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送你一束花 BY 晨曦閣樓

攻:慕照衍
受:黎簡

黎簡是害羞自閉的蝸牛性格,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這個世界。但是總會有人勾起這只蝸牛的興趣,讓他自動從殼裏爬出來,還對人家說:你要這束花嗎?
當然,某個醞釀已久的人會毫不客氣地收下。
現代甜蜜腦殘談戀愛的小白文。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情有獨鍾 甜文 因緣邂逅
搜索關鍵字:主角:黎簡,慕照衍 ┃ 配角:施樊,亞伯特 ┃ 其他:愛情,甜文,一步一步的相互喜歡

現代 腹黑溫柔攻X害羞自閉受 攻幫受趕走了一只霸王鵝 受被攻的顏值吸引 傻白甜 HE

  ☆、第一章

  晴天霹靂,不不不,應該是白日驚雷。
  黎簡端著牛奶,嘴裏叼著麵包,站在廚房門口,一臉呆滯地看著客廳中,餐桌上的兩個人,恩,還沒有連在一起。
  黎簡腦中飄過萬千思緒。
  黎簡,性別男,愛好男,年齡20,身高178,原本是祖國校園中一株正在茁壯成長的藤蔓。大二那一年一時興起和室友參加了一個比賽,在刷了無數次夜,否了無數個版本,拿出足以媲美高考的智商後,黎簡他們小組成功奪得比賽的第二名。
  要不是說他們學校是全國數一數二能排的上名次的壕呢,哪怕只是一個校級比賽,第二名小組的獎勵都是:保研資格二個,與國際名校交換留學一年的名額兩個,學校負擔四分之三的學習費用,每個月還有一筆數目不小的生活補貼。若是不去,直接將其兌換成真真實實的人民幣。多少不論,但是這手筆,也足夠大方。
  黎簡心中是有小九九的。
  他有一個竹馬,長得高大帥氣,陽光俊朗,在黎簡心中就是男神級別的存在。
  竹馬比他厲害,高中學業就是在國外完成的,之後便拿到了好幾個名校的offer。而黎簡他們學校的這個留學交換的學校正是他竹馬選擇念的那所。
  黎簡激動非常,覺得自己心中那棵長了許多年的嫩芽芽,終於有機會在澆灌下開出花來了。
  於是便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留學交換的名額,漂洋過海,來到了異國他鄉。
  可,殘酷的現實在他來這裏的第一天就直接給黎簡澆了一盆水----不是涼的,是滾燙的,將那棵嫩芽芽毫不留情地燙熟,再沒有半點生機。
  竹馬男神他,有男朋友了。
  黎簡並不是喜歡糾纏的人,更何況,他也只是從小帶著的,說不清道不明,對竹馬的依戀,而非多麼濃烈的情感。在認清這一現實之後,消化了兩天,便一絲不留地接受了,偶爾還會被他竹馬及其男朋友喂上一大把加持過的特級狗糧。
  回到此刻,目前的狀況就是,睡得迷迷糊糊的黎簡,從冰箱裏翻出能吃的東西,剛好走出廚房,就看見客廳兩個糾纏的身影。
  更更關鍵的是,他竹馬居然是下面那個!
  黎簡一時懵逼,還沒有反應過來。
  而他的竹馬及其男朋友也懵逼,倒是記得立馬將衣服穿好。
  “小簡,你,你今天不是有課嗎?”
  黎簡冷靜地回答:“嗯,原本是有的,教授通知改時間了。”
  “哦哦哦,這樣啊。”
  “是這樣。”
  寂靜無聲,只能聽到挖煤的,扒拉地毯的聲音。
  “小簡,我真的不知道你今天會在家,對不起,嚇到你了。”施樊,也就是黎簡的竹馬,一臉愧疚地說道。只是心中難免遷怒到人,在心中怒吼:“亞伯特你今晚只有睡書房。”
  也不想想到底是誰勾、引在先。
  其實驚嚇還是其次的,畢竟黎簡沒有吃過豬肉,至少看過豬走,他電腦裏的海量庫存也不是說著玩的,雖然現場版是沒有看過......
  他只是對於他竹馬居然是下面的,心中懷有強烈的不解和感歎。
  畢竟施樊的男朋友亞伯特長得精緻非常,還總是一臉的蒼白,看起來弱不禁風。
  同時他也認清了現實:難怪我和施樊這麼多年感情也始終昇華不了啊。
  “小簡?小簡?”施樊猶疑地喊了兩聲神出天外的黎簡。
  “嗯嗯?”
  施樊心中愧疚極了,他從小就把黎簡當成是最親最親的弟弟來照顧的,看他現在嚇得魂不守舍(?)的樣子,施樊恨不得穿越時空,回到一個小時之前,一拳打翻那兩個“精。。蟲。上腦”的笨蛋。
  什麼客廳,p,l,ay啊!島國東西真是害死人。
  現在黎簡住的房子是和施樊合租的,是一棟兩層的帶花園的小別墅。原本黎簡在知道施樊有男朋友之後就想還是自己出去找房子算了,可是施樊攔著愣是不讓。施樊一半時間住在這裏,一般時間住在亞伯特的公寓裏。攔著不讓走的原因也很簡單,這裏的安全性比外面高了不少。為了避免打擾到他心中依舊單純可愛的黎簡,他通常是不會在這裏和亞伯特親熱的,可能今天是吃錯藥了吧......不,是看錯東西了。
  看著施樊一臉的擔憂,黎簡心中溫熱又好笑,這人老是還把他當成未成年來照顧,也不想想自己並沒有比他大多少。
  “沒事的。”黎簡從腳邊抱起挖煤的,塞到施樊懷裏,“我沒事的,你別這麼緊張。”
  挖煤的:喵~
  挖煤的是一隻暹羅貓,大名挖煤,小名挖煤的,是黎簡從垃圾箱裏翻出來的,經過一番救治之後便領養了它。
  施樊順了順挖煤的毛,心中倒是被這油光水滑的觸感平復了不少。
  “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施樊就差沒有對天發誓了。
  “其實我還擔心是不是我打擾到你們了呢。”黎簡抓著挖煤的尾巴揉搓,順便帶著一絲不的惡趣味地打量施樊。
  “......”果不其然,施樊的耳朵立馬就紅了。
  畢竟這種事情被人抓包......還是在從小玩到大的竹馬面前......
  施樊瞪著眼睛講:“小簡你學壞了。”
  還沒等黎簡說什麼,他又接著補充:“一定是我把你帶壞的吧,哎呀,我爸媽知道了,一定會打死我的。”
  黎簡又是好笑又是窩心,他竹馬就是這樣,從小無論什麼事情,老愛把擔子往自己身上攬,還總是喜歡愧疚著擔心是不是自己帶壞了他。
  明明是陽光爽朗的大男孩,對著他卻總能變成一個老媽子,還是特別喜歡嘮叨的那種。
  兩人有的沒的聊著,門鈴就響了。
  施樊控制不住地翻了一個大白眼。
  “粘人鬼來了。”
  打開門,果然就是亞伯特,手裏捧著一把香檳玫瑰,靠著門框略帶撒嬌地說:“寶貝,你再生氣,可是今天是我們在一起兩年的紀念日啊。”亞伯特雖然不是中國人,但普通話說得卻十分流利,聽施樊講,漢語是他們家必學的語言之一。
  施樊擁抱了一下黎簡:“雖然今天很想吃小簡做的飯菜,但是這傢伙實在太黏人了。”
  亞伯特熱情地湊上來:“沒有辦法嘛,看見寶貝我就會自動變成黏土的。”
  看著兩人的互動,黎簡雖然替自己竹馬高興,同時也覺得自己的狗眼要瞎了,在心中默默吐槽:這麼虐待單身狗是會遭報應的。
  施樊走後,黎簡看了看家裏,想著今天一整天要做些什麼。
  看了看外面的天氣----風輕日暖,一片春天的生機勃勃,今天是難得的出太陽的日子,晴空萬里。
  “修剪修剪一個冬天都沒有管過的花園吧。”黎簡這樣想著。
  這是春天來了之後最該做的事情吧。
  小別墅自帶的花園事黎簡最喜歡的地方之一,可是這裏的冬天雖然不是極寒,卻濕冷,整一個冬天都不一定能見到兩天太陽。他是個畏寒怕熱的人,自然是不想在大冬天跑出去修剪花園的。
  施樊買了一整套的修剪花園的工具,但從來沒有動過,一直放在倉庫裏落灰。
  黎簡撣了撣上面的一層薄灰,用幹布掃掃。
  什麼割草機,修枝剪完全沒有使用的痕跡,嶄新到光亮。
  黎簡是很喜歡花花草草的,小的時候他是一個怪孩子,沒人理。在遇到施樊之前,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度過課餘的閒暇時間,但是他家的小院壩裏面種著許許多多的花花草草,沒人和他玩的黎簡就會蹲在草叢裏面,用小孩子的懵懂的眼光單純的欣賞植物的美好。
  他曾寫過一篇牽牛花從播種到發芽再到攀沿出嬌嫩的藤蔓再到開花的觀察日記,還得了小學階段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作文獎。
  那紅色的獎狀和那藤蔓上的藍紫色的牽牛花是黎簡童年裏為數不多的亮眼的色彩。
  黎簡很是高興了一陣呢。
  可是沒有人和他分享這種喜悅。
  他只能向他的植物朋友們傳遞。
  也因此,他在那些同齡小孩子裏顯得更加孤僻和奇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日第一更

  ☆、第二章

  “想這些幹嘛?”
  黎簡扣扣腦袋,卻忘了手上正拿著修枝剪。
  “疼疼疼,疼死了。”
  院子裏現在的模樣,說是滿目瘡痍也不為過。
  去年黎簡來的時候,開的漂亮燦爛如紅霞火焰的薔薇,現在焉頭耷腦,已經泛著枯黃的藤蔓,到死不活地纏繞在施樊和亞伯特偷工減料搭建起來的架子上頭,花壇中倒伏了一片,原本是已經快佔據一面牆的宏偉篇章,現在卻成了這麼一個可憐模樣。其他的,例如鳶尾,繡球,月季,零零散散,東一棵,西一株,或者亂七八糟成了一片地長滿了整個庭院。
  可惜的是,大家都是一副受過寒冬磋磨的樣子,連掙扎著開出的花,都沒有絲毫精神氣。
  只有天真的噴雪花,自由自在,散漫地開滿了一根藤條又一根藤條,給這個亂糟糟的小庭院增添了幾分甜蜜可人的氣息。
  修剪庭院的黎簡雖然覺得工程繁浩,但是也做得心甘情願。
  “嗨~小園丁!你這是出來打童工嗎?這可是違法的呢!”
  黎簡都不願轉身去看,聽到這個調侃的聲音,就知道是誰。
  壓了壓頭上戴著的草帽,黎簡不可置否地聳聳肩:“早上好,布朗先生,今天真是美妙的一天,不過,我想我還是得再提醒您一次呢,我都二十了。”
  丹尼爾.布朗,他的鄰居,一個熱心腸的善良的好人,和這個國家其他人紳士疏離的人相比,他簡直自來熟到過分,還總是有意無意地忽視,黎簡已經是個成年人這個事實。
  丹尼爾靠在隔開兩家的白色柵欄上,取下牛仔帽,神情古怪地想了想,說:“可是我依然覺得你只有十四歲,因為你看起來比我十六歲的弟弟還要年輕,我弟弟估計比你高一個腦袋!”丹尼爾手舞足蹈,誇張地形容“高一個腦袋”的程度。
  哦,每次都是這裏理由,下次你換一個我興許還能多解釋一遍的。
  黎簡露出一個十分複雜的表情,且無奈。
  巧合的是,這個表情卻剛好被丹尼爾家跑出來找爸爸玩耍的小兒子看見了。
  只見他愣了一下,停下腳步,掰掰手指,噘嘴,奶聲奶氣地喊道:“媽咪,媽咪!爹地又在欺負簡哥哥了!”
  ???
  還沒有等黎簡和丹尼爾有什麼反應,就聽見一個清冷又優雅的女聲說道:“親愛的,不要欺負簡好嗎?”
  丹尼爾的妻子,溫蒂。
  一個美麗而智慧的女子,是這座城市中著名的律師。
  “哦哦哦親愛的,你可不能聽我們小亞伯的一面之詞。”丹尼爾試圖反駁,“還有,小亞伯,你傷害了爸爸的心,說吧,上次爸爸藏起來的巧克力被媽咪發現是不是你向媽咪說的。”
  小亞伯是個金髮碧眼的可愛寶寶,肉肉的小臉蛋加上天真可愛的性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你一眼,能把你心給看軟了。
  “不爹地,不是我告訴媽咪的,是亞倫說的。”
  亞倫是亞伯的哥哥。
  “是這樣嗎?”丹尼爾的表情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一臉的鬱卒,“我兩個可愛的孩子居然這樣對待他們親愛的爹地。”
  一邊說,一邊捂著心口,慢慢地往地上倒。
  真是浮誇的表演。
  但是天真單純的小亞伯卻慌了,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拉住他爹地的手:“不爹地,我和哥哥很愛你的,只是,只是,媽咪說,你再吃巧克力,牙齒裏面會長出蟲子,是很疼的。”
  “可是,那是爹地的愛好啊,就像你的玩具車!”
  “唔......那以後爹地還是吃吧,可是只能吃一點點啊。”小亞伯皺著眉毛,用拇指和食指比出短短的距離,“只能這麼一點。”
  “嗯,那謝謝我親愛的小寶貝了。”丹尼爾像是得到了無比的安慰。
  溫蒂提著一個籃子走出來,看著父子倆,無奈的搖搖頭,她身邊跟著的是他們另外一個孩子,亞倫。
  丹尼爾沖亞倫招手,父子三人立馬就開心地玩到一處去。
  “簡,這是我自己烤的曲奇,希望你能喜歡。”
  籃子中吸油紙上面放著一塊塊曲奇,應該是剛剛烤好,香味怡人。
  “若不是你教我,我可能現在烤出來的依舊是糊的。”溫蒂不好意思地笑笑。
  “沒什麼的,這是我的榮幸。”黎簡拿起一塊曲奇吃下,“嗯!很好吃。”
  “謝謝!”溫蒂將籃子塞到黎簡手中,“要是下次丹尼爾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不不不,丹尼爾沒有欺負我,他只是在和我開玩笑。”
  “可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欺負一個小孩子,你可比他弟弟還小呢!”
  溫蒂表情誠懇地說完這話後,便去找父子三人了,只剩下黎簡神情呆滯地看著手中的曲奇。
  果然是夫妻啊......始終不渝地認為他只有十四歲。
  溫蒂一家人在草坪上玩鬧得十分開心,丹尼上躥下跳,惹得兩個小寶貝笑著去抓他,場面溫馨。
  黎簡又吃了一塊曲奇。
  “嗯,味道真的很不錯呢。”
  整理了小半個花園就已經接近中午了,挖煤的神情傲然地矗立在落地窗後面,用粉嫩的爪墊拍拍玻璃。
  “喵喵喵。”快給本大爺做午飯。
  黎簡只能停下手中的工作,去伺候大爺,畢竟貓大爺是真大爺。
  剛才溫蒂又給了他東西,是一束顏色鮮豔的花。
  對比起他們家生機勃勃的花園還有已經開得燦爛的花兒們,黎簡都覺得自己實在是暴殄天物。
  抱著一大把花,正要打開門,一輛車停在了他們的大門前。
  一個高大健碩的穿著黑西裝,帶著墨鏡,臉上寫著“我不好惹我武力值高”的男人從副駕開門下車。
  “請問Albert或者施樊先生在嗎?”
  一口純正的中國話,居然是個中國人。
  雖然對同胞有著天然的好感,但是黎簡依舊警惕:“不,他們不在。”
  “請問您是?”
  “我是施樊的合租人。”
  “那您能否在近期見到Albert或者施樊先生呢?”
  黎簡的腳步不自覺地又向門靠了一步:“我想應該是可以的。”
  畢竟施樊吼著要來吃他做的飯菜,安慰自己被這裏食物摧殘的身心。
  “那就請您幫我們把這封信轉交給他們行嗎?”
  黑衣人從上衣口袋抽出一封白底略微泛藍的信,遞給黎簡。
  可是黎簡很猶豫是否要收。
  黑衣人用一種帶著一些調侃的語氣說:“您放心,我們可是同胞,不會是不法分子的。”
  同胞和不法分子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萬一你是心術不正呢......
  黎簡在自己心中默默地吐槽,但還是收下了那封信。
  “麻煩您了。”
  黑衣同胞恭敬地半鞠躬,弄得黎簡十分局促。
  “不麻煩,不麻煩。”
  黑衣人點了點頭,邁著長腿,兩三步,便回到了車上。
  門內傳來“刺啦刺啦”的聲音,黎簡心想壞了,小祖宗不滿了。
  正要推門進去,突然間黎簡卻感受到了一股很強烈的視線,令他僵直在原地。
  他左右環視,卻並沒有發現有誰。
  車子啟動了。
  後座玻璃緩緩地升起。
  就在那一刻,黎簡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黎這輩子見過的最漂亮的一雙。
  冷靜,卻帶著攝人的光芒。
  黎簡仿佛被凍住,手足無措地抱緊了花束,僵硬地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是他,那道目光。
  車子漸漸駛遠,後座的玻璃也被緊緊閉上,再也尋不到那雙眼睛。黎簡目送,直到它消失在轉角。
  黎簡目光放虛,失神。
  “刺啦刺啦。”
  “喵喵喵!”合奏曲能表現出挖煤的現在的心情究竟是多麼的不爽,可是卻讓黎簡“突”地一下從失神中反應過來。
  黎簡覺得自己能讀出挖煤的意思:“愚蠢的人類,再不來給朕做飯,你就等著吧。”
  奇怪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第二更

  ☆、第三章

  黎簡做了一個夢,夢裏面他正被一隻巨獸追趕,無數次回頭看,卻始終不能看清那頭巨獸的模樣,只能拼命地向前,向前,卻始終擺脫不了他。
  “你不要跟著我了。”他大喊。
  回應他的卻只有越來越近的震動。
  可是黎簡黎簡面前卻沒有了去路。佈滿鉤刺的荊棘密密麻麻地網成了一道可怕的屏障,擋住了他。
  黎簡忍不住地回頭:“別,別吃我。”一步一步地往後面退,巨獸一步步逼近,卻只能離著荊棘越來越近,可是他依舊看不清巨獸究竟是什麼。
  “放過我吧,人類的肉是酸的,不好吃的。”他試圖說服這頭不知面目的巨獸。
  但是回應他的只有,“吼~”巨獸對著天的長嘯一聲,嚇得黎簡腿軟。
  黎簡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絕望,他都能想像自己被一口吞掉的畫面了,還有牙齒嚼碎骨頭,吞咽血肉的場面。
  “站住,我可以不傷害你”一個好聽的男聲在他耳畔響起。
  嗯嗯嗯?這是誰?黎簡把眼睛稍微睜開一條縫。
  “但是你得送我一束花,就要你手上的那一束。”
  這個聲音剛停下,黎簡就感覺手上一沉。
  一把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出現在他手上。
  “對,就是這一把。”
  突然,巨獸邁著沉穩的步伐,又向他靠近了......
  “小簡!小簡!”
  黎簡像一隻蝦米一樣縮在被窩裏,額頭上掛滿了汗珠。
  “小簡,小簡,你該起床了!今天下午你不是有課嗎!”
  對,這裏沒有巨獸,我有課......
  “你得起了,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你是不是生病了啊?小簡,小簡,開門!”
  快十二點了啊......
  黎簡突地從床上坐起來。
  施樊皺著眉頭十分擔心:“小簡,你是不是生病了呀,看你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一臉的疲憊。”
  黎簡絆了絆沙拉,心不在焉:“沒什麼,沒有生病,只是昨晚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什麼夢,能把你嚇成那個樣子啊?”
  “記不清了......”黎簡吃下一口沙拉,嗯,他果然不喜歡這種食物,“你們看了那封信了嗎?”
  施樊點點頭,說道:“看了,是一封請柬,亞伯特說是他小舅舅送過來的,讓他和我明晚去吃飯。”
  “亞伯特小舅舅?”是......那個人嗎?
  施樊的表情有點說不出來的意味:“嗯......亞伯特吐槽說那是他那個花心外公五十多歲生下來的小兒子,比他媽媽小了二十多歲,只比他大一兩歲......小的時候,他一直叫他舅舅‘小哥哥’,感情還挺好的,可是他後來來這邊之後,就沒怎麼見到‘小哥哥’了,小孩子忘性又大,聽說‘小哥哥’又被他媽媽那邊的人接走了,所以這麼些年也沒有見過幾次。”施樊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請我們吃飯的原因是什麼,我總有些擔心,但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黎簡知道,施樊是在擔心他和亞伯特的感情會受到亞伯特家人的反對,突然他想起那雙眼睛:“如果那是他小舅舅的話,應該不會的吧......”
  黎簡喃喃。
  “嗯?小簡你在說什麼?”施樊一臉疑惑。
  黎簡搖搖頭:“沒什麼。”
  今天的學校和往常比起來算是比較清靜,主教學樓後面那一大片的草坪綠化上也沒有躺幾個人。
  上完課後黎簡被幾個同學叫住。
  “嘿,黎簡,今天我們要去趴體嗨,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嗎?”
  他們都是留學生,對於這裏,大家都是“異國他鄉”的人,自然是比較容易結成一個小群體,互相關照關照。
  只是黎簡是這裏面最普通也最沈默不合群的人。
  “不,我不去了,謝謝你們的邀請。”
  但,幸運的是這群人理解這種合群,只是善意的笑笑,說:“那好吧,祝我們玩得愉快,你也有一個美好的晚上喲~”
  黎簡輕輕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從背包裏拿出一個藍底有小熊浮雕的鐵皮盒子:“你們把這個拿上吧,這是我昨天晚上烤好的餅乾,味道還是不錯的。”
  顯然是沒有想到黎簡會送他們餅乾,這群人面上都有些掩飾不住的驚訝帶著些驚喜。
  “你居然會烤餅乾!太棒了,黎簡你可以教我嗎?”一個齊劉海的女孩子說。
  “嗯,當然可以的,以後有機會我就教你。”
  “哇!太棒了!”黎簡說了句“拜拜”之後,便先走了。
  一個男生戳了下剛才那個拜託黎簡教她烤餅乾的女生說道:“黎簡人還是不錯的嘛。”
  “人家不合群只是性格原因啦,尊重多樣性。”
  “走啦走啦,帶上黎簡烤的餅乾去嗨!”
  一個人按耐不住地打開盒子:“哇!好香!”
  “真的耶!”
  “好吃!”
  “我也要!”
  “哇靠,你們給留一些啊!”
  然後就是一場混亂的你爭我奪。
  圖書館後面是一片湖泊,非常清靜,黎簡每次上完課之後都喜歡到這裏打開筆記書本再把內容看一遍。只是偶爾會竄出一隻霸道的天鵝,誰和它目光對視,誰今天就逃脫不了魔爪。見誰啄誰,橫行霸道,連校長都不例外。
  “好像霸王鵝今天巡視其他領地去了。”
  黎簡心中微微放心了些,上一次和霸王鵝遭遇,黎簡不小心和它對視了一下,就被視為挑釁,差點被趕到湖裏去。
  帶著濕氣的微風緩緩地吹拂,黎簡很享受這樣的時光。
  只是......
  一聲異動從身後傳來,黎簡下意識地回頭,對上了一雙殺氣很重的眼睛。
  霸,王,鵝。
  好啦,現在擺在黎簡面前的只有一個問題:怎麼逃。
  但是顯然,霸王鵝是不會有人情味給黎簡時間去想怎麼逃命的,當黎簡慌忙移開視線的時候,它就開始發力。
  跑出領地這個方法是沒用的,因為在霸王鵝心中,整個校園都是領地,不啄到你,他誓不甘休,絕不放過。
  黎簡提上背包就開始了今天份的疲於奔命。
  雖然腿比霸王鵝長,但是黎簡並不能跑得過它,原本五米的距離立馬就被拉短到兩米,霸王鵝時不時地伸長了脖子,作勢要啄他。
  “鵝大爺,你別追我了!”
  這奔跑的感覺怎麼似曾相識啊!
  可是時不待我,還沒弄清楚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黎簡腳下一軟,眼看就要撲到在地。
  沒有意想中皮肉磕到地面的疼痛。
  “站穩。”
  黎簡聽到一個悅耳動聽的男低音在他耳邊響起。
  一雙手將他扶正站好。
  黎簡慌張地說:“有鵝!”
  “沒。”男子示意他看他跑來的方向。
  的確,湖邊小道上確實沒有了霸王鵝的壯壯拽拽,囂張無忌的身影。
  奇了怪了......平常不是唯我獨尊,不啄一口決不甘休嗎?
  “謝謝您。”霸王鵝危機解除後,黎簡便立馬認真道謝。
  男人扶了扶自己的墨鏡,聽到黎簡的道謝,只是神色漠然的點了點頭,便錯開黎簡,朝著前面走去了。
  黎簡望著他的背影,出神。
  真是好看的身材和臉型,就是太遺憾,沒有看到眼睛。
  黎簡是個顏控,手控,雖然表現的不明顯,學過畫畫的人天然就對美好的事物有好感,黎簡自然是不例外的。
  他連忙掏出自己的筆記本,用鉛筆“唰唰唰”地夠了線條,兩三分鐘後,一個大致成形的背影就躍然於紙上,高大挺拔的身材,寬厚的臂膀,長而線條美好的腿,還有一雙漂亮的手。
  微微側臉,高挺的鼻樑還有棱角分明的臉型,就是眼睛那一塊還是空白。
  黎簡又一次遺憾,那人的眼睛一定是漂亮的宛如星星。
  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再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我腦海中的黎簡是面上靦腆天然不善交際甚至有些孤僻但是內心卻對自己喜愛的人或者事物有巨大的熱情和愛意

  ☆、第四章

  “喂,小簡,你現在在家嗎?”
  黎簡半躺在沙發上,挖煤的在他腳邊轉悠來轉悠去,偶爾還會跳上黎簡的肚子,用毛茸茸的小爪子阻擋黎簡看書的視線。
  施樊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正糾結著晚上要吃些什麼。施樊和亞伯特去赴“小哥哥”的約,家裏就他一個人,想來想去,還是做點簡單方便的東西就挺好。
  雞湯餛飩和玉米排骨湯。
  餛飩是早就包好的,這邊找不到現成的餛飩皮,黎簡便只能照著網上的配方,自己買好麵粉一步一步地做,原本以為第一次嘗試會弄的一團糟,結果沒想到最後的效果竟然還不錯。
  正要起身,施樊的電話就打來了。
  “嗯,我在家,怎麼了?”
  “我給亞伯特的‘小哥哥’買的見面禮被我落在家裏了,我現在還在外面,要是待會再趕回來取就有些來不及了,小簡你能幫我把它送到吃飯的地方嗎?”
  “可以啊,它在哪?”
  “我臥室的置物架上,一個白色口袋裏面,寶藍色的盒子,是一對袖扣。”
  “好的,你們約定吃飯的時間是什麼時候呢?”
  “六點半。”
  黎簡計算了一下時間,說道:“我六點到那裏可以嗎?”
  “當然!麻煩小簡了,出門的時候加一件衣服,天氣有些冷!”
  現在是四點五十,想著待會路上可能會餓,黎簡便放了一盒自己烤的曲奇到書包裏。
  是蔓越莓口味的,酸甜和奶香融合,黎簡特別喜歡。
  拿好施樊說的禮物,黎簡跟挖煤的揮手說再見:“拜拜,好好在家,我待會就回來。”
  可是在挖煤的眼中,揮動著的他的手就像一個逗貓棒,於是,奮力一躍。
  哎呀。
  看著正用牙齒輕輕啃自己手指頭的挖煤的,黎簡瞪眼。
  挖煤的得意洋洋。
  外面飄著淅淅瀝瀝的雨滴,打在傘上的節奏,頗有意趣。
  黎簡到的時候還沒到六點,他邊找了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方便施樊能一眼看見他。雖然已經到了春天,但是晚上還是濕氣加冷風讓天氣顯得有些陰冷。雖然有施樊的提醒,但是出門的時候依舊忘記加一件衣裳,帶著陰冷潮濕的水汽吹來的晚風,讓黎簡攏了攏外套,恨不得自己露在外面的脖子和頭都縮到衣服裏藏著。
  黎簡盯著地面,想數清楚在自己腳下會落下多少的雨滴。
  等數到第一百三十二的時候,一雙腳停在他面前。從腳面,到小腿,到大腿,到腰,到胸,脖子,臉,黎簡的目光一點一點地順著往上移。
  咦?
  “是您。”黎簡有些驚訝,又有些驚喜。
  是那個一出現霸王鵝就消失不見救了他一次的先生,也就是那個腿很長,手很好看的先生,黎簡在心中默默給他取了一個名字:“趕鵝先生。”
  “您好,我是被您從鵝嘴就下來的那個人。”黎簡說出來的時候感覺這句話怎麼說怎麼都帶著一種囧和詼諧。
  趕鵝先生稍稍地揚了揚線條優美的下巴:“嗯,我記得。”
  他記得我!
  眼睛一亮,黎簡有些莫名激動,甚至還手足無措。
  遲鈍了三秒,他從背包裏抽出自己帶著的那盒餅乾----幸好今天裝餅乾的盒子換了一個嶄新的,遞到趕鵝先生面前:“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收下這盒餅乾可以嗎?”他扯了扯嘴角。
  或許是腦子發熱,或許是一時衝動,但是黎簡這是第一次這麼急迫的想做一件事情,他很緊張。
  餅乾盒子是湖藍色的,上面很小清新地浮雕著幾朵爭妍的薔薇,放做平時,黎簡會覺得這算得上一個精緻漂亮的盒子,但是現在他卻嫌棄這個太過簡陋了。
  趕鵝先生遲遲不動,黎簡想了想,又補充道:“這個是蔓越莓口味的,我自己烤的,味道,還不錯。”
  酸酸甜甜的水果香和恰到好處的奶香混合,黎簡特別喜歡,他現在期望面前的趕鵝先生也能喜歡。
  對面人輕輕托起黎簡手中的盒子,那一瞬間,就像一顆說不清楚形狀的東西被人輕輕托在手心,當然,現在的黎簡並不明白。
  “我收下了,謝謝。”
  他聽見對面的人說,聲音低沉,優雅。
  這是黎簡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沒有之一。
  這也是離家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眼睛笑得眯成一條月牙縫是怎樣的感覺,就連這場黏糊糊的小雨,都有了幾分活潑可愛的氣息。
  “小簡!”
  黎簡回頭,果不其然,是施樊在揮手。
  “嗯!我在這!”
  施樊拉著亞伯特沒打傘,踩著水跑過來。
  “辛苦你了小簡。”施樊很是抱歉。
  “沒事的。”黎簡對於幫著施樊跑一趟並沒有什麼想法,更何況他還在這裏遇到了趕鵝先生。
  趕鵝先生,欸?
  黎簡立馬回頭,卻發現已經人去樓空。
  “小簡你在看什麼?”施樊越過黎簡的肩膀往後看,“沒人啊。”
  應該是已經走了吧,看著身後空無一人的街道,黎簡歎氣,有些淡淡的失落和遺憾,他原本還想厚著臉皮去要趕鵝先生的電話號碼呢,看來是行不通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面。
  “怎麼了?”施樊直覺黎簡的不對勁。
  “沒怎麼,我先回去了,挖煤的還等著我給它做飯呢。”黎簡把幫著施樊帶過來的禮物拿給他,“今晚見小舅舅好好表現!”他做出一個加油的手勢,逗得施樊一樂,揉了揉黎簡軟趴趴的頭髮。
  還是有點心有不甘啊。
  洗完澡,黎簡躺在床上揉挖煤的腦袋。
  不知道還有沒有緣分下次見面呢!他攤開四肢,有些頹然。
  這一次,他迫不及待地想認識這個才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黎簡卻隨著自己的直覺去走。
  就像曾經直覺地發現自己可能會面臨一場別離,可是當初卻沒有聽從直覺,抓住那人的衣角。
  黎簡爬起來,走到陽臺上,傍晚的那場雨將厚重的雲層給打散,也洗淨了灰塵,露出天空本來的面貌。頭頂上繁星閃爍,一顆顆星星組成的光海天幕在這樣的夜晚美的不可思議,銀河神秘而令人無限嚮往,就像上帝的目光,溫柔而奧秘。
  夜風帶著一些海洋的氣息,還有園林工人們剛剛修剪過草坪而逸散出來的青草的味道,讓這樣初春的夜晚被襯得更加靜謐。
  適合戀人們牽著手走在路邊,親密的依偎;適合一家人,坐在沙發上,客廳裏,快樂的打鬧。
  而黎簡這個小青年,卻在如此美好的夜晚中,望著無垠的星空,陷入了一場不知其名卻綿延不斷未斷絕的憂思。
  一雙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翻弄著手上的湖藍色的盒子,盒子上浮雕著幾朵薔薇,顯得那麼的小清新,小可愛,雖然與手主人的氣質,那麼的違和。落地窗外是燦若繁星的燈火,點亮了整座城市的靈魂。
  一張清秀乖巧,卻十分靦腆的臉突然印上手主人的腦海之中,他眼裏,燃起了一絲火花。
  “曲奇烤的不錯。”
  屋子裏除了他並沒有其他的人,這是一陣輕聲的喃喃自語,也是黎簡絕對會喜歡的聲音。
  “喜歡的味道。”他想。
  夜深人靜,施樊和亞伯特溫存之後,相互依偎著享受這一份情人間的安寧與愜意。
  亞伯特挑起施樊被汗打濕的額發,送到嘴邊輕輕吻了吻:“我喜歡的......我愛的。”
  施樊靠在他的胸膛,笑得很甜蜜,正要說些溫柔的情話,一個念頭卻讓他轉了口風:“亞伯特,你有沒有覺得小簡不對勁,今天我們回家的時候他神不守舍的......”
  亞伯特無奈:“親愛的,我的關注全部在你身上,哪能注意到黎簡呢......”還有這個時候談起其他男人是不是也太煞風景了。
  但是亞伯特也只能對施樊關於黎簡就變成老媽子這一特性攤手。
  “是麼......我明天去問問小簡。”施樊握拳。
  “哦,親愛的,我覺得,作為你的男人,我還是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將你的注意力全部拉回我身上,所以......”
  “亞伯特,壞人!別撓我癢癢!”
  “那我撓其他地方......”
  然後便又是一場情人間美好的交流。
作者有話要說:  小簡現在就是有好感(畢竟趕鵝的氣質和外在硬體)但是卻懵懂而感到恐慌和憂慮的階段。
而趕鵝大部分是因為:曲奇好吃=。=

  ☆、第五章

  黎簡是一個不喜歡熱鬧麻煩的人,但是這並不代表著風波和麻煩事不會自己找上門來,比如這一次,他就淋漓盡致地體會到了,什麼叫躺著也中槍,十分無奈。
  今天黎簡只有兩節,但是這兩節早課卻並不輕鬆,有兩個原因:一,課程難度在那;二,來上這節課的人實在太多,無論是選修與否的。
  老師講課質量高這是其中一個緣由,還有便是老師足夠年輕儒雅,溫柔帥氣。
  為了能在來上課的蹭課眾人之中,坐到一個不錯的位置,黎簡便只能早早的來到學校。
  只是今天,仿佛教室裏的氣氛仿佛被誰刻意地壓抑了。
  黎簡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聽見兩個女生的對話:
  “哦,她哭的好可憐啊,我好想抱著她安慰安慰,那麼可愛的小妹妹。”站在走廊上的一個短髮女生微微探頭看了看教室裏面,輕聲地和同伴說,“如果不是真的很傷心,女孩子也不願意在這麼多人的場合哭吧,不知道是哪個人渣人渣傷了她的心,我好想去教訓一下。”撩開袖子展示了自己發達線條流暢的肌肉,接著說,“話說,亞裔的女孩子,哭起來居然那麼讓人憐愛,我的百合魂在蠢蠢欲動了。”
  她同伴也看了看,聳聳肩:“唉,小女孩可能就是要哭幾場才能長大吧,我覺得我內心的百合魂有些蠢蠢欲動。”
  “凱莉親愛的,你重點錯了。”
  “......”
  黎簡向順著她們剛才偏頭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女孩子坐在角落裏,垂著頭,肩膀時不時抽動,大概是在哭,旁邊應該是她的朋友,不斷地抽出紙巾遞給她,幫她擦眼淚。
  黎簡認識那個女孩子,或者在某種意義上還和她有些相熟。
  當時他們國內學校的比賽一共二等獎是有兩個小組,這個女孩子就是就是另外一個獲獎小組的其中之一。因為來自同一個學校,在最開始的時候兩人還打過幾次交道,不過後來......
  黎簡歎了一口氣,在女孩子抬頭之前,收回了視線。
  女孩子熱情又活潑,在她偶爾需要的時候,黎簡出於同學的情誼 幫了她幾次忙,可能是在異國他鄉,心裏無所寄託,幾次來回之間,就向黎簡表達自己的好感。結果是顯而易見的,黎簡拒絕了,女孩子自然認為自尊心受到了打擊,便切斷了和黎簡的聯繫。
  “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說什麼自己是gay,至於麼?再見,呵呵。”
  黎簡想要解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微信,短信都已經被拉黑了。雖然有些無奈,但是他也總不至於為了解釋,追著跑著沖上去對人家說:“我不騙你,我就是gay,就是一個gay啊!”
  那會被人當成有病的好嗎?
  這位老師上課的水平很高,能用十分精簡的話語將自己要教授的知識,要表達的意思傳遞給學生,並且會留給學生合適的時間去思考去理解,再加上優美動聽的發音,上這堂課可以說是一種享受。
  下課後的黎簡依然去到老地方,將所有的東西再過一遍。
  說來也奇怪,自從上次之後,霸王鵝再也沒有找過黎簡的麻煩,哪怕有時候黎簡不小心和它對視上,霸王鵝只會將脖子一撇,然後氣勢洶洶昂首挺胸地......走開。
  奇了怪了。
  湖邊很安靜,因為霸王鵝的原因,幾乎沒有人願意到這裏來多做停留,倒是給了黎簡一個靜心看書的好地方。
  只是今天,這個“安靜的地方”卻沒有那麼安靜......
  在黎簡背後的樹叢裏,一個帶著哽咽的女聲說道:“喂,蕭亙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一回事,真正地把我當成你的女朋友,你愛的人?”
  沈默片刻後,另一個痞痞囂張的聲音回答道:“你當然是我的女朋友啊!”
  像是得到了一些底氣,女孩子說話的聲音大了一些:“那你為什麼要和那個女人不清不楚,曖昧不斷啊,你能不能檢點一點,你能不能專心一點啊!”語氣中除了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當然是因為,她也是我的女朋友啊!哎呀,女人真麻煩,女朋友就女朋友嘛,還什麼‘愛的人’,噁心不噁心,肉麻不肉麻?”
  這兩人,一個就是上課前在教室裏哭泣的女孩子,叫何巧甜,另外一個就是聞名留學圈的富二代,蕭亙。
  蕭亙在這個圈子裏實在是太有名了,哪怕是根本不關注這些的黎簡都聽聞過他的大名還有他亂七八糟的可以發一百個吐槽君的傳言。
  什麼來者不拒,什麼男女不忌,等等等。他之前是聽過何巧甜談戀愛了,只是沒想到是和蕭亙。
  黎簡自覺尷尬,撓撓臉蛋,這種偷聽人牆角的事情,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無論怎麼看都有些小缺德,正想要靜悄悄地離開。
  可惜天不遂人願。
  “你混蛋!你個王八蛋,這輩子吃蛋去吧你!”
  何巧甜應該是憤怒到了極點,聲音從剛才的嬌滴滴的委屈變成了怒吼,接著便是一聲清脆的一巴掌,然後沖出了樹叢,往外面跑去了。
  “嘶,這女人下手還挺重的,血都給老子打出來了。”蕭亙捂著臉,也從樹叢中走了出來,然後便看見了黎簡,“喲,還有一個人在呢,嘶,媽的。”
  黎簡將背包收拾好,也不看他一眼,打算從他旁邊繞過去。
  “喲,聽了人牆角還想走,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嗎?”蕭亙扯住黎簡的背包帶子,一臉拽樣地盯著黎簡。
  “不然?”黎簡從他手裏拽回背包。
  “不然?喊聲哥哥說聲‘哥哥對不起啊’,這樣才行嘛!”
  蕭亙賤笑,調戲著就想伸手去拍拍黎簡的臉,卻被他一個側身躲開,還用“你有毛病”的眼神看著。
  蕭亙聳聳肩:“挺倔。”
  “聽了你們的談話是我不對,但我不是故意的,所以不好意思,對不起,我先走了。”
  不欲與這人多說什麼,道完歉,黎簡就想快一點離開。
  “哦,我認出來了,你是黎簡對吧,就是圈子裏那個著名的自閉症啞巴,沒想到不是自閉症嘛,嘴巴也挺溜的。”蕭亙一臉的不懷好意,神色間顯然十分看不起黎簡,“自閉症還來這裏,不怕走丟了,還要哭著找媽媽啊?”
  其實若是放在平時,蕭亙也並不會這麼揪著不放,只是今天自己挨了打,本來就覺得沒面子,還被人聽見更是面上無光,便惡劣地想找另外一個人當成出氣口。看著黎簡衣服軟綿綿好欺負的樣子,仿佛自己說什麼都不會在意,這種想法就更甚。
  說起來,就是欠揍,畢竟中二少年劇情多。
  聽了他的話,黎簡的眉毛簡直都要皺成一團了,自己什麼時候成為了“圈子裏著名自閉症啞巴”不說,這人說話的態度也太過分了吧。
  黎簡出離憤怒:“一,我自閉不自閉可能和你沒什麼關係吧,說話不講禮貌的人還不如一個啞巴呢;二,欺負女孩子的人還不如垃圾桶裏的東西呢!”
  說完,狠狠地瞪了蕭亙一眼,背好書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蕭亙插著腰站在那兒,呆滯地看著黎簡走遠,原來兔子急了也咬人的啊......
  “喲呵。”他摳摳腦袋,正打算離開,卻在恍惚將對上了一雙極有殺氣的眼睛......
  我的老天爺......
  蕭亙在心中暗叫不好,那雙帶著殺氣的眼睛卻向他逼近。
  剛才那個人類我不敢欺負,但是你......
  時間定格,一人一鵝的凝視仿佛要天長地久,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了不同尋常的感情,一個是害怕,另一個是冷笑。
  “我的媽呀!”
  蕭亙拔腿就跑,身後不到一米的距離跟著一隻肥碩壯實的鵝,時不時伸長了脖子向著他的屁股啄去,鍥而不捨,用不甘休。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應該不更新。

  ☆、第六章

  黎簡帶著耳機和其他人一般用不緊不慢地步伐穿梭在學校之中。他應該是這個學校裏面最不起眼的那些人,長得不夠好看,成績也不夠耀眼,更沒有什麼過人的才藝。
  學校裏面會有數不清地活動,除了那次意外的比賽,他永遠做的都是旁觀者,或是那一群鼓掌的人,哪怕是team work,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他循規蹈矩地活著,他喜愛平凡,他害怕自己的生活出現某一些突兀的事件。
  因為一點都不耀眼,黎簡也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會落在他頭上。
  “我?你們沒有搞錯嗎?”黎簡指著自己的鼻子,下意識地疑惑。
  他面前站著兩個人,一個高大帥氣,另外一個優雅美麗,兩人都是氣質長相不俗的那一類人。
  “請問是黎簡同學嗎?”女孩子笑得很溫柔,輕聲地問道,“我是克麗絲汀,他是凱文,是這個學校校友會的一員,能請你給我們一點時間嗎?”
  校友會?黎簡皺眉。
  校友會是這個學校中很特殊的一個存在,屬於學生組織,但是卻有更大的自由權利與活動空間,是屬於學生口中的“特權組織”之一,他們與校友聯繫密切並且代表學校與各位著名的校友進行溝通合作,同時也代表了各位校友的利益。校友會與校友之間這種關係從校友會建立開始開始便是這樣存在,到後來越發緊密。到現在,甚至有時候若是學校相與某位校友合作,都要通過校友會的關係來進行。
  也因此,能進入校友會的人都是這個學校中最為出色亮眼的那一撥,他們做的事情也絕不會平凡普通。
  “請問你們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馬上就是學校的一百五十周年的校慶,在校慶之前,會有一個和校友有關的預熱活動。學校方面會邀請許多出色的校友來參加,所以我們希望黎簡同學能幫助我們。”
  克麗絲汀說話的聲音十分甜美卻不膩人,能讓人有十分的好感。
  “我嗎?”黎簡指了指自己,“你們沒有搞錯物件吧?”
  黎簡雖然不會自卑,妄自菲薄,但也不會覺得有關“校友會”這等在普通學生看起來高大上的事情會和他有關。
  凱文向他解釋:“校友中有一個來自C國的校友,雖說是今年第一次接受邀請,但是卻是校友主席會中的一員,所以按照規矩,我們應該在預熱活動的三天裏給那位先生配備一位同國籍的學生助理。可是很遺憾,現在校友會中並沒有C國的同學。原本我們是打算拜託宋老師的,不巧的是,宋老師在那三天有一個學術研討會,所以,他便向我們推薦了你。”
  這個學校中亞裔老師並不多,姓宋的更是只有一個,便是宋清晏。
  “是這樣啊嗎......”
  宋老師的推薦麼,黎簡覺得挺意外的。
  “是的,宋老師告訴我們,你應該是他眼中最符合我們校友會要求的人,所以我們面冒昧地來找你,希望你能幫助我們,如果有什麼不妥的地方,請見諒。”
  克麗絲汀接著凱文的話說:“雖然這個請求太過突兀,但是若是你有時間的話請考慮一下,這是時間,還有我的郵箱,請務必在明天中午之前給我們回復,麻煩你了。”說完便遞給了黎簡一張黏著精緻便簽的名片。
  名片抬頭上浮雕著一串花體英文“校友會”,下面是克麗絲汀的名字和聯繫方式。
  黎簡的左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接過名片,在手中掂了掂:“嗯,我回去想想,麻煩你們了。”
  兩人道謝之後便離去了,黎簡盯著手中漂亮的名片發愣。
  說實話,無論從哪一方面講,他是有點心動的,一是對於這個一直神秘仿佛高不可攀的校友會的好奇心;二是,想近距離接觸一下這些天之驕子們,這些精英而卓越的人們;三......則是,從某一個時間開始,雖然這種心情並不明顯,但是卻能被他感知,他想去嘗試嘗試不一樣的,在他生活中從未出現過的東西,比如這次校友會的拜託,做一點點不太平凡的事情。
  雖然這只是一個拜託,只是當三天學生助理,卻是黎簡從未體驗過的東西,從未感受過的經歷。
  可是,他內心卻有一些些害怕,害怕自己跳出了自己設立的那個安全的框架。他是矛盾的,但也帶著些許的欣喜。
  他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到背包中的名片夾之中,帶上耳機繼續跟著人群想著校門走去,但是步伐卻帶上了幾分明快和雀躍。
  “小簡你在看什麼?”
  施樊打完籃球回來,拿起桌上晾涼的水“咕嚕咕嚕”地灌下,一轉頭卻看見黎簡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上的東西看著。
  黎簡將手中的東西按下,理理鬢角的頭髮,有點慌張:“沒什麼。”
  “沒什麼?”施樊挑眉,一步一蹦地走到黎簡跟前,胸有成竹一般說道,“小簡你確定你要騙我?”
  黎簡看了看施樊的眼睛,裏面閃爍著“我已經看穿你了別掙扎了”的光芒,洩氣,他就知道自己是永遠瞞不過這個一起長大的竹馬的。
  “是這個。”黎簡將藏起來的明信片逃出來,放到施樊的手心。
  施樊才看了一眼,頓時便驚訝合不攏嘴:“校友會?哇!小簡你哪來的校友會成員的名片,雖然他們本部在你們校區,但是分部在我們那兒的影響力也不容小覷啊!”
  黎簡當時來這裏的時候,只知道和施樊一個學校,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因為學科的原因,整個學校被分成了兩個校區,而施樊和黎簡恰巧分開。
  “嗯怎麼回事?”施樊晃晃卡片。
  黎簡聳聳肩,便向他說明了今天的情況。
  “是這樣嗎?”施樊摸摸下巴,“那這個算得上是天大的好事啊,我聽說為校友會工作過的人,哪怕不是正式的成員,都能算是一筆精彩的記錄,小簡你一年的交換期不是快滿了,若是想繼續留在這的話,這能為你加分不少吧,怎麼感覺小簡你好像還十分矛盾的樣子。”
  黎簡蜷縮到沙發,臉放在膝蓋上,抿著嘴巴不說話。
  但是施樊卻能輕鬆地看出他的糾結。
  “怎麼,想去卻很猶豫啊。”
  黎簡點點頭,用無助的眼神望著施樊。
  “害怕自己做不好嗎?”施樊摸摸他的頭。
  “對,害怕自己做不好,也害怕很多事情。”
  學校中對於校友會的關注是外人想像不到的高,一個新晉的成員能被學校論壇上的人扒出前世今生,校友會中的一點風吹草動能讓學校裏的人議論好久,哪怕是校友會的辦公室新添了一盆花草,也會有人感興趣地去研究這花草的種類和習性。
  所以固然這是一次臨時性地委託,也夠黎簡在所有人面前溜一圈走一遭的了。
  害怕自己做不好事情只是一個藉口,黎簡真正害怕的,是外界關注的目光,還有目光背後的議論,好的壞的,有理有據的,亂七八糟的......
  施樊坐到黎簡身旁,輕輕攬住他,目光裏除了心疼還有憤恨。
  就說當初那些人渣應該被打上一百遍一百遍,什麼狗屁未成年,上海了別人卻不受到該有的懲罰!
  施樊卻只能安慰他:“小簡,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但是相信我,那些人再也傷害不到你了,你也不是過去的黎簡了,所以無論是怎麼樣的情況,還是努力地去試一試好嗎?說不定和你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呢!”
  “是麼......”黎簡垂著腦袋,手指摳住沙發,腦子裏面混亂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去考試啦,所以把更新時間設定在淩晨,啊啊啊啊,主臥好運。
唔,小簡把其實是把自己關在了房子裏,需要一個人或者一個契機,讓他從房子裏走出來。

