來,當然也要交幾個知己。
  
  L)梅林啊!千年不洗的分院帽,竟然把我分到了赫奇帕奇!明明爸媽都是斯萊特林,哥哥也剛被分進了蛇院啊!分院帽喊出學院名後,禮堂裡先是一片死寂,等媽媽撲哧地笑出了聲後,那些小巫師猛然喧鬧起來,有些個無禮的傢伙還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顧不上別人的反應,心裡好想哭。
  我不敢看爸爸的臉,擺動著僵硬的腿腳朝赫奇帕奇長桌走去,小獾們都站起來熱情地鼓掌歡迎,讓我糟糕的心情好轉了許多。等坐下後,我沒忍住,悄悄地抬頭瞄向主賓席,一下子就對上了爸爸凶狠的目光……好可怕!
  本來我打算晚上和哥哥偷偷去一趟地窖辦公室的,現在我真不敢去了。躲一時是一時吧!
  
  M)昨晚我最終還是躲在寢室裡沒有找爸媽,今天提心吊膽了一整天,卻發現爸爸的臉色變正常了。我估計,肯定是媽媽勸說了他。午飯時,媽媽溫柔地對我說,赫奇帕奇代表忠誠淳厚,她很高興,她的女兒有一顆忠實淳樸的心。哥哥也告訴我,就算我是赫奇帕奇,他也不會嫌棄的,會一直保護好我。
  他們的話讓我徹底放下心了。其實我覺得赫奇帕奇很不錯,室友們也都是可愛的女孩子。我想,未來的七年生活一定會很精彩的。
  
  N)好友賽琳娜是個麻種巫師。暑假回來,我發現她變了很多,整天鬱郁寡歡的,有好幾次我都看到她的眼睛紅彤彤的,顯然是偷偷哭過了。今天,她終於對我說出了心事:她的父母離婚了,各自組建了家庭。她說,她現在無家可歸了。我不太明白麻瓜的想法,巫師沒有離婚的說法。我沒法為她做什麼,只能輕言細語地安慰著。
  然後,我第一次思考起家庭的意義。晚飯前,我把好友的心事告訴了媽媽。媽媽嘆息了一聲,沒做什麼評價。
  我問媽媽,賽琳娜的父母都在,為什麼她那麼傷心地說她沒有家呢?媽媽反問我,什麼是“家”?我想了一會兒,告訴她,爸爸、媽媽、哥哥和我,在一起就是家。她笑著又問,如果有一個人離開了,不再像以前那樣關心我呢?
  我設想了下,心裡立刻就難受起來,這時我真正了解到賽琳娜的心情。
  
  ——家是什麼?爸爸、媽媽、Alan和我,相互關愛、相互包容、相互扶持,就算暫時分開了,我們的心還在一起,這就是家了。
  我愛爸爸、媽媽和Alan。我愛我的家。
  
  *注釋:
  央視公益廣告《Family》裡說:FAMILY=Father and Mother, I love you.個人覺得喜歡,此 處借用。
  Alan取自電影版教授演員的名字Alan Richman。
  作者有話要說:沒了

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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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
不過看得有點牙痛(好甜
女主角的金手指真的很蘇w 不過我喜歡
小推。

2016/12/29 (Thu) 23:07 | 萌萌噠 #-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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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推一下文,喜歡這種調調的應該也會喜歡這篇“(HP)作為魔藥材料的幸福生活”。

2016/12/30 (Fri) 17:39 | 萌萌噠 #-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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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溫馨日常還不錯ˊˇˋ
其實挺喜歡女主的XDD

2016/12/31 (Sat) 18:36 | 系系系仔 #jnZZ1St2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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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又懷念的一本OuO
不過每次看到中間受傷的劇情就覺得好刻意啊,感覺就是為了跨到子世代才有的劇情XD

2017/01/02 (Mon) 23:13 | 花花 #-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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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覺得教授說話的方式很像NPC嗎?
一直 "well 我懷疑.." 的開頭, 詞彙量驟減的感覺.XD
可能是因為原著的斯內普太悲慘(沒愛人/沒人愛...etc), 這邊春風得意的樣子讓我看不慣覺得OOC
蠻言情的. 一時換GB口味的村民可以撸.
然後派西在這裏是一個癡情愛不到的砲灰耶wwwww

2017/01/21 (Sat) 19:43 | 阿睿 #-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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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口味嚐嚐的甜文一篇,在我以為可以結局的時候,作者硬是讓女主受傷延長劇情XDDD

2017/01/22 (Sun) 00:17 | 白雲不白 #-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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