  ☆、第七章

  螢幕的光芒映在黎簡的臉上。
  房間裏僅有一盞床頭燈,微弱地照亮這個房間。
  黎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又刪刪減減,挖煤的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手,慢慢地垂著腦袋睡過去。半個小時之後,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將發出時間設定為第二天的九點三十,黎簡便將電腦一關,放到床頭的櫃子裏,然後蒙上被子,將自己整個人裹到裏面,只留出一個帶著旋的頭頂。挖煤的也趴到他的枕頭上用肉墊拍拍黎簡。
  晚安。
  黎簡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牙齒咬著嘴角,漸漸地嘗到了一絲腥甜的味道。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門鈴響了,施樊和亞伯特在說話,卻又在下一秒被拉入了一個漩渦。
  “我媽媽說黎簡的媽媽是個不要臉的小三!”
  “什麼是小三?”
  “我也不知道,但是媽媽說就是很不要臉的人,我們還是別和黎簡玩了!”
  ......
  “你媽是小三啊!看不出來啊,第一名!”
  “呀和小三生出來的娃娃說話會不會被感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啊!”
  “離他遠一點!”
  “不要挨著他!”
  ......
  那些聲音越發的嘈雜,然後是越來越多的同學或許蔑視,或許厭惡,或許同情的眼光,還有老師們疏離的態度和意味深長的神情。
  “孩子是個好孩子怎麼會有那種媽媽啊?”
  “誰知道呢!成績好是一回事,人品上會不會學了他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接著便是一場仿佛要將人灼傷的日光,炎炎烈日下,四周的一切都虛化變形,黎簡的心肺都充斥著塑膠操場被太陽曬出來的難聞的氣息......
  天旋地轉。
  黎簡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揩拭掉上面的冷汗,長長的籲出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別怕,黎簡,已經過去了,所有的已經過去了。
  但是那些紛雜念頭還是在他腦子裏轉個不停。
  黎簡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了。
  他從床頭櫃中拿出電腦,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封來自克麗絲汀的郵件,時間是九點三十七。
  “
  親愛的黎簡同學:
  很高興你能接受我們的邀請,你的幫助實在解決了我們目前面臨的一個大難題,不勝感激。由於時間比較緊迫,煩請你在明日下午三點來學校校友會辦公室一趟,我會為你講解有關的注意事項以及為你準備需要的服裝。
  克麗絲汀
  ”
  黎簡簡單地回復了一句話,表示收到,並且明天下午一定會準時到。
  看到郵件發送成功,黎簡的心突然地好像被一隻手拽緊,然後又“忽”地鬆開。
  他趴到陽臺上,陽臺下面便是他一手搭建修整起來的小花園,正值春光明媚春意盎然的時候,小花園裏面也是一片地生機勃勃,看得人心情都要舒暢幾分。隔壁院子裏,丹尼爾和兩個兒子正打鬧著,見到黎簡,父子三齊齊向黎簡揮了揮手,動作表情十分默契。
  感覺還不錯。
  黎簡歪著腦袋,心想。
  下樓時候,黎簡發現亞伯特來了,額頭上掛滿了汗珠,施樊正心疼地給擦汗。
  若是黎簡再遲一些下來,或許就不會只是擦汗了。
  我怎麼每次都能撞見一些不該看的東西呢?
  黎簡呆了呆,說:“嗨。”
  “嗨......”亞伯特也神情詭異,這種詭異不僅僅是因為黎簡下來的時機不對,還有另外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順著他的眼神,黎簡這才看到,客廳裏堆了小半屋子的東西,大概數了數差不多得有七八個到人小腿高的紙箱子。挖煤的一直憤怒地用爪子撓:喂!你們這些東西,侵犯了朕的領地。
  “這是什麼?”黎簡問。
  “亞伯特的小舅舅送來的,還沒有仔細看。”
  亞伯特說:“黎簡你拆開吧。”
  “我能看嗎?”
  亞伯特說:“嗯......當然。”然後又是神情詭異地點了點頭。
  黎簡走到那堆東西跟前,發現膠帶已經被拆開了,盒子是半掩著的,亞伯特應該是看過了。
  黎簡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格精緻的盒子。
  咦,有點眼熟。
  多看了幾眼黎簡才發現,這不是他想要很久了的一套曲奇模具嗎?
  這套模具是各種動物,做工若按滿分十分來打分的話,能給十一分,裏面的模具類型樣式種類繁多,憨態可愛。
  自然價格也就是不菲,黎簡很想買,但是每一次看到價格,就心虛地關了購買網頁。
  這個盒子下面又是另外一套模具,打開一看,更是閃花了黎簡的眼。
  翻完整個紙箱,黎簡才發現這個大箱子裏面全是一套又一套的模具。
  ???
  黎簡心中打上了三個問號。
  “小簡裏面是什麼啊,為什麼你和亞伯特的神情都是那麼的一言難盡?”施樊從廚房中端出三杯果汁和一份沙拉,“小簡早飯沒吃,先吃點這個墊肚子。”
  確實挺一言難盡的,黎簡吐吐舌頭。
  “還能看嗎?”黎簡詢問。
  亞伯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說道:“請便。”
  施樊抓他到一邊咬耳朵:“裏面究竟是什麼啊?”
  “嗯,很難說。”
  “很奇怪?”
  “若是放做平時也不會很奇怪,但是若是是我小舅舅送來的,那就奇怪了。”
  亞伯特doge臉,施樊也隨之doge臉。
  黎簡又打開兩個箱子,這裏面的東西更是難以言說。
  一個個漂亮精緻的盒子,有鐵質的,木頭的,紙質的,更特別的是一個木頭盒子上還做了軟陶的工藝,唔,是小白兔一家野餐的情形。
  再打開一個,黎簡直接震驚了。
  是種子,真正的那種,然後就是一些植株苗,或者枝幹?
  種子裏裝了小標籤,寫上了名字,植株苗上面也有。
  “龍沙寶石,蘇醒,蜜桃雪山,卡羅拉,草裙舞女,詹森,瑪姬嬸嬸......全是月季啊......”
  黎簡看了看箱子裏裝的滿滿的植株,有些頭疼。
  然後的箱子裏就是一些比較正常的東西了----相比較而言。只是一些咖啡機,烤箱之類一類的小家電。最後的箱子比較小,只有十五釐米見方,上面的膠帶都還沒有打開,顯然亞伯特都還沒有看過的。
  黎簡拆開,裏面有一封手寫的信,然後是一個和整個盒子差不多大小的天鵝絨盒子,上面寫著“致施樊,亞伯特”。
  “阿樊,這個。”黎簡拿起來。
  施樊跑過來,看了信封上的文字:“是亞伯特小舅舅寫的。”
  兩人帶著盒子坐下,亞伯特也靠過來。
  施樊一樣一樣地看:“手錶......”首先是一對情侶款式的手錶,兩隻都是男款,顯然是特別定制的,“車鑰匙?”施樊將東西遞給亞伯特,“不是我想的那個樣子吧......”
  亞伯特說:“可能還真是。”
  “咦咦咦?玉佩?”這對玉佩色彩瑩潤,雕工精湛,沒有半點瑕疵----一眼看就知道有,多,貴。
  “好像是我小舅舅母親家那邊的習慣,給准女婿或者准媳婦的見面禮之一。”
  “這個習慣也太貴重了吧......這個更誇張.....國內一線城市的兩套房產......”
  施樊的家庭條件也能算的中上,但是這麼的大手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以後我把你帶回家,是不是要變賣所有家產才能夠一套見面禮啊......”施樊摸著亞伯特英俊的側臉憂心忡忡。
  亞伯特很深情:“親愛的,你能和我相愛,就已經夠十倍這些了。”
  施樊顯然不這樣認為:“我覺得不夠唉,可能買十個我都不夠。”
  兩人肉麻了一番,然後想起來另外一個問題。
  雖說這個盒子裏的東西貴重到施樊不敢直視,但是另外那些裏面的東西顯然不是一個畫風的,不是說價值上的,而是另外一個層面的。但是究竟奇怪在哪里,施樊十分糾結,一個念頭慢慢在腦子裏成形。
  正巧,亞伯特也看向他,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閃光。
  雖然不想承認,但好像還真的是這樣。
  而黎簡一個人正暗自苦惱,那麼多種子和植株,顯然不是他們家這一個小花園能裝的下的啊......亞伯特的小舅舅真是一個任性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舅舅:以後才能做更多好吃又可愛的餅乾=-=
一週五更達成,明天休息不更新啦~這周快要累死了,考試,展示,比賽,做活動策劃,亂七八糟忙得我頭暈眼花的,明天好好睡一天。如果下周比較有空閒的話,會加更~
順便,昨天的考試過辣過辣!開熏!

  ☆、第八章

  “這些要怎麼處理?”黎簡指著那些模具,盒子,還有種子植株問道。
  施樊和亞伯特異口同聲:“由你來。”
  “我來?”黎簡驚訝,“這不是亞伯特小舅舅送給你們的嗎?”
  指不定是送給誰的哩......
  施樊和亞伯特在心中默契地想。
  於是黎簡只能看著那一大堆東西苦惱非常。
  這可要怎麼“由我來”啊......
  施樊和亞伯特回到房間裏。
  “小舅舅他送的那些東西怎麼越看越像是給小簡的啊?”
  亞伯特下了一個結論:“不是像,應該說,就是。”
  “為什麼?小簡又不認識他。”
  “嗯,為了感謝他這麼多年對你的照顧......”
  “真的嗎?”施樊覺得可信度不高。
  亞伯特又做出一個猜想:“或許是小舅舅來的那天看見黎簡整理花園很努力,烤餅乾很香很香,把我小舅舅感動到了?”雖然這也太過牽強了。
  “‘感動到了’是什麼鬼?”施樊撓他,“但是好像小舅舅母親家那邊的禮數什麼的都十分周全,上面一個理由再加上這一個,我意外地覺得一點點道理。”
  雖然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啊......
  最後面對那一堆東西黎簡還是想出了一個辦法:將幾樣重複地比較多的植物種類,分成了幾份,用禮品袋子每一個裝上五六種,再把漂亮的卡片列印上每一張的種植方法,這些種植方法在小舅舅送來的時候箱子裏就附上了,然後仔仔細細地包裝好,送到了附近的鄰居手裏。
  黎簡原本是心裏沒有底的,還以為會受到比較多的禮貌的婉拒,但是沒想到,除了一戶人家沒有在以外,大家都很樂意地接受了。有一位老太太還熱情地擁抱了他,誇他是個慷慨熱心的好孩子。
  那些月季開出來的花都是花型漂亮顏色鮮豔美好的,一叢一簇地開出來,會很漂亮的。
  最後剩下的那些,黎簡邊和布朗一家分享了,還專門挑了一些異種好活的種子交給兩個小朋友,讓他們將種子好好地種植長大。
  一想到自己能照顧小生命,說不定還能種出漂亮芳香的花兒,亞倫,亞伯都十分地興奮。
  “媽咪,亞倫和亞伯種出了花兒,就送給媽咪!然後送給簡哥哥!”亞伯抱著溫蒂的手臂撒嬌,亞倫也點點頭。
  “那爹地呢?”丹尼爾興奮地問。
  “爹地的......爹地自己種。”亞伯捏手指頭。
  “為什麼!”丹尼爾一臉的不可置信。
  亞伯嚴肅指控:“因為爹地上次偷吃了我們的巧克力!”
  黎簡之前從來沒有來過學校裏面的這一片。
  這裏有一棟樓,是各個社團紮根聚集的地方,比較僻靜,但是壞境和其他地方比較起來只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棟白色的十層高的是學校的綜合社團樓,每一個在學校得到正式認可的社團都會在那裏有屬於自己辦公室和活動室。而校友會所在地,就是離著綜合社團樓不遠的,那一棟單獨的,青灰色的,看起來有一些年頭的三層建築。
  異葉地錦爬滿了整棟建築,讓它和周圍的建築比起來多了幾分靜謐。
  今天不是行課的日子,學校裏沒有什麼人在,黎簡心中自然也放輕鬆了一些。
  黎簡走到建築門前,門半掩著,他輕輕地敲了三下。
  “我是黎簡,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一個電子女聲在他耳側響起。
  應聲推開門後,黎簡才發現這裏和他想像的完全是兩樣。
  這裏的佈置,裝修,陳設完完全全就是一處住所,而非辦公的地方。鋪滿的地毯,軟塌塌的沙發,或者四處擺放著的軟墊,整潔漂亮,設備齊全的廚房,還有隨處可見的花束。
  “也很驚訝吧。”克麗絲汀端給黎簡一杯咖啡,“沒有來過這裏的人是不會想像到我們的工作環境是這麼的......懶散的。”
  黎簡注意到她的打扮,很隨意的便服,踩著拖鞋。
  “的確呢。”
  雖然是週末,但是這裏面還是有好一些人,懶懶散散,坐不成坐,基本上誰都沒個正形,躺著的,趴著的,蹲著的,蜷縮著的,都端著電腦,不住地敲打著。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能按著計畫完成,大家在更舒適的工作環境裏不是更好嗎?同學們都說我們成一板一眼,墨守成規的樣子,可能在大家的想像中,這裏面應該擺著一張大圓桌,我們每個人帶著眼鏡打扮得一絲不苟,做成一圈,表情嚴肅地商量著事情。”克麗絲汀做出一張鬼臉,她長得美麗,這樣擺弄自己的五官只能增添了可愛,“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黎簡緊張忐忑的心情隨著克麗絲汀友善的語言動作漸漸地消散了不少,不得不說她實在是個善解人意的人。
  “啊~終於搞完了。”一個男生從桌子下面鑽出來,伸了一個懶腰,“咦?新人嗎?老大,你從哪里騙來的不諳世事的小男生?”
  不諳世事?黎簡覺得這個形容詞放到他身上似乎有一丟丟的囧。
  克麗絲汀一改優雅,翻了一個遮天蔽日的大白眼,說道:“什麼是騙啊?他叫黎簡,我臨時去拜託他當C國校友三天的學生助理。”
  “還不是騙!”男生不甚贊同的嘟囔。
  “簡,別理他們,我們上二樓,需要為你做兩套衣服才行呢。”
  克麗絲汀示意黎簡跟著她上樓。
  黎簡沖剛才男生點了點頭。
  “hey,簡,我叫梅林!記住我哦!”男生興奮地自我介紹。
  二樓的畫風和一樓大相徑庭,走得是極簡主義,黑白灰為主調,裝修風格現代化,二樓被分成了三個房間,門牌上分別寫著資料室,會議室和服裝室。
  克麗絲汀帶著他去的便是服裝室。
  打開門之後,以為優雅的女士嘴裏叼著軟尺,正在做衣服。
  “親愛的,你現在得空嗎?”
  克麗絲汀問道。
  “你來,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得空的,不是嗎?”女士含著溫柔的笑意,“這位便是你新騙來的小朋友吧。”
  “哦.....連你也這樣認為。”克麗絲汀挑眉。
  女士反問:“難道不是。”
  “其他的人我不好說,但是,簡還真不是,對吧,簡?”克麗絲汀將問題拋擲黎簡。
  黎簡慌忙地回答:“額,我是自願來的。”
  聽到黎簡的回答,女士笑得十分地開心:“哦,小朋友,不要這麼的一板一眼嘛。”
  女士名叫莫莉,是個獨立服裝設計師,據她所講,她是被克麗絲汀的花言巧語騙到這裏來工作的,當然除此之外,她也有其他的工作,只是平常最愛待在這裏。
  “看著生氣蓬勃的孩子們,我的靈感就像C國黃河一般奔湧。”她如是說道,“來吧,量量你的尺寸。”,她頓一頓,“怎麼說這句話,像是在調戲你一般,讓我有些罪惡感。”
  當然,黎簡只能選擇明智地不去接話,他能料想到,若是接了,接下來的話,只會更讓他面紅耳赤。
  莫莉動作很麻利,量下幾個需要的尺寸便揮揮手:“行了,給我一周時間,會給你做好的。”
  黎簡道謝:“謝謝。”
  “這也就是為什麼要你那麼匆忙給我答復的原因,莫莉給做一身正裝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還得是加班加點的那種。很抱歉沒有給你足夠的時間去思考這件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克麗絲汀帶著一些歉意,嘴角掛著一絲苦笑地說道,“雖然為校友會工作聽起來光鮮,但實際上卻並沒有那麼美好,不是麼。”
  “我,沒有介意這件事情的,反而很高興,你們能夠邀請我來。”黎簡點點頭,“雖然還是會忐忑,但很高興。”
  “那就好。”克麗絲汀仿佛松了一口氣,“希望我們這些工作的日子能合作愉快。”克麗絲汀伸出手。
  黎簡輕輕地握上:“合作愉快。”
  “明天你抽空來一趟吧,其他的需要你參與的事情的安排我已經用郵件發給你了。”
  “嗯。”
  “那明天見,簡。”
  “明天見。”
  等黎簡走後,一個人從資料室的門後躥出來,抱住克麗絲汀的脖子:“哦,老大,你又騙人了,什麼‘雖然為校友會工作聽起來光鮮,但實際上卻並沒有那麼美好,不是麼’,明明你就是樂在其中嘛......只能騙這些單純的孩子了,像當初的我。”
  克麗絲汀笑笑:“安妮,我覺得可能你的資料整理工作還並沒有完成哦。”
  “......馬上去做,老大。”安妮吐吐舌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1/5

  ☆、第九章

  黎簡坐在小花園的籐椅上翻看手中的資料資訊。
  這份資料有將近20頁,上面事無巨細地一一記錄下了,他要負責的那位先生的每一份資訊。
  布萊恩.慕。
  大到在校期間獲得了什麼獎項,做了什麼演講陳述,代表學校贏得了多少場比賽,中到哪一門課程獲得了全校的最高分,小到最喜歡到哪個自習室,或者愛坐在圖書館的那個位置,八卦到在什麼時候收到了表白。
  校友會的人真是厲害啊......黎簡只能發出這樣的感慨。
  但是不得不說,光從這一份資料上面來看,這位慕先生就厲害到大多數人無法想像了。在校期間,只要他涉及到的專業獎項,與他有關的比賽獎項,他都一一拿下,創下來建校以來的記錄,至今無人打破。
  唯一缺失的是慕先生的照片,據校友會的人講:“神秘消失”。氣得資料管理室安妮,撓心撓肺,一臉的不甘心。
  “世界上就沒有我找不到的資料!”
  甩下這一句話,安妮便又撲到資料裏面,發誓,不找出來這一個月的甜品都不吃了。
  當然到黎簡拿到這一份資料為止,進度依舊為零。
  上次小舅舅送來的月季植株們,黎簡一一,妥帖地扡插到了肥沃的土地,大多都成活了,黎簡照顧得當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這些植株的本身的質量就特別的高。
  黎簡都能想像,等到這些月季都長成型,這個小院子裏是怎樣的熱鬧景象。
  一定會很美的吧。
  在充滿了花香的想像中,黎簡和著暖煦的天氣,漸漸入眠。
  國際報告廳燈火通明。黎簡,克麗絲汀等人穿著印著校友會標誌的正裝,姿勢端正地坐在偏廳侯客室的沙發上,一位年齡有些大了的老師正在講話。
  雖然講的內容在克麗絲汀的口中屬於“老生常談”,但是黎簡依舊聽得十分認真,就差拿一個小本子一一下了。
  老師感歎道:“你們校友會的這些調皮的搗蛋鬼裏,終於有一個認真聽講的孩子了。”他捂住胸口,表情誇張,“我很欣慰。”
  說罷,還作勢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花花。
  黎簡被調侃得有點臊得慌,摸摸臉蛋。
  “好了,搗蛋鬼們,我說的,估計你們都能背下了,所以,下面該你們了。”
  老師擺擺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黎簡和校友會的人一起走在燈光昏黃的長廊中,馬上就要見到自己負責的校友了,他不自在地拽了拽領結,來舒緩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臟。
  “剛才那位老師,是校友會的創始人之一。”克麗絲汀說。
  雖然沒有叫名字,但是黎簡知道這是在和他講話。
  “校友會現在所有的運行制度都是當年他一手創建的,雖然看起來好像校友會現在光芒萬丈,機制完善,特色鮮明,但實際上我們還是借的前人的光輝。”
  聽出了克麗絲汀語氣中小小的失落,黎簡安慰道:“你已經很厲害了,將校友會管理的如此井井有條。”
  克麗絲汀摸摸鼻子:“聽到你這麼說,我心裏確實舒服不少,因為你看起來就不是會說謊話的人。”
  梅林轉過頭來:“那我們以前安慰你的呢?”
  “你們那叫安慰嗎?”克麗絲汀眉毛一挑,模仿了一下梅林的語氣,“‘雖然我們現在依舊止步不前,但是裏面依舊有你的努力啊!老大!’,這是安慰?”
  “哦,老大你真記仇。”梅林無辜地說。
  克麗絲汀撩發,嫵媚一笑。
  長廊的盡頭是一排房間,平時用作準備室,休息室,化粧室,但是現在,每個房門都貼著一張金色卡片,分別寫著各個國家,還有按比例縮小的國旗。
  校友會主席會的成員一共是七個,分別來自七個國家。
  “簡,你要負責的人就在裏面。”克麗絲汀指了指黎簡斜前方的房間,“可以適度地緊張緊張。”
  黎簡突然升起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之感。
  梅林拍拍黎簡的肩膀:“你放心啦,除非是那種脾氣特別壞的,一般像他們那些上位者是不會為難我們這些學生的,更何況,你們是同胞不是嗎?”
  “好了,我,來講清楚等一會見到他們之後我們需要做的:一,禮貌的自我介紹;二,和他們確認今天的具體行程和未來三天的時間規劃;三,就是向他們說明待會會議上的流程,請他們配合一下。我講明白了嗎?”
  “明白。”
  “明白。”
  “明白喲~”
  “我明白了。”
  “好的!”
  五道聲音表示自己清楚了,剩下那個:
  “老大,我沒有聽清楚。”梅林摳摳後腦勺,憨笑。
  克麗絲汀依舊笑得甜美嫵媚,但是四面皆牆的長廊卻刮起了一陣陰風。
  “嘶,有點冷。”梅林抱著胳膊,哆嗦。
  請敲三下門。
  “您好,我是您這三天由校友會安排的學生助理,黎簡,請問現在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一盒清冷悅耳的聲音響起。
  那一瞬間,黎簡的耳朵立馬控制不住地泛紅。
  傳,傳說中耳朵懷孕?
  黎簡不合時宜地想到。
  但是這個聲音真的好聽,最關鍵的是,好熟悉啊!
  胡思亂想地走了幾秒神,黎簡才反應過來自己該進去了,緊張的感覺又漫上了頭頂。
  他腿腳僵直地邁步走進,還沒有看清這位慕先生的面貌,他先鞠躬四十五度,抬起頭,做自我介紹。
  “您好,我是黎簡,是這次校慶預熱活動期間您的學生助理,今年大三,第一次負責學生助理工作,如果有不周到之處,請您諒解並向我提出。”
  他介紹著介紹著,目光打實之後,定焦,才發現對面的人越看越熟悉,只是沒有那副遮著眼睛的墨鏡......
  趕鵝先生!
  他心裏重重地一跳,驚訝的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話了。
  “又見面了。”趕鵝......不,慕先生說道。
  “是啊,又見面了......”黎簡小動作地吐吐舌頭,原來在腦海裏已經過了三次四次無數次的套話,流程,現在他一個字都不知道該怎麼講,“您,您,上次的餅乾好吃嗎?”
  糾結了半天,黎簡突然吐出的問題,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而對面的趕鵝先生的唇邊添了一絲根本看不出來的弧度。
  “對不起,我,我太緊張了。”
  “沒關係,更何況,上次餅乾的口味我,我很喜歡。”慕先生雙手交疊,用他那深邃的眼睛盯著黎簡。
  這一笑讓黎簡不爭氣的心臟更加“咕咚咕咚”地打顫。
  這個眼神,好像更熟悉啊......
  他吞了吞口水。
  “坐吧。”慕先生指了指他微側後方的椅子。
  等到坐下之後,黎簡才稍稍找回了一點理智,心臟的跳動不再那麼的激烈,他自以為不動聲色的舒了一口氣:“慕先生,我們現在能確認一下您今天的行程和未來兩天的時間安排嗎?”
  “當然。”
  黎簡從手上一直提著的公事包中拿出檔夾,抽出兩張紙,一張遞給慕先生:“這是我們今天的行程,開完待會兒的會議之後,就是宴會,宴會的舉行地點在離這裏三樓的宴會廳......會議上可能會有一些需要您配合的事情,我先跟您介紹一下......主持人念到您的姓名的時候會有兩種語言,一是這裏的通用語,二是我們的母語,等到念完之後,您需要站起身來,並向後方的人們揮手致意......嗯,大概就這麼多。”
  黎簡一項一項地將事情講給慕先生,認真非常。
  “然後就是,未來兩天請問您有沒有自己的規劃安排呢?”
  “有,但應該不與這邊衝突。”
  “那我從現在開始,這三天可能就要麻煩慕先生了,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請您一定要跟我講。”黎簡說的十分嚴肅,正經。
  卻讓對面的人在心裏打了一個旋兒。
  “合作愉快。”慕先生伸出手。
  “合作,愉快。”
  哇!這手不僅漂亮,握起來也好舒服啊!黎簡眼睛一亮,然後迅速地掩飾。
  離正式開始的時間還有一陣子,兩人都沒有了話,都各自安靜地坐著,想著自己的事情,但是氣氛卻並沒有尷尬。
  黎簡捏了捏自己的右手,有些羡慕它。
  剛才那些激動和緊張過去之後,黎簡看著慕先生的側臉,裝作正在看檔,用紙張遮住了大半張臉,後面的眼睛能彎了起來,想到這幾天能和慕先生比較近距離的相處......
  現在彌漫上心頭的是,說不出來的欣喜啊~
  不聽話的嘴角,你快下去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2/5

  ☆、第十章

  腰,好細......
  肩背,好寬厚......
  腿,好長......
  黎簡一邊看著手上的資料,一邊用餘光打量著自己斜前方的男人。
  真是一個完美的人,黎簡暗自下了一個結論。
  然後又唰唰唰地在紙張背後素描了一個身影。
  “黎簡,慕先生那邊準備好了嗎?”
  黎簡別在耳郭的耳麥中,響起克麗絲汀的聲音。
  “準備好了。”
  “我這邊一切也好了,將慕先生帶到前廳就座吧。”
  黎簡將資料紙張迅速地收拾好,把被他畫上了慕先生的那張特意地放到了最後的位置。
  得好好留著。他想。
  “慕先生,請您到前廳就座。”
  學校裏面的人,對於有關校友會的活動向來是不吝嗇他們的熱情,這次預熱活動的參與是需要入場券,為了保持會場的秩序穩定,對外的入場券的數量並不多,也難怪能聽到有人炒買入場券。
  前廳之中已經坐滿了人,會場的安排佈置也已經全部就緒。黎簡帶著慕先生走到了他的位置。
  “請就座。”
  而黎簡的位置,是在慕先生後方的那一排。
  國際報告廳位置的並不是連續的,而是每兩個座位之間空出了一條走道,這樣方便人行動而不會需要別人起身讓座。
  這時,梅林和安妮帶著的自己國家的主席會成員也來到了現場。
  “嗨,黎簡。”梅林沖他打招呼,黎簡微笑示意。
  “長得很不賴嘛~”坐下之後,梅林看了看慕先生,碰碰黎簡的手臂,用極小的聲音調侃道。
  確實十分不賴。
  黎簡理了理耳邊的頭髮。
  慕先生應該是認識梅林那個國家的成員的,現在兩個人正在偶爾一兩句地交談著。
  他的位置比慕先生的稍高,當慕先生稍微垂頭時,從他的角度能勉強看到前面的人的頭頂。
  咦?有三個旋啊!
  黎簡聽施樊的媽媽講,旋越多的人,性子也就越擰,只是黎簡身邊遇到的,和他稍微親近一些的人,都只有一個旋,就難以驗證這個“民間說法”。
  也不知道能不能從慕先生身上驗證一下這個理論的合理性......
  黎簡瞬間跑偏。
  原本的活動主持人是欽定的克麗絲汀,畢竟她做這一類的事情已經是輕而易舉,無論是校方還是校友會方面都信賴於她。但是克麗絲汀卻主動要求去負責整個活動的安排和流程以及調度,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從校藝術團中抽來了一個也有較多主持經驗的女孩。
  女孩很有氣質,美麗,連說話的方式,聲音都讓人心中舒暢。
  “下面,允許我為大家介紹我們來自七個不同國家的校友會的主席團的成員。他們分別是,克羅夫,來自.......”那位名叫克羅夫的先生便起立揮手致意。
  而慕先生排在第三個:“來自C國的布萊恩.慕。”
  主燈光打到慕先生的位置上,慕先生整理了一下領結,動作優雅地側後轉身,並揮手。
  ......
  顯然來自觀眾們的掌聲比之前更大了些。
  克羅夫聳聳肩調侃道:“布萊恩你這傢伙永遠要比我受歡迎很多。”
  克羅夫十分的健壯,哪怕穿著西裝也能看出蓬勃生長的肌肉,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慕先生卻不一樣,他是氣質優雅的,連肌肉線條都是這般,看起來生人勿進,冷漠的,自持的,再加上英俊好看的臉龐就足以另許多人對他心生嚮往。
  開始的流程很快就走完了,立馬進入下一個環節。
  公益性質的競拍。
  幾件和這個學校相關的歷史氣息的物件和幾樣當代藝術家的作品,作為公益拍賣品盛放在所有人面前。
  主持人如是講:“我們今天的拍賣所得全部會交給我們學校的公益組織來進行妥善的處置,讓它們能幫到更多人。”
  這個競拍環節,雖然主要是“針對”的這些校友,但實際上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參加,每一個座位上都配備相應的電子競拍器。
  理所當然的,參與競拍的物器都並不是什麼名貴的,太過貴重的,但是每樣看起來都很精美,帶著濃濃的而藝術氣息,或是一眼就能看出學術的味道。
  其他人怎麼想黎簡不知道,但是他卻被那個吊籃樣式的花盆抓住了眼球,花盆並不大,上面畫著的圖案在黎簡看來就是童稚而富有生活氣息,朝氣蓬勃的樣子很適合用來栽種上一盆色彩明豔的花。只是聽到主持人報出起拍價格後,黎簡再多的心思都只能化作一聲歎息。
  太,太貴了......
  折合RMB要好幾萬的花盆,再怎麼喜歡,他都是下不去手的。
  花盆是最後一個競拍物,比起其他的如學校曾經發行的一套金屬牌,這個看起來不怎麼亮眼的花盆顯然是不太受人喜愛的,僅僅兩三人參與競價,還都是隨意放任的態度,顯然只是為了掙一個面子。
  慕先生剛才拍下了一套絕版的有數位大師簽名的叢書,本以為他不會再參與的黎簡卻看見他又點下了手邊的競價器。
  大螢幕上面出現了一個數字,後面跟著座位號。現在慕先生報出的價格已經是最開始報價將近兩倍的數額。
  主持人看到這個價格也是吃了一驚,但是掩飾得比較漂亮,本以為最後會淪為陪襯的這個花盆,現在算起來居然是競拍價格中數一數二的:“好,現在我們來倒數,一......還有沒有人呢?二......三......成交!”
  是沒有人願意拿出更多的錢去競爭一個看起來無甚用處,甚至連收藏價值都要打上問好的花盆,毫無懸念的,慕先生得到了它。
  “哇哦,布萊恩,你真是豪擲千金,是為了博哪個美人一笑?”克羅夫是用C國話講的後半句,聽起來彆彆扭扭的,他繼續補充道“嗯,我最近在學你們C國話,真的是太難了,學了快一年了也就只能說成那個樣子,還不知道說的對不對,你們真幸運能擁有學習這門語言的天賦和環境。”然後扯出一個露了大半牙齒的笑容。
  他和梅林是一個國家的人,性格上面真的有不少的共同之處。
  “嘿,黎簡,你們國家的這位真有錢!”梅林沖著黎簡擠眉弄眼,“那個花盆看起來可真的不怎麼樣。”
  “噓。”黎簡豎起一根指頭,放到唇邊示意梅林小心說話,“注意我們的守則。”
  其中一條便是學生助理間不可在背後議論主席會的成員們。
  “喔,我就是那麼一說而已......”
  而後的就全是一些無聊而冗長的過場,什麼校友代表致辭,什麼學生代表致辭,什麼校方領導致辭一類的,聽的人昏昏欲睡,梅林這個心大的,直接趴在前面的椅背上呼呼大睡起來。
  然而就在黎簡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關於他的流言和猜測在一個圈子裏就這樣散播開了。
  一個威信群中,談論得熱火朝天:
  “你們今天看見了嗎?跟在校友會主席團成員中的人居然是黎簡!!”
  “什麼情況?我沒有去看那個預熱活動唉......”
  “黎簡又是誰?值得這麼大驚小怪麼......”
  “不就是那個怪人嗎?什麼活動都不參加的,除了看書就是回家,奇奇怪怪的,一天到晚悶著臉,怎麼突然變了,還加入了校友會?”
  “聽說還是個自閉症!話都不會經常說的那種。”
  “你們別這樣說,黎簡人還是很好的,他烤的餅乾很好吃的。”一個女生反駁道。
  “哈哈哈哈,大男人還要烤餅乾,真是更奇怪了!你們說,他會不會是gay啊?”
  “烤餅乾又怎麼樣?人家的愛好不行麼,gay又怎麼樣......”
  “對啊,人家又沒有礙著你們什麼?”
  “他有什麼資格進入校友會啊!”
  “酸氣不要太濃哦!”
  只是現在的黎簡完全不知道關於他的討論,正步伐認真地跟在慕先生身後,朝著宴會廳走去。
  “餅乾真的很好吃。”
  慕先生突然說。
  ???
  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3/5

  ☆、第十一章

  什麼?
  黎簡抬起頭,那表b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要多茫然就有多麼的茫然。
  但是沒有人給他答疑,就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黎簡的幻聽一般。
  慕先生整了整袖口,繼續在往前面走,完全看不出剛才說了什麼話的樣子。
  難道真的是幻聽?是的吧......
  黎簡揉揉臉,跟上。
  宴會廳之中已然一片熱鬧,人來人往,觥籌交錯。
  政商名流隨處可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姿態優雅地端著酒杯,穿梭于人群之中,現場的氣氛融洽和樂。
  慕先生拿了一杯香檳,然後又到餐區取了一杯果汁,遞給黎簡。
  “給我的?”黎簡驚訝。
  “喝吧。”
  黎簡是有些口渴的,大半個下午沒有喝過水,已經口焦舌燥,一杯酸酸甜甜的果汁應該是現在最好的解渴的東西。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被慕先生發現了。
  “小孩子還不能喝酒。”慕先生又說了一句。
  “嗯,我不喝酒的。”黎簡笑了笑,接過了果汁。
  果汁應該是冰鎮過的,觸//手微涼。
  黎簡小小地抿了一口,嗯,滿口都是屬於莓類的酸甜氣息,好喝。乾渴了半下午的唇齒總算是得到了紓解。
  “謝謝您。”
  “布萊恩,剛才在前廳看到你的時候我實在是太震驚了,我原本以為你會像以前一樣不會來的,沒想到啊沒想到。”
  說話的人正想攬上慕先生的肩膀,卻被慕先生用胳膊輕輕地推開。
  “離我遠一些。”慕先生松了松領帶。
  男子傷心欲絕:“哦不!你現在居然依舊是這個死德性!別忘記我們之前還是室友的!”說著便又想靠近。
  慕先生一個眼刀飛過去。
  男子將雙手舉起來:“好吧,好吧,我認錯,不該惡作劇的。”說完便從袖子裏藏著的仿真蛇,“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這蛇做得十分的逼真,黎簡幾乎要以為這蛇是真的,若是放在草叢中,不知道要嚇壞多少人。
  男子很委屈:“我沒想嚇你的,你又不害怕,我只是想嚇嚇你身邊這個小朋友而已!”
  還而已?
  黎簡心說我槍躺的有點遠。
  但是這句“解釋”的話卻讓慕先生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男子很遲鈍,像是什麼都還沒有察覺地白目道:“布萊恩,我們許多年都沒見了,你不和我熱情的擁抱一下,我真的很心碎。”
  慕先生淡漠地說道:“泰德,你能健健康康地長大這麼大,也是一種奇跡,。”
  “哎!我也這麼覺得啊!我真是一個奇跡。”泰德摳摳後腦勺,一點都沒有自吹自擂的羞澀。
  黎簡也算是對這個人有些服氣了。
  夜風習習,黎簡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看著學校的夜景,手裏依舊端著果汁。
  “一個人在這?”克麗絲汀走過來,拍拍他肩膀。
  她換上了一身紅色的長裙,窈窕的身材,優美的曲線展現出來,性感又迷人。
  “你真漂亮。”黎簡讚歎。
  “哦!這麼自然的讚歎我很是喜歡。”克麗絲汀撩撩頭髮。
  “慕先生和他大學時候的朋友去商量一些事情了,好像內容有些不方便讓外人知道,所以......”黎簡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麼一個人在這的原因。
  “我理解的,本來這種場合你也是不用跟的,學生助理的主要工作是負責校友與學校方面的聯繫,至於現在,你完全可以自由的享受時光,像我這樣,乾杯。”克麗絲汀舉起了紅酒。
  黎簡與她輕輕碰杯。
  “哦,簡,你真是一個乖寶寶,居然喝果汁!”
  “我不能喝酒,而且,這個果汁味道很是不錯的。”黎簡晃晃手中的果汁,推薦道。
  “說的我都想去嘗一嘗了。”克麗絲汀輕笑,“但是我今天來這裏,是為了好好品嘗這些酒的,說不定能喝道某位校友貢獻出的,珍藏的好酒。嗯,雖然我也一定嘗不出什麼是好的,什麼是普通的。”她笑容加深,顯得很是俏皮。
  不得不說,克麗絲汀是個十分有魅力的女性,哪怕黎簡打從心底地認為女性與男性除了生理構造沒有任何區別,這個時候都只能承認,克麗絲汀身上散發著的那種光芒和美麗,是獨屬於女性的。
  “好啦,我去忙其他瑣碎的事情去了,盡情享受吧......雖然你喝的是果汁。”
  說完,就蹬著高跟鞋霸氣側漏地離開了。
  黎簡又趴會欄杆上,目光眺望遠方。
  一個人站到身旁。
  黎簡以為是克麗絲汀:“怎麼又回來了......慕先生?”沒想到側臉一看,居然是慕先生。
  “喝酒了嗎?”慕先生問道。
  黎簡趕忙將手中的果汁晃晃,表示它的存在感:“沒喝,我,我喜歡這個。”
  慕先生也學他一般,靠在了陽臺欄杆之上:“一個人在看什麼?”
  “沒什麼?就是隨便瞅瞅,而且我視力不太好,也看不清什麼的。”
  這邊這個陽臺是屬於整座建築的側後面,正對著湖泊,也就是霸王鵝的領地這一塊,正是如此,放在其他學校會變成情侶們的小天堂,但是在他們學校,卻成了都不敢涉足的“禁忌之地”,霸王鵝的威武雄壯可見一斑。
  最關鍵的是,聽最近學校裏的傳聞說,霸王鵝啄人的地方越來越固定了,老喜歡往人兩腿中間那個位置去......特別沒有下限。當然黎簡是沒有體驗過了,因為自從上一次之後,霸王鵝對他的態度好像越來越“友好”了。前兩天去那裏看書的時候,霸王鵝居然叼著一枝被它啄斷的花送給他。
  想到這,黎簡心中一個疑問冒出,雖然是突如其來,但是卻撓心撓肺。
  這個問題並沒有不禮貌和出格......問一下應該也沒有關係的對吧?
  黎簡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慕先生,我,可以問您一件事情嗎?”
  “請講。”
  慕先生的聲音實在是太過好聽了,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和著夜風吹到黎簡耳朵裏的時候,他居然感覺到了心動的眩暈和幸福感,明明滴酒未沾,卻也微醺。
  好犯規......
  愣是頓了好幾秒,黎簡才能找回理智,組織好語言:“上次您救了我之後,我發現霸王鵝看到您就轉身跑了,好像很害怕您一般......”
  他應該是不會忘記,霸王鵝那急急地刹車,還有如人類一般落荒而逃的身影。
  “那傢伙啊......”慕先生用就被虛點了空中一下,黎簡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正巧能看到一個張開大翅膀,鬼鬼祟祟的身影。
  霸王鵝在慕先生讀書的時候還不是霸王,只是霸王的兒子之一,只不過是最瘦弱的那一隻,經常被哥哥姐姐們欺負,連母鵝都不喜歡它,老是在成佇列走的時候,一腳把自己最小的兒子踹出隊伍,很嫌棄的樣子,畢竟她就是這校園一霸,橫行鄉里,獨孤求敗,自然是看不慣小霸王鵝衰弱的樣子。只是小霸王鵝卻依舊學了母親百分之百的性子,弱是弱,性格卻很霸道,老是喜歡去啄行人的褲腳,只是有雖然不喜歡它但依舊護著它的母鵝守著,大家也不敢把它怎麼樣了。
  壞就壞在,母鵝在某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帶著除了小霸王鵝以外的孩子跑了,去到了離這裏不遠的另外一所學校裏去,去找自己的情鵝去了。
  於是小霸王鵝就變成了孤苦伶仃,再加上之前造的孽,自然會有人偶爾捉弄一下它,雖然都不敢真正的傷害它。有人惡作劇,將它放在了高高的樹枝上,小霸王鵝絕對不可以的高度。
  正巧,慕先生從哪兒過,就將它就下了。
  “您救了他,從此之後,它便敬畏您?”黎簡猜測,聽起來就像一個美好的童話故事!
  “不,是後來有一次它想來啄我。”慕先生頓了頓,才說,“我下意識地一腳將它踹到了湖裏去。”
  啊......原來是這樣......
  還以為是個報恩鵝的故事,沒想到卻依舊是暴力才解決了爭端。但是不得不說,霸王鵝從過去到現在,依舊都是十分欠打的啊!
  “明天有空嗎?”慕先生回頭看黎簡。
  黎簡:“明天?自然是有空的,這幾天我都空出來了。”
  慕先生:“是為了陪我?”
  是這樣沒錯,但是為什麼聽起來很彆扭的樣子?黎簡暗自腹誹。
  “明天帶著我轉轉學校吧,還有另外一個校區,聽說學校裏變化了不少,我許多年沒有回來過了。”
  黎簡很是欣喜,陪著慕先生轉學校?可以和慕先生相處一天!能看到那麼好看的臉,聽到那麼好聽的聲音整整一天!
  “嗯!”黎簡重重地點了點頭。
  慕先生:“手機號?”
  “啊?”黎簡還沉醉在這天大的欣喜之中,“哦,我的是XXXXXXXX。”他報出自己的電話號碼。
  立馬就有一個來電。
  “存下來吧,明天方便我們的聯繫。”
  “好的好的。”
  如若不是對方在這,黎簡覺得自己一定能毫不掩飾傻笑出聲。他微微背對著慕先生,將姓名存為:完美的慕先生。
  癡/漢氣質爆表。
作者有話要說:  4/5

  ☆、第十二章

  穿什麼好呢?
  黎簡站在穿衣鏡前面,終於體會到了女孩子換衣服對著無數件衣服糾結穿什麼的時候的心情,多麼艱難啊!
  真的真的不知道該穿什麼好!
  T恤嫌幼稚,襯衫又覺得太成熟了,總是哪里哪里都不對。
  “小簡,幹嘛呢?”施樊叼著麵包圍觀穿衣間中的黎簡。
  黎簡一臉頹然地看著竹馬。
  “謔,你看你這一屋子的衣服,是要去喜歡的人嗎?換這麼久?”
  黎簡掰掰小指頭:“不全是......但又差不多。”
  “是誰?”施樊湊到黎簡的耳邊,一臉的警惕,“小簡你可要知道,外面壞人可是很多的!”
  竹馬太單純,自己就是要和爸爸看女兒一般操心才行呢,可不能被外面不三不四的,奇奇怪怪的,亂七八糟的壞人給帶跑了。
  “他不是壞人!”黎簡拿起一件衣服糊到施樊臉上,“哎呀,阿樊,你嘴上有油!”
  “對啊!剛才抹在麵包上的黃油,挺香!”
  黎簡洩氣。
  “這個怎麼樣?”黎簡換上一身衣服,眼含期待地盯著施樊。
  “嗯......大哥哥帶你去買糖吃好不好?”施樊笑得有些猥/瑣.....本來就清秀的黎簡穿上這一身,簡直就像回到初中時代!
  “喂!”
  “那這身?”黎簡又迅速找了一套出來。
  施樊犀利道:“唔......小孩子就別偷著穿大人的衣服啦!小心踩到褲腳,摔一跤。”
  黎簡眯眼:“我發現阿樊你最近講話越來越有亞伯特的風範了,總能一針見血!”
  “可能是口水吃/多/了?”施樊提出這個猜想。
  然後,
  寂靜......
  一片寂靜......
  “汙糟糟的。”黎簡說。
  今天的太陽也出來勾/引人,但是只有光芒,卻少了溫度,走在林蔭處,還是能感到陣陣的陰涼。
  是黎簡心中適合閒逛的好天氣。
  他站在槐花樹下等著慕先生。
  最後在施樊的建議,或者搗亂之下,他穿上了簡簡單單的一身,T恤配牛仔褲,配帆布鞋的打扮,還硬被扣上了一頂鴨舌帽。
  黎簡總覺得自己這樣打扮實在太幼稚了。
  他有點忐忑。
  就像初懷春心的少年在等待他的心上人,怕自己為心上人摘得花他並不喜歡一樣。
  雖然,打擊人的說,他的心上人有沒有記住他的名字都是兩說。
  黎簡無奈地噘嘴。
  可是當慕先生出現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內心什麼抱怨都煙消雲散,剩下的就只有跳動到非常速度的心臟,悸動。
  啊......慕先生今天也很帥呢!
  “小簡,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嗎?”施樊雖然面上樂呵樂呵的,但是心中卻是擔心。
  “我不太明白,你知道的,阿樊,我在這方面有點傻。”
  停下換衣服的動作,黎簡也有些迷茫。
  難道就因為慕先生哪里哪里都長得符合自己口味就喜歡上他嗎?
  這樣聽起來好像很膚淺......
  黎簡將自己所想全部告訴施樊。
  “你還是真傻啊!愛情啊,除了日久生情之外,還有一見鍾情啊!雖然因為外貌的原因多一些,但是她總歸是挑起你心弦的人啊,可能有一些只是一時的迷戀,但是還有一些,在後來的朝夕相處之中,就轉換成了更加深刻的喜歡和愛。所以,你看到她心動,緊張,開心,雀躍,不見他就想念,那就表明你是喜歡上她了,喜歡一個人,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對一個人一見鍾情,那也是很多人刻骨愛戀的開始,這世上也有很多人因為偶然的一瞥,就遇上了自己這輩子的最想要的人......嗯,對了,是女字旁的她,而不是單人旁的他吧......”說了一連串肺腑之言之後,施樊這才意識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額......是單人旁的。”黎簡指正。
  “哦,不,我媽會殺了我的。”黎簡頹然抱頭。
  所以現在的黎簡,明白了自己心意之後,雖然更加地緊張,但是看見慕先生,也更加的甜蜜了呢!
  慕先生今天並沒有穿西裝,而是簡單款式的休閒打扮,和平常的嚴肅精英比起來,顯得更加年輕。
  “上午好,慕先生。”
  “早上好。”
  “今天您想逛學校哪里呢?”黎簡掏出在背包裏的地圖,展開,“地圖上畫了紅圈的地方,就是在你們畢業之後修建的,或是改建過的。”
  黎簡很細心,把每一處值得去看的地方都標畫了出來,還在一旁寫上了備註,如:
  紅砂藝術館,建於20XX年,主要用於學校的醫術展覽,還有話劇,舞臺劇,歌舞劇表演。
  有一些還寫上了哪一些地方,今日有活動,值得去看看的。
  慕先生站在黎簡的身側,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我們先去這裏。”
  黎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才發現,啊,是霸王鵝佔據的那一片湖泊。
  咦,是要先去會一會故友嗎?
  無論是什麼日子,來這邊的人都不會很多,這也就造成了這一塊的清幽。
  霸王鵝在湖裏游來遊去,偶爾將脖子紮入水面,找一找小魚。
  其實刨去霸王鵝的任性胡鬧之外,黎簡知道,其實霸王鵝應該挺孤獨的。整個學校裏面,就只有一隻鵝,其他的全是行走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給他帶來傷害的生物,他也會感到孤獨的,哪怕他只是一隻鵝。
  看見他們兩,霸王鵝猛地伸長了脖子,像是很震驚,又很害怕一般,下一秒就要拔腿就跑。
  “站住。”
  黎簡聽到慕先生用他那清清泠泠的聲音發出了命令。
  真,真好聽!
  黎簡垂頭,遮一遮自己立馬通紅的耳朵。
  “他之前欺負過你嗎?”慕先生問道。
  “什麼?”黎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您是說霸王鵝?”
  “對。”
  “沒怎麼欺負過我......”
  以前是黎簡自己十分注意,不會跟霸王鵝對上,但是上次之後,就是霸王鵝對他十分友好,甚至是......討好。
  “那就好。”
  慕先生把手伸進口袋,從裏面掏出了一包零食,打開,陣陣魚香就飄了出來。
  “小魚幹?”黎簡驚訝。
  這個味道他挺熟悉的,因為自己挖煤的就喜歡這個牌子的小魚幹,每天晚上都要撒嬌“喵喵喵”地要吃。
  “喜歡?”慕先生抽出一條,拿在手上晃了晃。
  “不是我喜歡,是我家挖煤的喜歡......”
  總覺得慕先生那個動作是在逗他......
  霸王鵝慢吞慢吞地走過來,眼巴巴地盯著慕先生手裏的小魚幹。
  看起來有些可憐......唔,真難得。
  黎簡想,他居然能看到霸王鵝可憐的一天,奇跡。
  慕先生將整一包的小魚幹依次取出來,在地面上排好,等到他拍了拍霸王鵝的“高傲的頭”之後,霸王鵝才慢慢地開吃。
  居然聽話得像一隻狗狗!
  慕先生真厲害!
  黎簡對於眼前這人的盲目崇拜之情有增加了不止一點半點。
  “吃嗎?”慕先生又從袋子裏拿出一樣東西。
  黎簡接過,才發現包裝袋上面印著蔓越莓曲奇。
  慕先生說:“這個好吃。”
  手裏拽著小餅乾,雖然只是小餅乾,但是也足夠黎簡開心到難以自已。
  黎簡笑得眼睛彎彎:“謝謝!”
  “不客氣。”
  然後,黎簡就感覺到頭上有一個大手在輕輕地揉他的頭髮,但是動作很輕,也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等到黎簡清醒,那個揉他頭的已經邁出去了好幾步,側身看他,就好像在說:跟上。
  穿過樹葉,細碎的陽光灑在那人的臉上。
  黎簡這一次,明明白白地,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也好像弄懂了自己的喜歡。
  邁向前方那人的路,就像鋪上了鮮花,柔軟而芳香。
作者有話要說:  一週五更達成~

  ☆、第十三章

  邁向前方那人的路,就像鋪上了鮮花,柔軟而芳香。
  ....
  其實並沒有好嗎?
  黎簡憤然錘床。
  頹喪的表情和難見的力度,將在床上晃悠來晃悠去的挖煤的嚇得一彈,而後不客氣地用粉紅色草莓味的爪爪糊黎簡的臉。
  敢嚇朕!
  黎簡一把將挖煤的抱進懷裏,揉搓兩下,在床上不耐地翻滾。
  “挖煤的,你說我怎麼辦啊?”
  雖然,他是認識了慕先生,這兩天和慕先生相處的自認還算愉快,帶著慕先生遊覽了整個校園,還帶著他跑了幾道街區,買了一份好喝的蔓越莓汁。
  聽起來美好到不行!
  但是,黎簡卻沒有被眼前仿佛形式大好的景象給迷昏了眼,而是清楚地認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
  除了校慶活動之外,他和慕先生根本沒有半分聯繫。
  更可怕是,他只知道慕先生姓“慕”,英文名叫“布萊恩”,但是中文全名卻完全不知道。
  這跟陌生人的唯一區別就是他們交換了電話號碼,唔,好像慕先生還吃過他送的曲奇。
  施樊教會他一個道理,那就是喜歡就要去勇敢的試一試,只要不觸犯道德,不觸犯法律。
  雖然他對自己的信心,用百分制來評估的話,可能只有49分,一半不到的可憐狀況,但是膽小的人總也會對某件事情鼓起勇氣嘛!
  畢竟慕先生那麼完美,身上沒有一處不戳中黎簡的萌點。
  若是不嘗試嘗試,黎簡覺得自己可能要後悔一輩子。
  在愛情上,與其故步自封將自己縮進殼裏,還不如走出來,送你愛的人一束美麗的花。
  挖煤的掙脫黎簡的手,又是一巴掌糊到黎簡的臉上,黎簡配合裝裝死,而後就看到挖煤的吭哧吭哧地從床頭櫃上面叼來了他的手機,像是成精一般地用前爪拍拍,那模樣好像在說:
  喜歡他,就去聯繫他啊!
  黎簡有點被嚇到了。
  但是挖煤的用手胡亂揮舞兩下之後,就跳下床,自己去一樓找零食去了。只剩下黎簡一個人在靜默的空間中看著手機,沉思。
  風輕輕地垂著米白色的床簾,陽光透過床簾上的鏤空花飾讓光影看起來斑駁。
  良久,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一個人邁過一道坎的時間。
  黎簡拿起手機,想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藉口,編輯了一條短信:
  慕先生,您好,我是你的學生助理黎簡,根據校友會與學校方面的安排,學校將于明天召開校慶活動啟動儀式,除了發言稿和校慶資料請問您需要我額外準備什麼東西嗎?
  其實該準備的東西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發言稿和校慶資料,都被黎簡列印出來,現在正放在背包裏的檔夾中呢!為了保險起見,黎簡還特意列印了三份!
  慕先生第一次參加校友活動,主席會的成員們就一咕溜地拱他上去做校友代表講話,說是盡一盡這些年的義務。慕先生也沒有推辭,於是準備發言稿的事情就落在了黎簡頭上。幸運的是,校友會早就大致做出了範本,黎簡只需要在上面添加具體資訊和稍作修改便可。
  所以,現在的這條短信完全就是為了發而發,純粹就是想和慕先生聊天了!
  但是在興奮地編輯完成之後,黎簡卻猶豫了,因為他覺得這樣的藉口好像有點傻,聽起來就十分的勉強,他自然是不希望在喜歡的人面前留下諸如“傻”“笨”“蠢”之類的印象的。
  糾結了片刻,黎簡將手機放下,把自己埋進臂彎之中。
  啊,好煩,我要怎麼樣才能和慕先生在除了校慶之外的場合上面說上幾句話呢!
  這個問題簡直讓黎簡困擾到無以復加。
  這時,挖煤的輕巧地跑過來,整只貓都散發著“偷到小魚幹朕好開心”的氣息。
  見鏟屎的垂頭喪氣的,它覺得自己作為主人應該去安慰一下才行。一下跳到黎簡的背脊之上,優雅地走來走去----其實根本就是想欣賞一下自己矯健可愛優雅美麗的身姿。
  “喵喵喵~”步伐優雅,姿態盎然。
  卻不料下一秒貓失前爪,一下子從黎簡的背上滑了下去,跌坐到他手機之上。
  挖煤的很不滿,動了動被自己壓到的爪子,然後在這個硬硬的,冰涼的東西上面踩來踩去!
  這是什麼東西!嗝到朕了!
  黎簡知道身後小東西的動靜,但是現在鬱悶的他卻沒有半分心思去管。
  挖煤的手一動,一條被編輯完成的短信就這意外加巧合的發出去了。
  一陣清越的鈴聲響起,是黎簡的短信鈴聲。
  黎簡從挖煤的身下,將手機掏出,定睛一看,卻被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他是什麼時候手癌了將那條短信發出去的啊!
  可是,可是,關鍵是關鍵是,慕先生現在回他了!
  驚得立馬彈起,正襟危坐,仿佛回短信用哪種頹喪的,沒有精神氣的姿態,對於慕先生來說都是不尊重的。
  黎簡哆哆嗦嗦就像抽搐一般,一個字一個字地閱讀。
  慕先生的短信上面說道:會議時間較長,再帶上能充饑的。
  黎簡的胃不太好,不能太長時間餓著,這也是他書包裏會經常備上曲奇的原因。前兩天和慕先生去轉悠的時候,太過高興,完全沉迷在慕先生的“美貌”之中,忽略了自己的胃已經“咕咕”抗議了許久。最後疼起來,還是慕先生發現了他臉色不對勁。
  嘿嘿嘿......
  黎簡將自己的頭埋進挖煤的油光水滑的毛毛裏,傻乎乎地一直笑。
  好像得到了慕先生的關心啊......
  這種感覺感覺真是太棒了。
  就像天空中突然炸開了無數顆包著果汁的軟糖!
  他第一次感激自己胃的小毛病。
  雖然開心到炸,但是黎簡還是忍住奔跑跳躍的衝動,再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慕先生,你喜歡蔓越莓口味嗎?
  短信很快就被回復:喜歡。
  我也喜歡!
  黎簡看著螢幕上短短的兩個字和一個句號瘋狂的點頭。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就再明顯不過了,黎簡狠狠地抱了一下挖煤的,哪怕被撓都依舊笑得像一朵向日葵,還興致大發地和挖煤的玩了一會兒“你藏起來喵來找你”的遊戲----這遊戲的主題就是黎簡藏起來,若是喵找到了,就給喵吃小魚幹,無論怎麼玩,就是喵永遠是贏家的遊戲。
  蔓越莓曲奇做起來其實挺簡單的,黎簡現在用的這個方子是最開始在網上找的,後來根據自己的口味一點點磨合的。
  將蔓越莓幹剪成自己喜歡的大小,再把黃油軟化到可以輕按出小坑,加到糖粉之中,攪拌融合,但是這一步千萬不可以打發,均勻就好,再加入適量的雞蛋液,然後加入剛剛準備好的蔓越莓幹,低筋麵粉需要先過篩,然後放入,攪拌,與黃油糊糊們相互沖充分的融合,變成軟硬合適的麵團。把做好的麵團放在吸油紙之上,做成長方體,放入冰箱,冷凍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取出之後,切成自己喜歡大小的曲奇片。最後放到烤箱中,烤至金黃就可以了。
  不一會兒,整個空間中都充滿了濃郁怡人的香氣,溫馨甜蜜。
  黎簡看著烤盤上烤的恰到好處的曲奇,心中更甜蜜。
  挖煤的是“什麼事情朕都必須摻和一腳的叛逆性格”,看著自家鏟屎的對著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笑得可開心,貓大爺就不開心了。
  “哎哎哎,不要碰,很燙的,而且這你可不能吃。”黎簡推開挖煤的想搗亂的不安分的爪子。
  

  ☆、第十四章

  黎簡脖子上掛著工作人員的牌子,穿著正裝,手裏捧著發言稿,和慕先生站在工作間中,一個字一個字地核對資料。
  黎簡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大場合,說是不緊張,那絕對是假的。與前兩天的預熱活動相比較而言今天明顯更加的正式,自然,來的人也就更多。
  兩天不見慕先生,黎簡內心又是一片彈幕劃過:啊啊啊,這個人怎麼看起來好像更加好看了。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內心活動,黎簡自以為自己掩藏得挺好,卻沒想到,有個人正在盯著他泛紅的還顫顫的耳根,心情大好。
  黎簡生怕他準備的東西出現一點點小瑕疵,再和慕先生第三次對稿結束後,又自己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很緊張?”慕先生說道。
  雖然不想表現的慫和虛,但是黎簡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慕先生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黎簡的軟發,這一動作,把黎簡的心臟都要從身體勾引出來了。
  黎簡的臉燒得通紅。
  但是依舊能從這麼一個小動作中體會出那種安撫。
  就像那一天,在陽光下面,慕先生輕聲說:“疼就不要逞強了。”然後為他買來了熱牛奶,和他一起坐在街邊被風吹雨打後十分簡陋的長椅上面歇息。
  “謝謝您。”黎簡說。
  他仰起頭,眼中充滿了感激和隱藏著的喜歡。
  正巧,慕先生垂頭,兩人對視。
  那一瞬間,空氣靜默。
  黎簡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居然能從慕先生的眼中看見浩瀚的星河。
  安靜,卻不尷尬,黎簡反而覺得有淡淡的喜悅子啊空氣中流轉。
  這樣的靜默持續了好一段時間,還是慕先生開口打破了安靜:
  “帶吃的了嗎?”
  “帶了,放在我的座位上面了。”
  這下黎簡就更是開心了。
  “待會兒餓了就吃一點。”
  “嗯!”
  今天,黎簡是要陪著慕先生從正門進場的,如果手中拿著餅乾盒,傻子也知道那多惹人厭啊。於是黎簡借著“職務之便”,早早地將餅乾盒放到了座位後方的網袋之中。
  黎簡笑眯眯地跟慕先生講。
  得到了一個誇獎性質的摸頭殺。
  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挖煤的,被輕輕一揉,就想坦著肚皮求愛撫。
  可是他們現在只是稍微熟悉的陌生人而已,連朋友都算不上。所以黎簡多想快一點追到慕先生啊!然而現實卻是他連怎麼追的門都還沒有摸到,雪上加霜的是,校友活動還沒有幾天就要結束了,結束之後該何去何從啊?難道自己的第二次喜歡就要無疾而終嗎?
  望著慕先生好看的側臉,黎簡幽幽地歎了一口氣,世界上哪里再能找到比慕先生更帥的人呢?
  但是他卻忽略了,哪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陌生人會去揉別人的頭啊......
  黎簡這邊正擔憂自己的戀愛前途,再加上擔心待會兒的活動,眉頭都皺成一團。
  慕先生看著他,心裏也暗歎:這小孩怎麼這麼喜歡皺眉啊。
  那邊網上卻要炸開天。
  一張圖片在聊天群裏四處傳播,狠狠地滿足了每個人的八卦之心。
  照片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黎簡,拍的內容是那天他和慕先生逛學校的時候,照片看起來十分的曖昧,拍的是他們兩人的側背面,從照片上來看,就想了兩個人正在擁抱。
  每個人對這照片感官都不同。
  “哇塞!”
  “光天化日之下,基/佬都這麼大膽了啊!”
  “基佬不也是正常情侶嘛......再說這照片上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舉動啊。”
  一個男生問道:“圖片上的人是不是那個自閉症啞巴,那個叫叫......叫啥來著?”
  “黎簡,跟你說了,人家不是自閉症也不是啞巴,只是性格內向而已。”
  “我就那麼一說啊......”男生也委屈。
  “另外一個主角的誰啊?我比較關心這個。”
  “姓慕,校友會主席團成員之一,據說十分神秘。”
  “哇!這黎簡搭上了了不起的人啊!”
  “對了,你們聽說過一件事情嗎?”
  “什麼?”
  “別賣關子。”
  “就是說黎簡是個私生子,黎簡他媽是小三!”
  “臥槽!!!勁爆!”
  “真的?”有人明顯不信。
  “千真萬確。”
  “啊......噁心。”
  “不要臉。”
  這個顯然是一個內心陰暗的人:“說起來,你們看看這個慕先生,能成為校友會的成員,年齡估計也不小了吧,說不定已經有家室了,這個黎簡也指不定學他媽那一套呢!你們想一想,他明明什麼都不是,哪兒哪兒都不出眾,為什麼就能進校友會啊......一定是那個慕先生塞他進去的!”
  “這陰謀論不要太嚴重......”
  “當小三的是他媽媽,又不是他......再說這消息是真是假誰知道啊......別這樣說人家。”
  “對。”
  “+1。”
  “+10086。”
  ......
  只是人一百分的善意可能都碾壓不了別人的一分的惡意。
  幸運的是,今天的活動十分的順利,慕先生的發言讓黎簡如癡如醉。
  明明內容他都知道,但是從慕先生口中一說出來,就好像被渡上了光芒,撓的人心癢癢。
  “餓了嗎?”慕先生問他。
  “沒有。”黎簡拿起餅乾盒子,揭開給慕先生看,“我吃了一大半呢!但是吃得很隱蔽。”
  “真厲害。”
  這一句“真厲害”好像是在哄小孩子的語氣。
  慕先生從盒子裏拿出一塊曲奇。
  黎簡盯著慕先生的臉,生怕錯過他一點點的表情。
  慕先生評價道:“好吃。”
  “真的?”黎簡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
  黎簡這下就是連笑容都掩飾不住了:“有機會我做給慕先生吃!”
  “好。”
  慕先生的眼神,看起來有一點點溫柔啊......
  黎簡在心中喜滋滋地想。
  離他們稍遠一點的地方,有人舉起了手機,拍下了這一幕,並且立馬傳到了聊天群裏面。
  一輪塵囂向著黎簡即將襲來。
  黎簡看著自家小花園裏的生機勃勃,手上正和慕先生髮著短信,討論確認的是最後一天活動的事情。
  黎簡心中有一點點的惆悵。
  最後一天的活動了啊......是不是以後和慕先生再見面就十分的困難了呢。
  這些都是黎簡需要深思的問題。
  “簡哥哥!”他聽見一個牛奶般的童音在喊他,轉頭一看,果然就是丹尼爾家的小娃娃。
  “嘿,亞伯。”
  小亞伯每次都企圖從柵欄縫之中將自己擠過來,然而他圓滾滾的身材從不給他這個機會。
  黎簡將他抱過來。
  心中不禁想到,小傢伙又重了不少好像......
  “簡哥哥我想看看上次我中的花花。”
  上次和黎簡一次種的花花,就是碗蓮。
  碗蓮早就被黎簡移植到更大的缸裏去了,生長得很好,黎簡有信心讓他在這個夏天開出花來。
  小亞伯捧著臉半蹲著,說是盯著花在看,可是神情卻有些懨懨。
  “怎麼了?”黎簡抱抱他。
  “哥哥不理我。”小亞伯很委屈。
  “嗯?”黎簡這下詫異,亞倫是有多喜歡這個弟弟他是知道的,從來捨不得讓他受一點委屈,“怎麼了啊?”
  “哥哥就是不理我。”小亞伯特別得難過,“都一天不和小亞伯玩了!”
  “那小亞伯去問一問哥哥原因?”黎簡建議到,對於小孩子的爭端他還是真沒有辦法的。
  “小亞伯過來就是想問一問簡哥哥。”亞伯抬起頭,用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黎簡看,“亞伯可以摘簡哥哥幾朵花花嗎?我想送給哥哥!”
  這個小機靈鬼!
  黎簡哭笑不得,小花園中花開得很漂亮,黎簡拿起剪刀就給小亞伯剪了大大的一束,還用緞帶給系上,看起來漂亮極了。
  “謝謝簡哥哥!Mua~”
  看著小亞伯小小的卻舉著那麼大一束花,黎簡也被逗笑了。
  卻突然靈光一現:
  我也可以再給慕先生做曲奇吃啊!
  

  ☆、第十五章

  我也可以給慕先生做曲奇吃啊!
  這個念頭在黎簡的腦子裏一直縈繞。
  因為慕先生不止一次地說過,自己做的餅乾好吃!
  對於這一點,黎簡還是十分有自信的。
  想著要特別一些,黎簡用上了上次亞伯特小舅舅送來的那些模具們。不得不說,那些模具真的精美異常,做出來的小動物曲奇栩栩如生,可愛活潑。
  “多謝你啊,小舅舅。”
  黎簡心中對恩人充滿了感激。
  對著做好的曲奇,黎簡三省己身。
  “可愛嗎?”
  “可愛。”
  “幼稚嗎?”
  “唔......有一點點,但是很童趣!”
  “味道好嗎?”
  “非常好!”
  這就對了!
  施樊回到家裏的時候,剛剛用鑰匙打開門,就聞到了雞湯的味道。這讓他原本有些鬱卒的心情稍稍振奮了一些,但隨即,又愁眉苦臉。
  黎簡今天心情好,做了好幾樣菜肴,都一一擺盤放在桌上,就等著施樊和亞伯特回來就開動。
  “阿樊,亞伯特回來吃飯麼?”
  “不了,他公司有一些事情。”
  黎簡聽著施樊聲音不太對勁,叼著勺子轉頭去看他:“阿樊,你怎麼了?怎麼不開心啊?”
  施樊歎了一口氣,還不就是你這個小笨蛋。但是想著與其讓黎簡知道了不開心,還不如藏著,反正黎簡又不怎麼上網,上網也就是查查資料,和現在年輕人對網路的理解和運用簡直是兩回事。
  “沒什麼?”施樊打起精神,“小簡你做了什麼?這麼香~”
  “就是很普通的雞湯而已,只不過我燉了一下午!”黎簡有些得意。
  “啊!終於可以用你的廚藝幫著可憐的我洗洗胃了!”施樊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
  “阿樊你太誇張了!”黎簡灑了一小把青翠的蔥花到湯麵上,端到桌子上,這是最後一個菜了,“對了,阿樊,今天我用了一下上次亞伯特小舅舅送來的模具,沒問題吧。”
  “額......那個嘛,當然是沒有問題的。”因為這家裏除了你誰還會烤餅乾呢?怎麼想怎麼都是送你的,“對了,小簡你烤餅乾了啊?快拿出來我嘗嘗高檔模具烤出來的東西有沒有更好吃!”
  施樊躍躍欲試。
  若是放在往常,黎簡絕對立馬就將餅乾拿出來,可是今天的餅乾,在黎簡心中室友特殊意義的,所以......
  黎簡含著筷子,垂下頭,稍微抬起眼睛,用一種很抱歉的眼神看著施樊。
  為什麼會用種有了喜歡的人,就忘了朋友的負罪感呢!
  黎簡將整個腦袋放在桌子上表情十分的無辜可憐,欲言又止。
  “嗯?”施樊立馬就察覺出了不對。
  “對不起阿樊......”黎簡垂眸,“這次做的這個餅乾,我是要,是要送給慕先生吃的......你想吃的話,可不可以下次我再給你烤啦.....”
  黎簡說話的時候聲音小的若不是施樊聽力好,可能一個字也聽不清。
  !!!
  你是在逗我?施樊石化,然後碎成一塊,兩塊,三塊......
  “你上次說的,那個,很可能一見鍾情的人,就是那個慕先生?”施樊非常想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然而上天並沒有那麼的仁慈。
  他看到自己的竹馬,認認真真,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還帶著能被他一眼看出的羞意。
  “我勒個去......”施樊經受了一次晴天霹靂。
  看得出竹馬的不敢置信,黎簡試著解釋道:“慕先生很帥的!手也很好看,聲音很好聽,腿特別長,腰特別細!反正哪里哪里都很好,我喜歡上他,好像不奇怪啊!”
  你這個笨蛋啊.....
  要是施樊早就知道黎簡那天和他說的人就是這位慕先生,他絕對會改口說:“一見鍾情就是膚淺的迷戀!”但是現在......
  其實要是其他人,他雖然會擔心黎簡的路會走的很忐忑,很艱難,但是也不至於這麼大的反應。可是今天他在一個聊天群中看到了黎簡和慕先生的照片----主要是看到了慕先生的側臉的時候,他在知道,天底下就是有這麼巧的事情,這人際圈子就是這麼小!
  施樊悲憤地喝了一口湯,心想,你要是追到了那個慕先生,我就該叫你小舅媽了!
  這輩分!
  簡直欲哭無淚!
  布萊恩.慕,中文名:慕照衍,亞伯特的小舅舅,慕家小兒子。
  施樊在心中將關於小舅舅的資訊念了一遍,還是只能感歎,蒼天逗我。
  亞伯特推門進來,就看到自家愛人一臉的悲憤。
  “怎麼了,親愛的?”
  亞伯特立馬將他抱進懷裏,心想是不是誰給寶貝受委屈了。
  “我想告訴你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可能以後我們都不能好好面對彼此了。”
  亞伯特震驚了。
  “什麼叫不能好好的面對彼此了?”他有些慌張,“親愛的你怎麼了?”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施樊的表情十分的深奧,“一定猜不到,哪怕用十次臍橙打賭!”
  亞伯特倒吸一口涼氣:“賭這麼大?”
  “嗯!”
  “那我還真很想猜,但是我覺得我絕對不可能猜得准!”亞伯特摳下巴,“總不可能,你突然變成我的親弟弟,我們要來一場兄弟/禁、斷了!為什麼想想,我覺得有些興奮呢!”亞伯特的表情十分的高深莫測,蓄勢待發。
  “想什麼呢!”施樊拍他腦袋。
  “那親愛的你別賣關子了!”亞伯特做作的撒嬌。
  “就是,在將來的有一天,有可能,我們會叫,小簡,小舅媽......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我直升了一個輩分,你就得叫我叔叔了!”
  “小舅媽......”亞伯特也換上了“蒼天逗我”的表情。
  “你知道小簡在追的人是誰嗎?正是你的小舅舅,慕照衍......”
  ......
  “我的天哪......”饒是在高位久了,對很多事情都淡定如常的亞伯特也被震驚了,“黎簡平時不聲不響的,一來就搞個大的啊!”
  還沒等亞伯特好好地消化這一個消息,一條短信就發到了他手機上。
  “不要把我是你小舅舅的事情跟黎簡那孩子說。”亞伯特念完之後,只有一個想法,他舔了舔嘴唇,“親愛的,可能你真要升輩分了!乾脆我們來玩一個,叔/侄play吧!”
  說完,就將施樊按到,開始動作起來!
  “你這個精/蟲/上/腦的混蛋,給我住手!好好給我說說你小舅舅到底什麼個意思!”
  不多會兒,施樊悲憤的呐喊,就變成了甜膩的呻/吟,讓整個空氣中充滿了粉紅色的泡泡。
  黎簡趴在陽臺上面,拍下了一張星空的照片。
  “真漂亮。”他感歎。
  只是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該跟誰分享,想想也是有點遺憾呢。
  星河璀璨,不知道在多少光年之外,也像地球一樣無數個故事在發生呢?
  想了想,還是鼓足勇氣,將這美麗的一幕發送給了慕先生。沒有文字,只有一個:)。
  然後就逃避似的,把手機扔到了床上,繼續欣賞美麗的夜景,只是無論如何,心裏都牽念著。
  可能是黎簡執念太強,慕先生回復了。
  同樣是一張星河的照片,拍的正是現在的夜空,一模一樣的微笑的表情:),被慕先生使用起來,在黎簡眼中卻多了幾分可愛。
  “您也再看天空嗎?”
  “對。”
  “今晚的天空真的很漂亮!很難在這個城市看到。”
  “所以,能看到就是幸運。”
  黎簡將手機捂在胸口:嗯,能看到即是幸運,我能在這裏和您一條短信一條短信地聊天也是幸運。
  他從趴在陽臺上頭慢慢地轉身,最後乾脆坐在地面,靠著陽臺。
  一搭一搭地和慕先生聊起天來,什麼都聊,天氣,政治,經濟,還有美食......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無趣。
  黎簡是這樣,另外一邊的人同樣。
  在這夜空之下,有一段感情正在萌動發芽。

  ☆、第十六章

  坐在陽臺上聊天吹夜風的後果就是黎簡感冒了,昨天一大早起來鼻子就不通氣,再後來就有一些發熱,頭昏腦漲的,只能窩在被子裏睡了一天。幸好施樊這天沒事,嘴巴裏嘟囔著,也細心照顧著。
  “都這麼大人了,大半夜的居然在陽臺上醒過來,你不感冒誰感冒。”施樊很不滿。
  黎簡挨了訓,卻一點都不收斂,還嬉笑著小聲喊道:“阿樊老媽子。”
  “對對對,我這輩子就是你的老媽子了!”
  昨天晚上,結束了和慕先生的短信,黎簡繼續坐在陽臺上回味,沒想到回味著回味著瞌睡就來了,等黎簡半夜被凍醒的時候,就知道不好了。
  這裏雖然已經進入春天,但是半夜的溫度依舊能凍感冒人。
  “也不知道什麼事情,能讓你這麼開心。”施樊有些感歎。
  黎簡不說話了,只是捧著手機,笑眯眯。
  “別看手機了,好生睡覺!明天你不還有事情嗎?難道你要這個模樣去見你的慕先生?”說道慕先生幾個字的時候,施樊覺得自己牙疼。
  黎簡立馬就老實了,現在他的模樣雖然算不上醜,但也絕對不好看,眼眶紅紅,鼻尖紅紅的。
  施樊繼續吐槽:“小時候都沒有這麼調皮的,小時候的小簡簡直就是小天使。”
  小時候的黎簡實在是聽話了,童年的動盪,家庭的不幸,讓他乖得讓別人心疼。長大後的他,就成了好像害怕所有事情,不敢和陌生人多打交道,縮在自己的殼裏面,誰也叫不出來。
  好啦,現在倒是自己跑出來了,性子也活潑了很多,就是跑出來的原因,讓施樊微微覺得有那麼一些蛋/疼。
  他是真的不想叫自己的竹馬“小舅媽”!
  一想到那種場面,他就覺得自己有必要錘亞伯特幾下。
  黎簡的頭還是有點暈,還特別的沉,好像一下秒就能靠著電梯壁睡過去,吃感冒藥的後遺症加上身體本身沒有痊癒的不適,讓他整個人昏昏欲睡,精神萎靡。
  不行!馬上就要見到慕先生了!怎麼能“精神萎靡”呢!
  他拍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努力地瞪了瞪因為睡意而迷茫的雙眼。
  ......
  還是好困呐......
  這藥的副作用也太明顯了吧......
  黎簡來的地方,是慕先生的公寓,在慕先生將地址給黎簡的時候,黎簡一點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這麼輕鬆的就GET到了慕先生的住址,很是高興了一陣子。
  最後的校慶活動是在今天下午,但是早上會有一個視頻會議,是校友會內部的,學生助理也最好到場,於是慕先生便給了黎簡住址。這是原本就商定好的,黎簡也沒有將自己感冒的事情告訴慕先生。
  “叮咚”,電梯到了慕先生所在的樓層。
  二十一層只有一戶人家的門,黎簡對了對門牌號,整理了一下衣裝,再努力地醒了醒腦袋,便按響了門鈴。
  “慕先生早上好。”黎簡在第一時間問好,然後才注意到慕先生身上穿的是運動服,額頭上還有汗珠,看來是在健身。
  “早上好。”慕先生側身,示意他進門,然後立馬發現黎簡情況不對,“怎麼了?”
  “嗯?什麼?”黎簡現在的腦子就是一團漿糊,無論是思考還是反應就像是陷入了一團泥漿。
  “感冒了?”慕先生用手背試一試黎簡的額頭,“有點發熱。”
  黎簡迷迷糊糊,下意識的反駁:“沒有發熱,已經快好了,就是有點暈。”
  慕先生歎了一口氣,將門關上,領著他換鞋,坐到沙發上,又試了試黎簡的溫度,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感冒了就該跟我講,我去接你或者是幫你請假,自己暈暈乎乎地跑這麼遠,不怕被壞蛋拐走啊?”他語氣中不禁帶上了擔憂和些許的怒氣。
  黎簡喝了一口水,感覺自己清醒了一些:“我沒什麼大事的。”
  “吃藥了嗎?”
  “吃了,就是吃了那個感冒藥才這麼難受,才有些發熱,我本來都快好了!”黎簡強調。
  慕照衍看了看時間:“到視頻會議還有一陣子,你就在沙發上歇息一會兒。”
  黎簡看了看軟乎乎的沙發,天知道他多想趴在上面好好的睡一覺!聽到慕先生這麼一說,他邊放軟了身子,縮成了一團。
  要是清醒著的黎簡,絕對不會在別人家裏做出這樣自認為“十分沒有禮貌”的舉動,但是誰叫他現在是個被困意和感冒的不適折磨的小迷糊蛋呢?
  慕照衍拿了一床毯子給他蓋上,再幫著黎簡將拖鞋脫下,把腳也給他放在了沙發上。然後用手輕輕地彈了彈黎簡光潔的腦門,真是一個小笨蛋。
  黎簡覺得自己是誰在松鬆軟軟的,棉花裏,這棉花上面還散發著他喜歡的味道,讓他特別的安心。
  是慕先生的味道。
  像雨過天晴後的空氣。
  慢慢地他開始做夢。
  夢境之中,他手裏拿著一束花,身後是密佈成屏障的荊棘,眼前卻是一隻巨大的野獸。
  好熟悉......
  我要你手上的那束花。
  他聽見有人在他耳邊重複。
  你是誰?你在哪兒?
  他問道。
  我在你的眼前,我在你的心底,你知道我是誰。
  那人回答道。
  在我眼前?
  他稍稍地抬起了頭,那不就只有這只巨大的野獸了嗎?
  原本一直彌漫在巨獸皺紋的迷霧開始消散,黎簡快要看清楚他的模樣的時候,一道漩渦將他卷了進去。
  “嗯~”黎簡輕聲低吟,覺得渾身酸軟又通體舒暢,睡飽了的感覺。
  他虛虛地睜開眼,發現對面坐著一個人,那人正用一種讓黎簡心臟“砰砰”跳的眼神看著他,很溫柔,想看清楚,卻發現裏面複雜的情緒一瞬間消失。
  “醒了。”對面的人說。
  黎簡“騰”地從沙發上,環顧四周!
  天哪......
  我居然在慕先生的家裏睡!著!了!太失禮了!幾個血淋淋的大字糊上黎簡的心頭,讓他不得動彈。
  在這幾日的相處之中,黎簡發現,慕先生是那種再守禮不過的人(?)自己居然在迷蒙的情況下,做了這麼沒有禮貌的額事情......
  黎簡想讓時光倒回。
  “來,喝水。”
  一隻七分滿的玻璃杯遞到了黎簡面前。
  “謝謝。”黎簡小小地喝了一口,是最宜人的溫度。
  “舒服了一些嗎?”他聽到慕先生這樣問他。
  身體上是舒服了,可是......唔......
  慕照衍已經換好了正裝,挺拔的身材讓黎簡在羞赧之中又開始花癡。他正在戴手錶,光線從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進來,灑在他的側臉,動作瀟灑而優雅,黎簡看得如癡如醉。
  真的是......
  黎簡拿起沙發的枕頭,遮住自己的臉。
  慕照衍戴完手錶,轉頭就看見黎簡這個傻呆呆的樣子,他半蹲下,又用手摸了摸黎簡的額頭,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嗯,溫度是正常的,沒有發熱就好。”
  他的氣息一絲不漏的貼在了黎簡的臉頰上面,肉眼可見,黎簡的臉從微紅變粉紅變通紅,最後就像一隻熟透的番茄,用來炒雞蛋肯定特別好吃的那種。
  好溫柔......又好帥氣......黎簡快要沉醉在這短短的時光之中。
  黎簡突然覺得,自己這次感冒並不是倒楣,而是,而是上天賜予的福氣啊!
  他的心臟,就快要因為跳的太快而罷工了!
  慕先生絕對是在犯/罪!
  看著黎簡喜歡到難以自持的模樣,眼睛中儘是興奮的水光,有個人勾起了一個含蓄的微笑,很淺很淺。
  有一點點的餓......
  

  ☆、第十七章

  黎簡坐在慕先生旁邊,戴著耳機,電腦上正是視頻會議,可是黎簡現在還未能從剛才的狀態中緩過來。只能看似認真的,實則發呆地盯著慕先生的側臉,內心戲澎湃。
  耳機裏傳來克麗絲汀的聲音:“簡,請將會議資料發送到我的郵箱。”
  今天下午的會議會被分成兩場,一場私密討論,一場對外公佈,作為校慶活動的閉幕儀式。第一場的主題是討論校友會的作用以及是否削減經費,縮小許可權的問題,這是比較嚴肅的話題,黎簡並非校友會的正式成員,校友會成員代表需要在校友與校方代表面前做出陳述。黎簡幫不上什麼忙,便幫著克麗絲汀整理了一下資料。
  慕照衍能坐在這裏開會,便已經代表了校友方面的態度,他們自然是全力支持校友會的所有活動,現在主要的反對聲音來自於校方,一部分人認為校友權力過大,已經干擾到學校的正常運行和社團的平等問題。
  這個問題早就擺在了校友會面前,只是借著校慶之機,來一次性解決。
  有了校友的支持,其實這個問題實際上也並不難辦。
  視頻會議很快就結束了,黎簡翻出行程表和慕先生對了對時間,現在是上午的十一點半,第一場會議是在兩點。
  “去吃飯吧。”慕照衍提表,看了看時間,“好了嗎?”
  黎簡撓撓臉:“好多了。”
  在睡完一覺,解決了藥品的副作用之後黎簡覺得自己簡直用生龍活虎來形容都是可以的。
  “想吃點什麼?”這時電梯正好到達,慕照衍帶著黎簡走近電梯,“你病還沒有好全,我們去吃清淡一些的。”他就這麼做了決定,有點不容反駁的意思,黎簡卻在心裏卻喜不自禁。
  和慕先生共進午餐哎!
  雖然他們已經在一起吃過不少餐飯了,但是好像只有這一次是兩個人單獨的,沒有其他人在場。
  想想就覺得賺到了。
  黎簡面上做得很淡定,卻引發了某人不常出現的惡趣味,還一臉的冷靜淡漠:“我助理待會兒會過來。”
  啊?!黎簡這下反應就大了,面上立馬就浮現出失望失落的表情,狠狠地滿足了一下對面的人的心思。
  “騙你的。”那人依舊冷靜。
  電梯達到地下停車場,慕照衍邁著長腿走了出去,剩下黎簡一個人在深思,他怎麼覺得慕先生看起來多了一些些腹黑的色彩?
  一定是錯覺吧......
  這裏是國際報告廳後面的小會議室,校友會主席團的成員和校友會成員差不多都到了。
  “嘿,簡,好久不見。”梅林誇張的說道,實際上算來算去,也就只有三天而已,中途還視頻會議確定過事項。
  當然這是梅林的性格使然,黎簡配合的笑笑。
  “慕先生您好。”克麗絲汀走上前來,和慕照衍握手。
  黎簡應該是這裏面最輕鬆的一個人了,其他人包括向來吊兒郎當的梅林都正經了神情,開準備材料,開始討論。
  從反對校友會的聲音響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只是校方的忽略和校友會的不在意,讓這件事情一直都沒有擺到臺面上說,只是趁著校慶的時間,這件事情又突然膨脹,於是校方決定在校慶結束之前將這件事一次性解決。校友的態度自然是不用說,而校方的態度就比較曖昧了,遊移不定,搖擺不決。
  但基本上對於這次會議的結果,他們這邊還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校方代表宣佈道:“所以,我們最後的決定是依然保留校友會目前的職權範圍,但是每一年需要校友會向學校提交報告。具體細則,會在之後的向大家公佈。”
  下麵的人,神色各異,但都還是面微笑地鼓掌,讓人看不清內心真正的想法。比如克麗絲汀,明豔的面容上的笑容雖然很得體,但是卻帶著一絲絲擔憂,比如另一方的人,笑容後面是藏不住的失望甚至憤然,只有學校代表是真正的滿足。
  黎簡轉頭看了看慕先生的神情----今天的座位安排得很是得黎簡心意,學生助理的座位並不在後面,而是在一側,這讓黎簡和慕先生的距離靠的更近了,很平常,甚至帶上了一絲了然。
  他心下一動,輕聲問道:“慕先生,您是應該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的吧?”
  慕照衍:“知道,只是對校友會最好的結果,也是各方博弈的產物。”
  黎簡這個疑問在心裏面放了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敢大膽問出來:“校友會......他到底作用是在哪一些方面呢?換言之,他真的有傳說中那麼重要的作用嗎?”
  “自然是有的,無論是明面上的,還是你看不見的。”慕照衍轉過頭來,看了看這個好奇的小孩兒,“一個學校的校友會在某種層面上就代表了一個利益群體,就代表了某種理念,而為了這種利益的實現,為了發揚或是傳播這種理念,校友與學校之間的溝通需要良好的溝通媒介,而校友會正是起這個作用。他們相當於雙方的潤/滑/油,協調了雙方的關係,並在最大的層面上消除雙方的分歧,爭取共同的利益,他不能是校友本身,更不能是校方的人。只是你與校友會的聯繫不深,學生助理的工作也並沒有能讓你深入到那個層面,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疑惑。”慕照衍停頓一下,“可能在你們很多人的眼中,校友會不過是一個特殊一點的學生社團,但是實際上,他在某些事情上,已經是這個學校的官方代表了。而今天這個結果,校友方面是拿出了足夠的誠意的,雖然不能十全十美,但是也足夠他們利益謀取的空間了。”
  這是慕先生第一次說這麼長的一段話,聲音很動聽,緩緩道來,不急不促,就像一汪冷泉,不可謂不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但是......
  黎簡歪歪頭,有點糾結,但還是誠實地說:“好像並沒有特別明白。”簡直辜負慕先生說那麼多話......
  “你不用太明白。”慕照衍說。
  後面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校長致辭,學生代表致辭,校友致辭,所有人上臺合影。
  會議結束,代表著校慶活動的結束,也意味著黎簡的臨時學生助理的工作也正式結束。
  黎簡摸著脖子上掛著的工作牌,有一點點的傷感。
  以後,就很難見到慕先生了......而他......想想都覺得太失敗。
  “做什麼?”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
  “慕先生......”黎簡抬頭,掩飾住自己的失落,腳尖不住地碾著小石塊。
  慕照衍:“怎麼了?”
  “額......就是慕先生你真的喜歡吃曲奇對的吧?”黎簡將自己身後的背包甩到前面,一臉期待地看著眼前的人,“喜歡的,對吧?”
  “喜歡。”
  聽到這句肯定,黎簡從打開拉鏈,一股腦地從包裏拿出了準備的曲奇,大膽地遞到了慕照衍面前:“謝謝慕先生這幾天的照顧。”
  盒子被人接了過去,然後慕照衍說:“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沒,沒有的事......”
  黎簡敢打賭,他的耳根絕對是通紅的!
  好丟臉!
  “再見。”慕照衍說。
  通紅的耳朵一下子冷卻:“再見,慕先生。”
  黎簡望著慕照衍離開的身影,日光有點點的晃眼睛,他有一點點的傷感。
  但是依舊感歎......
  背影也真的好帥啊!
  然後在拐彎處,黎簡看到了一個黑超保鏢跟上,慕先生就這樣慢慢的走出了他的視線。
  短信鈴聲響起,打斷了黎簡的思緒。
  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發來的一個不知名的鏈結,
  “詐騙?”黎簡本不欲打開鏈結,可是這號碼又發來了一條短信。
  “關於你的帖子。”
  黎簡一愣神,手指控制不住地點開,才剛剛看到標題,就讓黎簡原本紅潤的面色瞬間煞白。
  

  ☆、第十八章

  若是問黎簡最不想回憶的時光是什麼時候,黎簡會回答,小學到初二。
  那應該是他人生中最為晦暗的時候,整整八年的時間,同學們對他避之不及,老師們冷漠而疏離,甚至眼神裏有掩藏不住的嘲諷,父親......缺失在那段時光,母親,奔波于自己的愛情中,享受自己該有的戀愛的權利的時候,卻忘了自己應該負起的責任。
  小黎簡就那麼孤孤獨獨地過著,游離在“正常人”之外,看著別人笑聽著別人哭,知道初二,施樊一家搬家,來到黎簡所在的城市。因為上一輩的某些淵源,黎簡才有了施樊這麼一個性子活潑,愛好“正義與和平”保護神,這麼一個可以說話的同伴。
  他好像才回到了那個“正常人”的隊伍裏。
  黎簡原來對施樊的依賴並不是偶然的,突發的,而是在那段慢慢累積下來的結果。
  等到初中畢業,施樊一家再次搬家,幸運的是,黎簡同他們一起,來到了一個完全嶄新的城市,開始了一段嶄新的人生。
  但是那段時光帶來的傷害,卻永遠沒法磨平,他被黎簡藏在曲奇的美味,花朵的香氣之下,卻也時不時地陣痛。
  那是一個並沒有痊癒的疤痕。
  可是現在有人,又要將這個傷疤揭開,讓它血淋淋的呈現在看客面前。
  鏈結打開之後,是一個發在本地論壇上的帖子,標題十分的聳動,但是著實也抓人眼球。
  XX大學的Lj,就是最近突然□□校友會的那個,原來他媽媽是不要臉的小三,他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下面帖子的內容給出了幾個身份資訊,“闡述”了一些樓主不知從哪里得來的“猛料”,還貼著一張黎簡初中的畢業照。
  雖然身份資訊很模糊,雖然那張畢業照眼睛被打了馬賽克,但是還是有很多人在第一時間就猜出了這段“猛料”的主角。
  ----原來是他啊,留學圈著名怪人。
  ----進校友會這件事也很蹊蹺,我覺得就憑這個Lj的能力,說是沒有後臺,沒有攀著關係,誰信啊!
  ----+1.
  當然內容並不是一邊倒的,也有幫著黎簡反駁的,斥責樓主隨意爆料他人隱私的。
  但是他們的斥責與反駁,卻被有意無意的忽略了,淹沒在“哦原來如此”“我就說嘛”的海洋之中,打不起一絲浪花,剩下的就是一些“小三可恥”“私生子就應該一輩子躲在老鼠洞”的言論。
  下午的陽光雖然沒有正午的熾熱,但是依舊是帶著溫度的,但是陽光下面的黎簡,卻感到了陣陣襲來的冰涼,那種冰涼不是外界帶來的,而是來自黎簡的骨頭裏,來自黎簡的五臟六腑之中。
  他緊緊地握著手機,自虐一般地看著下面的每一條回復。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翻了新的篇章,他來參加校友會的助理工作,就是想一點一點地改變。但是這個帖子卻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訴他:不論你現在怎麼樣,只要別人看到你的過去,那你依舊是那個懦弱的生活在陰影下的黎簡。
  他想離開這裏,回到那個自己精心佈置的,有著問暖色調的家中,去看看那些長勢喜人的花草,去摸一摸皮毛光滑的挖煤的,去燉一鍋湯,可是腳卻像是鑄在了地面上,挪不動。
  為什麼呢......
  施樊回到家的時候,看見房子裏並沒有半點燈光,也沒有平時熟悉的飯菜的香氣。
  “小簡,還沒有回家嗎?”施樊疑惑,“這麼晚了,跑到哪里去了?”想到一個可能性,施樊狠狠地打了一顫,“該不會去成為我的小舅媽去了吧......”
  開門,開燈。
  “哇!”施樊被坐在沙發上的黎簡下了一跳,“小簡你幹嘛呢?怎麼不開燈,傻坐著。”
  黎簡抱著黃油樣式的抱枕,端坐在沙發上,眼神很愣,很茫然。
  看出黎簡的不對勁,施樊放下背包摸過去:“怎麼呀小簡,怎麼這一副表情。”施樊伸手在黎簡的眼前晃晃,希望他能給出一點反應。
  可是有反應卻是黎簡的手機。
  手機是螢幕朝上,一聲推送後,黎簡想拿過手機,施樊搶在黎簡之前將手機握在了手裏。
  “樓主繼續說啦!我們這些知情人分析了一下,覺得Lj很可能是攀附著......”施樊看完,“這後面什麼鬼東西!”
  帖子的內容不用細說,大致就是黎簡靠著校友會主席中的慕先生才得到了學生助理的這一項工作,還附上了一張慕先生和黎簡的合影,就是那張角度曖昧不清的。
  施樊越看越火大:“這些都是什麼亂七八糟,這個‘風風火火哈哈哈’的樓主是個什麼鳥?亂寫些什麼?!”
  “阿樊,你餓了麼。”黎簡出聲問道。
  “餓什麼餓,我氣飽了。”施樊的臉色很難看,“你就一直在這坐著,看這麼一些垃圾的東西?”
  “我......控制不住自己......”黎簡捏住黃油抱枕的邊角。
  可能這就是犯/賤吧,明明知道哪些內容會傷害到自己,卻忍不住地去看,去看看這人能噁心到什麼程度。
  施樊雖然生氣大,但是卻能理解,但是他氣不過的是:“小簡,你在想什麼?你看到這帖子內容中那麼多誣衊你的,胡說八道的,難道你沒想去反駁?只是在這裏幹坐著?”
  “反駁......反駁,有用嗎?”黎簡很茫然,他看著施樊,這個問題像是在問他,卻又像是在問自己。
  當年他也反駁過小學反駁過,得到的是越發嚴重的冷暴力。
  初中也反駁過:“我不是私生子,我媽媽也不是你們口中的小三。”可是換來的卻是,一場可怕的校園暴力,甚至在好心人看見之後報警,得到的也不過是那些人和他們的家長嘲弄般的道歉,和老師越發的歧視。
  施樊看著無辜可憐的黎簡,知道他現在是陷入了一個誤區和那場暴力帶來的黑暗,不僅僅是性格上的問題,而是意識潛作用地已經模糊,就像一種保護機制,後來黎簡去看過心理醫生,施樊陪著去的,但是這種心理創傷實在是太嚴重,哪怕到現在也並沒有得到根治,於是遇上了這種事,黎簡就龜縮進去了。
  施樊雖然心疼,但是卻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龜縮在自己的世界裏逃避的確是一計“良藥”,但是治標不治本:“你現在不一樣了!你不為自己想一想,你也要為你喜歡的人,想一想啊!他在和你一起被抹黑,被描述成一個猥瑣的好色的人,你難道不心疼嗎?難道你就要這樣一直逃避嗎?哪怕你走出你現在的狀態,那都是好的,你明白嗎?小簡,別逃避了。”
  “慕先生?”黎簡稍微的反應過來一些,“慕先生。”
  他的意識從哪一種混沌狀態稍微抽離。
  施樊賭氣般說道:“對,你的慕先生,在你的描述中如清風朗月一般的慕先生,現在正被人戳著脊樑骨罵!”
  這裏,施樊其實是說謊了的,很多看了那張慕先生的照片,大多都是在感歎:怎麼是個g/a/y,或是花癡地說帥爆了之類的話語。
  但是這一番話就像一盆冷水,潑醒了“裝睡”的黎簡,他皺著眉毛,使勁的搖搖頭,將腦子裏的迷霧全部甩出去。
  他像是突然從蒙昧中醒來,眼神清明了,雖然帶著一絲絲痛苦,但是卻不是那個睡在殼裏的人。
  原因很簡單。
  對,我不能讓慕先生跟著我一起挨駡!他那麼美好,他不該是人嘲諷的物件,也不該受這種委屈,哪怕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看見黎簡這副模樣,施樊又是欣慰又是生氣,怎麼就一個慕先生就把你喚醒過來了呢!以前若是不小心陷入這種狀態,每個三五幾天根本反應不過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麼久沒上來看,居然發現了一個收藏,麼麼噠

  ☆、第十九章

  “阿樊謝謝你。”黎簡輕聲地說
  “有什麼好謝的!”施樊揪他的臉,擠成怪模怪樣,十分好笑。
  “謝謝你提醒我還有慕先生!“黎簡的眼睛很亮,就像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燈。
  施樊卻是心塞了,麻痹,這個慕先生就真的這麼有用?施樊那顆老媽子心臟收到了偌大的傷害。
  黎簡神情雖然算不上輕鬆但也不再沉重,他拿起手機“咚咚咚”地往樓上跑,跑到一半從扶手裏伸出頭來,跟施樊講到:“阿樊!鍋裏有銀耳湯!要吃東西的話,冰箱裏有酸湯肥牛面的材料,我都準備好了,你只需要把面和湯汁煮熟就行了!”
  “你呢!不吃了嗎?”
  “不吃了不吃了!”黎簡的聲音從二樓傳來,漸漸微弱。
  施樊很惱火,這個人,胃不好怎麼能不吃了呢!幸好煮兩碗面的技能他還是點亮了的。
  “吃麵條咯!”
  黎簡盤腿坐在床上,盯著手機看,他剛剛發了一條短信給慕先生,內容是這樣的:
  慕先生,很冒昧打攪您,但是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您。若是你曾經因為做了一件本來是正確的事情卻給自己帶來了更大的傷害,那麼現在若是再遇見,並且傷害到了您愛的人,您還會做嗎,還是選擇沈默,任由時間去打散這一切。
  其實黎簡是能猜到答案的,像慕先生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沈默以自全,只是這要這人哪怕一個字的回答,他都能鼓起更大的勇氣去面對。
  哪怕這人根本不知道他對自己的影響有多大。
  若是此生像前二十那樣度過,黎簡知道,可能在這一輩子慕先生都不會清楚。
  但是他不願意,他也想鑽出自己給自己戴上的蝸牛殼,去見見外面更美更好的存在。
  比如,慕先生。
  黎簡現在,心中藏著一股暗流,只要一聲令下,這暗流就能衝破石壁,聲勢浩蕩。
  慕先生回的短信簡單:會,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自己愛的人。
  我就知道!
  黎簡在心中暗爽!有一種和慕先生心有靈犀的甜蜜喜悅。
  謝謝慕先生。
  黎簡回復。
  “小簡,小簡,先來把東西吃了!”施樊在樓下喊道。
  黎簡摸了摸癟癟的肚子,好像是有點餓了喔!
  “嗯!來了!馬上就下樓。”
  我的改變,應該是從今天正式開始的吧,因為自己的醒悟,因為朋友的心疼,也因為自己喜歡的人的一句肯定,他們都成了我改變的無窮無盡的動力。
  另外一邊的慕照衍,看著電腦,神色莫名,電腦的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無比的冷,那眼神,無比的凜冽。被這種眼神掃到的秘書,早就躲到門口,大氣也不敢出,心中不斷念叨,不知道是哪個不要命的東西惹到了大BOSSS,害的我也遭殃。
  “過來。”慕照衍說道。
  “是。”秘書走到他身側。
  慕照衍將電腦側轉:“去查一查這個發帖的人是誰,查到了跟我彙報。”
  有些人註定只能躲在網路裏耀武揚威,但是一旦曝在陽關之下,就什麼也不是了。
  這件事上不得臺面的,但是終究還是在留學圈子裏鬧大了,這年頭,包含了“小三”,“私生子”,“以色上位”,“g/a/y”等熱門元素的爆料,想不火都難。
  於是這也就造成了,黎簡走在學校路上,都會有人偶爾迅速地瞥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和同伴竊竊私語,他們說什麼,黎簡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若是以前,黎簡只會埋著頭,匆匆從人群中走過,然後躲到家裏,那個安全的而不會有傷害的地方。
  現在,黎簡依舊按著自己步伐,既不慌張也不緩慢,和平常一般。
  但是說實話,黎簡心中還是有一點點虛的......
  他一點也不想,“裝/逼”裝一半,然後丟臉地跑遠。
  一個女生出現在黎簡附近,她面部表情十分的糾結猶豫,帶著一些愧疚,又有一些懊惱。
  可能她的視線太過熾熱,黎簡停下腳步往後面看了看。
  女生終於鼓足了勇氣,跑到黎簡跟前。
  “黎簡同學!對不起。”女孩子說話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音。
  “嗯?什麼?”黎簡很茫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就是,就是!”女孩子抓耳撓腮,萬分不安,“就是,就是,任由那些人抹黑你的!”
  黎簡依然不懂:“這個,那人在本地論壇上發帖,你可能也管不了的吧,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啊,你不用和我說道歉的。”
  “可是,可是......”女生嘴巴一癟,“最開始流言傳得地方是我建的聊天群,要是我早點阻止他們,也就不會有這門子事了吧。”
  “別人要傳,和你沒關係,不用愧疚。”
  “嗯嗯!謝謝黎簡!”女孩子悶著腦袋點點頭,“上次你送我們的餅乾真的很好吃!”
  說完女孩子便跑遠了。
  原來是一盒餅乾接下的善緣......
  好像自己的餅乾在日常生活中能起不小作用呢!
  一份陌生人的善意,無比溫暖。
  黎簡列出了一個清單,是那個“樓主”對黎簡抹黑的幾個方面,黎簡正組織語言,打算一個點一個點地去反駁。
  有些人說,既然是假的,那麼清者自清咯,但是黎簡卻不想這種謠言隨意傳播,既然是假的,就更應該將他戳破。
  黎簡的媽媽是在黎簡四歲的時候和他生父離婚的,原因很複雜,當年的黎簡還小,記不住什麼事,只對這件事有一丟丟的印象。
  婆媳原因,丈夫的不上進,慢慢在黎簡母親的人生上積攢,最後讓這段婚姻徹底崩潰。
  對於母親和父親的離婚,黎簡是無比贊同的,那個家就像一個牢籠,關住了黎簡母親的人生,或許黎簡從下壓抑的性格,根源也在於此。
  但是這些事情,黎簡也並沒有打算講清,他只想反駁就好,簡單闡述。至於和慕先生的事情,黎簡心中還是覺得很遺憾的,打從心底來講,黎簡是希望和慕先生發生一點什麼的......嘿嘿嘿。
  黎簡從帖子中將那張他和慕先生的背影的照片保存,拍照的人和傳照片的人其實挺良心,圖元和清晰度是意外的高,設成桌面圖片是再合適不過。
  從背影來看......
  黎簡將圖片放大,仔仔細細地觀察,有點不好意思,但是還是要說,我和慕先生看起來挺配的!
  他在心中下了這麼一個結論。
  將所有的語言在word裏打好之後,黎簡先檢查了一遍有沒有錯字,之後就將內容回復到了帖子上頭。
  他在那個論壇上的名字還是手機用戶XXXXXX,中間幾個數字是“*”。
  正巧,黎簡將這條回復上去之後,樓主又自己頂貼了,上書:哈哈哈,這件事絕對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們看,這件事情都這麼久了,早就滿城風雨了,為什麼Lj還不出來反駁?我才不信是他不知道,明顯是心虛嘛!
  這條回復落在了黎簡回復的下一樓,這麼猛地一看,巧的就像一個笑話。
  黎簡躲在被子笑了一會兒,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到另外一個床頭櫃上充電,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睡得挺香的。
  帖子裏卻是炸開了鍋,關注這帖子的人還是很多的,畢竟人人都有一個需要八卦滿足的心。
  樓主剛剛回復在黎簡下麵的那一條,瞬間被群嘲:
  ----哈哈哈,人這不是來回應了嗎?打臉了,人家不回應就等於真的,樓主你這邏輯無法反駁,據此可推,人家回應了,你這就是假的了哦!
  ----樓主真有病,眼紅病,建議吃藥。
  ----......
  ......
  

  ☆、第二十章

  於是這帖子不出意外的腥風血雨了,原因很簡單,是眾人意料之外的黎簡的回應。
  黎簡一點也不出眾,若是放任他在人群中,那麼他將被完全地淹沒。可是因為他的性格,那種“你不瞭解他,就會覺得他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特點,不參加任何一個聚會,不與人深交,獨來獨往,讓他成為了很多人口中的“怪人”,性格古怪。
  在原本的印象中,他們是不會認為黎簡會回應這件事情的,於是黎簡現在的舉動就是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
  他說:樓主說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
  他說:我不是私生子,只是親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他說:我和慕先生就是工作上的關係,照片上拍到的,是我和他正在研究地圖,慕先生是一個很好的人,不應該承受誹謗。
  可能是黎簡在回應中表現出來的態度就是那麼的淡然,說出的話溫和卻又誠懇,有力,很多人在第一感覺上就相信了。
  他那一層下面的回復就成了這樣:
  ----是本人嗎?
  ----看了看電話號碼,我室友之前和他是一個小組的,有他電話,尾號都對得上,應該是本人。
  ----這下看樓主怎麼收場,我看他就是“篤定”別人不會回應才在哪兒亂說一通。現在人家回應了~
  ----這個也不過是一面之詞,大家怎麼就相信了呢?
  ----因為看起來好像這邊比較理智,比起樓主那種“你不同意我就是在支持小三”的態度,讓很舒服很多,再說了,要說一面之詞,樓主的說辭才不更是這樣嗎?
  看到黎簡回應後的眾人的反應,發帖人坐不住了,立馬“披掛上陣”,跳著腳回帖:那Lj你敢承認你小學和初中的時候還因為你媽媽是小三,你是私生子的事情還挨過打嗎?如果你沒有錯,別人也不會打你吧!不敢承認吧!有脾氣回應,你也有脾氣把這些事情講出來啊!
  樓主此番言論一出,罵他的人更多了。
  ----樓主這sb邏輯,我嘆服......
  ----哦,這下還牽扯出校園暴力了。
  ----不管怎麼樣,黎簡是不是私生子,都不應該被“校園暴力”吧,那些人也沒有資格對他校園暴力吧,用這個理由去欺負別人,太過分了......
  ----我現在就想知道,那些使用校園暴力的人最後受到了懲罰沒有。
  ----樓裏有沒有這件事的知情人啊!出來說一說。
  ----揭別人的傷痛,還把罪責歸罪到受害人身上,樓主你咋不和太陽肩並肩?
  ----樓主這所謂的正義啊......
  ----此貼被樓主自己毀咯!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現在的所有情況,黎簡全部不知道,因為他在夢裏放飛自我,做得夢特別地香甜,至於內容,不告訴你們。
  噓~
  這幾天的天氣好得不像是這個城市該有的,每天陽光普照,晴空萬里無雲。
  從那個“扒皮”時間之後,已經過去了幾天,黎簡的日常生活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響,但是他卻並沒有像以前那麼的在乎。最後那個帖子以什麼結尾收場,他也沒有那麼在乎。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回帖沒多久,就有個大神空降那個帖子,貼出了樓主的精分的證據,甚至精分之間還有對話,現在證據一放出來大家都替他覺得尷尬。
  大神還在最後留言:你是誰,我已經知道了,我也把你精分的證據和你發的帖子一起打包發給了那位慕先生在的公關部,人家告不告你誹謗就不是我的事情咯!當然,你也別問我是誰,我只是一個正義的小路人,看不慣使用了校園暴力還洋洋得意的人~
  最後的波浪特別的銷魂,全面徹底的反襯了秘書先生電腦前哪一張苦逼到頂點的臉。
  “喂,簡,打擾了,我是克麗絲汀。”
  剛下課,黎簡就接到了電話,對面傳來的是克麗絲汀那溫柔又不是氣場的聲音。
  “你好,克麗絲汀。”
  黎簡將手機夾在肩膀與耳朵之間,一邊整理東西,一邊和克麗絲汀講電話。
  “是這樣的,你現在是在學校裏面嗎?”
  “在的,剛下課,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在學校就好,待會兒還有課嗎?”
  “沒了。”
  “那你,現在能來一趟校友會嗎?這邊有一些東西要給你。”
  黎簡很是驚訝:“東西,我能先問一問是什麼東西嗎?”
  克麗絲汀還沒有回答,那邊就響起了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梅林湊到克麗絲汀旁邊大呼小叫:“老大老大,boss,boss,你在和簡打電話是不是!你在叫他過來是不是,讓他帶餅乾來吃啊!好吃的餅乾配上我們的紅茶,不就完美了嗎?”
  之前校慶活動的時候,黎簡剩下了半盒餅乾,梅林餓了就隨手拿了一塊吃,吃下去之後簡直驚為天人,感動的眼淚花花的,比動畫裏的美食評委還要誇張到位,自帶特效,自帶光芒的那種。後來得知是黎簡自己做的更是痛哭著讓黎簡在他有生之年再給他吃一次,不然死不瞑目,當時慕先生還在場,梅林拉著他袖子不讓走,哭哭啼啼的,還往他衣服上蹭眼淚讓脾氣溫吞的黎簡第一次也產生了想痛扁他一頓的衝動。
  果不其然,對面克麗絲汀立馬變得能凍死人的回答:
  “滾開。”
  那寒氣,從電話那頭都能冷黎簡一臉。
  再接著,就是梅林的一聲慘叫。
  黎簡替他吞了一口口水。
  “反正不是壞東西,你先過來吧。”克麗絲汀的聲音又恢復了那樣的溫柔親切,完全聽不出剛才發生了什麼。
  “行,我馬上就能到。順便幫我告訴梅林吧,有餅乾,讓他不用著急。”
  校友部依舊是那個樣子,和外面的新修的現代化的功能多樣建築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又是這個學校裏最令人嚮往的,最符合學校氣質的地方,連牆壁上的異葉地錦,都顯得分外的清新美麗。
  等到黎簡走進去之後,看到的果然又是大家或許躺著,或許趴著有些乾脆鑽到桌子底下,蹲在沙發上面,怎麼舒服怎麼來的樣子。
  克麗絲汀靠在牆上,動作,應該是這麼多人裏面最最正常的哪一個了吧,至於梅林----死狗樣子。
  “hey,簡,你到了。”克麗絲汀將筆插到頭髮裏,隨手挽起一個髮髻,親切地和黎簡打招呼。
  “好久不見,大家好。”對於校友會的這群人,黎簡還是很有好感的。
  梅林瞬間恢復了生機,在地上一個鯉魚打挺,坐,站,跑,動作流暢,姿勢爽利地沖到了黎簡旁邊:“簡,簡,簡,曲奇,有帶曲奇嗎?”
  “有的,但是不多。”黎簡了看他們的廚房,有烤箱,“我回頭寫個配方給你們,你們可以自己烤一烤,很簡單的。”說罷,便從背包裏拿出一盒曲奇。
  幸好今早他新裝了一些,雖然不多,但是每個人分一分還是夠得。
  梅林想獨佔,可是還沒等他實施這個計畫,一個橡皮擦直愣愣地打到了他額頭上,打得他一蹦,飛橡皮擦的人,手裏還掂著一塊更大的,看著梅林,面無表情的說:“獨吞的,會死哦。”
  梅林嚇得趕緊雙手奉上,大家瞬間就搶開了。
  真的是,太疼了......嗚嗚嗚。
  “這群人......”克麗絲汀撫了撫額頭,好像十分無奈的樣子
  “你是很喜歡他們的。”黎簡揭穿。
  “有時候,還是有些頭疼啊!”克麗絲汀半點都沒有被揭穿的尷尬,裝作很無語地聳了聳肩,但是語氣還有眼神裏都是驕傲和欣慰。
  這是她帶出來的團隊啊~雖然每個人都有缺點,但是每個人都真實得可愛。
  

  ☆、第二十一章

  克麗絲汀在煮奶茶,不僅僅是黎簡在等,校友部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做的事情,翹首以盼“克麗絲汀”牌奶茶的誕生。
  空氣中氤氳著紅茶和奶香的融合,讓下午的陽光被鍍上了一層焦黃的顏色,就連呼吸之間,都變得焦脆。
  黎簡也是沒有想到,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克麗絲汀居然能煮上這麼一杯好茶。
  “請喝。”克麗絲汀將第一杯茶遞給了黎簡,並且囑咐道,“你們想喝的自己去倒,喝完了就趕快做你們手上的事情。”
  “知道啦,老大,別這麼掃興嘛!”梅林不滿地嘟囔。
  外面有一個陽臺,黎簡跟著克麗絲汀走到陽臺上。
  克麗絲汀問道:“好喝嗎?”
  “非常棒。”黎簡評價,“我想用我的曲奇方子來換你煮奶茶的方子,不知道這筆交易怎麼樣?”
  “求之不得。”克克麗絲汀笑著說。
  一陣清風吹來,吹得樹林中“沙沙”作響,呼吸間儘是屬於植物的溫柔。
  克麗絲汀理了理耳邊的頭髮,問道:“簡,又想過留在校友部嗎?”
  “嗯?”黎簡睜大了眼睛,顯然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我嗎?”
  “對啊,你。”克麗絲汀的神情什麼認真,找不到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黎簡也不由正經了臉色。
  “這個......說實話,我遠遠沒有想到。畢竟,嗯,你知道的,我無論什麼方面都不出眾的。”
  克麗絲汀道:“可是你和我們工作了這麼多天,你也應該瞭解到,校友部需要的人也並不是完美的,我是真的很希望你留下來。”
  黎簡想了想還是說:“對不起,克麗絲汀,可能我要拒絕你的好意了。”
  “為什麼?”克麗絲汀很是不解,在她看來,能進校友部無論從哪些方面來說,都是一個了不起的經歷,至少對這個學校的人而言,“是不是因為最近網上的那些不負責任的言論?”她思來想去也就只有能讓黎簡拒絕她了。
  黎簡愣了愣,雖然克麗絲汀的中文水平還是不錯的,但是顯然也沒有想到,克麗絲汀回去網上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黎簡的反應讓克麗絲汀誤會了,以為他介意這些,連忙道歉:“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希望你不要覺得我冒犯了。”
  “不不不,不是的,我並不介意。”黎簡擺擺手,“只是我沒有想到,那個東西流傳的範圍原來並不僅僅是華裔圈啊。”
  “當然,我在這裏也必須解釋一下,我不進校友會並不是因為這件事情,說實話,我雖然介意那些人將我的私事放到網上不負責任的造謠,肆意評論甚至帶著而已的猜測,若是以前,我說不定會因為這個而放棄自己應得的東西,現在呢,說實話,我心中依舊是沒有底的,還是害怕歷史的重演,但是怎麼說呢,我不會因為別人對我的誤解,甚至是傷害去放棄自己應得的,去放棄自己所愛的東西。”黎簡補充道,“我不進校友會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還擔不起它需要一個人承擔的責任。”
  又一陣風吹來,吹得克麗絲汀的發絲在空中飛舞成好看的弧形。
  “這樣嗎?但是,簡,我覺得你有我們校友會需要的能力啊......比如對於一件事情的安排,你永遠比我想的周全,還幫著我們修改了很多不合理的行程,我覺得你只要有這樣的能力就足夠了,我們並不是非要全才的。”
  克麗絲汀的善意,黎簡是充分的感受到了,但是很遺憾,他卻有自己的打算。
  “能聽到你對我這麼高的評價,我是真的很開心,只是嗯,要辜負你的善意了。”黎簡解釋,“我現在在學校和普通的留學是有區別的,屬於交換範疇,雖然我能在交換期完之後留下來,但是需要具備很多不簡單的條件,而目前我甚至都沒有確定自己究竟願不願意留下來,若是現在這種狀況加入校友會的話,是對你的,也是對我的不負責,所以,你的這一份好意,我真的只能說一聲對不起。”黎簡很是抱歉。
  “原來是這樣......”克麗絲汀歎氣,“那我希望你以後能留下來的話,能加入我們,我們真的很需要你。”
  “當保姆嗎?”黎簡開玩笑。
  克麗絲汀一挑眉:“差不多。”
  與克麗絲汀的一番談話,黎簡心中輕鬆了不少,沒有什麼能比自己得到了別人的認可更加暢快的事情,更何況是很需要認可的黎簡的現在。
  在離開的時候,克麗絲汀還給了他一個盒子,盒子包裝的很精美,很大,也挺沉的。
  回到家,黎簡將盒子打開一看:“哇!”
  黎簡是一份證書,上面寫著“黎簡,學號:XXXXXX,于校慶活動期間臨時加入校友會作為學生助理,並幫助校友會完成了諸多複雜事項,特此感謝。”然後是黎簡在校慶活動期間使用的工作證,上面還有黎簡傻乎乎的,被慕先生調侃為“只有眼睛像的”一寸照片。然後是一個信封,黎簡居然是一摞錢,雖然不多,但是算下來也不少了。信封上,克麗絲汀寫著:不要覺得負擔,這是每個參加了校慶活動擔任學生助理並且考核合格的人都有的。
  最後一個東西,才是這個盒子沉得原因。
  是一個花盆,是慕先生在那個拍賣會上用“天價”拍下來的花盆,黎簡雖然很喜歡但是連想入非非都不敢的花盆。
  “這這這......”黎簡驚出一身的冷汗。
  花盆中放著一封信,是慕先生的筆跡:致我的學生助理黎簡。感謝你在校慶活動中對我的幫助,在我看來,這個花盆最適合擁有它的人是你,不論多驚訝,不要拒絕,用它栽種出美麗的花朵。
  最後面的落款是:慕照衍。
  黎簡用手指輕輕在“慕照衍”三個字上面反復地劃過,口裏溫柔地念著這個名字:“慕照衍,慕照衍。”越念嘴角翹得越高。
  他總算是知道慕先生的名字了!
  慕照衍,慕照衍,多好聽!
  果然慕先生連名字都是完美的!
  只是無論現在多麼激動,黎簡也對這個花盆受之有愧,他幫助了慕先生多少,他心中是有數的,更何況再多的幫助用這個價值不菲的花盆來償還實在是太過了,他不能收。收了,他問心有愧。
  但是該怎麼拒絕慕先生呢?黎簡又犯了難,畢竟慕先生那麼直接地說了“不要決絕。”,若是放在其他事情上面,黎簡絕對撲上去說:不不不,你想多了,我不會拒絕的!但是這個花盆,卻不能這樣做。
  黎簡看著安安靜靜躺在盒子裏的花盆,頭疼。
  雖然這是一個去聯繫慕先生的好理由,但是要怎麼拒絕才能顯得很感激,不會給人留下不識好歹的印象呢?
  黎簡將花盆抱出盒子:“真可愛,可是你太貴了,慕先生這樣給我的話,我會幾晚上都睡不好的,不,應該是收了之後就永遠睡不好了。”黎簡一隻手抱著花盆,一隻手撐著下巴,覺得這件事情挺難辦的。
  不如,先給慕先生髮一條短信看看,敲到船頭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還能和慕先生多聊一會天,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他啊......
  黎簡將手機拿在手上,翻出了慕先生的電話,猶豫不決。
  挖煤的走過來,一躍,跳到花盆中大爺似的窩成一團。
  黎簡摸了摸他的頭:“花盆久不種東西,會長貓,還是一個挖煤貓。”

  ☆、第二十二章

  挖煤的依舊懶洋洋地窩在花盆中,絲毫不顧黎簡的意願,一臉:大爺我高興就行的模樣。
  黎簡手中的手機已經被他捏的微微濕潤,這個花盆作為一份禮物,對於他來說,實在是來得措手不及。
  還不如送我你的貼身的東西......
  黎簡猝不及防地在腦子裏開起了小火車,最後的下場就是羞得自己滿沙發打滾。
  啊啊啊啊!我在想什麼呀!
  但是打電話這件事情真的是迫在眉睫,這樣貴重的東西哪怕拿在手上多一秒,對黎簡而言都是不小的心理壓力,要是不小給摔了,那就只能欲哭無淚了。
  對黎簡來說,和慕先生髮短信已經不再是突兀生疏的事,雖然每一條短信的拼湊,都是黎簡心跳的一個鼓點,每一個鼓點,慢慢地擊打,成了屬於黎簡心中一段甜蜜的樂章----唔,暫時是單方面的。
  “慕先生,我收到您送的禮物了,十分感激您的厚愛,但是那個花盆實在是太過貴重,遠遠超出我應該接受的範圍,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收。”
  雖然現在的時間對於一般的上班族而言已經差不多該下班了,但是慕先生的工作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絕對不是普通的白領。
  將短信發送出去之後,黎簡猜想,慕先生應該過一會才會回應,於是跑到廚房燒了一鍋水。
  今晚的菜單已經擬好,白味蝦配上酸辣的醬汁,芝麻小排,照燒雞肉,烤蘆筍,然後是圓子湯,都是十分中式的飯菜。
  施樊上午沒有課,就去附近的超市買了新鮮的蝦子,黎簡習慣在將它下水煮之前,先將蝦線挑出。挑蝦線是個麻煩的事情,但是熟能生巧,黎簡能十分完整剝出蝦線,還讓蝦子的形狀不會被過多的破壞。
  黎簡正打算動手做的時候,短信鈴聲就響了,他專門給慕先生設置了另外的鈴聲,只要一聽就知道是不是,黎簡眉毛一挑,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三步並兩步地走到沙發旁,挖煤的正扒拉著他手機,想將它拱到黎簡的手上。
  “謝謝。”黎簡揉揉挖煤的頭,“今晚有蝦仁吃,還有雞肉。”
  挖煤的用粉紅色的舌頭舔舔爪子。
  黎簡將短信讀出聲:“不,我認為你應該收下它。是不喜歡嗎?”
  它:自然指的就是那只花盆。
  “不不不,不是不喜歡,它很漂亮,應該是我見過的最可愛的花盆了,只是太貴重了,我不應該收。”
  “我覺得你值得。”那人就這樣回復。
  黎簡生生從這幾個簡單的字中品出了幾分甜蜜來,只是......這個回答也太任性了吧。黎簡佯裝不滿地戳了戳慕先生的頭像,嘿嘿嘿,其實就是那張他和慕先生被偷拍的,然後被他從論壇中扒拉下來,黎簡將它設置成了慕先生的聯繫人頭像。
  若是慕先生站在自己面前對著自己說:我覺得你值得。
  那我一定會因為那張臉,還有那個聲音而控制不住地暈眩。
  “可是,我真的不能收啊......”黎簡不自居的撒嬌,都是因為慕先生說話太撩人了!
  慕照衍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會養花?”
  “沒有很會,只是很喜歡。”黎簡謙虛。
  “那我們這樣好不好,這個花盆放在我手上也不過是一個裝飾品,現在它在你那兒,你能幫我用它種一盆花嗎?”
  “?!”黎簡覺得這完全就是緩兵之計啊......
  “因為花盆不用的話,會長出賴皮貓。”慕先生拍板。
  黎簡垂頭看了看正在花盆中優哉遊哉,坦著肚皮的挖煤的,心想,可不是嗎?但是慕先生這樣說話,好有趣啊!黎簡好像又發現了慕先生的一個萌點,就像在一片花蕾之中,又長出了一個顏色不同,但是依舊美麗的,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驚喜。
  “作為補償,黎簡你願意和我吃飯嗎?”
  黎簡瞪大了眼睛,將上面的每一個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退出短信介面重新點進來之後,才發現並不是自己眼睛花掉了。
  慕先生約自己吃飯!
  這個念頭佔據了黎簡全部的心思!
  “我願意。”
  黎簡回復。
  啊啊啊,說的好像答應求婚啊。黎簡笑得嘴角按都按不下來。
  只有他自己知道,“我願意”這三個字在他心中是有多麼地盪氣迴腸。
  自己好像真的太賺了!
  這樣的結果就是,晚上施樊和亞伯特回來吃飯的時候,覺得今天的菜怎麼吃怎麼覺得甜。
  “小簡,嗯,這個沾蝦的調料是放了很多白糖嗎?”
  黎簡紅著臉從飯碗裏把頭抬起來:“沒有啊,我只放了一勺而已。”
  可是你平時四分之一勺都放不到的......
  沒有什麼比黎簡現在的心裏更甜了。
  黎簡心裏輕鬆又甜蜜,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都覺得被窩比平時更加香軟。
  當然啦......今天你曬了被子。
  只是相思的人永遠都會忽略這些客觀現象而將它歸結到自己的內心的喜悅之上。
  黎簡本想將手機中的短信翻出再細細回味,卻不小心瞄到手機上的一個app上面有紅色提示,還不是一條兩條,簡直就是秒增,若不是黎簡的手機關了靜音,要是開著震動,早該把手機給震呆滯了吧。
  是那個本地論壇的app,黎簡上次回應的時候特地下的,只是這幾天並沒有太過在乎了,也就慢慢淡忘,要不是現在手機上的提醒,黎簡早該將它忘到堆灰的角落。
  黎簡打開,發現全部都是別人@他的提示,都是一些沒有說明情況的@,黎簡翻了好幾十條,才發現了原因。
  原來是校友會在官方推上面闢謠了,闢謠的大致意思如下:
  校友會工作人員的國際情況與主席會的國籍情況並不匹配,於是在宋清晏老師的推薦下選擇了黎臨時作為校友會的補充,來擔當學生助理,並不是坊間傳言的由主席會的校友們隨意安插,在黎同學成為學生助理之前進行了不短時間的培訓,他的工作能力是我們所有人看得到了。
  謝謝大家關心,同時希望不會再有新的謠言出現,不然我們會拿起法律來維護黎同學和校友會的名譽。
  並且@了宋老師,隨後還得到了宋老師轉發。
  下面的配圖是克麗絲汀和宋老師的短信記錄,還特意在日期上面打了紅色標注。
  而黎簡被在app裏@是因為有人截圖了推文,放到了帖子中,並且問樓主:人家官方都來闢謠啦,樓主還要造謠下去就是搞笑了。黎簡作為當事人之一,自然是被多次提及。
  看了看帖子裏現在的狀況,陰謀論的,謾駡的,幾乎絕跡,絕大部分都選擇了相信黎簡,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是對於黎簡而言,此時應該告一段落了,而不是繼續影響自己的生活。
  他寫道:謝謝大家的信任,很感激其中許多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校園裏見。
  回完,黎簡退出app,將它卸載。
  到此,這件事在黎簡心中已經被畫上了一個句號,網上再多的是非和他已經沒有多大的關係既然要學會走出去,那就應該不要太過在乎風言風語,否則遲早有天自己又會被逼進殼裏。
  而現在的自己,應該專注學業,更應該,嘿嘿嘿,追慕先生啊!哪有那麼多心思去管其他人啊,自己可是要和慕先生吃飯的人呢!
  這邊黎簡將一切拋之腦後,那邊卻有人已經卻不顧室友不滿的阻撓,在深夜中咆哮:“我草!!你當初讓我發帖的時候怎麼不和我說有這麼大的風險!我受到了法院的傳單!人家告我侵犯名譽,加上之前我的違法記錄,弄不好我是會被遣返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當初不就是看不爽那個自閉症,我就說了一句,你自己跳著腳就去了!這也怪不上我對吧?”
  “你扇陰風點鬼火,現在不認了,你叫我怎麼辦,現在人家證據什麼的都有,我輸定了!”想起了什麼,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你去幫我求一求蕭少,去啊!我這樣回國,會被我爸打死的!”
  戰戰兢兢,多行不義必自斃。
  該受到懲罰的人自然睡不好。
  

  ☆、第二十三章

  現在已經是春天到夏天的過度時節,連黎簡這個畏寒的孩子都換上了輕便的T恤,再加上一個薄外套,更有甚者,都直接穿上了夏天的衣服,也不失為一道道美麗的風景。
  和其他男生不同,黎簡並沒有半點心思去欣賞這些風景,他心中一直牽掛著一件事,就是和慕先生約會。本來這個約會早該完成的,但是慕先生臨時有事,去了其他國家,便推到了半個月之後,也就是今天晚上,為此黎簡心心念念念的就這麼想了半個月,這日子啊,就等於是掰著手指頭過的。
  一想到今天晚上能與慕先生共進晚餐,黎簡就興奮地想要原地蹦個三尺高。
  這些日子,黎簡與慕先生也保持著聯繫,都是黎簡厚著臉皮上去的,今天拍一張給慕先生種的花的照片,問他喜歡這個品種嗎?明天又借著課程上面的問題來和慕先生聊兩句。令他驚喜的是,慕先生對他的每一條短信幾乎都是秒回,除非是在開會,偶爾還會拍一兩張風景照給黎簡,或是直接打電話跟他講雖然氣溫上升,但還是要注意保暖之類的話。語氣雖然不能是曖昧,但也能聽出關心來。只是慕先生讓他防寒保暖的時候,他的心思卻完全都在慕先生那好聽的聲線上頭,沉醉的不能自拔。
  “聽到我講的東西了嗎?”慕先生那頭有風聲,還有海浪拍案的聲音,黎簡都能想像出一副美男站在蔚藍的海邊,聽著風聲看著海浪的美景圖。
  “嗯?嗯?哦,我聽到了......”黎簡摸摸鼻子,這種一聽到聲音就喜歡到不可自拔以至於走神的毛病啊......
  慕照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哭笑不得:“多穿些衣服,我快回那邊了,等我。”
  “嗯。”黎簡回應的聲音很低。
  “等我”什麼的......真的是太犯規了!幹嘛說的那麼曖昧!不就是吃一頓飯嗎?
  但慕先生要我等,我還是萬分願意,嘿嘿嘿。黎簡拼命隱藏住自己癡/漢的內心,冷靜地和慕先生說再見,掛電話,心中卻是甜蜜到飛起!慕先生太會撩了!關鍵是,他都沒有意識到他在撩!真是討厭!
  這些日子裏,也不是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比如黎簡發現在學校裏和他打招呼的人越來越多,黎簡雖然有些不適應,但心裏卻是很開心,也就笑眯眯地回應過去,這樣良性迴圈,連施樊都說,好像小簡看起來活潑了些。
  黎簡摸臉,有點不好意思。
  回到家,施樊和亞伯特都在熱火朝天的收拾東西。
  “嗨!小簡。”施樊從一堆衣服中抬起臉。
  “阿樊,你們這是在幹什麼?”黎簡坐到沙發上,施樊的旁邊,幫他一件一件地疊衣服。
  施樊歎氣,但是這歎氣中卻表現出難以掩飾的興奮的甜蜜:“都是亞伯特這傢伙,突然拉我去什麼遊輪上過二人世界!還不是一兩天,而是半個月!也不早說,給了我一個驚喜,然後弄得我現在收拾東西都是手忙腳亂的!”說完,施樊瞪了亞伯特一眼,亞伯特卻毫不在意地一邊給施樊打包鞋子,一邊飛來一個充滿愛意的眼神,施樊一接收到,就“噗嗤”地笑出聲來。
  這哪里是抱怨,明明就是打情罵俏嘛!
  黎簡這個還在單相思的單身狗覺得自己要被閃瞎眼。
  “小簡,那這幾天你就要自己一個人在家了,我剛才去拜託了丹尼爾一家,他們答應幫我照看一下你,但是你必須注意安全啊!”施樊拉著黎簡的袖子,一臉地不放心。
  “別擔心啦阿樊,我都這麼大了,再說這邊治安那麼好,能出什麼事?你就和亞伯特放心地玩吧!”想了想,黎簡還是決定告訴施樊,“今晚我要去和慕先生約會!”
  “什麼?”施樊一驚,他一直以為校慶之後,黎簡和小舅舅已經沒有聯繫了。
  “為什麼,這麼,吃驚?”黎簡被他突然放大的聲音嚇了一跳。
  施樊正打算將事情講個明明白白,亞伯特一個箭步沖上來,拿起施樊手中已經收拾好的行李,抱著施樊的腰,將他半拖半抱地帶出了門。
  什麼情況......
  黎簡摳腦袋。
  但是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見慕先生穿什麼呢?
  和慕先生約定的時間是晚上的七點,黎簡考慮了一下交通狀況,為了不遲到,提前一個小時,早早地出了門。
  明明下午還是晴天,但是從剛才就刮起了風,黎簡估摸著要下雨,便帶上了一把雨傘,果不其然,還沒出門多久,雨滴就“噠噠”地落在來了傘上,天空一下子就昏暗,幸好現在還是按照的冬天的習慣,兩邊的路燈亮了起來。
  黎簡運氣不錯,沒多久就趕上了車。
  糾結了半天,黎簡並不知道穿什麼好,乾脆還是穿了一身平時的打扮,簡單的T恤加牛仔外套,休閒褲和帆布鞋,他走路走得很小心,並沒有讓鞋子沾上雨水。
  剛坐上計程車,慕先生就來了電話:“喂,黎簡,你現在在哪,我來接你?”
  黎簡精神一震,雀躍又歡喜,但是卻婉拒道:“不用了慕先生,我已經做上計程車了,您來接我的話,太麻煩,我家離那邊也近,很快就能到的。”
  “這樣嗎?”慕先生歎氣,竟然有些失落的感覺,“你老是拒絕我。”
  黎簡拒絕人的負罪感一下子就湧上心頭。
  “並沒有老是啊......”黎簡反駁。
  要是你現在跟我講“和我在一起”我絕對立馬就答應的好嗎?不帶半點猶豫的好嗎?黎簡特別想搖慕先生的肩膀。
  “逗你的。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
  “好的,慕先生拜拜,您也注意安全。”
  黎簡滿心柔軟地掛點電話。
  快到目的地了,黎簡越來越緊張,也越來越亢奮。
  但也可能是老天爺看不慣他這興奮的樣子,給了他前進路上的一道坎。
  只聽一聲異動,司機先生將車停在了路邊。
  “哦,很抱歉,它好像除了一點故障。等我下去看一看可以嗎?”
  黎簡點頭:“可以的。”
  過了一小會兒,司機滿臉歉意地站在窗邊跟黎簡講:“我感到十分抱歉,這車子暫時可能沒有辦法啟動了,它壞了。”司機聳聳肩,也是一臉的無奈。
  黎簡看了看地圖上顯示的距離,又看了看現在的時間,還足夠他慢悠悠地走過去,現在天雖然已經比較暗,但是雨卻基本沒有下了。
  “沒關係,你也不想的。”
  黎簡付清車費,沖司機揮揮手,自己朝著目的地走去。
  只要一想到能見到慕先生,這一點小事並不能困擾他什麼的。1道路是坎坷的,但是未來是光明的!
  黎簡站在街邊等綠燈,過斑馬線,過了馬路不遠的地方就是慕先生和黎簡越好的餐廳,他現在已經是熏黃的燈光照耀,在暮色之中顯出別樣的溫暖,光是看著,黎簡都是內心滿足到難以言喻。
  黎簡的腳尖一點一點的敲打著節拍,數著秒數。
  還有五秒!黎簡的眼睛裏快要放出光芒來!
  這時,一件令黎簡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股極大的勁從黎簡身後傳來,有人在推他!黎簡一凜,卻根本沒有半點的防備,猝不及防之間他已經跌到路中央,更可怕的是,一輛車卻從另外一邊正好駛來,司機應該也是沒有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情況,只能忙打方向盤,卻依舊來不及完全躲閃,黎簡的肩膀和背擦著車頭,然後重重地跌倒地上。
  一切就在一瞬間,周圍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愣了三秒才慌著圍上去,慌著打急救電話。
  疼......
  黎簡眼睛裏包著淚,卻疼得他沒有心思掉出來。
  腳好像崴了,肩膀和背火辣辣的,就像是被火燒一般,頭剛才也撞到了車上面,暈......
  漸漸的,黎簡的意識慢慢微弱下去,聽不清周圍嘈雜的聲音,最後一個念頭卻是:今晚見不到慕先生了,真可惜......
  在走到一條街的時候,被人故意撞了一下,跌倒在路中央,被汽車擦掛,受傷骨折。

  ☆、第二十四章

  黎簡是在刺眼的燈光的照耀下醒過來的,他想試圖抬手遮擋部分的光線,卻被人按住了手。
  “別動。”他聽見一個聲音說道,是他喜歡的聲音,以至於哪怕現在他意識模糊都能認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是慕先生......
  在他想動卻被阻止之後,慕先生還在他手上輕輕地蓋上了輕軟的東西,讓他因為暴露在空氣中而感到涼意的手稍稍地溫暖了一些。
  黎簡掙扎著想徹底清醒過來,卻不敵困意。
  “睡吧。”他聽見慕先生的安撫,便放任自己又被拉扯進了黑暗之中。
  等他再次醒過來,已經是清晨了,他聽見一種不知名的鳥在窗外愉悅地哼著歌,還能聽見露珠從葉片滑落,滴進小水窪的清脆。
  若是放在平時,黎簡一定會忍不住感慨,美好的早上,但是現下,他卻被從手臂傳來的陣陣疼痛困擾地蹙眉。
  明明是肩膀最疼的啊......黎簡關於昨晚的事情最後的記憶這樣告訴他。
  “您醒啦。”一個溫柔的女聲打斷了黎簡的思路,他轉身看向和他說話的人,是一個護士。
  “您好。”黎簡打招呼,“請問這裏是?”
  護士小姐俏皮地挑眉,說道:“一個還算靠譜的醫院,我是這裏的醫護人員,叫我娜娜就好。”
  娜娜拿出一些藥瓶,將每一種都挑出幾粒,放到小塑膠容器中,遞給黎簡:“這是您今天早飯前需要服用的藥物,需要在服藥半個小時之後進食。昨晚您出了一場車禍,但是並不是很嚴重,萬幸呢!”
  黎簡接過塑膠容器,再接過溫水,皺著眉頭將數粒藥物一起吞下,雖然在口腔中呆了不到一秒,但是黎簡依舊覺得嘴裏有濃重的藥味。
  “真難吃。”黎簡輕聲地說。
  娜娜輕輕地笑:“哪有藥是不難吃的呢?所以人要健健康康的才好。”
  黎簡訕訕地吐吐舌頭。
  正說著話,病房門就被推開來,慕先生和醫生一同走進。
  “啊咧啊咧,已經醒了啊!看起來精神不錯的樣子,東西給我。”醫生從上衣口袋抽出一支筆,他的助手遞給他一份記錄本,在上面刷刷寫下黎簡的情況,“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埃文.史密斯。”
  “您好,我是黎簡。”
  慕先生坐到黎簡的床邊,幫他理了理亂糟糟的衣領,黎簡臉蛋突的一紅,喃喃道:“我自己來就好。”
  “你手受傷了,不方便。”慕先生語氣很輕,但是黎簡卻覺得不容反駁,只能尷尬又羞赧地任慕先生幫自己整理。
  一旁的埃文.史密斯露出了一個【doge】臉,眼中卻閃耀著瘋狂的八卦的光芒。
  “咳咳,容我打斷一下,黎簡,唔,我這樣叫你沒錯的吧,我必須向你說清楚你現在的情況:首先呢,情況並沒有很嚴重,這是好事。左腳足踝扭傷,好在未見確切骨折,運氣不錯,輕微的腦震盪,然後就是左上臂擦傷,肩背小面積擦傷,有塊狀淤青,但都不嚴重,最近幾天不要沾水就好。”埃文.史密斯一邊講一邊記錄,“你是不是小時候曾崴到過教?”
  “是。”黎簡回答。
  “幾歲?”
  “□□歲左右吧。”
  “那就是了,一般情況下,足踝扭傷,未見骨折的話,正常人可能一周就能好,但是你小的時候的那次扭傷應該並沒有得到足夠照顧,以至於影響到了後來的發育,所以看你現在的情況,沒有小一月是好不完全的,哪怕好了,以後還是得注意,這種情況很容易造成習慣性的扭傷。”埃文很嚴肅地講。
  黎簡也很嚴肅地聽,認真的記下了埃文交代的注意事項。
  但是嚴肅不過三秒,交代完病情之後,埃文馬上又做出【doge】臉,繼跟黎簡講:“幸好車禍發生時你和司機都有正確的閃避動作,要不然啊你就是頭部直接沖著車頭,我看哪,嘖嘖嘖。”
  醫生的“嘖嘖嘖”令李簡毛骨悚然,十分後怕,作為當事人,他比誰都清楚若是沒有閃避,他的下場回事什麼,可能他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二十在icu了吧。
  對於死亡,誰都是畏懼的。
  醫生正打算繼續說下去,再渲染一下當時的危險狀況,慕照衍打斷他:“埃文,你是醫生,不是員警。”
  醫生要脫口而出的話,一聽到這句警告,都已經到了舌尖,都只能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憋回去:“okok,我不講了,你的人你護著。”說完便沖著他身邊的人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離開這裏不要打擾別人。”
  黎簡鬧了一個大紅臉,什麼叫慕先生的人啊……這個埃文醫生……真是……會!說!話!黎簡在心中默默地給他點了一個贊,真是一個盡職盡責,愛崗敬業的好醫生!
  等到其他人走完,慕照衍才問到:“好些了麼。”
  黎簡依舊臉紅狀態中,回答道:“好多了,謝謝慕先生,麻煩您了。”
  “不麻煩。”
  怎麼能不麻煩呢?黎簡從醒過來之後就觀察了這個病房,和普通的病房完全是兩回事,若不是黎簡明白自己身處醫院,他還以為這裏是哪個高檔的酒店內的房間。床頭,醫院的工作人員換上的粉玫瑰上面還帶著晶瑩剔透的露珠,芳香怡人,嬌豔欲滴。
  自己真是一個麻煩鬼。
  黎簡沮喪。
  也不知道要多少錢才能夠醫療費,想一想這邊的醫療費用,黎簡這個隱形小土豪都不禁牙疼,幸好的是為了以防萬一,來這裏的時候,國內學校強制他們參加了一份醫療保險,應該是能報一部錢的吧……
  “別沮喪。”慕先生幫著黎簡撩開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他好看眼睛。
  “真的好麻煩您。”黎簡聽到安慰之後,反而忍不住地委屈了。
  “所以,我來接你,就千萬不要拒絕。”慕照衍說得雲淡風輕,眼神卻帶著溫柔。李簡先是一愣,然後,心花怒放!
  “還有下一次?”黎簡指的是吃飯。
  “你還想進醫院,不允許。”慕照衍很堅決,自然指的是出車禍。
  兩人牛頭不對馬嘴。
  黎簡很開心,也不打算解釋這個誤會,反而繼續試探地問到:“我還能和您吃飯?”
  慕照衍拿起床頭的資料,像是不經意地回應:“當然,只要你想。”
  這一瞬間,黎簡的天空綻放了無數的煙花,大地上來滿了各色的花朵!
  門突然又被推開,埃文醫生只露出一個頭,問黎簡:“你在這邊有熟人嗎?雖然這並不是大問題,過不了幾天就能出院,但是出院之後,還是需要人好好照顧的,比如上下樓梯之類的事情。不然會延緩恢復,簡直慘”
  “額,有是有......”但似乎他們現在應該在遊輪上吧,不知道能不能聯繫上,就是聯繫上了,也不能把他們叫回來啊......黎簡摳腦袋,他是半點都不想去打擾正在過二人世界的施樊和亞伯特,那就只能自己撐幾天咯,應該沒有太大問題的。
  慕照衍盯著黎簡的眼睛說道:“你家裏應該是沒人吧。”
  黎簡一驚:“您怎麼知道!”
  慕照衍沒有回答,轉過頭看向還蹭在門邊的埃文:“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會安排。”
  “ok,ok,看來有人就是嫌棄我礙眼啊。”埃文離開時還做出一臉的茫然失措,無辜可憐,顫著尾音。
  黎簡看著慕照衍,心中疑問茂盛:慕先生有什麼安排啊?
  慕照衍正巧轉狗頭,那一瞬間,兩人視線交彙。
  

  ☆、第二十五章

  當然兩人視線交彙的那一瞬間,黎簡錯以為自己呼吸已經停止,心跳已經停止,連時間都靜止在這一刻。
  他想自己一定是腦震盪的原因,才能從那麼突如其來的眼神中看到不明顯的溫柔。但是他的倒影卻很清晰地映在慕先生漂亮的眸中,清澈,透明。
  那一瞬間,真的有天使在身側吟唱。
  只是黎簡知道,這些不過是天氣太好,氣氛太好而造成的錯覺。
  但是哪怕是錯覺,也夠黎簡在無數次不眠的夜裏偷偷的回味。
  慕先生真是一個美好的人啊......黎簡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腳,以前也受過傷嗎?”慕照衍盯著黎簡的左腳問道。
  黎簡試圖動一動可憐負傷的左腳,卻被沉重感和疼痛阻止:他硬扯出一個笑容,回答道:“不算是受傷吧。”
  “傻孩子。”慕照衍輕揉黎簡細碎的軟發。
  “慕先生您能幫我拿一下我的是手機嗎?我想給我朋友打個電話。”
  黎簡早上醒來之後就四處查看過,不過因為不方便行動,也只能找找床鋪周圍,以至於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手機的身影:“我對昨晚的車禍之後的事情沒有記得很清楚,您能幫我找找嗎?”
  “你的手機?犧牲了。”
  “啊?”黎簡張大了嘴巴。
  “你摔倒的時候,手機飛出去了,不幸遇難。”
  “啊......”黎簡的手機在今天已經算是陳舊的款式了,畢竟那個牌子的手機更新換代比誰都快,但是因為習慣並且性能還好,也就沒有想著要換,這下,就不得不換了。
  黎簡還是挺心疼的,捨不得,畢竟那只手機跟了自己那麼久,多多少少都些感情,卻用這樣的方式退位。
  昨天晚上背著的背包都在床頭櫃上放著,黎簡挪動著,想要夠到。
  “要什麼?我幫你拿。”慕照衍按住他,皺著眉,聲音都有些冷“還受著傷,別亂動。”
  “哦......”黎簡雖然被訓了,但嘴角卻翹得高,“慕先生幫我拿一下我的背包吧。”
  慕照衍長胳膊長腳,直接在床這邊伸手,身子微微俯下,就夠到了黎簡的書包。
  黎簡是半躺著的,慕照衍的襯衫直接挨上了黎簡的鼻尖。
  滿滿的,空氣裏,都是慕先生的味道。
  黎簡偷偷摸摸的深吸一口。
  有些像風,帶著乾燥的寒氣,卻清冽。
  黎簡滿/足/到/不/行!
  “給。”
  慕照衍的手指修長白皙,黑色的背包襯在他的手指之下,就像軟綿的香甜的奶油,黎簡羞恥的但是就是特別想舔/一/舔。
  我真的是沒救了。
  黎簡用書包遮住半張臉,卻遮不住自己羞意滿滿的目光。
  黎簡的書包裏裝的東西不多,幾下就翻出了自己想要找到的。
  “給,慕先生。”黎簡的手裏是一個黑色的皮夾,泛著獨屬於皮質才有的光芒。
  他從裏面抽出了一張卡,這張卡裏儲存著黎簡大半的身家。
  “這是我的□□,我知道這次進醫院一定花了不少的錢,慕先生就先用這個支付我的醫藥費吧。”
  雖然有點肉疼。
  “這個......不用。”慕照衍將黎簡的手推回,從他手中抽走卡片,放進皮夾中的卡位。
  “嗯?”黎簡歪頭。
  慕照衍用手撐住下唇,清咳兩聲:“你忘了,你是這次車禍的受害者。”
  “但,當時不是我跌倒臺階下才造成的這場車禍嗎?按理說,我應該擔負主要責任吧。”黎簡抿嘴,很是不好意思,目光有些飄忽。
  慕照衍說話帶上了三分的寒意,三分憤怒,還有四分自責:“你不是自己跌下去的,是,有人推你。”
  雖然當時的十字路口並沒有監控,沒能完完整整的拍下事情的經過,但是在街邊的一家咖啡館的監控的範圍卻剛剛好能拍到黎簡站的那個位置。
  監控很清楚的能看到,在黎簡跌倒的之前,有一隻手狠狠地推向了他,才致使他跌下街沿,然後發生了這次事故。
  雖然已經報警,但是監控並沒有拍下那個人的模樣,所以到現在為止,進展基本上為零。
  黎簡遲疑:“有人推我?”他晃晃腦袋,從醒來到現在,他的腦子其實是有些迷糊的,很多事情都不能快速的反應。
  他皺著一張臉,回憶當時的狀況。
  是的,他站在街邊等著人行道上的紅燈變成綠燈,還有幾秒的時候,一道巨大的力量襲向了他。
  黎簡眼睛一亮,他仙子才完完整整的想起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除了憤怒,卻意外地有種得到真相的興奮:“對的,有人推我!我想起來了。”興奮不到三秒,一下尖銳的疼痛,讓他整張臉都苦了,“疼。”
  慕照衍連忙扶住他的額頭:“不要想了,好好休息,畢竟還是傷到腦袋了。”說完,就將他塞進被子,蓋好。
  “傷到腦袋了。”黎簡傻笑,“萬一變成傻子了慕先生會不會嫌棄啊。”
  啊咧!
  問題問出口,黎簡才在心中“突突”地暗道不好,這麼曖昧的問題,要是慕先生覺得尷尬該怎麼好。正想用自己水平極低的口才化解局面,就聽見慕先生那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會的。”
  不會的。
  窩在被子裏的黎簡捧住臉。
  雖然身體很困,但是精神上完全沒有睡意了好嗎?
  那句“不會的”一直在耳邊環繞,就像有人在黎簡周圍放置了無數個3D立體環繞的音響,只要他一閉眼睛就能聽見,就能想起不久之前發生的那一幕。
  說話的時候,慕先生還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的臉!
  太幸福了。
  這樣一想,是不是,慕先生對我也有一丟丟的意思呢?這個念頭在黎簡的腦子裏生成,他和慕先生的頭靠在一起,周圍是一片玫瑰,還是黎簡自己種的。
  不可能不可能!
  黎簡揮手,在半空中打散根本不存在的景象!
  慕先生說的應該是“就算你變傻了,但是在工作上還是不會嫌棄你的,畢竟你也不用為我工作”吧......
  這樣一想,好令人沮喪啊......
  黎簡剛剛的喜悅一下子被冷卻,丟盡了冰箱的冷藏櫃。
  但是,被慕先生喜歡上一定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吧......畢竟,那!麼!帥!【劃重點】
  慕照衍站在病房門外透過不算窄的縫隙看著裏面的動靜,一個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帶著點無奈的笑容在他嘴邊綻放。
  不讓黎簡發覺的,他輕輕關上了房門,走到醫院的中庭。
  中庭是整個醫院陽光最為充足的地方,在中庭的,也正好能完完全全看到黎簡病房裏的情況。
  他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裏面的黎簡的雙手在半空揮舞著,像是要打散什麼東西。
  電話那頭響了,一個低沉的男聲:“老闆。”
  “我離開這裏之前,要你處理的事處理好了嗎?”慕照衍的目光灌注在病房之中,看著裏面的人現在的面容帶上了十分的沮喪和憂慮。
  “我查到情況之後,就交給下面的人去做了,現在那個人已經被遣返了。”秘書先生回答的十分謹慎。
  “你親自跟進的嗎?確認現在人已經在國內了?”慕照衍問。
  “親自跟進的。”秘書先生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您的吩咐,我是親眼看著那個人上回國的飛機的,並且同一班飛機上還有人監視著。”
  裏面的黎簡已經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了,在他眼中,睡覺的樣子,是說不出來的......慕照衍眼神深邃,要是黎簡在這一定又會被這種眼神吸引的難以自拔。
  “好。現在去查一查,那個人在這裏的時候的人際關係,多注意與蕭亙也有聯繫的人。”
  “是,老闆。”
  秘書先生掛掉電話,看著面前一摞的文件,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算了,想想額外的獎金吧。”
  “老闆去/泡/小男孩,我就做好幕後工作吧!說起來,好久都沒有去參見初代萌王了呢!難過......”秘書先生垂頭,幽怨,但是想了想,又打起了精神,“那就用獎金多買兩個手辦吧!”
  

  ☆、第二十六章

  
  “吃完了。”
  黎簡將空掉的餐具放在床頭櫃上面,一旁慕照衍比他先吃完,正坐在沙發上面看檔,看見黎簡吃完飯,便過來將東西收好,放到茶几上。
  這幾天的黎簡幸福地簡直要升天。
  黎簡的傷並不嚴重,只是左腳不能用力,第二天疼痛也減緩了許多,單著腳也能蹦蹦跳跳地下床做很多事情,按理說這種小傷早該出院,只是因為腦震盪而不得不在醫院中觀察幾天,每次黎簡一提到自己想出院了,就能收到慕先生不贊同的眼光,於是,只好,只好,一次次的不了了之......
  在他受傷的第三天----
  “嗯?”黎簡看著專業書,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水杯,水杯中已經空掉了。
  護工不在。
  黎簡動了動自己纏著繃帶的左腳,還是疼,脹,只是沒有那麼劇烈了,雖然依舊腫的厲害,但是......自己下床倒個水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平常若是要下床,都是護工或是慕先生攙扶著,要不是黎簡知道自己的病情還以為自己是骨折了呢!
  其實小的時候,明明都是自己熬過去的呀......長大了,反而嬌氣了。
  “呼呼呼。”黎簡扶著牆,喘氣,這就是病房太大了的壞處,對於正常人來說輕輕鬆松幾步路就能走完的路程,換做現在的黎簡就只能一步一步艱難的蹦躂,走了還不到五步,就不得不大喘氣。
  “好難受。”
  只有右腿能使上力,左腿不敢觸地,更別提上勁來走路了,明明是幾步路的距離卻成了遙遙之途。
  喘了會兒氣,黎簡看了看剩下的路程。
  好的,不遠了,一口氣走過去!
  一蹦!兩蹦!三蹦!快要接近成功!
  黎簡被快要成功喜悅沖昏了頭腦,盲目的向前推進,卻不料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高興過頭的下場就是,黎簡完全忘記自己左腳受傷的現狀,想用雙腳走路,結局就是。
  “啊!”
  被疼痛刺激的,黎簡將左腳下意識地抬起,而此時的他正處於不穩的左右不穩,扶著牆的手卻一滑,眼看就要向前摔去。
  但是下一秒,卻有人拉住他的手,將他穩在了一個極其精彩的動作。
  他的左手被慕先生拉住,身體卻向側後方倒去,卻因為慕先生的拉扯而翹起左腳,堪堪穩住。而慕先生的右手正拉著他,雖然他挺瘦的,但是一個成年男子的體重正常情況下真輕不到哪里去,慕先生只能左手撐著牆,為了穩住黎簡和他自己。
  從外人的角度看,這是一個完美的舞蹈動作!
  動作到位,剛柔並濟,姿態優美,當然前提是要忽略兩位主角完全苦逼的表情。
  慕照衍將黎簡向自己這邊輕輕一拉,半抱住,半扶著帶著他向沙發的方向走去。
  “這是在幹什麼?”
  慕照衍的語氣中顯然是帶著一些怒氣,當他推開門看見黎簡晃晃悠悠正要倒下去的時候,不得不說,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想喝水......”黎簡自覺理虧,咬著嘴巴,怯怯地說。
  可能是他的表情實在是太過可憐無辜,慕照衍也生不起來氣:“護工呢?”
  “不知道,她出去了,我口渴了,但是床頭上的水杯已經空了。”
  黎簡坐到沙發上,慕照衍讓他把腿抬起來,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放到我腿上。”慕照衍說。
  “啊?”黎簡目瞪口呆,他這是聽到了什麼?
  放到?放到?放到慕先生腿上?
  黎簡整個人就這半抬著腿的姿勢僵直。
  山不動,我動。
  這是慕照衍一貫的原則。
  黎簡還在糾結的時候,慕照衍已經抬起他的左腿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面,把病號的褲腿往上撩開,露出黎簡白白嫩嫩的小腿。
  “怎麼還是很腫?”慕照衍皺眉,平常人三四天已經能基本消腫,但是黎簡的腳依舊腫的像一隻大饅頭,“剛才有再傷到嗎?”
  黎簡覺得自己的臉已經可以烤雞蛋了,他埋下頭,企圖用有些長了的頭髮遮擋住他快要冒煙的臉:“沒......沒有傷到。”
  “黎簡。”
  “怎麼了慕先生?”黎簡抬起頭。
  “你傷到自己......”
  慕照衍的表情語氣都很正經,氣氛氤氳,漸漸曖昧,黎簡聽見自己的心跳與呼吸,這樣的時光實在太過美妙,黎簡多想就在此刻停留下去。
  他想告白,現在就說!
  正打算吐露出心事,一腔熱情在懷裏就要噴薄而出,但是天不遂人願,門口突然冒出一個人:“等等等等~埃文醫生閃亮登場!”
  說的,還是中文......
  埃文一溜煙跑過來,滿目期待地問:“有沒有說的很地道!我可是跟著我們醫院一個華裔的小護士學了好久,她跟我說這樣最能表現出我的智慧與醫術高超。怎麼樣?怎麼樣?”
  能不能表現出你的智慧與高超,慕照衍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他現在最想和你切磋一下武力值是誰高超。
  埃文後知後覺,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啊咧,好像我現在不應該進來。”
  慕照衍不搭話,黎簡不知道該怎麼搭話。
  啊咧,小傢伙,你的眼神好像在說:這個人真討厭!“埃文靠近黎簡,卻被一隻手打開。
  “嘖嘖,下手輕點。”埃文不滿地對慕照衍大叫。
  而被看穿的黎簡恨不得鑽進洞裏躲起來。
  “對了,小傢伙,我看看你的腳。”
  “看吧。”慕照衍示意埃文,黎簡的左腳現在依舊放在他的大腿上面。
  “額......”埃文終於知道剛才是哪里沒對了,現在能做的就只有轉移話題,“依舊很腫,小傢伙,我必須提醒你,你的左腳的恢復能力實在是太差了。”
  埃文按了一下黎簡的傷處,黎簡反射性的吸氣。
  等到埃文檢查完之後,看了看黎簡這幾天的記錄:“你回家休養吧,但是你現在住在醫院裏也是躺著不動等它消腫就好,回家也是一樣,至於腦震盪,檢查報告顯示沒有太大的問題,與其在這裏躺著,還不如回家來的舒坦。”下一秒,埃文就換上一個哭泣的表情,“小傢伙,你再在這裏呆著就是浪費公共資源咯!”其實主要是你在這,我就有可能被“欺負”啊!
  被扣上“浪費公共資源這頂大帽子”黎簡很惶恐:“額,能出院,我就去辦理手續吧。”
  慕照衍則是犀利的戳穿埃文的謊話:“你這裏算公共資源?”
  “算的,算的!”埃文瘋狂地點頭,“絕對算。小傢伙的傷,現在只需要靜養就好,剩下的,每天來醫院換一次藥,或者附近的社區診所也可以。”
  “好啦,交代完了,現在我要去我其他患者那裏巡視了!”我該逃了,不然會被打。
  埃文掛上一個勉強的笑容跟黎簡說拜拜。
  “待會我到你辦公室,有些事情想和你說。”慕照衍出聲。
  “啊......”埃文僵直地轉過身,“不用吧,有些話,現在說。”
  “有關於你的醫院,公事,你確定要在這裏說?”慕照衍挑眉,眼帶威脅。
  埃文欲哭無淚的奔走:“我在辦公室等你!”
  雖然作為醫生不能早退,但是作為院長還是有特殊權利的對吧,對吧?
  慕照衍冷冷地指出:“伯父當院長四十年中,從未早退。”
  埃文憤然:“多大了!還告家長!”
  “不管多大,有用就行。”
  埃文怒氣衝衝地使勁關上門,離開。
  一邊的黎簡,完全get不到剛才發生了什麼,完全不明白兩個成年的男人,為什麼像兩個幼稚園小朋友一樣吵架。
  但是,就算這樣,慕先生也是可愛的。
  

  ☆、第二十七章

  慕照衍松松領帶,解開襯衣第一顆口子。
  黎簡本來是想把目光轉開的,但是卻不停使喚的,眼睛都黏在了慕照衍的形狀優雅的鎖骨上面。
  那種想舔/舐的欲望迅速地充斥了黎簡的腦海。
  黎簡對自己的好色,十分的無能無力。
  慕照衍像是毫不察覺,甚至還用手撥開了一點點衣領,讓鎖骨更加完整地呈現在了黎簡的視線中。
  這一瞬間,黎簡覺得自己可以升天了。
  “黎簡?”
  慕照衍輕喚他,將黎簡的思緒從無邊無際毫無節操的想像中拉回到現實。
  他慌亂地應答:“怎麼了,慕先生?”
  “出院後想,想好去哪了嗎?”
  “回家吧。”
  黎簡的手機雖然摔壞了,但是慕照衍很快又給他送來了一個,他每天都在和施樊聊天,只是沒有告訴他自己受傷了,他不想打擾了施樊愉快的度假。若是告訴施樊了,不知道他會怎麼火急火燎地跑回來。
  雖然出院了,家裏沒人,黎簡覺得自己一個人還是能行的。
  一樓還有一個空房間,雖然比較小,但是衛浴也都獨立,該有的配置全都有,還是比較方便的。他的傷,再過一周走路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慕照衍眼神一動:“家裏有人嗎?”
  “有的,有的。”黎簡說話的時候有些心虛,連慕照衍的眼睛都不敢看。只能盯著自己的手指,裝模作樣的掰掰掰。
  “抬起頭來,看著我。”慕照衍用手挑起黎簡的下巴,看著他,“我不希望你對我撒謊。我不喜歡撒謊的孩子。”
  他的眼神太敏銳,黎簡覺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能在這一刻被看得明明白白。
  他有些沮喪,在這樣的目光下,他說謊好像都是一種犯罪:“對不起,家裏沒有人......我不該騙您的。”對著慕先生撒謊,簡直就是找死。
  “沒關係。”慕照衍撥弄了一下他的耳垂,靠近他,“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撲通。”
  黎簡的心臟酥了。
  那你喜不喜歡好孩子呢?
  “來,下車。”
  慕照衍把黎簡那邊的車門給打開,扶著他慢慢地從車裏走出來。今天一大早,慕照衍就幫著黎簡辦理了出院的手續。由於埃文迫不及待地十分心切地盼望黎簡出院,自己也就不用忍受閃瞎眼和暴力對待,就一個簡簡單單的出院手續,還給走了特殊通道。
  熱情的,好像黎簡並不是出院,而是下一秒,分分鐘就要甩手給醫院幾百萬似的,弄得黎簡莫名,只是要出院的喜悅掩蓋了一切。
  “這麼開心?”慕照衍看著黎簡快要翹到天上的嘴角,心情也莫名的變好。
  這還是他認識黎簡以來,這人笑得最最燦爛的一次。
  只是不是因為他......莫名變好的心情,又莫名地不爽。
  但是慕照衍掩飾表情的技能不知道比黎簡高端了多少,黎簡是絕不會看出在這短短的一分鐘裏,他的慕先生經歷怎樣的心情起伏。
  “嗯!高興!雖然醫院裏條件什麼的,都挺好的,可是,我始終呆的不舒服。”
  可能是從小聽的鬼故事關於醫院的比較多,黎簡對醫院有種本能的抗拒感。
  慕照衍揉揉黎簡的頭髮,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進去收拾東西。”
  黎簡昨晚剛剛洗了頭,發絲柔軟,帶著蓬鬆,手感很好,再將手掌拿開之後,慕照衍的握了握拳頭,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感覺。
  好久都沒有回家了,黎簡好想念他的小花園。
  小花園茂盛又美麗,勃勃生氣。
  黎簡受傷第二天,他給丹尼爾一家打了電話,拜託他們來了醫院拿走了備用鑰匙,請他們幫忙照顧一下挖煤的。
  丹尼爾一家帶著花束來醫院看望了他,溫蒂還萬分欣喜地接受了黎簡的請求,兩個小天使也對挖煤的這種漂亮柔軟的動物十分感興趣。
  兩個小天使正在院子裏玩耍,一看到黎簡就邁著小短腿連忙跑過來。
  “簡哥哥!”亞伯拉住他的衣角,“簡哥哥!你能玩耍了嗎?”
  小孩子對於受傷這種事情還沒有太清楚的概念,丹尼爾就向他解釋,受傷就是不能愉快地玩耍了,痊癒了就是能玩耍了。於是在小亞伯心中就形成了這樣的衡量標準。
  “唔,很可惜,簡哥哥還不能玩耍呢!”
  亞伯噘嘴,他覺得簡哥哥實在是太可憐了,對於他來講一天不能玩就不開心,一想到簡哥哥已經這麼久都沒有好好的玩耍了,他替黎簡不開心:“可憐的簡哥哥!你一定會馬上就能玩遊戲的!”
  他握了握黎簡的手,軟軟肉肉的小爪子卻表現的十分有力量:“等簡哥哥好了,我就和亞倫一起與簡哥哥玩!好嗎?你不要傷心!”
  小孩子充滿童真可愛的安慰實在是太美好了,他忍不住捏了捏小亞伯的臉:“謝謝小亞伯,有你的祝福,我一定會很快就能與你還有亞倫一起玩的!”
  “對了,簡哥哥,我們這幾天都有好好照顧你的花花哦!哥哥還問了爸爸好多問題,什麼哪種花花要幾天澆水,哪種花花不能澆太多,好複雜哦!亞伯太笨了,完全記不住,但是哥哥把花花們都照顧得很好!”小亞伯另一隻手拉著亞倫,甜甜地替亞倫說話。
  亞倫比起亞伯來說沈默了很多,但是也是一個貼心又可愛的孩子:“謝謝亞倫,你幫著我照顧花花,你好厲害能記住每一種花花需要什麼,她們一定很感謝你的!我也很感謝你。”
  “不用謝。”亞倫淡淡的說,仿佛毫不在意黎簡的誇獎,但是耳邊的紅暈卻出賣了他。
  “我們去告訴粑粑,簡哥哥回來了喲!”小亞伯拉著亞倫跑開了。
  黎簡打開門,挖煤的立馬就從貓爬架上面躥下來,就要往黎簡腳上撲,但是卻用一個急刹車停在了黎簡的腳邊,還用前爪戳了戳黎簡腳上的繃帶。
  “喵?”
  “辛苦你了!”黎簡半俯下/身,撓撓挖煤的下巴。
  前兩天丹尼爾還給黎簡打電話講,說挖煤的什麼也不吃,只喝水,每天都蹲在門邊。
  黎簡知道挖煤的雖然平時傲嬌又任性,還不聽話,老是打翻東西,還知錯不改,下次繼續,但是依舊是一只好貓咪。
  “喵~”挖煤的聲音中有無限的委屈。
  “這是你養的嗎?”慕照衍好像對挖煤的十分感興趣,還用手摸了摸挖煤的皮毛。
  應該是這幾天不吃東西,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變得有些黯淡,黎簡有點心疼。
  “他叫挖煤的,是在垃圾桶裏撿的。”
  “可愛。”慕照衍下了評語,“你的房間在哪里?”
  “在樓上,上樓的左手邊,白色門的,就是我的房間。”
  “衣服都在衣櫃裏嗎?內衣褲呢?”慕照衍問。
  “內衣褲......”想到慕照衍用他好看的手幫著自己拿內衣褲,黎簡的臉上就要燒火,他實在不好意思。更何況以後穿上內褲的時候,一想到這是慕先生哪拿過的,那一瞬間,就會陷入一種尷尬的境地吧,“還是我自己去吧......”
  “你的腳不方便上下樓的。”慕照衍冷靜地拒絕了,“告訴我,放在哪里?”
  “掛褲子的那個隔間下面的抽屜.....”黎簡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近氣聲,但是慕照衍還是聽清楚了。
  “還有其他的想帶的嗎?”
  “沒......”黎簡依舊在羞赧,無法自拔。
  “等我。”
  說完,就邁開大長腿,上樓去了。
  等我什麼的!太蘇了!
  黎簡坐在沙發上,抱著挖煤的,幸福的想要在這裏大喊三聲。可是不能喊,黎簡有點淡淡的遺憾。
  

  ☆、第二十八章

  丹尼爾聽說黎簡回來了,又帶著兩個小天使連忙跑過來。
  一來就是誇張的問候,但是聽在黎簡耳朵裏,有種別樣的親切與溫暖。
  “查到是誰推了你嗎?”丹尼爾問。
  “還沒......”當時事發的地段太特殊,沒有監控,只有一家咖啡館的監控看到了一點點,但是也只能證明黎簡是被推出去的,對於找到兇手而言,還是太過薄弱了。
  丹尼爾很不滿意:“也不知道是哪個壞蛋,竟然跟一個十六歲的孩子過不去!”
  亞伯跟著爸爸的話,忿忿地舉起了拳頭,特別生氣:“推簡哥哥的都是壞蛋!推人的都是壞蛋!”
  亞伯在幼稚園裏是最小的那一批,經常會因為玩具的問題和大孩子發生爭執,上次孩子為了搶他的滑梯順序而推他,亞伯護弟心切,還跟那個孩子打了一架,被抓傷了臉,雖然對方也沒有討著好,但是亞伯心疼得一邊哇哇大哭,一邊給亞倫呼呼。
  “雖然很感謝你關心我,但是,我真的已經滿二十了。”黎簡不死心的又一次強調。
  “這個,不重要,不重要。”丹尼爾扣著後腦勺笑得直喝喝。
  這時,慕照衍提著一個收拾好的小行李箱走下來。普普通通的樓梯,竟然被他走出來光芒四溢的感覺。
  在丹尼爾一家到醫院看望黎簡的時候就已經彼此認識了,這會兒見到對方,禮貌地握了握手。
  黎簡請求道:“丹尼爾,可能這幾天還是需要你幫著我看一看家,幫我照顧一下挖煤的。”黎簡剛剛已經跟他們交代了他要去慕先生住。
  丹尼爾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幫著他看好家:“這個,沒問題!”
  “把貓帶著吧。”慕照衍說。
  黎簡雖然很想親自照顧挖煤的,但是太不方便了,他已經麻煩慕先生太多了:“太不方便了。”
  “沒關係,它的東西都能裝下帶走,我們家裏放下它的東西應該綽綽有餘。”慕照衍撓撓挖煤的下巴,“你看它的皮毛。”
  挖煤的確實是受了委屈,就是這麼巧合的,它還無限婉轉可憐地“喵”了一聲,黎簡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
  “真的不會不方便嗎?”
  “不會的。”慕照衍肯定的說道。
  他的語氣讓黎簡的心徹底放下。
  “那就麻煩您了。”
  “你的事,不麻煩。”慕照衍說。
  黎簡擰了擰衣角,笑容帶上了幾分的甜蜜。
  丹尼爾撐著下巴,看兩人的互動,一臉的八卦,只是當事人雙方,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在意他。
  黎簡被慕照衍安置到了車後座,挖煤的被裝進貓包,放在一旁。黎簡搖下車窗,跟丹尼爾和亞倫亞伯揮手:“拜拜,麻煩你們了。”
  “不用謝不用謝!”
  “簡哥哥拜拜,你一定要快一點可以玩耍哦!”
  “拜拜。”
  黎簡心中溫熱,這種來自他人的善意是他最經受不住的情感之一,他鼻子有點酸酸的,卻強忍住跟他們講:“等我下次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
  黎簡的手藝,丹尼爾一家是嘗過的,自然是狂點頭。
  “拜拜。”車開動了,黎簡關上車窗。
  慕照衍開過轉彎處,卻突然停在了路邊。
  “怎麼了慕先生?”
  “沒什麼,只是想看一看眼眶紅紅,鼻尖紅紅的小貓。”
  說完,便又發動車子。
  什麼嘛......
  黎簡好笑。
  但是“小貓”這種詞,真的沒問題嗎?
  太曖昧了!
  那天在慕照衍揭穿他的“家裏有人會照顧”的謊言之後,就要他跟著他回家住,理由是“我可以照顧你”,黎簡原本內心是充滿了拒絕的,但是耐不住慕先生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你是為了來見我才出車禍的,這件事我也負有責任。”
  “你現在這種情況,雖然是小傷,但是,我不放心。”
  還有那張美好的臉在他眼前亂晃,再加上黎簡心中的小想法,那結果自然是不用多想的。
  現在就是和慕先生走在回他家的小路上。
  黎簡原本以為會去到的是之前的那個地方,等他下車的時候才發現是一棟漂亮的小別墅,建在一個小半坡上,坡面上點綴著顏色各異的花,帶著一種童話的氛圍。
  “這裏是?”黎簡問。
  慕照衍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一本正經地說:“把你帶來這裏賣掉 。”
  黎簡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 ,評估了半天自己究竟能值多少錢,很大方地說:“賣吧,賣一個合適的價格,買家能讓我每天吃飽就好。”
  慕照衍一笑,表情比平時放鬆許多,看得黎簡心臟又是一陣“砰砰”跳:“你倒是不挑。”
  黎簡自誇:“特別好養活。”
  他扶著車門站著,表情活潑飛揚,眼睛裏全是笑意,比之前的他看起來陽光活潑了不少,就像是一個人打散了遮擋住他的烏雲與陰霾,露出他本來的面容。
  還是要再活潑一點才好。
  慕照衍看著黎簡的臉,眼睛裏是外人看不出的溫柔。
  “走吧。”他半摟住黎簡的腰,帶著他往山坡上慢慢走。
  “車呢?就停在這裏嗎?”黎簡回頭,看被主人遺棄的車輛。
  “會有人來帶走它的。”
  剛剛的位置並不能看清楚方子的全貌,等到黎簡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這裏比他想像中更加的漂亮。
  就像是與外面的世界割離。
  站到山坡上看,才發現房子背後居然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這裏的建築好像都是圍繞著湖泊而建造,風格迥異,卻意外地和諧搭調。
  “這裏真漂亮。”黎簡不禁發出感慨。
  “喜歡嗎?”慕照衍一邊刷指紋打開大門一邊問看呆了的黎簡。
  黎簡猛點頭,慕照衍立馬露出一個“看吧,跟我來是來對了吧”的表情。
  慕照衍拉著他手,讓他全身大部分都支撐在自己身上:“進來吧。”
  房子從外面看,是夢幻的童話風,白色為主,在小細節處裝飾著淡藍,還有開滿了一面牆的薔薇花,可愛的秋千,怎麼看怎麼可愛,和慕照衍給黎簡的感覺實在是大相徑庭。
  難不成慕先生冷漠的外表現有一顆少女童話心,黎簡陷入了深思,他覺得哪怕現在慕先生突然換上一身女僕裝什麼的也未可知呢!
  哪怕是女僕裝雖然看起來違和,但只要是慕先生穿上,一定也是可愛的。
  因為這一切都是看臉。
  黎簡就是這麼的膚淺又直接。
  但是一走進房子內部,瞬間就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原來慕先生還是慕先生啊......
  他歎了一口氣,看來女僕裝什麼的都是完全沒可能的。
  像是看出了黎簡的疑惑,慕照衍跟他講到:“這棟房子是我母親在我二十五歲的時候送給我的,嗯,跟準確的說是送給她未來的兒媳婦的,本來裝修她也打算一手包辦,但是因為其他事情要做就只好交給我自己了。”
  於是這就形成了這麼大差異的畫風嗎?
  若是黎簡用一個詞語來概括裏面的裝修,就只能是“性/冷/淡”,和外面的夢幻和少女相差不要太遠。
  慕照衍只能捏捏鼻子,來掩飾自己很久都沒有體驗過的尷尬。
  在方子裝好之後,慕照衍的母親來過一次,從此之後,就拒絕再看到這房子。
  “那麼可愛的房子你也能弄成這樣,我除了服氣,其他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是她母親的評語,語氣裏面全是嫌棄。
  黎簡安慰他:“還是比較好的。”他坐下,拍了拍沙發,“很軟。”
  眼神中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調笑的意味,戲謔,還有小機靈。
  慕照衍深吸一口氣。
  他第一次明白當時為什麼母親當時想把他踢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以為自己已經把這章弄上來了,原來並沒有。

  ☆、第二十九章

  房子是有人定期打掃的,在慕照衍說要來這裏住之前,又打掃了一次,雖然看起來冷清,但是住人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秘書先生昨天還專門跑了一趟這裏,把冰箱裏面填滿了各種蔬菜水果,吃的喝的。
  慕照衍挽起袖子去給黎簡洗水果了,黎簡一個人抱著枕頭,在沙發上發呆。
  他小聲地,用只有自己聽見的音量嘟囔:“慕先生真是太不小心了,他一定不知道他帶回家的人對他有所企圖。”
  他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突發奇想:“嘿嘿嘿,半夜打開慕先生的房門,然後,霸王硬上弓!”但是看一看自己還包著繃帶的腳,以及細細的胳膊......
  這種事情完全只能存在於腦海裏吧......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把慕先生拐到手,或者說,我有拐到手的機會嗎?
  真是一個嚴峻的問題。
  黎簡揪著抱枕上的小流蘇,思考。
  “在想什麼?”慕照衍把果盤放在黎簡面前,用手在他眼睛處晃了晃。
  “沒......”黎簡拿了一塊切好的蘋果,嘴巴裏吃著蘋果,眼睛卻一直盯著慕照衍,還在思索剛剛那個問題。
  “沒就好好吃,都快喂到鼻子裏了。”
  “哦哦。”
  現在是上午的十一點左右,陽光正從落地窗撒到房子裏,黎簡在這樣的壞境下有些熏熏然,睡意讓他的眼皮沉重,一眨一眨的,模糊了視線。
  “想睡就睡吧。”他聽見慕先生在他耳邊說。
  “可是......”他靠著沙發,打著呵欠,“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
  黎簡想,兩次到慕先生的家中,他都這樣,第一次因為身體不舒服,睡得昏天黑地,這一次睡意也來得猛然。
  “我想幫您做點什麼。”黎簡不想讓慕先生舉得自己是一個好吃懶做,只知道睡覺的人。
  慕照衍拿過來一張毯子,給黎簡搭在身上,用一個枕頭墊下,拍拍枕頭:“倒下來睡吧,你現在好好休息就行。”
  黎簡還是有點猶豫,但是慕照衍給他掩好了被角,還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頂,他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剩下乖乖聽話。
  毯子很軟很軟,黎簡用臉蛋蹭蹭,那種溫柔的觸覺就像有人在輕輕地摩挲,他一邊蹭,一邊睡了過去。
  他原本以為慕先生的做飯的手藝能讓他吃飽就已經很好了,當他在一陣陣飯菜香中醒過來的時候,還在懵逼自己身處何處。
  “慕先生。”他揉揉眼睛,下意識地叫出聲,“慕先生。”
  “怎麼了?”慕照衍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伴著的還有烤翅的香味。
  黎簡吸吸鼻子,烤翅的味道越發濃郁。
  “餓了嗎?”慕照衍問道。
  其實剛剛在睡覺的時候,黎簡已經感覺到肚子的警報了,但是困意戰勝了食欲,但是現在香噴噴的雞翅就擺在他面前,早上只喝了一碗粥早就消化完的他口水都快滴出來了。
  以前都是他用食物饞別人的......
  對於吃飯這件事情,黎簡還是很誠實的:“餓了。”
  慕照衍將裝著烤翅的烤盤放在餐桌上,給黎簡倒了一杯溫開水,黎簡接過,喝完之後感覺腦子清醒了不少。
  “來嘗一嘗我做的東西吧。”慕照衍扶著黎簡走到餐桌前。
  其實傷已經好了大半了,至少現在黎簡走路是沒有多大問題的,只是左腳一點一點的,不能用力,姿勢不太好看罷了,但是慕照衍只要一看到黎簡需要走路,就會扶著他,無論什麼時候,姿勢溫柔,神情溫柔。
  但是平常的慕先生總是對著別人冷淡而自持。
  所以也不怪黎簡會腦中偶爾會想這樣一個問題:慕先生是不是對自己也有些意思呢?
  黎簡側臉看著旁邊的男人。
  慕照衍做的事奧爾良烤翅,午餐大多也是西式餐點,蔬菜沙拉,牛排,芝士玉米一類的東西。
  “原來慕先生會做飯菜啊。”黎簡驚訝,因為慕照衍在他心中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傳說中的廚房白癡,會將整個廚房搞得一團亂的那種人。
  看著這一桌的色香味俱全的餐點,黎簡確實驚訝得很。
  “當初留學的時候,不會自己做東西我可能就要餓死了。”慕照衍切開一隻雞腿,將骨肉基本分離,方便黎簡食用,“但是中餐,我束手無策。”
  黎簡切下一小塊雞腿肉,放到嘴裏,明明是鮮香,但是他卻覺得上面一定裹了厚厚一層甜而不膩的蜂蜜,能甜到他心裏去。
  “很好吃。”黎簡咬著叉子,輕聲地說道。
  慕照衍臉上也露出一個不明顯的笑容:“謝謝誇獎。”
  和喜歡的人一起吃著喜歡的人做的喜歡的食物,這麼多的喜歡就像重疊在一起的萬花筒,美麗繽紛,讓黎簡的頭都有些暈乎乎的,是那種喜悅的暈乎乎。
  他想了想,說道:“我做中餐還是能吃的。”
  慕照衍咽下口中的食物,點點頭:“從你的烤餅乾裏能感受出來。”
  “烤餅乾那種簡單的東西才不能顯現出我的功力呢!”黎簡哼哼。
  “是嗎?”慕照衍停下刀叉,“我期待著。”
  聽了慕先生的話,黎簡所有的雄心壯志都被激發了出來:“等著我做給你吃吧!”
  吃得有點撐,黎簡躺在沙發上揉肚皮,今天中午吃下去的東西,應該是他平時食量的兩倍左右,實在是有點過多了。
  他翻出手機,從相冊中翻出了幾張圖片,那是他給慕先生種的花,鈴蘭,一種簡簡單單的普普通通並不名貴的花,種在那個價值昂貴的花盆,說實話是有點暴殄天物的。但是會清脆的葉片,簡單的色調,和那個線條誇張的花盆還是有些中和搭調的,至少看起來不難看。
  但是裏面包含著黎簡的小私心。鈴蘭花的花語是幸福,只要鈴蘭花開放,就能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一生幸福安康。這是他的願望,他希望慕先生的幸福是他給種下的,再看著一點點生長的。
  他拍下了整株花生長的全過程,那盆花現在在這棟房子的後花園中安靜地躺著----在上車前往這裏之前,黎簡特地要求的,必須親手照顧,他才安心。
  慕先生拿著貓糧,還開了一個罐頭,正在喂挖煤的那個調皮的,貓爬架已經在他睡覺的時候搭建好了,放在落地窗前面,挖煤的正端著一張矜持的貓臉,揣著高傲的神情,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慕先生的所有動作,表情仿佛在說:人類,你給朕倒食是你的榮幸。
  慕照衍倒完貓糧,站起身,揉了揉挖煤的頭,那手法和揉黎簡一樣一樣的。
  黎簡看著,有點憋氣,自己拿手往自己頭上蹭了蹭。
  挖煤的本來是震怒的,但是慕照衍/擼/它,讓它特別舒服,還恬不知恥地自己主動用高貴的貓頭討摸。
  有那麼舒服嗎?
  黎簡噘嘴,以後再也不給挖煤的做好吃的了!什麼蝦子,小魚幹,什麼雞肉,通通見鬼去吧。
  但是從這個角度看去,慕先生完美的側臉,被光線模糊了邊緣,帶著一些說不出來的溫柔,還有嘴角那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
  黎簡看呆了。
  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溫熱,還有點癢酥酥的,伸手一揉,一片紅色。
  啊咧咧咧咧!
  看個美男居然看得流鼻血了?
  黎簡不敢置信地再擦了擦,依舊是一片血紅。
  他連忙抽出幾張紙巾堵住,心中是無限地悲涼哀切。
  單身20年的,小處男的痛啊!
  

  ☆、第三十章

  慕照衍半跪在黎簡面前,手上拿著一朵醫用棉,另一隻手正在用涼水浸潤一塊紗布。
  “別仰著頭,就坐著就好,用紗布輕輕擦鼻子。”
  黎簡捏著鼻子,用涼涼的紗布輕輕地擦拭鼻子,只用嘴巴呼吸心中一片苦痛。
  真是......
  半晌之後,黎簡鬆開,發現已經不流了。
  “好了嗎?”慕照衍問。
  “好了。”因為鼻子被捏得有一點時間,現在黎簡說起話來,甕聲甕氣的,呆著濃重的鼻音,嗲嗲的,有點像撒嬌。
  黎簡是很嫌棄自己這樣的聲音的。
  挖煤的也跳到他旁邊,蹲在他大腿上,仰著頭看他。
  慕照衍看了看黎簡的臉:“是上火了。”
  黎簡驚訝:“您怎麼知道。”
  “額頭邊起了一顆痘痘。”慕照衍伸手按了一下黎簡的逗逗,疼得黎簡一個激靈,“沒發現?”
  “沒......”他還以為自己是“欲”火攻心了呢。
  他伸手也按了按額頭旁邊的位置,青春期都沒有冒過半顆逗逗的他,居然能上火冒逗逗?
  私以為,還是“欲”火攻心這個解釋比較靠譜。
  慕照衍有些惱火自己:“中午不該給你吃烤翅的。”
  “好吃!”黎簡一聽烤翅,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句誇讚。
  “好吃也不能再吃。”
  “哦......”黎簡訕訕撓頭。
  慕照衍看了看外面的天氣,雖然有陽光,但是並不猛烈,是那種溫溫和和,只要躲在遮陰處,通著風就不會熱的天氣: “下午想做什麼?”
  “沒想法。”黎簡搖頭。
  一般是要睡午覺的,但是午飯前才睡過了,現在一點都不困,反而精神奕奕。
  “帶你去釣魚?”
  慕照衍提議。
  當然,這個提議立馬就得到了黎簡雙手贊成!
  但是......
  “您不睡午覺嗎?”
  慕照衍回答:“今天不睡。”
  釣魚的地點就是房子後面的額那一片湖泊,長著茂密的蘆葦,還有其他的亂七八糟,黎簡喊不出名字的水生植物,還算陰涼。
  黎簡已經穿著短袖,露出腳踝的褲子,慕照衍貼心地給噴上了驅蚊的花露水。
  “這個天氣就有蚊子了嗎?”黎簡抬起胳膊嗅嗅,還挺好聞。
  原本還不覺得,一旦噴上了花露水,就好像能聽到蚊子“嗡嗡嗡
  ”卻又不敢接近的聲音。
  “水邊,生得比較早。”
  慕照衍把遮陽傘撐好,然後在合適的位置擺上兩把躺椅,打開隨身帶著的小冷藏箱,然後扶著黎簡坐下。
  黎簡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國王。
  但是慕先生才是國王。
  所以......
  慕照衍把遮陽鏡架到黎簡的臉上,這是他的遮陽鏡,黎簡的臉小小的,有點撐不住。
  扶起來,又滑下去,扶起來,又滑下去。
  “大了。”遮陽鏡已經快滑到鼻翼,露出黎簡的兩隻眼睛,慕照衍又給扶上去,“只能將就現在。”
  “不將就的。”黎簡說。
  能戴慕先生戴過的遮陽鏡,他這是何德何能???幸福得快要馬上痊癒好嗎?可以站起來蹦一蹦,跳一跳了!
  仿佛這一秒就已經痊癒了。
  黎簡躍躍欲試,想用左腳支撐起整個身體,一陣疼痛又讓他立馬跌了下去。
  “老實點。”慕照衍轉過頭看他,皺眉,“還傷著。”
  “哦......”
  他這是犯什麼傻?
  黎簡簡直想拍自己腦袋。
  蠢死了蠢死了。
  蠢到外婆家了!
  湖面波光粼粼,慕照衍將釣魚竿架在了一個穩當的位置,自己當甩手掌櫃,和黎簡一樣,戴上墨鏡,手中拿著冰鎮飲料,頗有些悠哉自在。
  “等著自己上鉤吧。”
  雖然他表情依舊是淡淡的,甚至他自己獨特的那種拒人三米之外的氣場依舊存在,但是他的眼神卻放鬆了下來,不是平時的銳利。
  黎簡這樣看著他,忘記了自己在做的事情,忘記自己手中抓著飲料,忘記自己正含著吸管,也忘記了從瓶子裏汲取那甜甜的果汁。
  或許是現在他覺得已經夠甜了吧。
  時間就這麼慢悠悠地走動著,但是黎簡好像停駐在這一分鐘。
  “魚竿動了。”慕照衍慢慢起身,走到魚竿架著的地方。
  黎簡是第一次看見別人釣魚,以前他是沒有機會經歷這樣的活動的,今天別樣開心一是能和慕先生在一起,二就是能看釣魚究竟是怎麼個樣子。
  他好奇地看著慕照衍的動作,屏住呼吸,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太過巨大的聲音,就嚇走了上鉤的魚擺擺。
  慕照衍拿起魚竿,魚竿明顯地往下一彎:“還挺大。”
  “能捉上來嗎?”黎簡小心翼翼地問,用的幾乎是氣聲。
  慕照衍是明白這個孩子在想什麼的,也沒有笑話他,只是安慰著說:“且看著吧。”
  他開始溜魚,等到它精疲力盡的時候再一舉從水中把這條魚給帶上來,他是不慌不忙的,哪怕到了這種時候,都是穩如泰山,神情自若。黎簡卻不能這樣,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慕照衍的一舉一動,神情滿是好奇與雀躍,就像頭一次到遊樂園的小孩子一般。
  “嗯嗯。”黎簡握緊了手中的飲料。
  行了!
  慕照衍做出判斷,他一個收勢,魚就從水下被他拉扯出來,破開吹面試,劃出一道弧度,帶出一彎水花。
  那魚很肥,活蹦亂跳的。
  黎簡張大了嘴巴,就像是自己面前發生了一個奇跡一般地驚訝。
  他望著慕照衍的側臉,欽佩,傾慕,雀躍,歡欣一同湧上心頭,形成了一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滋味。
  慕照衍正在將魚裝進簍中,就這樣一個普通的動作,他做起來都是好看的。
  風吹過,吹皺了湖面,泛起陣陣的漣漪,一層一疊,邊緣上被鑲上了金光,耀眼。
  但是沒有什麼能比他眼中的慕照衍更能吸引他注意力了。
  你是春天的紫藤花
  我是經過你四季的風和雨
  你的繁華,你的盛開
  都有風的一陣歡呼
  都是雨的一陣歡喜
  你是春天的紫藤花
  卻是我做過四季
  綿延不斷的
  人間的一場夢
  黎簡在心中默念,這是高中時,他幫著黎簡寫的情書中的一段,僅僅是用課餘時間看著窗外的蔓延了一整個走廊的紫藤花拼湊而成的,並不優美,甚至施樊當著那個女孩兒念的時候,還被摔了一臉水,外加一句“臭流氓”。
  本來早以為遺忘在記憶的某個角落,卻沒想到在這一刻福至心靈地想起。
  也是在這一刻,他才徹徹底底的明白,他對慕先生的喜歡早就變了味道,他想和慕先生在一起,一起生活,每天早上一起從一張大床上醒過來,用同種味道的牙膏,用同樣味道的沐浴露,穿同一個品牌的內褲。他想給慕先生系上每天的領帶,雖然他現在並不會,但是他可以快快地學,他想和慕先生能在這樣的午後來湖邊釣魚,曬著太陽,什麼都不想,只要看見眼前人就能開心。
  他有很多美好的想像,就像一簇簇的紫藤花一樣開滿了他的思維,燦爛了他的世界,渲染了他的未來,但是每一種都是關於慕先生的。
  他有太多的情感在這一刻想表達出來,但是因為太多,就像是堵車一般,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張開嘴巴,喃喃,卻發不出聲音,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麼發聲音。
  慕照衍裝好魚,抬起頭,就看見黎簡這一臉的像是要英勇就義一般的勇敢表情。
  “慕先生,我......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慌張,黎簡就把自己嗆著了。
  “不慌,慢慢說。”慕照衍給他順氣,安撫。
  “我,我......”黎簡討厭自己膽小與懦弱,明明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卻遲遲說不出口。他的臉被自己憋得通紅,好像已經被吹到極限,卻還在往裏面打氣的紅氣球。
  慕照衍的眼睛一直看著黎簡,黎簡也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風輕輕,暖洋洋,氣氛曖昧而美好,此時不告白那就等於拜拜浪費老天爺給的好時機!
  “我!”
  “軋軋軋軋軋軋軋軋軋軋軋軋!!”
  就在黎簡要將最後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一陣震耳欲聾,刺破天際的鵝叫聲從不遠處傳來。
  嚇得黎簡又是一驚,憋得一口氣差點把自己嗆得緩不過來。
  

  ☆、第三十一章

  這一口氣,黎簡差點沒有緩過來,都是慕照衍慌了,一直給順氣才慢慢順氣。
  不僅僅是噎了,更重要的是,憋屈!
  就要說出來的話居然被一隻鵝打斷了,那麼美好的氣氛就這樣白白消散了,找人說理都沒地說去!
  黎簡憤怒的四處尋找破壞他告白氣氛的鵝,一隻白白壯壯的,姿態昂揚的鵝從蘆葦叢中慢慢地遊了出來。
  黎簡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咦?霸王鵝?”
  那高傲的鵝頭,那睥睨一切的眼神,那不知道該欺負了多少人才能練出來的氣場,除了他們學校裏的那只霸王鵝還能是誰?
  黎簡正懷疑相信交替著,一旁的慕照衍卻暗自歎了一口氣。
  霸王鵝正自在著,自戀著。
  看!多麼寬敞的湖泊!看!我潔白的羽毛!看!我精壯的身體!看!我霸氣的眼神!
  它覺得自己能艸翻這湖裏的一切生物。
  它就是這裏的王,這寬廣的天地任他馳騁瀟灑!
  但是下一秒,卻對上了一雙帶著寒冰的,冷意的,甚至是殺氣的眼神。
  鵝呀!有人要殺鵝!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那種被支配毫無反抗力的屈辱。那是作為一方霸主,永遠無法忘懷的傷痛。
  慕照衍眯起了眼睛,對霸王鵝的打斷十分的不滿。
  他招招手,原本還想著趁著人不注意溜之大吉的霸王鵝瞬間萎了。只得垂頭喪氣地一遊三回頭地遊到兩人面前。
  “紮!”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黎簡對霸王鵝應該在學校卻出現在湖邊的這件事情十分的驚訝
  “軋軋軋!”霸王鵝揮起翅膀微微蹬離水面,“撲哧撲哧”地在水面上揮舞跳動,左一下,右一下,踩起水花,撥動湖面,神情高傲自豪,好像是在講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慕照衍看動作講解道:“應該是自己跑出來的。”
  “可是他能跑那麼遠嗎?”黎簡神奇道
  慕照衍輕笑:“遠嗎?”
  嗯?
  黎簡頓了一下,立馬掏出手機,用唱歌地圖搜索,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自己現在在的位置距離學校居然不到一千米。
  慕照衍看出了他的驚訝,將他扶起來,帶上了一個地勢較高的位置,,指了一個方向。黎簡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能看到在一條河流那頭,一座不高的建築微微露出一個尖角----那是黎簡他們學校的代表建築,不高,但是造型奇特。
  學校的建築普遍不高,最高的也就六層樓,不遠處又是茂密的森林,高大的樹木林立,宛若一道屏障,也就造成了黎簡現在才發現自己離學校有多近這件事。
  “居然......這麼近。”黎簡張大了嘴巴,“那慕先生為什麼之前校友會的時候不住這裏呢?”
  “這裏?”慕照衍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太空曠。”
  確實呢!這房子雖然不算很大,但是一個人住起來還是空曠了些。
  “你喜歡這裏嗎?”慕照衍沒有看著黎簡,而是雙眼看向前方,盯著水面。
  “喜歡。”黎簡說。
  太喜歡了。
  慕照衍釣起來一條大魚,晚餐自然也是吃魚,雖然並不是同一條。
  釣起來的那條是鯉魚,用西式方法處理它自然是不行的,於是慕照衍便決定讓黎簡腿腳利索之後再來處理它,然後就將鯉魚用一隻玻璃缸養了起來,挖煤的對這條魚十分的感興趣,老實喜歡用爪子去拍魚,非要把人家拍的暈乎乎的,自己的爪子也濕漉漉的才甘休。
  黎簡說了好幾次,依舊不管用,一個沒看著,就又跑去捉弄人家了。
  慕照衍勸他:“等它自己玩膩了就好。”
  挖煤的就像一個小孩子,對於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保持著警惕和好奇,當他發現那東西對他沒有威脅之後,警惕也就慢慢消散,剩下的就只有濃濃的好奇。
  黎簡想了想,也就放下了這件事,轉頭關注起晚餐的內容。
  照燒三文魚,做起來簡單方便,好吃又健康,配上紅紅綠綠的蔬菜,看起來美味極了。
  慕照衍還做了兩杯百香果果汁,加上少許冰塊。
  哪怕很簡單的一餐,黎簡也從這裏面品出了無比豐盛的味道。
  吃完晚飯,黃昏開場,橘黃色佔據了大半天空,晚霞濃豔而美麗,是這一天完美的謝幕。
  黎簡坐在秋千上,靜靜地欣賞這一片天空。
  慕照衍洗完碗,走到黎簡身後。
  “好美。”黎簡讚歎。
  風雲變動,屬於晚霞的天空又換了一幕。
  慕照衍身上帶著屬於他的味道,淡淡的,但是卻讓黎簡安心又欣喜。
  黎簡吸吸鼻子,讓那種味道在鼻尖肆意的環繞,他背著慕照衍偷偷地笑。
  “很開心?”慕照衍能感覺到黎簡的情緒。
  “開心~”黎簡心情舒服,比平時放鬆了不少,用一種小孩子才會有的,故意拖長的語調回答慕照衍的問題。
  慕照衍被這種語調逗笑了,難得逗趣道:“為什麼黎簡小朋友這麼開心?”
  黎簡這下更放肆了:“因~為~看~見~慕~先~生~刷~了~碗~”
  “刷的乾淨嗎?”
  “乾淨!”
  “有什麼評價?”慕照衍靠近黎簡,嘴巴就在黎簡的耳朵邊上,呼出的氣能讓這只白淨的耳朵被染上漂亮的紅色。
  黎簡害羞地瑟縮了一下,渾身麻酥酥的,就像是被摸得舒服了的挖煤的,但是慕先生還沒有摸他啊!黎簡害羞著,又討厭起自己的不爭氣。
  他裝著膽子吐出四個字:“宜室宜家。”
  然後微微側臉,看慕照衍的表情。
  這已經是一個越界的評價了,但是黎簡卻下意識的明白,自己在慕先生面前是可以越界的,他不知道確切的原因,或許是慕先生也對自己有好感,或許在慕先生眼中他依舊是一個調皮的小孩子,或許慕先生在私下對人就是這麼的寬容。黎簡都不管,他只知道,自己喜歡慕先生,自己喜歡這樣的時刻,喜歡慕先生寬容的,帶著點放縱的方式對他。
  “宜室宜家?”慕照衍愣了一下,“還沒有人這樣評價過我。”
  黎簡不接話,只是輕輕蕩悠起秋千。
  “想飛得很高嗎?”慕照衍握住秋千的一邊,讓黎簡停下來。
  黎簡轉頭,看著他,看著那深邃的眼睛,點點頭:“想,想飛得很高很高那種。”
  “抓好了。”慕照衍提醒。
  黎簡立馬握緊了秋千鏈條:“嗯嗯!抓好了。”
  一股勁傳來,黎簡感覺到自己在網上拋,然後又迅速地往下滑,滑到慕先生站住的位置,又被往天上推。
  風呼呼地在耳邊吹過,留下的是一種類似於輕吻的感受。黎簡很喜歡,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秋千蕩這麼高是那麼開心的一件事,整個人好像要飛出去,但是下一秒卻又落入站在他背後的那個人手中。他開心的大笑,終於明白為什麼小區裏的秋千總是被最強壯的孩子霸佔著,總是又好一些小孩爭著搶著要坐,那些坐上去的小孩為什麼不想下來,為什麼爸爸媽媽或是爺爺奶奶要帶著他們離開的時候,他們是那麼的不舍。
  他好像能清晰地摸到風,觸到天邊的晚霞,抓住飛翔的大雁。
  他以前只是一個旁觀者,現在才明白。
  他轉頭,看著給他推秋千的人,那個人,抬起頭,兩人的眼神就撞到了一起。
  溫柔的像是要將他浸溺。
  這是他長這麼大,尋找到的最美好的一個人,一件事。
  他眼眶微微的濕潤,但是依舊笑得很開心。
  “再高一點!”他開心的大叫,“再高一點!”毫不偽裝地表露自己的情緒。
  天邊,一個明亮的星星出現。

  ☆、第三十二章

  下午沒有成功的告白,是讓黎簡憋著一口氣的,但是被慕先生推著,在秋千上放肆的大笑,感受那份暢快之後,黎簡心中的那股氣,被安撫平靜了。
  以後還有機會的,他相信。
  “晚安。”黎簡扶著門,對送自己回臥室的慕先生道晚安。
  “晚安。”慕照衍關上走廊的另外一側的燈,“有個好夢。”
  “嗯!”
  黎簡想,今晚一定會是一個甜甜的夢:“你也是,好夢。”
  洗漱完,將自己整個人窩在軟綿綿的床鋪之中,這一天未免也太過幸福。
  吃了慕先生做的飯菜,和慕先生去釣魚,還讓慕先生陪自己玩蕩秋千——放在半個月前,黎簡是不敢想像這些事情的。
  就好像連想像都不敢想像的財富,一下子就得掉進了手裏一般,心情起伏。當時經歷了,才知道有多美好。
  挖煤的也跳上床鋪,雖然它今天玩得也很開心,但是黎簡知道,貓咪都是敏感的。他一直給挖煤的順毛,輕輕地揉,挖煤的也放鬆了身體,軟乎乎地攤成一攤。
  “晚安。”黎簡親親挖煤的帶著麵包香氣的額頭,那是屬於貓咪獨特的味道,就像剛出爐的烤麵包,能給人帶來無比溫馨的感受。
  昏昏沉沉,昏昏沉沉。
  黎簡努力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走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天邊掛著彎彎的月亮,能讓他看清楚前面的路。
  他手上握著東西,抬起一看,是是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花,上面還帶著水珠,看起來就像剛剛從玫瑰園裏摘下來。
  但是黎簡隱隱約約明白,他握著這束玫瑰已經很久了,他好像也在這片草原上跋涉很久了。
  他聽見自己有氣無力的問:“你要帶我去哪兒?我好累。”
  沒有人回應他,只是一聲低低的獸吼,驚起了不遠處蘆葦蕩中的水鳥。
  這地方真奇怪。
  黎簡想,我不該是躺在床的嗎,為什麼會在這裏?
  他側臉一看,才發現自己身旁還走著一個,不,應該是一頭巨獸,龐大而威嚴,看起來可怕極了。
  但是黎簡卻下意識的知道,這頭巨獸不會傷害自己,是他帶著自己在往遠方跋涉。
  巨獸很沈默,但是卻時不時過來蹭蹭黎簡,黎簡也不討厭,或者用自己的尾巴卷住他,將他扔到背上,然後往前方飛馳——不過往往都會在黎簡哇哇大叫之後,將他溫柔地放到地面上,然後一人一獸繼續向著前面走,那一邊,好像永遠都沒有盡頭一般。
  我們要去哪里呢?
  他不知道。
  手上玫瑰花的花梗被他捏的微微發暖,他只知道,這束玫瑰好像很重要。
  他也知道,雖然身旁是一頭巨獸,能一口將他吞下,連嚼都不帶嚼的那種,但是他沒有害怕,或許是因為自己知道自己在做夢,或許是因為巨獸給傳遞的安全感。
  他們就這樣走啊走啊,月亮從半空升到頂頭,再慢慢落下,光輝傾撒,落在他和巨獸的身上,玫瑰帶香,陪伴著漫長的旅途。
  黎簡有些沉溺于這樣安詳寧靜的美夢了。
  但是該醒來的還是得醒的。
  雖然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但是黎簡醒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渾身都輕輕鬆松的,睡飽了的慵懶感,就好像要化在被子裏一樣。
  黎簡慢慢地伸手摸過手機,打開一看,七點多一點。
  又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等意識全部回籠清醒後,慢吞吞的,像一隻懶散的蝸牛一般,打開遮光簾,再拉開窗簾,讓陽光肆意地灑進這個房間。
  黎簡張開手臂,向後倒去,又滾進軟綿綿的被窩裏。
  正打算睡一個回籠覺,手機就響了,黎簡拿過來,一看,是施樊打過來的。
  黎簡心裏一突,有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一接聽,那邊就傳來施樊的怒吼:“黎簡,你給我老實交代!”
  黎簡囁喏道:“交代,交代什麼......”他心虛著,連說話都沒有充足的底氣。
  施樊一聽更炸了:“你說你該交代什麼?車禍!手上!住院!昏迷!隱瞞病情!”
  那邊還有亞伯特的聲音,是在安撫施樊:“親愛的,別氣了,別氣了。”
  “什麼別氣?”施樊把亞伯特的手打開,“你也是共犯,待會兒我們說你的事情。”
  我的什麼事啊.......亞伯特哭著臉。
  黎簡揪著被套上的立體圖案,試圖給自己做最後的辯解:“事實沒有那麼誇張的!”
  “不,事實就是你瞞著我。”施樊氣急,反而是冷靜的。
  黎簡和亞伯特一樣哭了臉,阿樊這是要暴走啊.......
  黎簡也不掙扎了,雖然施樊並沒有在他面前,但還是保持了一個正襟危坐的姿勢,聽著電話那頭施樊的訓話,等施樊說了好一些,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之後,開始關心黎簡現在的情況:“小簡,你現在是什麼狀況?腳好了嗎?”
  黎簡很老實地說:“好了大半了,自己下地走路沒有問題了。”
  “別騙我。”
  “不騙你。”
  “你現在住在哪?”
  “額......”黎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施樊的語氣一淩:“別裝傻,直接說。”
  “慕,慕先生家。”
  黎簡說的時候,語氣中滿是害羞,哪怕僅僅是通過電話,施樊都能感受那片濃濃的少男心。
  他撫額,感覺自己離叫黎簡“小舅媽”的時刻不遠了。
  都是你。
  施樊瞪了一旁的亞伯特一眼。
  亞伯特被遷怒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膩膩歪歪地貼上來,抱住施樊。
  “熱!”施樊嫌棄,現在他們正在沙灘上曬太陽。
  雖然嘴裏嫌棄,但是卻沒有掙扎的動作,任由亞伯特像樹懶抱樹那樣抱著他。
  施樊問黎簡:“需要我回來照顧你嗎?”
  “不用不用,你和亞伯特好好度假才是真的,不要為了我耽誤你們的甜蜜的假期。”
  “小簡.......”施樊沈默了片刻,然後說,“對不起。”
  黎簡聽了之後,心裏一驚:“你怎麼能跟我說對不起呢?你沒有錯啊,是我不對,不該瞞著你的。”
  “不是那個,是,唉,不說了。”施樊有點氣自己,語無倫次,“反正你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的時候,你沒有痊癒,你就等著我怎麼收拾你吧。”
  “我知道的,而且慕先生也很照顧我的。”黎簡很開心的分享,
  “阿樊你一定好好玩,不用擔心我的,我都二十歲了,不是那個需要你每天護著的小可憐了。”
  “嗯,我知道。”施樊失落又欣慰,百感交集,頗有些不是滋味。
  “親愛的。”亞伯特在施樊身上蹭蹭。
  “嗯?”
  “我以為你要拋下我了呢。”
  “傻瓜,傻瓜。”施樊主動吻了吻亞伯特的嘴唇。
  那邊黎簡掛了電話,臉上也露出一個笑容。
  黎簡又縮進被子裏,昨天慕先生說可以睡到八點半,現在也不過七點半過不到四十的樣子,還是能好好的再睡一會的。
  可是等黎簡剛剛閉上眼睛,手機鈴聲又歡快地想起來,黎簡以為是施樊還有什麼要交代的,趕忙的拿過來。
  可是手機上顯示的,來電號碼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但是黎簡卻能背一個數字不落背下的號碼,陌生卻又萬分熟悉,熟悉卻一年都打不了一個電話,他們已經好久沒有聯繫過了,似乎都把彼此忘記在時間的某個角落,但是事實上他們在血緣上卻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兩個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被凍住了,連清晨帶著希望的陽光都是冰冷的,好一會兒之後才敢慢慢滑動接聽。
  “喂。”
  電話那頭,是一個溫柔的女聲,動聽極了,優雅又美好,仿佛只有二八年華。
  “喂,媽媽。”
  黎簡淡淡地回應。
  

  ☆、第三十三章

  他已經好久都沒有叫過這兩個字了。
  媽媽。
  這個角色在他生命中已經缺失了太久,久到他已經快潛意識地忽略這個角色的存在和意義。
  她給了他生命,但是又將他丟棄在生命中,就連十八歲之前每個月的撫養費都是轉交給別人打來的,就好像,就好像生怕他通過蛛絲馬跡尋找到她,破壞她安寧的生活。
  雖然她明明知道,他不會的。
  看到這個電話號碼的時候,黎簡是驚訝的,因為曾經日日夜夜不停歇地撥打了上千次那一邊傳來的都是甜美卻冰冷的:“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號碼已關機。”
  萬萬沒想到,如今主動聯繫的人,居然是對方,他的媽媽。
  他不恨他,畢竟她給了他生命,在沒有成年的時候,也用優渥的生活費撫養著他,但是,應該也是不愛的吧,親情已經磨滅在一次次失望之後了吧。
  他的態度是帶著太過明顯的排斥和冷漠,以至於那一邊的人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試探性地問道:“你,你最近好嗎?在M國讀書讀得怎麼樣?”
  黎簡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眉頭緊緊地皺著:“我過的挺好的。”
  “是這樣嗎?”那邊好像松了一口氣,語氣也比之前輕鬆了一些,“為什麼十八歲之後,你將我打給你的錢都退回了?”
  “因為十八歲之前你給我的錢加上爸爸給我留下的錢,已經足夠我生活的很輕鬆了。”黎簡站到窗戶邊,從這扇窗戶,他能看見昨天他玩耍的那架秋千,正在晨風中微微搖晃著,“我不能再拿你的錢了,受之有愧。”
  那邊卻突然變得情緒激動,仿佛黎簡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笑話:“你是我的兒子哪有什麼受之有愧的,你這樣做這樣想,傳出去之後我還怎麼做人?人家要說我苛待前夫的孩子的。”
  之後便是一陣勸說,或者說命令。
  黎簡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出聲贊同,他的注意力早就轉移到了院子裏那架秋千上,那片玫瑰花叢中。
  “你聽明白了嗎?”他媽媽強壓抑著不耐煩說,“算了,電話裏跟你講不清楚,當面說你才會明白我的難處,我下個月的生日,會辦一場宴會,你回國來參加,回國之後聯繫我。”
  黎簡轉神回這邊,很有禮貌的說了一句:“提前祝您生日快樂。”
  “你!”聽出了他話語中隱藏的拒絕,那邊氣急,便好像再也壓抑不住地掛了電話。
  黎簡將手機扔到被子裏,趴在窗戶上看風景,回籠覺是睡不成了,時間不夠了,心情也沒了,還不如看看這片美景,陶冶性情。
  B國的風景挺美的,氣候也挺好的,生活了一年,黎簡覺得挺養人的,就是食物不太好。
  他伸了伸懶腰,揉了揉進砂的眼睛,打了一個呵欠。
  洗漱完之後,下去準備早餐吧!
  黎簡愉快的想。
  雖然腿腳依舊不方便,但是準備一個早餐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這可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就讓慕先生愛上我的廚藝成為的愛情的第一塊踏板吧~
  黎簡躊躇滿志。
  就好像剛才那個電話根本沒有打擾他一般。
  廚房裏面什麼工具都是齊全的,黎簡想做的東西也很簡單,獼猴桃榨汁,做兩人份的三明治,再加上一碟藍莓,就是一頓完美的早餐。
  黎簡從廚房中探出頭,往樓梯上瞄了瞄,慕先生還沒有要下來的跡象。
  嘿嘿,他開始煎雞蛋,用鏟子在鍋中擺弄來擺弄去,最後成了一個不太標準的桃心形狀。
  “真好看!”黎簡誇讚道。
  “什麼真好看?”
  黎簡喜滋滋地回答:“這個雞蛋啊!”
  咦?黎簡抬頭,就看到一身運動裝的慕先生靠著廚房的門框看著他,額頭上是亮晶晶的汗珠。
  黎簡差點沒把鍋給掀了。
  他慢吞吞地挪挪動,企圖用自己的身軀遮擋住自己的傑作,一邊打哈哈:“你已經起來了啊?”
  “嗯,放假多運動一會兒,平時不太有時間。”慕照衍從脖子上拿下擦汗的毛巾,走進廚房,“你該好好休息的。”
  黎簡摳摳臉:“我待不住嘛。”
  “讓我看看你做了什麼。”慕照衍試圖接近平底鍋。
  黎簡擋住他:“別看別看!”
  慕照衍皺眉,像是十分不解:“為什麼?”
  “因為它糊了!”
  慕照衍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好像,是糊了。”
  !!!
  黎簡很挫敗,想在慕先生面前好好表現表現,卻沒有想到那塊煎雞蛋的下場那麼的慘烈,別說什麼桃心形狀了,糊成一團,能看出是原本他是雞蛋就已經很不錯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黎簡只能被發配去打果汁,清洗藍莓,
  想用廚藝完成第一步的夢想完全泡湯,化作泡沫。
  但是能住在這裏,就代表還有機會的嘛。
  這樣一想,心情好多了。
  學校那邊只請了一周的假,還有兩天就該去上課了,吃過早飯之後,慕照衍打開電腦,處理郵件,安排工作,而黎簡就帶上大耳機,聽著同學通過郵件傳過來的音頻內容,看書學習。
  兩人都不說話,各自找了一個舒服的角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很安靜,很舒服,空氣中只有黎簡翻書,慕照衍敲鍵盤的聲音,竟是說不出的融洽。
  黎簡摘下耳機。
  他整個人都躺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挖煤的窩在他的雙/腿/間,他偷偷轉過頭,透過躺椅的縫隙,偷偷地看慕照衍的每一個動作。
  敲鍵盤的手指,或是將雙手交疊,撐在下巴下面,或是用食指點點桌面,或是拿起水杯。
  每一個平常的動作在黎簡的眼中或是慕照衍本身做的都是那麼的賞心悅目。
  黎簡靠在椅背上面,眼睛就像黏在了慕先生身上一樣,能冒出粉紅的桃心來。
  他用書擋著嘴巴,在後面偷偷地笑。
  能和慕先生一起住真是太好了,簡直就是福利大放送!
  幸福得就像是喝了一整杯冰鎮過的甘蔗汁。
  慕照衍突然出聲問道:“有不會的嗎?”
  正專注於男色的黎簡被嚇得一縮,裝作自己很正經的樣子把臉埋到了書本裏,沉浸于知識的海洋中。
  慕照衍又問了一遍:“有不懂的嗎?”
  這下黎簡是不能裝死了,正想回答“沒有什麼”的,腦子卻突然一轉彎,嘴裏的話就變成了:“這個理論我不是太懂,我讀下來,他的變數的變化是呈現兩個方向的,A變數的變化,會引起B變數的反向變化,但是結論卻是結果隨著A正向變化,難道說A變化帶來的影響幅度遠遠大於B的嗎,可是並沒有確切的證據和理由充分的解釋啊。”黎簡的臉上是一種很迷惑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陷入了這一難題一般。
  實際上,這個問題老師已經說過了,只能做一種模糊處理,黎簡自然也不會太過鑽牛角尖地糾結。
  只是,想抓住一個和慕先生多多相處的機會而已。
  真是心機。
  黎簡在心中默默譴責自己。
  慕照衍起身,走到黎簡跟前,半蹲在躺椅旁,拿過黎簡手中的課本。
  哇!
  慕照衍穿的是居家服,比較寬鬆,領口松松撒撒的,從黎簡的角度剛好能窺見慕照衍鎖骨的全貌,還能再往裏面探一點。
  真是美好的風景啊!
  黎簡隱約的覺得空氣開始沸騰了!
  

  ☆、第三十四章

  好像有點猥瑣哦......
  黎簡良心發現暗自反省了一秒鐘,然後繼續將眼睛貼上去。
  慕照衍微微將手臂太高,寬鬆的領口又往下麵掉了一截。
  慕先生的肌肉好像很漂亮的樣子啊~不誇張,線條優美,但是卻隱隱能感覺到藏在下面的爆發力。
  黎簡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白生生的,雖然不胖,但是卻軟綿綿的,他判定,手感一定沒有慕先生的舒服!
  “餓了嗎?”慕照衍用筆輕輕敲了敲黎簡的額頭。
  “嗯?”黎簡按住剛才被敲的地方,一點都不重,是反而能讓他感覺到一種親昵的力度。
  但是......“餓了嗎”是什麼意思?
  黎簡盯著慕照衍帶著淡淡戲謔表情的臉,腦子慢慢地轉過彎,慢慢地紅成了一個被點燃的爆竹,像隨時能上天把自己炸成一朵燦爛的煙花。
  丟死人算了!
  為什麼老是在慕先生面前丟臉啊!一定是自己太傻了吧!這樣智商的自己想追到慕先生簡直就是癩□□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這個問題只能做模糊處理。”慕照衍點了點黎簡課本上的問題。
  “嗯......”羞赧的人是連臉都不願意抬起來的。
  慕照衍給黎簡解答完疑惑,又回到了自己坐的地方,認認真真的表情嚴肅開始處理公事。
  黎簡面上是平靜下來了,但是內心依舊起伏不定。看著自己的被慕先生摸過的書本。他將手放上去,用掌心在上面動作柔緩地滑動,摩挲。
  時間在這一室靜謐中悄悄地走。
  應答機響了三聲,然後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裏面傳來:“boss,打擾您的假期我非常抱歉,但是有些事情必須和您當面交代處理一下,我能進嗎?”
  他語速十分快,啪啪啪地就講完了一通話,堪比某衛視的節目主持人。
  但是黎簡能從這快速的語氣中聽出了很強烈的怨念。
  黎簡知道這個人,是慕照衍的秘書,雖然很年輕,但是總是一臉的怨念與“生無可戀”,聽慕照衍說他這個秘書能力什麼的都是頂尖,就是話嘮,就是一旦讓他敞開了說,絕對能把你用言語淹沒的那種人。
  慕照衍走到門口,正想按下某個鍵,就聽到那邊又傳來:“我知道你想做什麼,boss,但是,請相信我這件事情你絕對很關心的!”
  停頓了一秒鐘,像是在考量,又帶著不耐煩,最終慕照衍還是按下指紋:“進來吧。”
  那邊的秘書先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秘書先生看了看這棟漂亮的就像只有在童話裏才能看見的房子,心想,童話的房子裏住著一個大魔王啊!這反差也忒大了!
  這個大魔王,為了和可愛的小鮮肉在這樣漂亮的房子裏開開心心輕輕鬆松的度假,丟下一大堆公務不管,哦不,不是不管而是扔給他管,自己就在網上處理一些文件而已。
  而他,卻只能在這春末明媚的陽光裏繼續沒日沒夜的加班。
  “五倍獎金。”
  這是慕照衍和他談條件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在思維世界裏怒吼:“你以為我是見錢眼開的人嗎!你以為用五倍的獎金就能收買我嗎?老子也想談戀愛啊!老子也想去泡小鮮肉啊!”
  但是現實是,他噗通一聲跪在了金錢粑粑面前,毫不猶豫的,犧牲了自己的泡小鮮肉的時間。
  想起昨天他那悶騷的老闆在朋友圈中炫耀的美麗的湖景,小鮮肉美好可愛的側臉,還有小鮮肉開心地坐著秋千的背影,他就怨念,無比的怨念。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平復自己不滿的情緒,然後才慢慢走進了童話房子。
  我去,這裝修,瞎眼睛,看一次覺得一次。
  黎簡笑眯眯地和秘書先生打招呼:“您好,秘書先生。”
  真是可愛!
  秘書先生覺得自己被治癒了.......但是治癒時間只有三秒,因為他立馬就聽到了某人不滿的清咳。
  悶騷!
  秘書先生在心裏豎中指,佔有欲那麼大,怎麼現在都還是沒有搞到手啊!哈哈哈!
  但是他面上依舊是嚴肅的精英模樣,嘴角向上的幅度剛剛好,讓人完全挑不出錯。
  “黎簡,你好。”
  打完招呼後,秘書先生從公事包中抽出一個檔夾,遞放到慕照衍手邊:“boss,這是現在的調查結果,剛剛送來的,我想這件事情你是一定要親自過目的對吧?”
  慕照衍翻開檔夾,裏面是關於黎簡之前車禍的相關的東西,目前已經基本鎖定了一個嫌疑人。
  看看那人的資料,慕照衍眼眸一沉。
  “更確切的證據有嗎?”
  “有的。”秘書先生從檔中抽出一份來,“很幸運的是,我們找到了一個指紋。”
  那個指紋是從黎簡出事那天穿的衣服上提取下來的,原本都不報希望能從一件磨損的衣服上提取出什麼清晰的指紋作為有效證據,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黎簡衣服上的指紋居然保持的還算完全清晰。
  黎簡跛著腿走過來,皺著臉問:“是在說我車禍的事情嗎?”他雖然並沒有受太嚴重的傷,但是一想到自己是被人推出去的,就覺得自己患上了被害妄想症,老是覺得背後有一雙手,讓他背脊發涼,完全沒有辦法不在意。
  “對。”慕照衍把一份檔給他,翻到一頁,“你認識這個人嗎”
  那份檔上面寫了基本確定的嫌疑人的姓名,國籍,還有現在在讀的學校,以及一寸的證件照。
  黎簡沒有放過一絲細節地看了好半天,搖頭:“不認識,完全不認識。”
  他交際圈小,以至於每個人雖然不能說是完全熟悉,但是也不會記不住基本的樣子,而檔上的這個人,黎簡可以肯定地說,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我在什麼時候有得罪他嗎?”黎簡很是困惑。
  他實在想不出,為什麼一個陌生人能對他下毒手,難道自己有天怒人怨嗎?
  慕照衍拿一杯果汁給他,點了點他的額頭:“不是你的問題。”
  “那他!”黎簡很生氣,還憋屈,“推我難道是為了好玩?”
  他狠狠地喝了一口酸甜的果汁,生氣!
  秘書先生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想這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礦泉水在那邊,自己去倒。”
  “我真是.......”秘書先生也憋屈,天哪,居然一杯水都不給我!
  慕照衍聳聳肩,他手上拿的果汁是和黎簡一個口味的,是黎簡今天早上榨的,只有兩份,哪怕冰箱裏還有一玻璃壺,也只有兩份。
  秘書先生轉過身倒水的時候,在牙齒見狠狠咬著兩個字:“魔鬼!”
  黎簡一張一張地看秘書先生的帶來的所有檔,黎簡有監控之類的截圖,這些監控都是從不同的商家,街道找來的。
  越看越無語。
  “我很討人厭嗎?”黎簡問慕照衍,“我真的是想不通,為什麼他會推我,畢竟我們兩個連認識都不認識,更別說結仇了。”
  慕照衍用很專注的目光打量黎簡,表情溫柔:“沒有討人厭,很可愛。”反而很讓我喜歡。
  只是後面這句話現在還不能說出口。
  黎簡原本憤懣的心情,一下子就變成春心萌動:“真的嗎?”
  “真的。”慕照衍回應他。
  黎簡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就像盛開的月季“灰姑娘”。
  慕照衍手肘撐在沙發上,兩人安靜的對視。
  “嘶。”秘書先生倒完水就看見這惹單身狗討厭的一幕,酸死了酸死了!
  明明是礦泉水,怎麼喝出酸檸檬味,一定是某些人讓我的味覺壞掉了。
  

  ☆、第三十五章

  把事情交代完 ,蹭了幾口水喝,秘書先生就完全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試問,哪一個每天加班加到淩晨,累的像只狗,實際上就是一隻狗的人想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表面冷淡,心裏樂開花得泡小鮮肉啊?
  找虐那不是?
  還不如回到自己冰冰涼的辦公室呢!至少眼不見心不煩,催眠自己別人也在認認真真的努力工作,和自己一樣苦逼。
  秘書先生捂著心口,拔涼拔涼的離開了。
  黎簡微笑著跟他講再見。
  看著小鮮肉美好的臉龐,心,更涼了......
  黎簡問慕照衍:“秘書先生叫什麼名字啊?”認識這麼久都還不知道別人的姓名,黎簡覺得這樣相當的不禮貌。
  “不重要。”慕照衍將檔翻頁,伴著清脆的翻書聲,回答道。
  但是黎簡並不能理解這個不重要是什麼個意思。
  但是看著慕先生好像不太願意回答的樣子,也就識趣地沒有再問。
  這棟童話一般的房子從外面看起來只能算是中等大小,但是在裏面走走,卻發現別有洞天。
  黎簡吃過午飯,想洗碗卻又被拒絕,讓他在房子裏隨意轉轉,只好扶著樓梯扶手慢慢悠悠地,一走一頓地往上面爬。
  他驚奇地發現,這棟房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在一個不經意地轉角處,就能發現一些平時都不怎麼注意的暗藏的小趣味,比如說,這個被偽裝成一副畫的小門。
  這門是可以推開的,走進去才能發現居然是一個陽臺,陽臺被做成了花槽,裏面種著好看的酢漿草,這種花雖然平凡,一點都不起眼,但是開滿一陽臺還是漂亮的。旁邊是書櫥,放著零零散散的書籍,都有被多次翻動的痕跡,還有一張躺椅,陪著毛茸茸的毯子,看起來就舒坦極了。
  離開這裏,黎簡又開始“探險”。
  這次他進到的是閣樓。
  閣樓裏放著一張大床,足足平躺下五六個黎簡的樣子,但是應該是被閒置的,因為上面蓋上了防塵布。其他東西也都用防塵布蓋了起來,地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人進來了。黎簡左看了看,右瞅了瞅,發現沒有什麼,正打算下去。
  卻發現自己踢到了一個藤條編的小箱子,這小箱子編的,實在是不怎麼樣,鬆鬆散散,感覺像是別人手工做的。
  被黎簡一踢,裏面的東西都灑了出來。
  黎簡趕忙蹲下收拾。
  把東西撿起來,黎簡才發現,這些都是被保存得很好的照片。照片的主人公都是大概十二三歲大的小孩子,有他吃飯的,有他騎自行車的,有他游泳的,有他做作業的,有他靜靜看著一株花的,有他戴上生日帽,被人圍著唱生日歌的,每張照片都在記錄著這個小孩子的日常。
  小孩雖然稚嫩,但是表情卻一直不怎麼可愛,都是板著一張還有嬰兒肥的小臉,冷冷的,淡漠地看著鏡頭。雖然五官已經發生了變化,但是黎簡還是能認出來這是誰。
  慕先生。
  果然,每一張照片的背面,上面都用娟秀的字體寫到:第一次看見衍衍騎自行車/游泳/,第一次給衍衍過生日之類的話。能看得出來,這些話語中包含了一種濃濃的情感,同時還有說不出口的愧疚。
  黎簡想了想,打算將這些照片整理好放回原處,卻看到了一張紙條,沒有折疊,就那麼大喇喇地敞開放著,上面的字跡
  “你好喲~第一次看見這些東西的人!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那麼恭喜你,你能得到一個巨大的寶藏!當然不是阿裏巴巴得到的那種,而是在我心中最最珍貴的。
  這個箱子是我趁著衍衍不注意的時候放在這裏的,我知道,這次我走了之後,衍衍是不會上閣樓這裏來的,畢竟這個地方,我給他下了魔咒,雖然他總是不相信媽咪有魔法,但是依舊是一個會聽媽咪話的乖寶寶。其實幸好,這個地方裝修再怎麼偏離我想要的風格,只要擺上一張大床,那就不會磨滅它原本的用途。”
  原本的用途是什麼?黎簡頭上冒了四個問號。
  “好啦,好啦偏題了,如果你看到了這個不起眼的小箱子,那麼作為這些東西的所有者的我,宣佈,它們是你的了!幸好當年的我,每一張照片都洗了兩份,不然我還真捨不得給出去呢!”
  真的可以給我嗎?
  黎簡不敢置信,懷疑又激動,這可是慕先生小時候的照片呢!那麼嫩那麼可愛那麼天真的慕先生!多珍貴!懷著中了五百萬大獎的心情,黎簡繼續看了下去。
  “這些照片雖然不值錢,但是卻記錄了我們衍衍童年的一段時光,那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之一。而你能看到這些東西,至少衍衍是認可你的,才會將你帶到這裏,才會允許你在這棟房子裏隨意地走來走去,你才能進到這個閣樓中來,發現這個箱子。他是一個領地意識很強烈的人,你應該是明白的吧?”
  “我猜想你是一個會珍惜這些照片的人,雖然事無絕對,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覺,也相信我在衍衍身上施下的魔法。”
  “所以,你願意帶走它的話,就請帶走他們吧,讓他成為我們兩個之間的,不告訴衍衍的秘密好不好?^V^”
  “至於我是誰?你應該是能猜到的吧,我十分期待你和衍衍來見我的那天哦!”
  黎簡讀完這封信,整個人依舊是一種暈乎乎飄飄然的狀態。只是午後消個食而已,居然能撿個大寶藏!
  黎簡激動地站起身來,一時不察,撞到了置物架子。
  摸著被撞疼的腦袋,他總算清醒了一點,但是那份喜悅卻更加的明白清晰地沖刷他的理智。
  拿到了慕先生小時候的照片欸!是我的了欸!還是慕先生不知道的情況下!
  真是刺激又興奮。
  將照片一一放好,裝回到箱子中,再悄悄地探出頭去,看看慕先生有沒有上來。
  樓梯上一篇安靜!
  很好,是一個轉移“贓物”的好時機。
  黎簡走路的聲音本來是輕巧的,但是由於左腳沒有好全,走起路來會發出一聲悶響,為了偷偷地轉移這些東西,不讓慕先生發現,黎簡恨不得自己是會飄得。
  好不容易走到了房間裏,黎簡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細細的小汗珠,感歎:做賊真不容易。
  鎖上房門,黎簡把小箱子中所有的照片倒出來。粗略地看了一下,應該是有上千張。每張照片上是寫上了日期的,黎簡打算按這個一一給整理好。
  又翻到慕先生戴著生日帽子的照片,這次並沒有人圍著他,而是他一個人坐在泳池邊,靜靜地看著遠方。小小的孩子的眼神裏面卻了孤獨,黎簡有些心疼,很想親一親照片裏面的小孩子。
  照片後面寫的是,衍衍農曆的生日,西曆的生日沒有過成,就只能在農曆補了。
  一個念頭卻突然襲上黎簡的心頭:這可是生日拍的照片欸!
  黎簡翻到背面,果然,是有日期的!
  是那一年的5月6日。
  雖然黎簡之前看過慕先生資料,但是只有出生的年份,並沒有月份和日子。黎簡曾經想問,但是這種問題還是挺私人的,好幾次都沒有問出口。
  現在意外知道了,黎簡比阿裏巴巴發現寶藏還要更開心。
  “準備禮物,準備禮物!”
  黎簡克制著興奮,小聲地念叨著,眼睛發亮,腦子已經快速運轉起來了。
  “啊啊啊,好開心,能給自己喜歡的人準備禮物!給他過生日!”
  黎簡將臉埋到被子中,幸福極了。

  ☆、第三十六章

  “把這個帶上。”
  黎簡正打算下車,慕照衍又給了他一個盒子,裏面裝著洗乾淨的水果,一副可口極了的模樣。
  黎簡接過不小的滿滿當當的盒子,心裏甜到能開花。
  “下午有課嗎,我來接你回家吃飯。”慕照衍問道。
  “下午嗎?”黎簡壓壓嘴唇,很不自然地說,“額,有課,我就在學校附近吃一點就行,慕先生不用特地來一趟的。”
  “有課?”
  慕照衍看著黎簡,手指彈方向盤。
  “對,有課。”黎簡很肯定的說。
  慕照衍的手指又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然後說道:“嗯,那自己注意安全,別摔倒了。”
  “好的,謝謝慕先生。”
  黎簡偷偷松了一口氣,生怕慕先生再問下去,他就要露出馬腳了。
  要一個不會撒謊的孩子在他喜歡的人面前撒謊實在是太太困難。
  慕照衍開車走了,黎簡盯著行駛遠去車子轉過街角。
  他腳上的繃帶已經拆了,在埃文的建議下換上了方便的護踝,雖然走路依舊不太利索,走得比正常人慢一些。
  黎簡看了看手機上的課程表。
  他今天下午是沒有課的,剛才完完全全是在撒謊,因為緊張,一定被慕先生看出了端倪,但是幸好慕先生是一個不深究的人,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圓過去。
  但其實他深究深究,我還是挺高興的啊。
  黎簡踹了踹路上的小石塊,然後又經不住感歎,自己真是懷春少男心比海深。
  雖然受傷了,但是黎簡每天休息的時候也沒有放鬆,畢竟final已經在不遠處向他招手,所以哪怕耽誤了一周的課程,黎簡還是很輕輕鬆松跟上了,沒有吃力。
  上完課之後,黎簡沒有離開學校,而是坐在空曠的教室裏打了一個電話。
  “你說,若是一個人我認為不會對我撒謊的人對我撒了謊,代表了什麼?”慕照衍停下正要在檔上簽字的筆,這樣問臉上掛著黑眼圈的秘書先生。
  “你這句話好長......”秘書先生打了一個呵欠,吐槽的欲望安全不聽使喚地暴露了出來,但是看著自家老闆明顯冷下來的臉色只能敷衍著回答,“代表他有對你撒謊的理由啊!”
  他是加了好幾天班了,給他一張床,他絕對能與床纏綿到天荒地老,現在多說一個字都是對他精神的折磨。
  “所以,老闆,簽字吧。”簽了,我就能回家睡覺了。
  慕照衍的鋼筆在手指之間轉了幾圈,又在檔上點了點卻遲遲沒有下手,而是看著秘書,不說話。
  “不是吧?”秘書先生很惱火,“我說,你這樣是違反勞動法的!”
  慕照衍靠在椅背上,用神色示意了一下桌面上擺著的文件。
  “你辦公室還是能休息的,只要沒有事情來找你。”
  “總有一天獵頭公司來挖我的時候,我絕對立馬跳槽,還要把公司所有的機密全都帶過去。”秘書先生狠狠地說。
  “期待那一天。”慕照衍簽完了利索地簽完了文件,拍拍他肩膀,西裝筆挺地走出了辦公室。
  剩下秘書先生獨自怨念叢生。
  幸好,他辦公室裏有一張還能睡的床,不然,他一定會死的。
  他生無可戀地打了一個電話給自己的助理:“艾米麗,boss的所有事情都轉到我辦公室,我就在辦公室裏,對了中午幫我訂炸雞,咖喱雞套飯......”
  黎簡站在圖書館面前,等人。他看了看時間,剛過十一點,趕到那邊還能吃個午飯。
  “嗨!簡!”一個明朗的女聲從他背後響起。
  黎簡轉身,看著款款走來的克麗絲汀。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克麗絲汀微笑著。
  她剪掉了原本的長髮,現在看起來更加精神俐落,氣場十足,更有一番味道了。
  “新髮型不錯。”黎簡發自內心的讚美。
  克麗絲汀撩了撩發絲,笑得燦爛又不失優雅:“真喜歡你這種會說話的人。”又癟癟嘴,嗔怒道,“我以後的男朋友能有你一半會說話我就心滿意足了。”
  “會有的。”
  “倒是你,聽說你受傷了,出車禍了?”
  克麗絲汀朝黎簡身上看去,看到他的護踝:“傷到腳了嗎?很嚴重嗎?”
  黎簡抬了抬腳,動了動腳踝,表示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只是扭傷了腳踝,現在好了大半,也不是什麼嚴重的車禍,一個意外而已。”
  現在還沒有查清楚真真相,黎簡不想把內情到處說。
  “以後千萬注意著點。”克麗絲汀皺眉,很認真的囑咐道,“對了,今天問我下午有沒有事情,是要做什麼?”
  黎簡剛剛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問她下午的安排,說是有事情需要她幫忙,下午沒事的她自然是不會推辭的。
  “就是......”到這個時候,黎簡倒是說不出口了。
  克麗絲汀看他神色之間的猶豫,還有一絲絲的羞赧,就猜了一個大概,這明顯就是有喜歡的人了嘛!
  “有喜歡的人啦?”克麗絲汀打趣道。
  “嗯,是......我想請你幫著我去選一選生日禮物,對於這方面,我是一點都不擅長的。能有向你這樣品味好的女孩子作為參考,我相信,應該是出不了差錯的。”黎簡緊張的捏了捏手掌心。
  克麗絲汀讚歎道:“真是一個細心的好男孩,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慕照衍的公司離黎簡的學校並不遠,只要不是高峰期,路上出現堵車的情況,半個小時就能開到學校。慕照衍將車停在路邊,等著黎簡從學校裏面出來。
  副駕駛座位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盒子,裏面傳來陣陣的甜香——是黎簡會喜歡的那種。盒子裏是兩塊精緻可口的紅絲絨,慕照衍還專門問了一下秘書先生那個喜歡吃甜食的助理,才知道哪里的紅絲絨最好吃。
  他握在方向盤,靜靜地等待一個身影的出現。
  黎簡走出校門,臉上帶著不淺不深微笑,是慕照衍很喜歡的那種,看起來有點害羞,有點拘謹,但是卻有溫度有暖意。他正想出聲讓黎簡注意到這邊,就看到緊跟著一個女孩,落在黎簡身後半步的距離。
  兩人明顯是在交談的,甚至交談甚歡。
  慕照衍握緊了方向盤。
  那個女孩他是認識的,克麗絲汀,青春洋溢,美麗自信,工作能力極強,手腕也不錯,從某種角度,他是非常欣賞的。
  慕照衍看了看副駕駛座位上的蛋糕盒子,垂下了眼簾。
  兩人上了一輛計程車,慕照衍想也沒想,發動車子,跟上了計程車。
  “你知道她喜歡什麼嗎?”克麗絲汀問道,她手上正流覽著手機上各大品牌的官網。
  黎簡想了想,很不好意思的搖頭:“我不清楚他喜歡什麼,因為感覺他什麼都有,對什麼東西都很淡漠。但是,我依舊想要讓他欣喜。而且,我想在他生日那天給他告白。”黎簡又緊張地捏了捏手指間。
  但是克麗絲汀卻get到了兩個偏離主題,但是又十分重要的點。
  “等等,等等,他?Excuse,me?他?”她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他。”對於承認自己是個gay這件事,黎簡並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還沒有追到手?”
  “很可惜,沒有。”黎簡遺憾的搖了搖頭。
  “哦,簡,你真是出人意料。”克麗絲汀拍拍他肩膀,“看著你小小的樣子,但是沒想到骨子裏挺勇敢的。”
  黎簡否認:“並不是勇敢,而是承認喜歡他或者說承認我是一個gay並沒有什麼可怕的。”
  畢竟那個人那麼美好,那麼值得人去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以為三十五章已經在27號發粗來了,接過才看到沒有設置時間,我這個傻X。這周少了一章,下周更六章。

  ☆、第三十七章

  黎簡和克麗絲汀在餐廳裏吃著飯,聊著關於那個人的一些小習慣,小愛好,以此來推測他喜歡什麼。
  而有一個人,正坐在略顯悶熱的車中,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小細節都不放過。看著兩人言笑晏晏的樣子,刺眼得緊!
  慕照衍有點煩躁,只好扯扯衣領,打開車窗透透風。
  “聽你描述他的語氣,我就知道你有多喜歡他。”克麗絲汀癟癟嘴,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真是讓我這種連喜歡的人都沒有的單身狗羡慕不已。”
  黎簡臉紅,掩飾地漫不經心地切下一塊牛肉:“可是暗戀的時候也會很煩惱的,生怕在他面前丟一點點臉,生怕自己做出很奇怪的事情,也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喜歡,讓他對你敬而遠之。”
  克麗絲汀嗤笑道:“聽你描述的事情,作為一個女人,我有一種直覺就是,他絕對也是喜歡你的。”看出黎簡正要反駁,克麗絲汀接著說:“不要質疑一個女人在這方面的直覺,相信我。”
  “看看他為你做的事情,哪個普通朋友會在你受傷的時候抱著你走來走去,朋友的話攙扶著才是正常的。再看看其他的,他居然把你帶進那棟所謂的‘媽媽送給他未來另一半’的房子裏住,還親手給你做飯吃,天哪,他要是不喜歡你,那就是一個情場老手,還是挺渣的那種,專偏小男孩的!”
  黎簡替他的慕先生反駁:“他一定不是的。”
  “嘖嘖,這還沒怎麼樣呢就護著!既然你覺得他不是,那不就是承認他喜歡你了嗎?”克麗絲汀眯著眼。
  “沒有的事!他對我很好,但是這也只能給我告白的勇氣,因為他實在是太好。”
  聽了這樣的描述,克麗絲汀的好奇都快破天了:“對了那人究竟是誰啊?神秘的到現在都沒有告訴我他的名字。”
  可惜黎簡嘴巴太實,到現在她都沒有問出個所以然。幾番旁敲側擊不成功,克麗絲汀也只能無奈聳聳肩。
  總有一天是能看到的嘛!
  “告白成功一定要跟我說哦!”
  黎簡將買好的禮物放進背包裏。
  “辛苦你陪我逛了一下午。”黎簡略帶歉意地跟穿著高跟鞋的克麗絲汀講到。
  “有什麼好辛苦的?”克麗絲汀晃晃手中精緻的包裝袋子,“有這只口紅做為答謝,再讓我陪你逛一晚上我都不介意。說起來,我只給了完全不重要的建議,根本沒有起到作用啊!倒是你,腳還沒有痊癒,走了一下午,會不會有事?”
  黎簡動了動腳踝,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便搖搖頭微笑道:“應該是沒什麼的。”
  她在挑禮物的時候只給了黎簡大致的方向,最後選擇風格什麼的,都是黎簡自己做的決定。但是也能從黎簡挑選的禮物中看出他喜歡的人是個什麼樣子。
  “看你挑得禮物,我覺得,他一定是個特別特別完美的人。其實我也好希望有個人可以這樣對我,認認真真地給我挑選禮物,一想像,就覺得無比的美好。簡,要是我是你喜歡的人該多好啊。”
  克麗絲汀的表情什麼認真。
  黎簡只能靦腆地笑笑,他很喜歡這份買給慕先生的禮物,很有慕先生的氣質和味道。
  “好啦,不說了,有了這只口紅,夠我開心一整周了,我可是很容易滿足的人。對了,下次還有這樣的好事記得叫上我。今晚我有個聚會,我現在就回去換衣服,打扮打扮,得用上我的新寶貝才行!它的顏色實在是太美了。”克麗絲汀平時再冷靜,在女孩子的大殺器面前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口紅欸!雖然只有一張嘴,但是買一百隻都不嫌多的口紅欸!多多益善好嗎?
  “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拜拜,祝你告白成功!”克麗絲汀做出一個加油的姿勢。
  “謝謝!”
  克麗絲汀乘上計程車離開了,黎簡站在路邊,心跳略有加快。他從背包外面摸了摸裏面的禮物盒子,觸到硬/硬/的盒子,那種滿足感,讓他覺得覺得安心不少。
  這份禮物應該是黎簡買過的最貴的東西了,但是黎簡卻覺得,對於自己喜歡的人必須在經濟範圍內買最好的東西給他。
  在黎簡的觀念中,男人嘛,追人,就是得這樣,買最好的,最美的東西,送給自己喜歡的人,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黎簡也暗自慶倖,幸好自己挺有錢的,不讓就要跟一回女孩子的風了,天天吃土!
  解決了禮物這件事,黎簡心情輕鬆了大半,走路的時候都覺得腳下生風——額,其實並沒有,還是一頓一頓的,在別人眼中,看起來還挺可憐的。
  連續拒絕了三個要幫他的人,黎簡正打算打車,手機就響了。一聽是專門給慕先生設置的鈴聲,黎簡趕忙接聽。
  “喂。”
  “在哪?”慕照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雖然只有簡短的兩個字,但是直覺告訴黎簡,好像,慕先生,不高興了。
  發生了什麼?
  黎簡疑惑。
  慕照衍當然不高興了。
  看著黎簡和女同學高高興興有商有量地逛了一下午街,完全不顧自己還沒有痊癒的腳,最後在女同學開心的表情中贈送給了對方一隻口紅,雖然這不代表什麼,但是也夠慕照衍鬱悶一下午了。更何況......他午飯都還沒有吃,肚子餓的人,脾氣更大。
  哪怕某件事已經提上了日程,但是就差那一步,自己沒有資格都沒有資格去質疑。
  但是一聽到黎簡軟軟的聲音,他又不知覺得壓抑了自己的鬱氣,儘量語氣溫和不變。
  但是作為他的頭號迷弟,黎簡還是聽出了慕照衍的不高興,哪怕隱藏得很深。
  “慕先生,您不高興嗎?”黎簡問道。
  慕照衍一愣,一般理智告訴他不要承認,另一半告訴他,說出來。
  他的糾結,在黎簡眼中,卻成了佐證他不高興的證據。
  黎簡當然不喜歡他的男神不開心,他不知道理由,但是不妨礙他的安慰:“今天晚上回去,我給你做好吃的可以嗎?”他笨拙,就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哄自己喜歡的人開心。
  小笨蛋。
  慕照衍在心中默念。
  身為罪魁禍首卻什麼都不知道。
  “好。”他聽見自己這樣回答,好像剛才那些鬱悶已經消失不見。
  黎簡那邊傳來一聲輕快的笑聲,讓慕照衍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望著離他不遠處,站著的黎簡的背影,裝模作樣地問道:“你在哪,學校哪里?我來接你。”
  “嗯......”黎簡糾結了一下,畢竟告訴慕先生自己現在的位置不在學校好像不太好,“我,我沒在學校。”
  “嗯?”慕照衍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將藍牙耳機帶上,開車出了停車位,打算繞著附近的街區轉兩圈。
  “出來辦一點事情。”黎簡找了一個模糊的藉口。
  心裏不斷希望,慕先生不要再繼續深入問下去,畢竟他不適合對著慕先生撒謊,以慕先生的敏銳,絕對能察覺出不對。
  他不希望慕先生覺得他是一個愛說謊的孩子。
  好在慕照衍只是問了黎簡所在的位置,告訴他自己在這附近辦事,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黎簡盯著手機,心裏慶倖,慕先生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人。
  而那個善解人意的好人,正燒著油,做著略顯白癡的繞圈運動。
  幸好告訴了黎簡自己離他不遠,不然這個圈,不知道得繞幾遍。
  

  ☆、第三十八章

  這是接近夏天的日子,黎簡的小花園長了滿滿的一片翠色。丹尼爾帶著兩個小天使幫著修剪長得不好的枝椏。
  之前黎簡種植下去的月季已經長勢不錯,各自在這個小花園中佔據了一片天地,在陽光雨露的滋潤下,自在地生長著。
  兩個小天使都帶著草帽子,上面還有兩個可愛的天使翅膀,兩隻在小花園裏竄過來竄過去,修剪得倒是很認真。
  黎簡下車就看到這一幕,小天使們一下子也看到了他,亞伯尖叫著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簡哥哥!我好想你!”天真的小孩子對於自己喜歡的表達就是直白,不像彆扭又害羞的大人。
  黎簡摸摸他的頭:“我也想你,小亞伯。”
  “m媽咪最近又把房子里弄得‘棒棒’的。”小亞伯很是憂心,“媽咪說要做另一種好吃的,可是她好像完全不會!我很擔心,哥哥也是,爹地也是。”
  沒有點亮廚藝技能卻對此熱衷,以滿腔的熱情,搭配上冷漠優雅的臉,卻老是做出黑暗料理的溫蒂,黎簡也很是無奈呢。在他們兩家還不熟的時候,就聽到過好幾次,從丹尼爾家廚房傳出來的‘棒棒’聲,偶爾還能看見一家人忙不迭地從房子裏逃出來。
  “希望簡哥哥,能教一教媽咪,不然我好擔心媽咪會受傷。”
  亞倫也過來牽住黎簡的手,默默地用帶著請求的小眼神看著黎簡,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是就能讓黎簡的心軟趴趴地成一灘水。
  “嗯!簡哥哥答應你。”
  “耶!太好了亞倫。”亞伯開心地抱住哥哥,用小臉蛋一蹭一蹭。
  慕照衍將車停進車庫中,這才走過來。
  兩個小天使原本還開開心心的,一看見慕照衍便有些神色怯怯,亞伯側身藏到亞倫背後,亞倫也做出保護的姿態護住弟弟。
  “是抓走簡哥哥的妖怪!”亞伯和亞倫咬耳朵。
  前些天——
  “ 爹地!為什麼簡哥哥不在呢?”丹尼爾右手上的亞伯皺著一張軟肉臉問,很是糾結擔心。
  丹尼爾左右手都抱著一個孩子,站在門口,看著傳出嗆人氣息的房子。
  “丹尼爾,把亞倫亞伯帶遠一點。”溫蒂在裏面大聲說道。
  丹尼爾將兩個 放到靠近黎簡他們房子這邊的位置,安撫他們好好地在這裏呆著,這才返回房子,幫著溫蒂清理房子裏的油煙。
  “簡哥哥去哪兒了呢?”亞伯垂著眼睛問。
  在他的記憶中,在簡哥哥來之前,媽咪弄出過這樣的事情,但是簡哥哥來之後,媽咪就很少這樣了。
  “不知道。”亞倫拉住亞伯的肉呼呼的小手。
  兩隻小天使面面相覷,這個問題對他們來說,難度太高。他們只好坐到草坪上,看天空上的雲朵。
  過了一會兒,丹尼爾跑過來:“好了,清理乾淨了,我們回家吧。”
  亞伯又提出剛才那個問題:“爹地,簡哥哥去哪兒了呢?”
  “額,你簡哥哥嘛......”丹尼爾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受傷了,然後被帶走養傷去了。”
  “什麼是帶走養傷?”亞伯追問。
  “就是把他帶到另一個地方去。”
  亞伯卻突然想恍然大悟般,聯想起了丹尼爾曾經給他講的一個故事,故事的大概內容就是,妖怪會從寧靜的村莊裏抓人走,然後帶到一個別人都不能去的地方,他立馬帶入:“那那個人是妖怪對嗎?他為什麼要抓走簡哥哥?”
  “寶貝......”丹尼爾黑線,“你這個思維也太跳躍了。”
  亞伯當然不懂什麼是思維跳躍,他只知道,好像爹地默認了自己的猜測!
  “沒關係,哥哥保護你。”亞倫將亞伯護在身後,眼睛狠狠地瞪著慕照衍,“我們還要把簡搶回來!”
  慕照衍也看著他,面上神情不顯。但是還是能感受到他居然幼稚地跟一個小孩子較勁。
  這是什麼詭異場景?什麼是是慕先生是妖怪?為什麼慕先生會和小孩子杠上?把我搶回來又是何解?
  黎簡懵逼。
  丹尼爾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跑過來化解尷尬:“這只是小孩子想像力太豐富。”
  亞伯抱住爹地:“不!他就是要抓走簡哥哥的妖怪!這是爹地承認的,你要保護簡哥哥!”
  丹尼爾神經一跳。
  果然,身後響起一個涼絲絲的聲音:“親愛的丹尼爾,你可以解釋一下,你給亞倫亞伯講了什麼奇怪的故事嗎?”
  丹尼爾只覺得一陣眩暈。
  兩個小孩子縮在鳥巢形狀的軟椅眾毫無負擔的玩著玩具。
  丹尼爾頭上頂著一個包,神情帶衰。
  黎簡和溫蒂在認真的交流著做甜品的經驗和注意事項,溫蒂眼中流露出濃烈的崇拜和嚮往,與她平時冷冷淡淡的神情完全不一樣。
  丹尼爾:老婆T-T
  慕照衍翻看著一本雜誌,偶爾也會停下來聽一聽兩人的談話。
  “所以在這一步的時候,一定不能溫度太高嗎?”溫蒂用筆記下一個要點,“可是溫度不高的話,會烤很久。”
  “做這些甜品之類的,不就是需要耐心嗎?”
  “你說的對。”溫蒂點頭,她的不好意思總是真誠又嚴肅,“你以前教過我的,可是好像被我忘記了,對不起。”
  “沒事的。”
  黎簡這次回來是要再拿一些衣服,馬上就到了天熱的時候,現在在慕先生家中的衣服都不太合適了。
  為此他還專門套路了一回:
  “慕先生,這都五月份了,我想......”
  兩人同桌吃飯,飯菜是黎簡做的,標準的中餐,色香味俱全,他原本以為,慕先生會是那種不喜歡大葷大腥的人,還打算轉變一下風格,做出“性冷淡”式菜肴。
  實際卻完全與他的猜想背道而馳。
  紅燒肉,剁椒魚頭,麻婆豆腐,魚香肉絲,什麼有味來什麼,什麼有味吃什麼。
  慕照衍放下碗筷,看了看外邊明媚的陽光,這幾天確實明顯的熱了很多,大街上短裙短褲已經隨處可見。
  “你沒有合適的衣裳了嗎?”慕照衍問。
  “嗯。”黎簡扒了兩口飯,這個話題是他先挑起的,要是沒有順著他的打算來,那就太失策了,下半輩子笨死算了。
  他的心跳“嘭嘭嘭”,緊張得不知所措,甚至連嘴裏的米飯都忘了嚼。
  “這樣啊。”慕照衍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人,“下午......”慕照衍拖了一會兒聲音,黎簡的心跳這一瞬間達到頂峰,“我陪你回一趟家,拿一下衣服吧。”
  這樣的答案就是黎簡想聽到的!
  Yes!!!
  黎簡握了握手上的筷子。
  他開心扒飯,卻沒有看見對面的人帶著溫柔的神情。
  “簡?”溫蒂在黎簡的眼睛前晃晃手。
  慕照衍和丹尼爾突然找到了兩人都感興趣且有一套的話題,氣氛融洽地交談起來。
  “你在看他嗎?”溫蒂微微湊近黎簡,小聲的問道。
  “啊?”黎簡沒想到自己就走什麼一秒,就能被人看穿。
  溫蒂的神情還是很冷淡,但是眼睛裏卻帶著溫柔善良的微笑,被這樣的眼神看著,黎簡覺得心中一暖。
  “是......”他低頭承認,他摸摸臉,發現溫度正常,“很容易看出來嗎?”
  “嗯,不難。”溫蒂說。
  一定是自己的眼神太露骨了吧。
  黎簡有些懊惱。
  溫蒂用筆在半空中劃了劃,略有神秘地講:“但是他一定對你也有至少是喜歡的情感。”
  “!”黎簡不敢置信。
  “相信我,簡,相信一個女人的直覺,也相信我看人的水平。”
  溫蒂的聲音這一刻好像和克麗絲汀的聲音有所重疊,在他耳邊告訴他:慕先生也喜歡你。
  黎簡帶著一些茫然地搖頭。
  收拾好了衣服行禮,告別了丹尼爾夫婦一家,黎簡站在門口,等著慕照衍將車子開出來。五月的空氣中,好像彌漫著一種味道,說不清道不明,是一種溫柔的香氣。
  屬於五月的味道。
  慕照衍將車開到大門外停下,搖下車窗:“上來。”
  黎簡抬頭,正好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太美了,劍眉星目,目光凜冽銳利,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但是此時看著卻有暖意。
  這一瞬間,好像與記憶中的一幕重疊。
  

  ☆、第三十九章

  是與什麼重疊了呢?黎簡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甚至夜不能寐。
  那一幕實在是與記憶中儲藏的一幕太過相似,但是偏偏又說不清道不明,想不起曾經在哪里領略過那樣的眼神。
  黎簡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從鏡子裏偷看慕照衍的側臉。
  今天是帶著黎簡到醫院去復查,慕照衍開車很專注,從不半點分心,開得很穩,黎簡坐他的車一直都是安全感爆棚。今天這條路有一丟丟的堵車,車子開一會兒,停一下,車子裏溫度很怡人,昨晚因為想那一個問題的黎簡快到半夜實在敵不住困倦,便靠著椅背昏昏欲睡。
  可是一停一頓的行駛狀況,一會兒又從夢鄉中被扯回現實,但是因為疲憊下一秒又會睡去,然後又回到現實。
  這簡直就是一個讓黎簡無奈的迴圈。
  本來是困的,但是無奈打敗了睡意,黎簡生無可戀臉。
  “很困?”
  黎簡打了一個呵欠,昏沉沉地點頭,半夜不睡,今天又早起,連說話都覺得有些費勁:“困。”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撒嬌的意味。
  他現在和慕照衍的相處比起之前的戰戰兢兢,生怕在慕先生面前出糗的樣子,已經放鬆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黎簡的錯覺,他總覺得慕照衍總是對他多有縱容。
  “昨晚沒睡好。”黎簡說。
  慕照衍沒有說話,而是將車子停在了路邊,黎簡正疑惑,就見他脫下了外套,遞給了自己:“車裏睡覺,小心感冒。”
  “蓋著。”慕照衍說。
  黎簡接過,將衣服包在懷裏,雖然他是很想要的,不是因為怕睡覺感冒的原因,而是單純的,想要擁有帶著慕先生氣息的東西而已。
  黎簡垂著臉,但是眼睛卻偷偷摸摸地往上看,打量慕照衍的神情 。只是他不知道,他眼睛裏的某些情感,就那麼明目張膽地暴露在某人的面前了。
  慕照衍怎麼能看不見他的小動作呢?只是不揭穿而已,裝作沒有看見的,繼續享受。
  埃文一見到他倆,就“嘖”了一聲,就差沒在臉上用油漆筆寫上兩個字:晦氣。
  “親愛的小黎簡,你一個人來,多好。”埃文手捧心,一臉的哀怨,完全不管旁邊的慕照衍的眼神。
  誰看見一個老是和自己作對,用武力用智力壓制自己的人,心情能好呢?
  但是誰又叫他欠呢?
  慕照衍沒有理他的嫌棄,只是讓他趕緊帶著黎簡去檢查。
  黎簡跟著護士走了,慕照衍自己接了坐在沙發上。
  “搞到手了?”埃文挑眉,神情賤賤,一張臉靠近慕照衍。
  慕照衍用水杯抵著他的臉,推開,微笑:“不勞關心。”
  “什麼不勞關心啊?心虛的人才會用這種詞還掩飾的。”埃文一臉的“我看穿你了”,但是他的思路明顯跑偏了,“不容易啊不容易,老樹開花,還遭了冰雹,可憐,可歎。”
  慕照衍神色不動,看著他舞臺劇一般地手舞足蹈,動作誇張,沉浸在自己臆想出的故事裏不可自拔。
  “你家醫院該大力研究神經方向了。”慕照衍放下水杯,站起身。
  動作被打斷,埃文明顯很不滿,皺著眉頭質問:“為什麼?”
  “院長有病。”
  ......
  “我才沒病!慕照衍活該你追不到手。”
  “誰說我追不到的,你,不懂。”說完,慕照衍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幸福的,又帶著些曖昧,仿佛想起了什麼美好的事情,但是在埃文眼中就是刺眼的嘲笑,然後便施施然出了辦公室,給埃文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埃文感受到了來自慕照衍靈魂深處的鄙視,憤然做出一個踹人的姿勢,沒想到一腳踹到了自己新買的價格昂貴的充滿設計感的辦公桌上。
  辦公桌的材質,很硬。
  埃文痛苦的蹲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心疼腳,還是心疼自己的額辦公桌。
  “布萊恩你個混蛋,從小到大遇見你,准沒有好事!嘶,疼疼疼。”埃文說的咬牙切齒,目能噴火。
  黎簡的骨頭算得上恢復很好,只是小時候造成的陳舊傷是不可能逆轉的。
  “以後一定要好好地照顧你的腳踝。” 這幾次給黎簡復查的都是一個年近五十的女醫生,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的氣息,很是和藹溫和,她看著黎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她的孩子——唔,或者說“孫子”,“這個傷,你們年輕還不知道,要是保護不好,等到老了,你就知道厲害了。”
  她的囑咐也像她人一般溫暖。
  慕照衍站在門口敲門:“我能進來嗎?”
  “當然。”醫生很熱情,“又是一個帥氣的年輕人,今天運氣真是好。”
  黎簡臉嫩,一聽這種誇獎就會臉紅,慕照衍倒是神色淡定,反而說道:“像您這樣的優雅的女士,能見一面是我的榮幸。”
  女醫生被誇得花枝亂顫,笑得特別燦爛。
  等上了車,黎簡還是沒能把視線從慕照衍臉上扯下來。
  “看什麼?”
  “看你啊。”黎簡笑眯眯地說,“沒想到慕先生這麼會說話,以前怎麼都沒有看出來呢~”他是帶著調侃的,語氣也甚是親昵。
  慕照衍回答:“因為她是一個可愛的人。系好安全帶。”
  “嗯!我也覺得。”黎簡點頭,來這裏復查過兩三次,女醫生每次都會給他分零食,一次是巧克力,一次是軟糖。
  “我有一種感覺......”黎簡盯著慕照衍的側臉看著。
  “什麼?”慕照衍轉過頭來看他。
  “沒什麼......有機會以後再告訴你。”黎簡對著慕照衍買了一個關子。
  只是覺得,好像自從遇見了慕先生你,我的運氣都變好了呢!好像每個人都更友善了呢!
  黎簡的腳好了,於此同時,另外一件事情也該被好好地解決了。
  “什麼?抓到人了?”黎簡放下手中的書本,看著帶著文件報告來的秘書先生,對他帶來的資訊表示異常的驚訝,“他沒有離開這裏,只是去了另外一個城市?”
  他原本以為,做了壞事的人會心虛地逃走,以逃脫懲罰,萬萬沒想到聽秘書先生的表達,那人在被找到的時候,居然都還在夜店裏流連忘返,左擁右抱,喝得酩酊大醉,連東南西北都找不到了。聽他的交代,好像打算再躲幾天風聲,就又要回到這裏。
  “這也太膽大了吧。”
  或者說,這也太不把自己傷害到別人的事情當成一回事了,可怕又可惡。
  “現在他在哪?”慕照衍問道。
  “在警局,還沒有滿17歲來這裏讀得只是預科,還在學習語言階段並不是大學。雖然如此,但是那邊學校反映,也是三天兩頭不去上課,在學校裏也惹是生非。現在正在聯繫他的父母。”秘書先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鏡片折射出一道光芒,“聽他的叫囂,好像想用錢解決這件事情。”
  “用錢?”慕照衍忍不住嗤笑,“就讓他在警局好好待幾天,等他父母來了再讓他看看這件事用錢能不能解決。”
  秘書先生點頭,在心中暗道:作死。
  動了老闆他家的小鮮肉,用錢解決?天方夜譚吧,慕照衍不把你弄下一塊肉來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用錢?”顯然,黎簡也不能理解那個人的腦回路,“不是應該好好道歉,爭取我這個受害人的原諒嗎?”他指指自己,表示:我可是受害人。
  “一個被父母用金錢養廢了的人,能想有什麼奇怪的念頭都是正常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他們所處的國度是我糅合了好多國家杜撰架空出來的,裏面的法律,政治,人文等都是按照我的需要來構建的,所以不是現實中真正的國家,裏面出現了什麼與現實不符的情況也不是bug,只是我的設定。

  ☆、第四十章

  可能以為只是小事,巨型熊孩子的爸媽硬是拖了將近一周才來到這裏,對了巨型熊孩子是黎簡看了微厚上一條關於熊海的吐槽後給那個推他的人取得綽號,本來只是黎簡的小想法,沒想到卻得到了慕照衍的認同,兩人這幾天交流這件事情的時候都用“巨型熊孩子”這個詞語來做代替。
  很明顯的,他們的孩子包括他們都並沒有認識到他們的錯誤,與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甚至把黎簡當成了坐地起價,想要借著這件事發一筆橫財的爛人,換句話說,他們以為黎簡在“碰瓷”。
  “我家孩子那麼乖,幼稚園的時候就知道把蛋糕留給媽媽吃,小學學習成績那麼好,老師也經常表揚他,他怎麼可能去推人!一定是不小心碰到了,那個,那個被他碰到的人存了歹毒的心思!不就是要錢嗎?給就是了!快把我家乖乖給放出來,今天見到他的時候,瘦了好多,都不成人形了!要錢而已,何苦這麼折磨他!要多少,我們給多少!”
  一位穿著打扮貴氣逼人的婦人坐在警局裏哭泣,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那叫一個宛轉,那叫一個可憐,那叫一個哀怨,不知道的,還以為受害人是她家呢,一邊哭,一邊還用眼神瞟秘書先生,“現在的人呐,心真黑!”
  自從知道秘書先生黎簡這邊的代表的時候,這樣的指桑駡槐就一波一波地來。
  她老公臉上有明顯的不耐,只是現在為了自己的兒子,才忍住了打斷她的欲望。
  而秘書先生,只是面帶著冷淡的微笑,站咋走廊的這邊,不置一詞。
  黎簡還沒走近,就聽到了如此顛倒黑白的一段話,瞬間有些哭笑不得。
  “太壞了,我居然碰瓷!”黎簡憤怒的指著自己,還動了動腳踝,順著婦人的話對著慕照衍說,“我真是一個壞蛋。”
  慕照衍也順著演下去:“碰瓷的小壞蛋。”
  “應該受到正義的懲罰!”
  兩人相視一笑,慕照衍扶著黎簡慢慢往裏面繼續走——這還真是裝的.
  剛一見到被攙扶著的黎簡,那婦人就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哼”。但是所有人都沒有與她計較,慕照衍扶著黎簡慢慢地坐下。
  “你就是那個被車撞的人?”婦人鼻孔朝天,仿佛在用它看人。
  秘書先生跳出來將:“這位夫人,我想您搞錯了一件事情,黎先生並不是被車撞,是被您的兒子推下了街沿才被車撞。”
  婦人立馬暴怒:“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兒子推了他!”手指快指到秘書先生的鼻尖上,紅豔豔的指甲仿佛帶著劇毒,“有監控嗎?有攝像頭嗎?”她理直氣壯地緊,仿佛這裏沒人可以奈何她。
  “據我所知,出事的街區並沒有監控。”秘書先生拿出一份檔。
  “你也知道,沒有監控,你可以說我兒子撞了人,那麼我也可以說你碰瓷,說你敲詐!”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充足的理由,婦人本就雄偉的上圍挺得更高,根本不理秘書先生拿出來的檔,而是大聲的嚷嚷,“把我們的律師叫過來,我要告他們誹謗,敲詐!”
  但是沒人理她,大家都神色莫名,好像在看一場戲。
  婦人老公拉了她一把:“你消停點!”
  婦人立馬一巴掌扇到她老公的手背上:“消停什麼?我們有理!那可是你兒子,我懷胎十月身下來的活寶貝,你不心疼我還心疼我那麼大一塊兒肉呢!”說著,婦人就仿佛要哭出來一般,神色悽楚。
  這演技......
  黎簡和慕照衍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訝。
  這演技,年輕的時候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黎簡和慕照衍咬耳朵:“要是今天比驗機,那我們肯定輸了。”
  “年紀輕輕,學什麼不好,學人碰瓷,敲詐,真是丟你家十八代祖宗的臉,見著他們你有臉嗎?”婦人越罵月來勁,仿佛公里正義全部占到了她那邊,“這種社會這渣滓,有爹生沒娘養!”
  把秘書先生針對完,婦人明顯轉移了目標,將那塗著厚重眼影,幾乎看不清形狀的眼睛看向了黎簡,嘴裏一出口,便是刺耳到極點的諷刺。
  黎簡正要反駁就被慕照衍按住,然後就聽到慕照衍說:“我們小簡見他祖宗會不會尷尬我們不知道,但是有兩點確定,一,你肯定是要比他先下去的;二,我們小簡勤勞學習好,成績優異,而你的兒子酗酒濫賭甚至心思惡毒,你說你的祖宗會不會更沒臉?嗯?”
  慕照衍對著別人一直是冷漠疏離但是卻禮貌紳士的,這是黎簡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樣的話,也明白慕先生是真的動怒了,才會這樣的態度。
  慕照衍的眼神很刺人,就像利刃一般,婦人剛抬起頭正要分辨,便看到那樣的眼神刺向自己,生生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股子話都憋在肚子裏,上不去下不來。那眼神,仿佛就要當場將她刮了一般的凜冽。
  婦人虛了。
  “嗯?回答我?”慕照衍卻沒有讓步。
  “這是,這是我們家的事,你是誰?有有資格管嗎?”婦人斷續地回話。
  要說這裏誰不在狀態,完全偏題那應該就是黎簡了吧。
  一聽到那句“我們小簡”,一想到慕先生為了他出頭,黎簡就滿腦子的彈幕飄過:yo~~•~~
  “我是沒有資格管,但是這裏的法律有。”慕照衍問秘書先生,“證據都交上去了嗎?”
  “交上去了老闆。”
  慕照衍嘴角有一絲的微笑,但是卻讓人不寒而慄:“很好,就讓這裏的法律代替這位女士的祖宗教訓一下他的兒子吧。”
  結果十分的明顯,無論那位婦人鬧得再大,證據始終是證據,論錢財他們當然也不是慕照衍的對手。故意傷害罪,哪怕沒有成年,都是一個不能抹去的證明,更何況,他已經滿了16歲,但因為國籍原因,並不能在這裏服刑,而是必須遣返回國。但是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巨大的污點,打在了那人的腦門上。倒是在結果出來的第二天,找上了秘書先生,說這件事想用錢私了。
  “開得價很豐厚嘛!”秘書先生報給慕照衍。
  “該拿的都給小簡拿回來。”
  “是。”
  “對了,國內注意一下,讓他們知道什麼是法律的正義。”
  “老闆,想替你家小簡整整別人就直說嘛,還什麼法律的正義,您真是!”
  黎簡現在很焦急,知道了那人的最後結果,他也不過就是嗯了嗯,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因為心裏裝著事,除了那件事,什麼都再也顧不上了!
  慕先生,慕先生的生日要到了!
  這可代表著,黎簡,要表白了。
  黎簡也擔心會不會表白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但是黎簡知道,與其就現在這樣曖昧著,還不如直截了當,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雖然下了這樣的決心,但是黎簡內心依舊是害怕的。
  給他勇氣的,應該是對愛情的嚮往以外,就是慕照衍對他的態度了吧。
  慕先生對他好到不能更好了,這不僅讓黎簡深深的陷入了慕照衍這個坑,也讓他有了證明好像慕先生喜歡自己的證據。
  他給慕先生種下的鈴蘭,已經是半長開花苞了,美麗動人的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在半睡半醒中碼的,語病,bug,劇情明天來修改。
下一章告白。

  ☆、第四十一章

  在以前的日子裏,這一天不過是黎簡生活日常中最最平常的一天,可能上上課,看看書,或許會去吃一頓大餐,再特別的也就沒有了。
  但是今年,一個意外讓他認識了慕先生,這一天也就因此變得不同。
  黎簡早早的起了床,梳洗之後,打開門,便溜了出去,只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表示自己出門了,讓慕照衍不要擔心。
  以往的這個時候,若是慕先生做早飯他就還沒有起床——他們誰都沒有提到黎簡腳已經完全好了,可以離開慕照衍的家,這好像是一種看破不說破的默契,黎簡喜歡。
  不過今天,黎簡是要主動的回家,至於為什麼,那就是一個被籌畫已久的驚喜。
  不過回家之前,要先去採購一趟啊。
  等到所有需要的額東西買齊之後,已經是差不多接近中午的時間了。黎簡簡簡單單地吃了一個午飯,便開始今天的計畫。
  已經好久沒有碰這些精緻可愛的小玩意了,但是等黎簡一件件拿起他們的時候,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的手生。
  在慕照衍的家裏,東西是齊全,但是一次他原本想給慕先生烤餅乾的,卻因為當時腿腳不便,差點在慕照衍面前丟了一個大醜。
  最後就變成了:
  “牛奶放多少?”慕照衍看了看牛奶盒子上的毫升數,十分地不確定,平時這雙簽數以億記的合同時都不會抖的手,現在卻有點顫動,“全部?”
  “全部?”黎簡吞下一顆藍莓,“全部的話,我們今天只能喝牛奶面疙瘩湯了。”
  頓了頓,慕照衍一本正經地說:“面疙瘩湯還是鹹的好喝。”
  “我看看啊。”黎簡看了看大概的量,“放三分之一就差不多了。”
  “聽你的。”
  慕照衍穿著圍裙,圍裙是黎簡的,上面是一朵朵雲,放在慕照衍身上,雖然不醜,但是挺違和的,配上他嚴肅的,看起來是那麼一回事兒的表情,隱隱約約透出一種奇異的搞笑感。
  黎簡用手撐臉,欣賞這一幕幕的“賞心悅目”。
  食材軟軟綿綿的香氣在整棟房子裏靜靜的蔓延,黎簡看著裏面忙碌的慕先生,突然覺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悠閒。
  慕照衍弓著上半身正往烤箱裏放烤盤,身體繃成一條漂亮的曲線,日光打在他身上,出現了一條薄薄的光線,就好像他自己正在發光一般。
  我好喜歡這個人啊。
  黎簡想到。
  他默默地用富含感情的視線注視。
  然後......
  “慕先生,溫度不要調那麼高!會糊的!”
  想到這些有趣的小事情,黎簡的嘴角掛上一個大大的幅度,他也是沒有預料到,慕先生在某些方面真是足夠的呆萌,烤得來烤翅卻烤不來餅乾。嗜好甜食,但是又喜歡裏面帶著足夠的酸,所以在放蔓越莓幹的時候,假裝不小心的放下了好多,滿滿當當的,烤出來一定不是蔓越莓餅乾而是餅乾蔓越莓,真是可愛。
  做蛋糕也是一件不輕鬆不簡單的事情,步驟的複雜程度遠不是一個餅乾能比的。上一次做還是給施樊過生日的時候做的。
  將黃油隔水慢慢融化,加入已經放到室溫的酸奶攪拌,酸奶裏有許多打碎的藍莓粒,然後加入蛋黃拌勻,篩入低筋粉和玉米澱粉,然後是將蛋黃糊攪拌均勻等等等等。
  前期準備的工作很繁瑣,當蛋糕放到烤箱的那一刻,黎簡的心被倚重奇異的滿足感充斥了。
  雖然這已經是酸奶蛋糕了,但是黎簡還是決定再在上面塗上薄薄的一層奶油,奶油是香濃的動物奶油,雖然好吃,但是並不會膩,再放上藍莓等帶著微酸口感的水果,味道中和,便怡人可口。
  雖然是自己烘焙的,全靠手工,成形的效果黎簡還是很滿意的。雖然稱不上多漂亮多可愛,但是也能看,至少也是能吃到。
  將蛋糕放到準備好的容器裏,再在容器外面放上降溫的冰袋,黎簡收拾了一下房子,準備回慕先生那邊。
  下午三點,不算太遲。
  放下了蛋糕,黎簡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短信給慕照衍。
  “慕先生,今晚回來吃晚飯嗎?”
  慕照衍幾乎是秒回:
  “回。”
  看到這條消息黎簡便放下心來,若是慕先生今晚有其他的安排,自己那該多囧啊。
  “好的,我在家等你。^^。”
  “注意休息,別做飯,我回來做。”
  慕照衍的短信是這樣回的。
  黎簡沒有反對而是發了一個“嗯嗯”。
  在附近就有一家十分不錯的花店,花店的老闆是一位華裔女子,很有氣質的一位女性,花店的裝修風格讓第一次看見它黎簡一位那裏是一家咖啡店,走進去看到滿滿的,看似隨意,但卻花了不少心思擺放的花材才明白,這裏是一家花店。
  黎簡去那裏買了好幾次花,為了裝點房子內部太過性冷淡的裝修。秘書先生來過幾次之後,連連驚訝地說:“感覺這房子變了好多,但是變化在哪我也說不上來。”
  因為有花啊。
  多頭玫瑰最適合用來做簡單的家庭插花,不需要過多的陪襯放到一個白瓷花瓶裏就很好看;香水百合放到客廳中,因為家裏有貓,所以還專門掐去了花蕊;至於香檳玫瑰,那是黎簡的小心思,她們總是被黎簡放在屬於慕照衍的地方,比如書房,比如臥室中。
  來了不少次,無論是店員還是老闆都已經知道黎簡了,每次他來買花都會給他小折扣或是再多送他幾枝。
  “歡迎光臨,今天需要什麼花麼?”
  員工是一名留學生,也是華裔,在這裏打工,每次看到黎簡來都會臉紅心跳,但黎簡卻十分有自知之明,人家這並不是喜歡他,而是......
  沒有一朵鮮花是不美好的,她們總是帶著人們的希冀,承載著人們的情感,然後去將這種情感好好的傳遞。
  “一束香檳玫瑰,二十一朵,然後配十一枝鈴蘭可以麼?”
  “可以。”店員條件反射性地答應下來,然後才遲鈍地差距不對,“二十一朵?你是要送人嗎?有點貴哦”
  香檳玫瑰這個季節價格偏高,而且這家花店的又走高質量路線,一束下來也是不少的錢。
  “對,送人。”黎簡很坦誠,“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想給他驚喜。”
  “哇!好浪漫!真願意花錢,還願意花心思,我男朋友有你一半該多好。”店員捂著嘴讚歎。
  “我喜歡他嘛!喜歡他就要給他美好的東西啊!”
  而且我可還是在追他,更要多花心思啦!
  “可是。”店員摳腦袋,“香檳玫瑰和鈴蘭我還從來沒有搭配過欸!”
  “沒關係,我把圖給你,你能幫我做馬?”
  黎簡從手機相冊裏調出一張圖片。
  店員看他的眼神更不一樣了,眼神裏充滿了濃濃的羡慕和敬佩:“被你喜歡的人一定很幸福。”
  “我希望他也這麼想。”
  鈴蘭與香檳玫瑰互相地烘托,一個清清淡淡,一個馥鬱明亮,鈴蘭葉子在中間完美的陪伴,心靈手巧的店員一下子就包裝出了一束好看的花束。
  並不浮誇,卻足夠感受到心意。
  “真漂亮!”店員看著自己手上的成品,滿心自豪,“今天不收你手工費啦!看你對你喜歡的人那麼好的份上,要一直這樣保持!。”
  “謝謝。”黎簡接過花,笑眯眯地感謝她。
  看了看表,黎簡感覺時間差不多,該回去做飯了,結完賬便抱著花束出了花店。
  店員搖了搖頭,心裏告誡自己千萬不要以此為標杆,否則氣都沒地方氣的。
  卻意外發現平時給客人坐的沙發上放著錢,正好是一次包裝手工費和黎簡通常給的小費的錢。
  剛才等她結賬算錢時,黎簡就坐在這個位置。
  店員拿著錢,又一次深深感慨:人比人,真的要氣死人。
  

  ☆、第四十二章

  傍晚的湖邊鍍上了鮮豔的顏色,由淺黃變為橙黃,再是紅,層層疊疊,渲染了整個湖面。
  湖邊的半坡上屹立著一棟漂亮得就像從童話世界裏才有的房子,兩廂得映,像一副精心繪成的油畫。 從這個角度,隱隱約約能看見裏面有人在走動,還有一隻貓,慵懶地躺在落地窗旁的貓爬架上。庭院裏的秋千在擺動,花兒在搖曳。
  慕照衍看著這一幕,心中湧上一陣一陣的溫熱。
  一天不見,他想念這棟房子裏的那個少年。
  黎簡沒有開燈,只是借著黃昏的光線,將房子內部變成熏黃。屋子裏香氣四溢,是被料理的食物的靈魂,還有浮動的花香,整個空間都是溫馨的,都是浪漫的。
  “都是適合告白的。”黎簡站在客廳中,打量被自己佈置的地方。他滿意,至少目前是這樣。
  那盆已經開放的鈴蘭,他為慕先生種下的鈴蘭,被放在了顯眼的位置;廚房裏是準備好的飯菜,各式各樣,用遍了他的全身手藝。
  現在就等著一個人回來。
  當門響的那一刻,黎簡的眼睛亮了,心狠狠地顫了。
  “慕先生,晚上好。”
  黎簡打開門,側身讓慕照衍進來,他很緊張,手指都不受控制地絞在了一起。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準備,但是見到慕照衍的那一刻,心又開始“撲通撲通”地狂跳,像心裏面有一隻小鼓,被人用極大的力度敲奏。 黎簡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是,生怕自己誇張的心跳被人聽歌一清二楚。
  “好香。”慕照衍脫掉外套,只剩下一件襯衫,還被他拉開了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有好好聽話。”
  後面這句話說得就是黎簡,還揉了揉他的腦袋。
  住在這裏,黎簡下廚展現自己廚藝的機會少之又少,每次正欲表現的時候就被剝奪了廚房的掌控權,弄得他只能望廚興歎。
  黎簡摸了摸自己頭頂上的呆毛,靦腆的笑了笑。他很喜歡慕先生這樣和他說話,因為裏面好像包含著無數的寵溺,讓他的心總是溫軟。
  飯菜已經擺放上桌,看著那架勢,慕照衍有點疑惑:“這麼豐盛?”
  平時他們兩人三菜一湯,就完全足夠,而現在餐桌上被放上了大大小小的數十個盤子,滿滿當當的。
  “慕先生,你先坐著。”黎簡將他按到座位上,就想跑走。
  “怎麼?”慕照衍反手拉住他,不讓他離開。
  慕照衍坐著,他腿很長,黎簡的腿和他的腿蹭在一起。
  黎簡想從慕照衍的手裏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但是卻不能夠,慕照衍的手很大,而黎簡的手小小的,軟軟的,被慕照衍的大手包住,雖然力度溫柔,但是黎簡還是沒有辦法掙脫。
  還有就是,他一點都不想掙脫。
  他解釋道:“我去拿個東西。”
  慕照衍點點頭:“我也上去換個衣服。”說完站起身,就拉著黎簡往樓上走去。
  可是他們倆的手還沒有鬆開,黎簡沒有讓慕照衍鬆開的打算,而慕照衍好像已經忘掉了這件事情。兩人就這麼牽著,誰都沒有說話。
  那一束花被黎簡放在了臥室裏面,旁邊是他給慕照衍買的禮物,裝在天鵝絨的盒子裏。黎簡看著自己準備的告白裝備,心裏百感交雜。好像又慌張又興奮,還有點點的不知所措,讓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他帶著東西連忙往樓下跑,要在慕先生換好衣服之前把東西給擺放好。光線已經變暗了,黎簡打開了壁燈,壁燈的顏色不亮,在這樣一種心情,這樣一種氛圍中,黎簡把這種顏色解讀為“曖昧”。
  聽到樓上的動靜,黎簡握緊了手上的花束。
  “加油。”
  “成功了就完美,不成功的話,你不是連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雖然一點都不想用上。
  慕照衍換了一身家居服,沒有穿正裝時候的嚴肅禁/欲,多了一絲絲慵懶的氣質,還掛上了衣服金絲眼鏡,看得黎簡口焦舌燥。
  慕照衍顯然是看到桌上的蛋糕還有精心包裝禮物了,很疑惑地看向黎簡。
  “慕先生,生日快樂。”他說道。
  慕照衍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居然都忘記了。”他是一個對生日這樣的日子不太記得的人,每一天的忙碌也沒有空間讓他記住,算起來,他已經好多年沒有過過生日了日。
  今年,算是一場意外的驚喜吧。
  “小簡。”他拉住黎簡的左手,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我很開心有人能記住我的生日。”
  雖然他不重視,但是能有人能為自己奔波忙碌一天只為準備一個生日,還是讓人窩心而感動的,更何況,這人......
  “今天那麼早就出門,就是為了準備這些嗎?”
  “是......”
  “我很喜歡。”
  黎簡的耳朵紅成了一顆熟透的草莓,他咬牙,一狠心,就將藏在身後花束拿到了身前,他很緊張,緊張到喉嚨發緊,緊張得結結巴巴,這是一個人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最最正常的表現,但是黎簡卻急得連眼睛都紅了。
  他真的好喜歡慕先生啊......
  喜歡他望向自己的每個眼神,喜歡他溫暖的手掌,喜歡他衣服上淡淡的香味,喜歡他烤的雞翅,喜歡他充滿安全感的擁抱,從那個意外的相遇的開始就買下了喜歡的種子,然後慢慢地發芽開花。
  黎簡很自私,他無時無刻都想將這些關於慕先生的美好據為己有,只能自己一個人獨佔,有權利對覬覦慕先生的人清清楚楚地表達討厭。他好想每天能親吻到慕先生,能從慕先生的懷抱中醒來。
  他真的好自私。
  “慕,慕先生,我,我......”到了這樣的緊要關頭,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黎簡恨透了自己的不爭氣,他用盡自己最後的一點力氣,“我,我喜歡你,很喜歡,不是崇拜,是喜歡,是想要親吻你的那種喜歡。你,能接受我嗎?”黎簡頓了頓,又馬上改口,“不不不,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喜歡你,沒有強......”
  他剩下的那些表示如果自己被拒絕了也不會怎麼樣的話,卻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因為,全部被淹沒在了交疊的唇齒之中。
  “嗚......”黎簡的握著花束的手被抬起,剩下的那只手也被慕照衍牢牢地握在手裏,現在他的樣子,在慕先生面前毫無反抗能力。
  他也不需要反抗,更不想反抗,甚至是主動地靠近了慕照衍。
  不知道多久之後,慕照衍微微鬆開了他的嘴唇,卻依舊在他的唇邊留戀。
  “慕先生......”
  “嗯?”
  “我的告白,您是接受了嗎?”
  問題問完,黎簡就被人咬住了嘴唇,有點刺痛,但是能更多地卻是一種奇妙的感受,黎簡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傻孩子。”慕照衍說,“告白這件事本來是應該我來做的。”
  “黎簡。”慕照衍捧住他的臉,問問俯下、身,“我正式地對你的告白做出回應,我也喜歡你,想要擁抱你,還有想對你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溫暖的,輕鬆的,簡單的,幸福的,充滿欲望的。因為的喜歡你,因為我愛你,寶貝。”
  “真,真的嗎?”驚喜來的太快,黎簡沒有充足的時間去反應,“我不是幻聽了吧?”
  “是真的。”
  說完,慕照衍又吻上了黎簡,很溫柔的,綿綿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開始,慕先生正式汙力濤濤。順便,現在我進入了期末,太忙,可能不能保證一週五更,進入寫完一章更一章模式

  ☆、四十三章

  最終黎簡收拾的行李還是派上了用場,只不過不是搬走,而是......搬到慕先生的房間裏。
  這還是黎簡的初吻,什麼都不會的他只能被動的跟著慕照衍走。慕照衍的吻和他平時不一樣,冷冷淡淡的一個人,在這件事情上卻是那麼的......熱情。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慕照衍才放開黎簡的唇:“有點腫了。”嘟嘟的,好像還在和人索吻一般。
  黎簡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確實,有點小小的刺痛。但是他絲毫都不在意,甚至還想繼續親下去。
  “我們這是不是正式地在一起了?”黎簡抱著慕照衍的腰,卻有些猶疑地問。
  “當然。不然,我怎麼能親吻你。”慕照衍抱了抱他,“你沒有從我的吻感受到我對你的喜歡嗎?”
  黎簡臉嫩,馬上就紅:“感受到了。”
  “吃飯吧,你辛辛苦苦為我準備了一天,我才捨不得浪費。”
  “哦。”黎簡心中一喜,更覺得甜蜜。
  把這一層關係說破之後,黎簡的心中輕鬆了不止一點半點,之前他的那些胡思亂想,在哪一個熱情的吻中盡數消散,剩下的只有告白成功的喜悅和甜蜜。
  就連現在,吃著飯也能笑得眉眼彎彎。
  黎簡做的那塊酸奶蛋糕兩個人分著吃了,很美味的東西,更何況還包含著黎簡的心血,可是兩個人胃的空間實實在在有限,奮力吃也只吃了一半不到。
  “不該做這麼大的。”黎簡有點可惜,畢竟浪費食物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沒關係。”慕照衍捏捏他手,“我放進冰箱,明天好帶到公司裏去。”
  黎簡想也沒想,乖乖地答應了。
  至於為什麼要帶到公司裏去呢?這就是慕先生幼稚的小想法啦。
  兩人吃過東西,坐在沙發上看電影。黎簡依舊坐在以前做的那個位置,和慕照衍隔著一點距離,抱著自家越發油光水滑的挖煤的,給它一下一下地順毛,但是眼神還是時不時瞟一瞟慕先生。
  等他下一次再瞟過去看得時候,慕照衍卻已經坐到了他身邊,捏住他的手在掌心:“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還坐得那麼開?”
  黎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用一隻通紅的耳朵來回應這個話題。
  挖煤的“喵喵”叫從他懷裏跳出來,甚至還用後腿蹬了他一下。
  見不得在朕面前秀恩愛的傢伙!哼唧!
  傲嬌完,挖煤的就跳到了貓爬架上,做一隻沈默的優雅的美貓。
  可能是告白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氣,精神,現在的他居然感覺自己有點虛,仿佛靈魂飄在天空中,看著自己明明已經把慕先生搞到手了,卻還不知所措,畏畏縮縮的蠢樣。
  慕照衍是一條腿跪在沙發上的,手撐在黎簡身後的靠墊上,等於是把黎簡半包圍在他的懷抱裏,這個姿勢讓黎簡有些心跳過速。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衣服邊,但是卻發軟,好像使不上勁來一般。
  “慕先生......”他低低地喚道,聲音隨著身體變軟,聽起來就像是在跟人撒嬌,“慕先生......”
  慕照衍另一種手撫上黎簡的臉頰,輕輕的,然後慢慢滑到脖頸,黎簡的鎖骨形狀好看,又因為他自己偏瘦,形狀也更加明顯,慕照衍心裏充滿了無數的不能描述的念頭;耳朵小小的,但是卻顯得很有肉感,捏起來也軟軟的,順帶著,那些不能描述的念頭越發的囂張了。
  黎簡被他搞得有點癢酥酥的,縮了縮脖子。
  燈光很曖昧,他長長的睫毛在臉上留下漂亮的陰影,慕照衍就這麼看著,也很滿足。
  “小簡。”
  “嗯?”黎簡的臉蹭在慕照衍的手上,姿態就像是在撒嬌的挖煤的。
  隨即,又是一陣耳鬢廝磨,又是一場軟綿綿的溫存。
  到了睡覺時間,黎簡又面臨一場慌亂和抉擇。
  今天這一天實在是太起起伏伏了呀!
  “......什麼?”黎簡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慕先生,你讓我搬到你的房間去?”
  當慕照衍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黎簡還以為自己是幻聽,直到慕照衍已經走到他臥室門口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為什麼?”黎簡抵住房門,不讓慕照衍進去。
  他當然不是不願意,反而是樂意得很,只是這麼突然就來,讓他慌張失措。
  “不願意?”慕照衍將他整個人抵在門上,皺著眉問。
  黎簡急忙否認:“不是不是......”
  能和慕先生睡一張床這種事情,他在夢裏面就不知道妄想果多少次了好嗎?能和慕先生在每一個清晨醒來,又在每一個深夜睡去,這簡直就是黎簡對愛情的最高幻想沒有之一。
  “那是害羞了?”慕照衍抬起黎簡的臉,撥開他遮住耳朵的頭髮,果然,就看到了兩隻紅得快滴血的小耳朵,”怎麼這麼容易臉紅,這都是今晚第幾次了?嗯?”
  “因為是慕先生嘛……”黎簡喃喃。
  “倒是挺會紅我的。”
  “哪有......”
  “看來,我們還是得多多練習練習,不讓以後啊……”慕照衍伏身,湊到黎簡的耳邊,說出了一句話。
  炸,炸,炸成了一朵五顏六色的煙花!
  這就是黎簡聽完那句話之後的樣子,畢竟那句話實在是太羞恥了!堪稱黎簡活了二十多年聽到的,最最露骨的話語,更何況這話語中的隱含的主角之一是自己,殺傷力直接翻倍報表好嗎?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慕先生!
  黎簡憤憤,另一面,卻是夾雜著甜蜜。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慕先生……
  黎簡太過驚訝的下場是變得遲鈍,變得遲鈍的下場就是被“連哄帶騙”地搬到了慕照衍的臥室,等慕照衍和他將自己的衣服悉數在慕先生那個大衣櫃整理好,分門別類地放好之後,才反應過來。
  自己,自己就這麼搬進來了???
  但是此時已經沒有轉寰的餘地了,因為慕照衍又壓著他在床上溫存親密。
  呼吸間,黎簡揪著慕照衍的衣領問:“慕先生,我,呼,我怎麼覺得你和之前不一樣呢?”
  慕照衍親了親他的鎖骨之後才反問道:“哪里不一樣。”
  “就是感覺……”黎簡皺眉思考,但是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因為他現在的腦子大部分已經被這場親熱佔據了,“我也說不清楚。”
  “那你喜歡嗎,喜歡這種不一樣嗎?”
  “唔……”當然是,“喜歡的呀。”
  窗邊的桌上放著一個瓷白的花瓶,樣式簡單,裏面插著香檳玫瑰和鈴蘭構成的花束,幽幽的芳香在整個空間裏曖昧的蔓延氤蘊;洗漱臺上放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牙杯,還有一模一樣的牙刷——這是黎簡當時故意買的,直到兩個放到一起,才能看出這種小心機;偌大的衣櫃中,放著兩個人的衣服,款式不同風格不同,但是看起來卻是那麼的和諧。
  “生日快樂。”黎簡在慕照衍的耳邊說。
  沈默了良久,慕照衍才說:“謝謝小簡,謝謝我的寶貝。”
  感動的話不用多說,全都在慕照衍的懷抱中就能體會。
  窗簾遮住了外面的月光。
  今天對於黎簡來說是充滿了收穫的一天,就像是一個農民伯伯站在秋天的田野上,看到碩果累累,那種滿足感,自豪感油然而生。都可以隨時隨地偷笑出聲來!而對於慕照衍來講,今天是把一個寶貝打上印記,確切的放到手心裏的一天,從此之後保護他愛護他,為他遮風擋雨。
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考試周的我,已經是一條鹹魚了

  ☆、第四十四章

  “嗯,我還有兩節課的。”黎簡從這棟教學樓奔向另一棟教學樓的路上順便和慕照衍通話,“水果已經吃掉了,現在一點都不餓。”黎簡現在的胃口是屬於每一餐吃不了多少,但是很快又會餓,慕照衍便給他放了一小盒水果還有曲奇在書包裏,讓他餓了就吃些。
  這個習慣是兩人還沒有將心意說明之前就有的,無論從哪個時候來看,都充滿了甜甜蜜蜜的情趣。
  “等會下課我來接你,然後去買菜,做飯。”慕照衍在電話那頭轉著筆,和黎簡講話的時候他總是輕鬆而愜意的,眉眼之間都比平常溫柔許多。
  於是這就給秘書先生造成了無法以數計的心理傷害,甚至拿著公文合同的手都在止不住顫抖。
  自從老闆某天上班的拿來半個蛋糕,面帶淡淡微笑,但是個人就能看出表情中的得意。那天的老闆周遭的空氣都比以前溫和,自然就有好事的人不怕死的上前去問緣由,得到的答案當然就虐死了他們這一群加班單身狗。
  “我的生日蛋糕,我愛人做的。”
  那一刻,秘書先生真正體驗了一會什麼是食不下嚥,哪怕蛋糕再美味。
  從那以後,老闆就進入了虐狗模式,以前是曖昧形態的,現在是戳穿了窗紗,直來直往的。
  “你好好上課,下課別亂跑,等著我。”
  你家小簡又不是只有三歲......秘書先生的白眼都翻到後腦勺了,老闆這種人談起戀愛來,真的夠可怕。
  “老闆,這份檔需要你的簽字,您要的去年的財務報告我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秘書先生將檔遞到慕照衍面前。
  慕照衍活動了一下手腕,左手右手各一下——這是慕照衍最近才養成的一個習慣,但是全公司三分之一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才將檔仔細地看起來。
  又在秀......
  秘書先生腹誹,那副袖扣你已經秀過好幾次了,至於嗎?
  吐槽歸吐槽,但是自己這種孤家寡人說出來也被嘲羡慕嫉妒恨,然後只有自己孤獨的哭泣到天明的事。上帝啊,我不要加班,我要去泡小鮮肉!
  這應該就是秘書先生今年最大的願望了吧。
  “小朋友,這邊。”慕照衍站在車旁,看著林蔭中的黎簡。
  少年人青蔥玉立,還沒有徹底的長成,但是已經有了一番氣質。
  小朋友這個稱呼完全是因為哪怕兩人已經確立關係,黎簡還是改不掉“慕先生”這個聽起來有些疏遠的稱呼。
  慕照衍打趣道:“你每次這樣喊我,我都覺得我們兩個差了一倍。”
  黎簡窩在他懷裏不說話,只是揪著他衣服上的扣子。
  “說起來,我比你打了接近九歲,你喊我叔叔,也不是不可以的。”慕照衍捏著黎簡的鼻子,然後在他唇上點了點,“從年齡來講,你是一個小朋友。”
  “哪有?”黎簡反駁,“慕先生還是很年輕啊......”
  “你看......”慕照衍笑了,他對著黎簡就是這麼的放鬆,情緒外露,“這個時候你叫我‘慕先生’,我真的有種誘/拐/小/朋/友/的罪惡感。”
  嘴上是這麼說,但是他的手,卻在某處看不見的地方動了動,讓黎簡一聲悶哼:“慕先生......”
  “小朋友。”
  於是這樣一個帶著打趣,親密,甚至色/氣的稱呼就這麼定下了,並且被廣泛地運用到了實際生活之中。
  “小朋友喝果汁。”
  “小朋友睡覺不許踢被子。”
  “小朋友讓我看看你的腳,今天有好好地帶護踝,值得表揚。”
  “小朋友......”
  ......如此,這般罷了。
  談戀愛的慕照衍和人前的他簡直就是分裂一般的存在。
  黎簡都深以為然。
  看見慕照衍,黎簡的眼睛亮了:“慕先生!”這樣的神情在慕照衍眼中自然是可愛的。
  今天的天氣有些熱,黎簡的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珠,慕照衍用手帕給他擦乾淨。
  黎簡笑眯眯地說:“今天好熱,我感覺自己都快化掉了。”黎簡怕熱得緊,但是自己卻又是一個空調體質,冬暖夏涼,惹得慕照衍睡覺的時候就喜歡把他抱在懷裏。
  “上車坐著,待會給你買霜淇淋吃。”可能在慕照衍眼中,黎簡還真的是一個小朋友吧,老是用這些零食來哄他。
  慕照衍推著購物車,和黎簡站在蔬菜區挑挑選選。他以前是從來都沒有來過超市的,什麼東西都有萬能的秘書先生來打理,但是黎簡卻十分喜歡逛超市,拉著慕照衍逛了兩次,慕照衍也愛上了逛超市——或者說是愛上了和黎簡逛超市。
  和喜歡的人一起買食材,商量著午飯晚飯要吃什麼,或者是家裏缺了什麼需要添置,這些雞毛蒜皮,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小事在這樣的情況下都變得甜蜜有氛圍。
  “該給挖煤的買一些雞肉和蝦子來吃。”黎簡看著自己的筆記本,一樣一樣的買上面記錄的需要的東西。
  “在生鮮那邊,我們待會兒去拿。”
  走著走著,黎簡就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架子。
  “在看什麼?”慕照衍俯身,將腦袋輕輕地擱在黎簡的肩膀上。
  黎簡的發絲有些長了,微微地掃著慕照衍的耳朵。
  “想做熔岩蛋糕。”這是黎簡的新嘗試,“家裏沒有低筋麵粉了,這裏沒有我以前買過的牌子,有點糾結。”
  “都拿如何。”
  “怎麼能?”黎簡側臉,用頭碰了碰慕照衍,“這個吧,不好吃再來重新買。”
  兩人走到收銀臺面前,慕照衍突然說突然說:“小朋友,好像我答應你的霜淇淋還沒有實現,你在這等我,我去拿。”
  賣霜淇淋的區域離這裏不遠,一般情況下黎簡是會要求一塊去的,但是卻破天荒的點頭,說自己在這等,慕照衍不疑有他。
  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才發現黎簡已經把賬結了,拎著購物袋在出口處等他。
  “不乖。”慕照衍捏他鼻子,他的手剛剛拿過霜淇淋,還是涼涼的,喜歡這個溫度的時間舒服得在他手上又蹭了好幾下。
  把霜淇淋剝開,慕照衍拿過購物袋,另外一隻手拿著霜淇淋:“不能吃太多,你的胃不好。”
  “知道~”
  剛剛坐上車,黎簡的手機就響了,一看,是施樊。
  施樊他們原本的旅行被大大的延長,到現在基本上每個洲都被他們跑完了,上次黎簡和施樊打電話的時候,還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當時正在亞馬孫熱帶雨林,正準備進去探險呢。
  “小簡,我們回來了!”
  一接通,就是施樊熱情無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環球旅行一趟完了,居然還這麼有精神,說出來的內容也讓黎簡興奮不已。
  “回來了?”
  “對啊對啊!都打到車了,馬上就回家了,我買了好多東西給你,等著我回來哦!”
  “嗯!等你回來!”黎簡下意識地回答,然後才反應過來,現在自己住在哪,尷尬了,“額,我,額......”
  之前他和施樊將自己住慕先生家裏這件事情只說自己腳好了便回家,上次打電話的時候信號又斷斷續續的,根本沒有把事情既交代清楚。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黎簡轉頭,看著認真開車的慕照衍,“只是,我會帶一個人回來。”
  施樊也察覺出情況不對:“人?什麼人?”
  “你回來再說。”黎簡趕忙掛了電話,“拜拜。”電話裏不好講清楚,還是等見面再說吧。
  慕照衍察覺到黎簡打量他的目光,問:“怎麼?”
  “嗯,慕先生,待會兒你能不能和我回家一趟啊,我發下回來了,我想,我想帶你去見見他。”
  對於黎簡而言,施樊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帶著慕照衍見施樊,和帶著他見爸媽沒什麼區別。
  可是眼見的,他看著慕照衍流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表情。
  嗯?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是昨天該發的,結果忘記設置時間了

  ☆、第四十五章

  嗯?
  黎簡看著慕照衍明顯變了神色的臉,有點尷尬,失落的情緒正要湧上來,手就被慕照衍握住了:“不要亂想。”
  “我沒有亂想......”黎簡回握住慕照衍的手。
  慕照衍解開安全帶,趴在黎簡的上方,注視著他的眼睛,說道:“我......唉,見到你發小發生了什麼,千萬都別生我的氣,知道嗎?”
  聽完這句話黎簡的確不失落了,但是滿心都是疑惑?
  見到施樊,會發生什麼嗎?
  車子駛上道路,慕照衍的神情卻越來越嚴肅,搞得黎簡也嚴肅起來。
  施樊掛了電話,沉痛地往亞伯特的肩膀上一靠:“待會兒看見小簡要放尊敬點。”
  “為什麼?”做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亞伯特體力再好現在也是昏昏欲睡,只能從迷茫中略微做出一些反應。
  施樊沒有正面回答,拽著亞伯特的襯衫紐扣,一聲歎息:“唉,都是造的什麼孽啊!”
  黎簡到家的時候,家裏還沒有動靜。雖然他一周會回這邊一次,但是門口依然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院子裏的植物倒是長得很好,很有夏天蓬勃的氣息。
  慕照衍將車停到車庫裏,轉身,就看到黎簡正在輕輕地嗅聞一朵芳花,他潔白的臉頰和花朵相互映襯。
  多可愛的畫面啊。
  慕照衍怔了怔,掏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然後設置為手機的桌面。
  “慕先生。”黎簡喚他。
  “怎麼?”
  黎簡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他手上,把鑰匙也給他:“我要采一些東西,把我把它們都放到屋子裏吧。”
  院子裏的花開得好,黎簡想采一些放到家裏面,增添一些生氣。
  於是等到慕照衍把東西放好,脫下外套,挽起袖子,正打算去小花園中幫黎簡的時候,黎簡就捧著一束花,眼睛含笑地走了過來。
  他的那張小臉,在花朵之中,在柔軟之中,讓這一幕與過去重疊。
  慕照衍突然就想起來他第一次見到黎簡的時候,清秀可愛的年輕人,抱著一束玫瑰,臉上掛著的神情中有不知所措,漂亮的眼睛裏有些怯意,就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企圖躲到玫瑰後面增添自己的安全感,可愛又可憐。但是卻又生機盎然,就好像在春天濕冷的寒風中,卻依舊茁壯著向上生長的嫩芽。
  就是那一眼,卻讓慕照衍刻下了足夠的印象,因為那一刻,心突然地就柔軟了。
  “小朋友。”
  “嗯?......唔......”
  正撥弄著花瓣的黎簡微微抬起頭,就被一個熱烈的吻封住了唇舌。他靠著牆,慕照衍的一隻手撐在牆壁上,另一隻手攬著他的腰,正把他往自己的懷裏帶。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黎簡依舊生澀卻熱情的回應著。
  回應著,腿就軟了......卻不捨得從這種氛圍裏將自己抽離出,全身心地投入,沉迷在慕照衍的溫柔氣息。
  感情在這一吻中被催化,慕照衍的手,慢慢地摸進了黎簡的襯衫之中......
  “我回來了!”施樊一蹦三尺高,還有什麼能比回到自己溫馨的小窩更讓人開心呢。們沒有緊閉,施樊以為是黎簡故意給他留的門,興高采烈地將問打開,“小簡!小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下給他的就只能是驚訝。
  黎簡被這聲尖叫嚇了一大跳,驚慌之中還不小心咬到了慕照衍的舌頭。
  “嘶。”慕照衍捂著嘴。
  “慕先生,沒事吧沒事吧?”黎簡心疼極了。
  那邊施樊卻呆如木雞,張大了嘴巴。聽到施樊的叫聲,匆忙趕過來的亞伯特就看到了一下如此詭異的一幕。
  自家小舅舅皺著眉捂著嘴,好像下一秒就要痛得昏迷過去一樣,但是亞伯特卻能看出這絕對是故意的,裝的;黎簡焦急的關心,心疼的安慰,眼眶都紅了;而自己的戀人呆滯的站在一旁,整張臉上寫著:這個世界與我無關。
  亞伯特撫額。
  一回家,就遇到這種事情,也是沒誰了吧?
  施樊把自己給黎簡帶的紀念品一件一件地往外面拿,一件一件地塞給他。這是他旅行大半個地球的戰利品,必須拿出來給好基友竹馬分享。
  只是這分享的表情有點沉痛。
  唉......論竹馬變成小舅媽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施樊覺得自己可以到某乎上開一個貼,自己匿名提問,然後自己匿名回答,說不定還能收穫一大堆贊,然後還有諸如“答主人生好剽悍”“答主一定就是題主吧233333”之類的評論。
  “阿樊......”黎簡用手在施樊的眼前晃了晃,“醒醒。”
  因為你已經把你裝內衣褲的盒子都拿出來了,透明的,有一些的樣式,有點奇特。咳咳。
  施樊連忙將那個盒子裝回去,假裝沒事人的轉移話題,或者說,這也是他關心的:“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前些日子,他生日的時候。”黎簡很誠實,“我告的白,給他做了一個生日蛋糕,然後做了一桌子菜,然後送了一束花,一副袖口,就告白了。”連自己準備的禮物都事無巨細,清清楚楚地講出來,“阿樊以前告訴我的嘛,喜歡就要主動一點,所以......”
  談起自己的主動告白,黎簡除了羞澀,剩下的就是自豪,因為這意味著,是自己將慕先生拐到手的啊。
  說出來夠吹一輩子了。
  “那他告訴你了嗎?”
  黎簡很疑惑:“什麼?”
  “就是......”施樊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表情難以捉摸地沉思了一會兒,又神情怪異糾結地歎了一口氣,“還是等他自己告訴你吧。”小舅媽......
  黎簡將施樊給的東西全部帶回房間裏收拾好,一邊收拾,腦子裏卻全是施樊剛才的神情。
  慕先生有什麼事情是瞞著我的嗎?關鍵是,阿樊知道的?
  哪怕是黎簡絞盡腦汁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站到窗邊看天空時,腦海裏卻突然浮現了一雙眼睛......
  那一瞬間,就像是一切的關節點都被打通了。
  “小朋友。”慕照衍站到了他身後,環抱住他。
  “慕先生......”黎簡轉身,看著他,“在學校裏那,你從霸王那裏救了我那一次,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吧?”黎簡虛著眼睛,神情中頗有些“你給我老實交代”的意味。
  慕照衍頗有些心虛,捏捏鼻樑。
  “慕先生,老實交代。”
  “你知道了啊。”
  “太過分了!”黎簡就是脾氣再溫和現在也有了小意見,“你們怎麼都瞞著我!”
  慕照衍辯解:“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這話說出來其實是有點底氣不足的。
  “有什麼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嘛!就說亞伯特是你的外甥就好啊!”黎簡忿忿地瞪了一眼慕照衍。
  “小朋友,別生氣,寶貝,我錯了。”慕照衍肉麻兮兮地哄著生氣的小戀人。
  他的聲音太好聽了,現在為了哄人,用了更是低沉的聲線,聽起來別說又多動人了,聽得黎簡耳朵一邊紅。
  但是這時,黎簡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現在我該叫你什麼?隨著阿樊叫你小舅舅?”
  “別!”慕照衍強烈拒絕。
  本來年齡就比他小太多,就已經有種拐帶小朋友的罪惡感,雖然這種罪惡感有時候會轉化為其他東西。但是現在要是黎簡叫自己小舅舅,慕照衍覺得,那太喪心病狂了......想著黎簡清秀的像是高中生的臉蛋,用好聽的聲音叫自己小舅舅......打住。
  “你不改稱呼。”慕照衍抱住黎簡,在他耳朵上咬了咬,親了親,“倒是你的竹馬,該叫你小舅媽。”
  黎簡本來就並不怎麼生氣,只是到了那一個檔口,黎簡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為了“討回一個公道”還是為了撒嬌而已。更別提,慕照衍一把那個羞恥的稱呼說出口之後,黎簡什麼火氣都沒了,冒不出半點火星,剩下的只有一種很是尷尬的又有點奇異地興奮感覺。
  “什麼‘小舅媽’......”黎簡捂住慕照衍的嘴巴,“好奇怪!”
  慕照衍悶悶地笑了,還吻了吻黎簡的手心。
  “慕先生真是一個狡猾的人。”
  “這種狡猾,我只是對著你而已。”
  黎簡捧著慕照衍的臉,怔怔地看他的眼睛,現在裏面是濃濃的愛意和溫柔,就像是一汪清泉,把他包圍著,但是那一次,他們的第一次見面,這裏確實凜冽如寒風,像是翱翔天際的雄鷹的眼睛。這種差別......
  果然,還是很狡猾呢......黎簡洩氣,靠在慕照衍的肩膀上。
  “那那些模具,那些薔薇的植株都是慕先生送的?”黎簡很是不解,畢竟那些東西實在是多的誇張,也是相當的貴,黎簡最多在雜誌上眼饞眼饞,根本不敢下手買。
  慕照衍順了順他的頭髮:“一個原因,是為了答謝你的那盒餅乾,進而,就莫名的覺得那些東西特別地適合你,沒有逼你更值得擁有它們的人了。”
  “那我是該感謝那盒餅乾替我給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嗎?”黎簡有些好笑,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是這樣開頭的。
  “不是感謝那一盒餅乾,而是你的出現,就足夠讓我有深刻的印象。”
  這段話,真是讓黎簡甜到了心裏頭去。
  兩人手牽著手下樓,就看到施樊送出了一個沉痛的眼神,眼神中頗有些歎息。
  有什麼好歎息的......
  黎簡囧。
  “咳咳,小簡你......知道了?”
  “知道了。”黎簡在施樊旁邊坐下。
  慕先生說:“你們先聊,我去找亞伯特談事情。”
  “就是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小啊......”黎簡有點無奈,又有些開心,“三天前,我是怎麼也想像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這種發展情況,實在是有些奇特啊!
  兩人對視,然後,“噗嗤”地笑出聲來。
  路口是紅燈,慕照衍趁著這個空隙看了看旁邊的黎簡。黎簡抱著靠枕,神情慵懶,目光也注視著他。
  慕照衍撫摸他的臉:“困了?”
  “有一點。”黎簡小小地打了一個呵欠,“陽光太舒服。”
  但其實是陶醉在慕先生完美的側臉裏。
  心情是真的好!
  黎簡在心中自顧自的高興。
  嗯,這種專屬的,能肆無忌憚地看慕先生的權利只有我有,只要這樣想一想,內心充盈了暢快與滿足。
  “慕先生,你喜歡什麼花啊?”
  臥室裏一直放的是香檳玫瑰,但是黎簡偶爾也想換一換其他的種類。
  想了一圈,慕照衍才回答道:“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但是家裏的我都覺得挺漂亮的。”
  黎簡蹙眉:“但是一直放同樣一些花,會不會太單調?”
  “怎麼會?”慕照衍搖頭,“在你來之前,不是更加單調嗎?”
  所以說慕照衍一般是不會回那棟房子的,太過於空曠,安靜。
  又是一個紅燈,慕照衍停下車,看著黎簡線條柔軟的臉龐。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黎簡有點害羞,用靠枕遮住自己大半張臉,只露出形狀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帶著好奇帶著親昵地看著慕照衍。
  慕照衍的眼神太迷人,黎簡這個迷弟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因為我的小朋友太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補一段在這後面,從明天開始依舊一周更新五天,但是一天更新5000

  ☆、第四十六章

  已經接近盛夏,蟬鳴陣陣,空氣中滿是炎熱的氣息,熏得人頭暈耳鳴,黎簡剛剛走了一小段路就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前些日子他們搬出了那個童話般的房子,住到了施樊的隔壁。
  隔壁原來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妻,年齡大了,想回鄉下的農場裏住著,便打算將房子轉手賣了,慕照衍知道了這個消息二話不說便買了下了。這房子原本的裝修風格就是黎簡喜歡的,慕照衍買下了之後也沒有大動,只是換了換傢俱,然後著重地改了改廚房的佈置,最後是在屋外將花園更加仔細地規劃了一下,可以給黎簡更多的發揮空間。
  黎簡自然是驚喜的,他原本以為是會搬到慕照衍市中心的那套公寓裏去,等到慕照衍用鑰匙把房門打開時,他才明白。
  這片住宅區清雅宜居,更何況還有那麼多黎簡熟悉的喜歡的人,特別是丹尼爾家的兩個小天使,住在這裏心裏自然輕鬆百倍。
  “喜歡嗎?”
  慕照衍從後面抱住黎簡,在他耳朵邊輕輕地問。
  “喜歡......”黎簡開心地回抱住慕照衍,並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個吻,“謝謝慕先生!”
  這棟房子裏無論是裝修,還是傢俱,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小角落都是黎簡喜歡的風格,更何況這裏和他一起住著的人是他最喜歡的慕先生。
  其實,和你住到哪里我都是開心的。
  黎簡在心中輕輕地說。
  晚上慕照衍邀請了丹尼爾一家還有施樊,甚至還有秘書先生來參加他們的搬家烤肉party,慶祝喬遷新居,也算是正式地告訴大家他們兩在一起了。
  黎簡眼睛亮亮的,興奮地說:“那我下午先去買些東西吧!”準備一個聚會需要的東西很多,黎簡已經在腦中一點點地開始規劃了。
  “不用,下午我回公司,跟Jerry講,他會把東西全部買過來。”Jerry便是秘書先生,今天慕照衍本來是打算陪著黎簡的,可是公司臨時有點事情必須他親自去處理,這種事情黎簡自然是理解的。
  “怎麼好意思麻煩秘書先生,更何況這是我們搬新家啊,我想自己準備!”黎簡很興奮。
  慕照衍看出了他的高興,自然不捨得破壞。
  “好吧,今天天熱出門的額時候記得打傘。”
  “好的好的!”
  “那親一下?”慕照衍索吻。
  黎簡貌似大大方方地在慕照衍的嘴唇上請下去,只是跑得有點快。
  “不夠。”
  慕照衍拉住正要逃跑的黎簡,將他扯回來,慢慢地深入了剛才那個淺淺的淡淡的親吻:“以後這樣才行......”
  剩下的,全部吞在了唇齒之間。
  曖昧親昵。
  “好熱。”黎簡擦了擦臉上的汗,剛才光興奮地出門,最後還真忘記了慕先生說的要打傘,太陽火辣辣的,曬得黎簡的臉有點痛。在這種天氣下光走路都夠費勁難受的,更何況黎簡手上還包著一大包的東西。
  感覺自己越來越嬌氣了。
  黎簡在心中暗自唾棄自己。
  是和慕先生在一起之後被照顧的太好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黎簡一邊嫌棄自己一邊心中甜蜜,
  昨天在學校的時候遇到克麗絲汀了,克麗絲汀完完整整地打量了一邊黎簡,然後皺著眉頭,語氣卻很輕快地說:“簡,你變了。”
  “變了?從何談起?”黎簡倒是一點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你不知道,可能只有外人才能看出來!本來你們亞洲人的皮膚就細膩,現在你看起來居然特別有光澤,這是外表上的,還有你不知道你最近看起來自信了好多,特別是今天你在課堂上和別人的辯論,鋒芒畢露,和兩個月前的你簡直就是兩個樣子。”
  兩個月前的黎簡有些自閉怕生,平時在學校裏連話都不會多說兩句,顯得有些陰鬱。雖然現在的黎簡依舊是那種溫和少言的模樣,但是看起來卻多了一層自信的氣質作為加持,看起來讓人無比的舒服。
  “你不知道,有小學妹問我要你的手機號,我可是幫你拒絕了,畢竟你已經名草有主了。”
  黎簡笑:“謝謝。”
  “談戀愛真這麼好?”克麗絲汀懷疑地問,“我也曾經歷過戀愛,不僅沒有讓我變得更好,反而讓我頹喪了好長的一段時間。”談起自己的上一段戀愛,克麗絲汀的語氣中全是唏噓。
  “別人不知道。”黎簡搖頭,“但是他真的特別好。”
  對於慕先生,黎簡自然是有無數個誇讚都說不完的。
  可能是因為追到了自己喜歡的男神,又可能是這段感情已經得到了自己家人的認可,在學業上又無比地順暢,感情上就像開了掛,每天心情輕鬆,就好像完全拋去了以前的那些不好記憶,甚至連噩夢都不做了,所以現在的黎簡看起來才會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那我這個單身狗——唔,你們□□的說法,我覺得特別的有趣,就活學活用了,就只能吃著狗糧祝福你了。”克麗絲汀微笑,“只是什麼時候讓我見見你家那位啊!我想看看究竟他究竟是如何擁有這樣的‘魔法’。”
  現在回想起和克麗絲汀的談話,黎簡心中那種得意與甜蜜更上一層樓。
  能追到慕先生真是太棒了!
  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打斷了黎簡興奮雀躍的腦內畫面,可是手上實在騰不出空,只能慢吞吞地將左手的東西挪到右手上面,還沒等他挪完,鈴聲就停止了。
  “算了,沒有多遠的路了,還是一口氣走回去再看吧。”
  回到家將所有的東西放下,然後擺放好,黎簡終於松了一口氣,將空調打開,黎簡才有心情去管剛才那個斷掉的電話。
  手機上面顯示的電話號碼黎簡卻不認識。
  黎簡心想:該不會是詐騙電話吧?
  最近這種事情發生得不要太多,黎簡現在看到陌生的電話號碼心中都是這樣的想法,心中的警惕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算了,還是不管了......
  黎簡放下手機。
  晚上是聚會主題是烤肉,黎簡買了許許多多的種類,算起來六個成年男人一位女士還有兩個小孩子準備的量自然是要夠大,五花肉,牛肉,雞中翅,雞腿,還有魚,扇貝,生蠔之類的準備了滿滿的一大包,蔬菜也買了很多,雜七雜八地堆滿了快一個冰箱。
  黎簡休息了一會兒,就停不下來地跑到廚房裏準備食材。
  施樊說他想吃蒜香的五花肉和雞中翅,兩個小天使說想吃奧爾良口味的,剩下的也要好好的醃制去腥,雞腿還得去骨,然後還得準備各種調料。
  雖然做起來繁瑣,但是黎簡心中卻一片晴朗,連嘴角都帶著笑。
  因為今天晚上是自己和慕先生作為主人來招待客人,這種感覺就像是......黎簡覺得自己今晚上就算做夢都會笑醒的,只是別嚇到慕先生啊!
  挖煤的“咪咪”叫著來蹭黎簡的褲腳,嬌嗔極了,一點都沒有貓主子的霸氣,企圖從他手中得到一片魚。
  黎簡毫不留情地拒絕:“不行哦,今晚上給你好吃的,但是現在不可以。”
  可能是在慕先生家被照顧的太好,挖煤的毛都變得油光水滑,摸起來就像綢緞順手舒服,體重也一直上漲,黎簡都開始擔心他會不會肥胖了,甚至心中開始給籌畫挖煤的減肥計畫。
  要是挖煤的知道他在想什麼,肯定得狠狠地賞他兩爪。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還是一周十更,每次2500+,雖然從字數上講和上一個方案是一模一樣的,但是五千字這個數字就把我從心理上打敗了。所以從下周開始保證一周十更,不定時更新。

  ☆、第四十七章

  五點開始,大家就陸續來了,最先到的是施樊。
  “亞伯特呢?”黎簡看只有他一個人。
  施樊從黎簡手中接過檸檬水,喝了一口,舒爽,長歎一聲之後才說:“扔了。”
  黎簡笑出聲。
  “不信啊?”施樊的神情很是嚴肅,大有“我真把他扔了”的意思。
  黎簡不給面子:“不信。”
  “好吧,確實捨不得。”施樊努努嘴,“下午和他小舅舅去公司了,估計有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吧。”
  施樊這樣說不覺得有什麼,但是黎簡每次聽到“小舅舅”這樣一個稱呼都會在心中囧一囧。
  畢竟一不小心就和自己的竹馬差了一個輩分這種體驗實在是不好形容啊。
  “需要我幫忙做什麼嗎?”施樊很是開心地跑到廚房中東看看西瞅瞅,還打算上手幫著切肉。
  黎簡連忙從菜板前擠開他,在做飯這方面,施樊和溫蒂的水平是一個層面上的——不,應該說施樊更惱火。溫蒂好好地聯練習練習還是有救的,甚至還能做得十分好吃,但施樊卻是怎麼教都教不會的廚房殺手,分分鐘能讓廚房變成凶案現場的那種。幸好他對做飯沒什麼興趣,不然還真驚不起他的折騰。
  施樊略微遺憾地放下菜刀,趴在門框上說:“真不用我幫忙?”
  黎簡毫不客氣:“你出去好好坐著就是幫我的忙。”
  “可是我一個人很無聊。”
  黎簡眯起眼睛:“我不想才和慕先生談戀愛沒多久就死在你手下,那樣做鬼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施樊怏怏,心中感慨,自己害羞內向的黎小簡現在居然都能有殺氣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當然最有可能是口水吃多了,嘿嘿。
  幸好過了沒多久,丹尼爾家的兩個小天使就來敲門了。
  “簡哥哥,簡哥哥!”亞伯小天使身高還不夠門鈴就只能輕輕地敲門,一邊呼喚。
  施樊將門打開:“哦遺憾,這裏沒有簡哥哥,只有施樊哥哥。”
  對於施樊,兩個小孩子還是親昵的,偶爾施樊還會帶他們去附近籃球場打球,雖然兩個還不夠大腿的小孩子只能抱著球跑,或者是手忙腳亂地在籃球場裏追著撿球。
  亞伯抱住施樊的腿:“施樊,哥哥,你好。”施樊這個漢語對於小亞伯來說還是太複雜了,每次都要中間停頓一下,“簡哥哥呢?”
  “在廚房給你們準備好吃的。”施樊指了指廚房,“但是他不准我們進去,所以我們三個現在這裏玩吧!”
  “媽咪也在準備好吃的,爹爹陪著媽咪,所以讓我們兩個先過來找簡哥哥玩!”亞伯說,“對吧亞倫!”
  “嗯。”亞倫點了點頭。
  施樊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喔!那我很期待呢!”
  雖然聽說黎簡不讓人去廚房搗亂,但是亞倫亞伯還是一個扒住一邊的門框,甜甜地喊:“簡哥哥!”
  不得不說,施樊在哄孩子方面還是相當有天賦的,立馬就和兩個小朋友在客廳裏愉快地玩耍起來,小朋友甜甜軟軟,天真活潑的笑聲,施樊為了貼近他們故意放嗲的聲音,還有挖煤的偶爾的不滿的“喵喵”聲混合在一起聽起來也十分讓人放鬆。
  門打開,這次進來的是慕照衍,手上抱著一大束的花。
  施樊站起身打招呼:“小舅舅。”
  喊出來之後施樊覺得有點蛋疼......
  “嗯,亞伯特手上還有一點事情,處理完之後會過來。”
  兩個小朋友也喊:“叔叔好!”
  “你們好。”慕照衍揉揉他們兩的小腦袋,還每人送了一個小禮品袋子,裏面是某品牌限量的鑰匙扣,做得相當的可愛童趣又精緻漂亮,以至於購買人群跨度廣泛。
  小朋友看見可愛的東西都很喜歡,但是良好的教養卻知道不能隨便拿人的東西。
  “謝謝叔叔,我們很喜歡,但是......”亞倫和亞伯都把禮品袋子又還給慕照衍,“但是我們不能拿。”
  “沒關係的,等會兒你爹地媽咪來了我會跟他們講,你們是好孩子,這僅僅是叔叔的小心意而已。”
  亞倫亞伯這才將東西手下。
  “可惜只買了兩個,沒有你的。”慕照衍打趣地跟施樊說。
  施樊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小舅舅。”
  “我們的可以分一個給簡哥哥和施樊哥哥,因為我們是兄弟,用一個就好,簡哥哥和施樊哥哥也是兄弟他們也可以用一個!”說完,亞伯就往施樊的手中塞。
  真是小天使啊......
  早就聽到了慕照衍進來的動靜,但是手上正處理這東西,挪不開手,離不開人。
  等到手中空了,正要出去,就感覺自己身後被抵住了。
  黎簡轉身看,是一束花,額,好像包的不怎麼樣。
  花束裏是鈴蘭和香檳玫瑰,大致的插花方式也和黎簡上次送給慕照衍的那一束相差無幾,就是手法差了些。
  幾乎在一瞬間黎簡明白了這束花的來頭。
  “喜歡嗎?”慕照衍按按鼻子,掩飾自己的緊張。
  提前離開公司,專門跑到那家花店,就是為了這個......
  “喜歡。”黎簡接過花,抱住,心中感動非常。
  “喜歡就好。”
  “慕先生......”
  “嗯?”
  “廚房門關了麼......”黎簡呢喃。
  “關了......”
  黎簡踮起腳吻上慕照衍。
  慕照衍攬住他將他往上一抱,就讓黎簡坐上了料理臺上乾淨的一處。
  黎簡把花束放在一邊,手環住慕照衍的脖子,專心致志地和他接吻。
  “為什麼叔叔進去了要關門?”亞伯抱著挖煤的坐在沙發上對這件很是疑惑。
  施樊一凜,心中嘖嘖聲不斷。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熱情,居然這般按捺不住,這裏可是有兩個純潔的小朋友呐,都不知道收斂一點。
  也不知道亞伯特那個傢伙什麼時候來。
  天已經暗下來了,寶藍色的天幕上撒著無數的星辰,下面是其樂融融的人們。
  “祝賀你們喬遷新居!”丹尼爾向黎簡和慕照衍舉杯。
  “謝謝。”
  “祝簡哥哥和叔叔搬新房子!”兩個小朋友也有模有樣地學。
  因為今晚秘書先生要開車,於是大家都喝的是果汁,或是汽水,小朋友杯子裏是百香果果汁,酸酸甜甜的,放了一點點冰,相當美味。
  “謝謝你們。”
  溫蒂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回這裏住了,我還擔心了好久,以後不知道要炸多少次房子。”
  玩笑般的話,讓溫蒂正經嚴肅地說出來——更好笑了。
  “來來來,這塊肉好了,夠大,我們來分!”
  “哇!好香好香!”
  “給我一塊。”秘書先生把盤子伸過去,“我之前還討厭蒜香的,這次才明白有多好吃!”
  “我也要!”施樊也不甘示弱,“哈哈哈,你以前真是太不懂欣賞了!”
  看著眾人開心地搶肉吃,黎簡輕聲跟慕照衍說:“慕先生謝謝你。”
  “你開心我才開心,小傻瓜。”
  “嗯。”黎簡的鼻尖一紅,心中酸酸甜甜,感情交雜。
  可能前十多年受的苦就是為了讓他攢人品,然後遇見慕照衍吧。黎簡心想。
  看著他紅了的眼眶,慕照衍心疼極了:“小傻瓜這麼開心還哭什麼?”
  “煙熏得!”黎簡不承認是自己哭了。
  “好好好,煙熏的。”
  慕照衍無奈地看了看這架傳說中的無油煙燒烤架。
  但是自家小朋友怎麼說就怎麼聽怎麼做吧,不然還能一個勁反駁嗎?
  他又不傻。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預計後天。

  ☆、第四十八章

  一群人坐在院子裏其樂融融,院子裏夜風中浮動著一層花香。
  慕照衍烤肉是一絕,烤出來的東西外表焦脆,內裏鮮嫩,兩個小孩子端著比他們臉還大的盤子守在慕照衍旁邊,就等著每一次的熟透。
  黎簡坐在他身旁,偶爾遞上調料,或是工具,配合得默契,兩人間或相視一笑。
  施樊手裏那週一串剛剛烤好的雞翅,正起勁得分享他的旅行見聞。
  “最驚險的應該算是我們去亞馬孫叢林探險的那一次了吧!”
  “叢林裏確實挺危險的。”丹尼爾點頭,溫蒂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認認真真地聽施樊講,臉上的表情堪比正在上課的高中生。
  施樊搖頭一臉神秘,先賣了一個關子:“最危險的才不是叢林。”他聳聳肩,才繼續說,“你們不知道,我們到了叢林裏面才知道我們的嚮導居然是食人族的!”
  “喔!!!”兩個小孩子的反應最大,在他們的這個年紀,食人族應該是存活在遙遠的故事裏才會出現的人物。
  雖然沒有兩個小孩子表現得那麼明顯,但是一群大人顯然也有些吃驚。
  “我們都進了叢林在聊天中他才告訴我們,他是食人族的。”亞伯特點頭,切下一塊肉,送到施樊的嘴裏。
  “這多危險!”溫蒂捂住了嘴巴。
  “幸好他告訴我們他們食人族只在兩種情況下吃人:一是他們與其他不落打仗,贏了之後會把那個部落的男性吃掉,另一種是部落發生了饑荒,沒有可以吃的東西了。”施樊啃了一口雞翅,嚼完吞下去,“從知道這件事之後,每一次吃飯我們都是先讓他吃飽了才敢我們倆才敢吃東西。”顯然這樣的一段經歷並不是美好的。
  幾人特別是兩個小孩子張大了嘴巴聽完這個故事,連烤肉都不守了,圍在施樊跟前,興奮地蹦跳,要他講更多的故事。
  “想去旅行嗎?”
  火光照映在黎簡的臉上,映出他亮晶晶的眼眸。
  “想。”黎簡嚮往。
  他一直嚮往一場美妙的旅行,看美麗的山水,蔚藍的大海,靜謐的湖泊,但是曾經的他有些自閉,不願意出門與更多的陌生人接觸,或者說不想一個人孤單著去看那些美好的事物。
  黎簡的眼睛更亮了,但是下一秒又有些頹喪:“沒有時間啊。”
  他打算留在這完成大學學業了,這樣的話必須在這個暑假回國辦理各種各樣的手續,還得在這邊學校完成一場考試,這樣下來,長長的暑假好像已經被擠滿了各種事務。
  慕照衍取下一塊帶著焦香脆皮的雞腿肉放到黎簡的盤子裏:“會有機會的。”
  “嗯。”
  黎簡捂了捂自己的嘴角,突然又想親親慕先生。
  更讓人把持不住的是,慕照衍調整了一下角度,從黎簡這邊看過去正好是他最完美的側臉,還有最誘人的鎖骨,脖頸上還有一滴汗水,正從喉結滾落。
  勇氣在醞釀,時機在尋找,施樊突然喊道:“小簡,你手機好像響了。”
  黎簡憋在心中的那一股氣,瞬間消散於無形。
  唉,只有找下一次機會了。
  黎簡從施樊手中接過手機,看了看電話號碼,是不認識的。
  “喂。”他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飽含了怒意的聲音:“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心中一凜,停頓了許久才喊出哪一個稱呼:“媽。”
  “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啊!”那邊已經怒不可遏,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你知不知道你讓我丟了多大的面子,丟了多大的人!”
  黎簡看了看眾人,看到了施樊和慕先生神情中的疑問和擔心,拿著手機走到了角落:“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吧,不知道我是如何讓遠在祖國的您丟臉的。”
  這樣的話落在他母親的耳中就算是一種明顯到極致的挑釁,是對她的蔑視:“作為我的兒子,我的生日會你不來就算了,你知道你給我熱了多□□煩嗎?你知道你得罪的人讓我在我的生日宴會上多沒面子嗎?你吃的穿的住的迄今為止我虧待過你嗎?你到底有什麼權利對我如此不滿?”
  “我沒有對您不滿啊。”黎簡回答的輕飄飄的,這句話就像隨時能逸散到夜空中。
  他揪了揪藤蔓上一片有蟲的葉子,心裏想,過兩天得買點東西來給整個花園殺殺蟲了,他可是期待一個明媚的春天和盛大的夏天,馥鬱的秋天和不清冷的冬天呢!
  聽出了他的敷衍,他母親的聲音中的恨意濃厚到下一秒就能凝成一隻實體的手,從手機裏伸出來掐栽他的脖子上:“那你為何處處針對於我!我知道你對我再婚這件事不滿,但是難道我就沒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嗎?我就得一輩子守著你那個不上進的爸爸,難道你忘記了他們一家人是如何對待我們母子的?你應該站在我這邊,為我說話,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好像我是你的仇人。”
  “我沒忘記。”黎簡說,“我很感激您離婚把我從那個家裏帶了出來,您也有追求幸福再婚的權利。”
  那邊已經恨到極致一般,喘息深重,一點都沒有平時的優雅矜持。
  “果然骨子流的依然是下等人的血!”說完這句話,那邊又傳來一個重物碰撞的聲音,然後電話被切斷。
  黎簡看了看手機,搖搖頭。
  突然腰上多了一雙手臂,身後多了一個寬厚的胸膛,呼吸間多了一種熟悉舒服的氣息。
  “慕先生......”他嚇了一跳,但是又瞬間放鬆。
  “別難過。”慕照衍捂住他的雙眼,在他耳朵後面親了親。
  “我不難過,我......已經看破了。”黎簡在那只乾燥溫暖的手下面閉上了眼睛,嘴角扯了扯,但還是沒能扯住一個像樣的微笑。
  “傻瓜。”
  黎簡鼻子一酸,眼睛裏充溢了生理鹽水,打濕了慕照衍的手心。
  “何必這麼逞強。”慕照衍說。
  “對不起。”
  “和我有什麼對不起的。”
  擦乾淨眼淚,恢復了心情,黎簡和慕照衍手牽手回去。
  烤肉架已經被施樊霸佔,正孜孜不倦地烤著美味,並開心的進行分享和安利。
  “我跟你們講,這種蒜香的是最最好吃的!”施樊表情十分的沉醉就像是在回憶,“蒜香與焦香融合,鮮嫩多汁。
  “可是現在又沒有吸血鬼,我們不用吃大蒜啊!”亞伯捏著鼻子,顯然很嫌棄口味好像有點重的蒜香雞翅,“我不想吃這種,施樊,哥哥。”
  一邊的丹尼爾也十分的猶豫,對於這種味道極其濃郁的東西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但是溫蒂卻出乎意料的對它感興趣,端著盤子盯著施樊的動作,還有正在“滋滋”冒出香氣的雞翅。
  “我覺得可以試一試。”溫蒂加入了施樊的安利大軍——雖然她還沒有吃過這種口味的食物,“他們□□人對食物的研究與開發是在我們之上的!”她說話的表情十分的正經,沒有施樊的嚴肅,但是卻更能打動人。
  亞伯特吞了一口口水,依舊拒絕:“親愛的,你難道忘記了我們曾經問道過的臭豆腐,那可是噩夢!”
  “不,我覺得挺好吃的,臭豆腐,聞起來不怎麼樣,但是吃起來,美味極了!”溫蒂反駁亞伯特的話,還在回味曾經在□□遲到過的臭豆腐的滋味。
  “親愛的,你是認真的?”丹尼爾一臉的不敢置信。
  “我是認真的。”
  丹尼爾崩潰:“天哪!”
  大家哈哈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我的系統變成了win10......一陣難過與崩潰,心情就像得知了自己老婆喜歡上臭豆腐的丹尼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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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烤肉會的結局在施樊成功安利了蒜香口味重結束。
  兩個小孩子看見媽媽嘗了,雖然排斥但還是跟著嘗了,最後丹尼爾也落入泥潭。
  蒜香變成搶手貨,最後還緊急趕制了一盤才夠所有人吃得滿足。
  “跟著□□人吃,是正確的選擇。”溫蒂下了一個總結。
  “可是臭豆腐我永遠無法接受。”
  “不,親愛的,你得嘗試。”溫蒂用她金牌律師的嘴為臭豆腐代言,“你現在對臭豆腐的態度,就像當初你覺得我十分無趣一般。”
  “可是親愛的,你一點都不臭啊!”丹尼爾實在沒有辦法吃下這枚安利。
  溫蒂表示遺憾至極。
  丹尼爾補充自己的看法:“□□的臭豆腐在我心中是和鯡魚罐頭是一個級別的。”
  “親愛的。”溫蒂正色,“你不能這樣侮辱我的臭豆腐。”
  “哦,不......”
  夜已經深了,丹尼爾抱著兩個小天使和黎簡,慕照衍道別。
  “今晚我們過得十分開心,也很高興黎簡能回到這個社區。”
  作為鄰居,丹尼爾夫妻是相當喜歡這位年輕人的,善良親切,與這樣一位鄰居生活是十分讓人開心的事情。
  “也謝謝你們這一年對我的照顧。”
  “好了,我們回去了,兩個小傢伙也該睡覺了,明天見。”
  “明天見。”
  亞伯特手搭在施樊的腰上,兩人勾肩搭背姿勢親密的站在門口講悄悄話。
  “你看看小舅舅和小簡,像不像迎送客人的小夫妻?”施樊用手肘頂頂亞伯特。
  亞伯特相當同意這個觀點:“特別像。”
  “唉,我們小簡就這樣變成了你的小舅媽......”施樊摳摳下巴,“說起來,按照輩分,我可比你大了一輩,你該叫我一聲叔叔不是嗎?”施樊撓撓亞伯特的咯吱窩,“快叫叔叔。快叫快叫。”
  “床上叫更有味道。”亞伯特淡然不驚。
  施樊怒指:“......你個流氓!”
  亞伯特拒絕接受這樣的指控,反而倒打一耙:“還不是我們阿樊撩的我。”還抓住了施樊的手親吻,還用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輕輕地磨蹭施樊的身體。
  施樊正想撲上去好好“教訓”,就聽到“咳咳”。
  是黎簡,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施樊臉上一燙。
  亞伯特迅速站直身體,轉移話題:“小舅舅,您對我近一年的工作還滿意嗎?”
  今天下午慕照衍就是在巡查亞伯特現在正管理的公司,這將決定這下一年亞伯特下一年的工作。
  “今年做得挺好,看得出來比往年認真許多。”
  慕照衍給出了一個還算不錯的評價,哪怕是平時看起來玩世不恭的亞伯特都暗自出了一口氣。
  “但是具體的,我們還是得找個時間說一說。”
  “是的,小舅舅。”
  施樊也把黎簡拉到了一邊,關切地問道:“剛才打電話的是阿姨嗎?”
  “是她......”
  提到這件事黎簡的表情有些尷尬,有些沮喪,有些失落。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但是,今天是一個應該高興的日子,我沒有心情多多應付她。”黎簡聳聳肩,“但是這樣她好像更加生氣了,不懂。”
  施樊更加生氣:“她有什麼可值得神奇的,從她知道你過得不錯的那天起,不就是把你當成了一個供她發脾氣的出氣筒嗎,作為一個母親沒有做到自己應該做的,還要要求你對她孝順又恭敬,天底下哪里有這麼好的事情,她太理所當然了。”
  黎簡抬起頭來看看施樊的表情,笑了。
  “你總是為我這麼義憤填膺。”
  “廢話,你不是我從小到大的死黨嗎?小的時候還幫我背了那麼多鍋。”想到小時候的事情,施樊笑出聲,“不為你義憤填膺那應該為誰?下次她再找你,你就把電話轉給我,不能讓她再這樣騷擾你了,打擾你的生活。”
  “我知道的。”黎簡握住施樊的手,“謝謝你,阿樊。”
  施樊錘他的胸膛:“有什麼可謝的,我最多也只能幫你打打嘴炮。”
  “不,我是謝謝你這麼多年當我的死黨。”
  “那該是我說謝謝吧!”施樊指指慕照衍,“你什麼時候把那些事情跟小舅舅說?雖然他一定不會介意,但是兩人之間還是不要隱瞞的好。”
  “我知道,我會找時間的。”
  施樊安慰他:“你知道的,不是你的錯。”
  再送走了施樊和亞伯特,這個他和慕先生的新家是真正的安靜下來。
  一大堆東西放在廚房中等著清洗,但是黎簡躺在沙發上,癱著,看著頭頂的溫馨的燈光,動也不想動。
  他和慕先生的新家啊......真好。
  他伸出手試圖抓住光芒,卻被另一隻更大的手握住。
  “慕先生。”他輕輕叫到。
  “嗯。”慕照衍回應他。
  “我不想洗碗怎麼辦......”他懶懶的說話,就像是在撒嬌。
  “我去洗,以後都是我洗。”
  “可是我連動都不想動,不想爬樓梯怎麼辦。”
  “我背你上去。”慕照衍趴在黎簡的身上,只用手撐起來上半/身,“你不想自己洗澡......我也樂意效勞。”
  這話裏的曖昧,暗示,欲/望已經足夠赤/裸/裸,黎簡哪能聽不出來。
  他朝沙發的枕頭堆裏縮了縮,身體卻誠實地貼上了慕照衍。
  慕照衍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三分:“小朋友,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當然知道。”黎簡環上慕照衍的脖子,眼睛卻往下飄,害羞的,“慕先生,我也想的。”
  “看著我。”
  慕照衍抬起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黎簡這下更加明白慕照衍那按耐不住的欲/念。
  雖然羞臊,卻用自己的嘴唇貼上了慕照衍的——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大的挑逗的行為了,雖然因為技術不好,他做得就像一隻小狗在舔他的主人。
  但是氣氛依然曖昧迷離起來。
  黎簡的手被帶著,拉開了兩條褲子的拉鏈,黎簡的手已經能感受到來自慕先生的熾熱的溫度,然後......
  黎簡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這個剛剛搬進來的新家,天知道,他從來沒有想過能在客廳裏做這種事情,甚至還因為快/感的逼迫說出了那麼多羞恥的話語,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互幫互助了,但是這一次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
  畢竟第一天居然就在客廳裏......
  雖然沒有做到最好。
  “怎麼,害羞了?”
  慕照衍的嘴唇依舊流連在黎簡的脖頸間,時不時落下一個吻,留下曖昧的額痕跡。
  黎簡的脖子很敏感,呼吸都能讓他癢酥酥的,甚至縮著脖子躲起來,但是慕照衍可不允許,霸道的佔據著。
  “不是......”被脖頸傳來的觸感撩得有點想笑,又有些情動。
  慕照衍先給黎簡整理了衣裳,再整理自己的。黎簡抓住他的手,問道:“不繼續了嗎?”
  “想......”慕照衍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上面還有黎簡的氣息,“但是第一次就在這裏,我擔心我的小朋友會因為激動和害羞而暈過去,再說,沙發太窄了,不夠軟,我明天讓人重新換一副才行。”
  至於換來做什麼......黎簡用枕頭完完全全地捂住了自己,頭頂快冒蒸汽。
  “我去洗碗。”慕照衍圍上圍裙。
  “我也去。”黎簡從沙發上爬起來。
  就是腳有點軟,還有點虛。
  慕照衍在考慮讓自己小朋友多多鍛煉鍛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這章開車的,但是忍住了......但是互擼的部分應該會貼到微博上,微博名就是晨曦閣樓。等到貼上去我就上來說一聲。2/10

  ☆、第五十章

  黎簡洗完澡,用浴巾擦幹身上的水煮,在胡亂的蹭著頭髮,吧自己本來就細軟的頭髮擦成了一個雞窩窩。
  慕照衍帶著金絲框架的眼睛靠在床頭看書,他的書都是大部頭,有些黎簡雖然涉獵,但是卻沒有這種睡前看的習慣,多是為了應付各種讀書報告。
  有一次黎簡問慕先生:“慕先生,看這種類型的書,不會覺得枯燥嗎?”
  他原本以為的會聽到的回答是“多看看就會明白其中的樂趣”之類的,但是慕照衍給出的答案卻是“看這些書能讓你的思維陷入一種疲倦,更容易入睡,適合睡前。”
  “過來。”慕照衍放下書,看著黎簡,向他伸出手。
  黎簡窩到床上,半躺進慕照衍的懷抱中。
  慕照衍拿起浴巾,給他仔仔細細地擦頭髮,並教育他:“以後要洗頭早些洗,現在洗了不容易幹,第二天容易頭疼。”
  “嗯嗯。”黎簡敷衍的回答道。
  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慕照衍的臉上。
  帶著金絲眼鏡的慕先生比平時看起來更加的溫柔,但是這種溫柔卻透露出腹黑,狡猾的氣息,更加的多樣,也更加的迷人。
  想也不想的,黎簡就親了親慕照衍的臉頰。
  能這樣光明正大的沉醉在慕照衍的“美色”之中,對於黎簡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慕照衍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黎簡整個人被包圍在他的懷抱中。
  “小小的。”
  黎簡不矮,但也不高,還瘦,身上沒有二兩肉,慕照衍則是看起來瘦,脫下衣服全是肌肉的類型,黎簡被他抱在懷裏的時候,對比起來就像小小的一隻,總能讓他心軟成一灘水。
  雖然被評價成“小小的”,但是黎簡也就很開心,對於他而言,能躲在慕先生的懷中,就像是一隻飄零的小船,躲進了能夠遮風避雨的港灣,沒有驚濤駭浪,也沒有狂風暴雨。
  “最近吃的又少了。”慕照衍捏捏黎簡的腰,前些日子被他照顧的長了肉,夏天一到,黎簡的胃口就又小了,剛剛長起來的肉肉,就又縮了回去,讓慕照衍無奈的啊。
  黎簡為自己辯駁:“我有努力吃了。”
  “不夠。”
  “可是真的吃不下啊。”
  雖然對美食有追求,但是吃得撐卻不會是令人愉悅的體驗。
  慕照衍對於黎簡這種吃得少,吃了又不長的體質有點遺憾:“我想把你養得胖胖的。”
  “可是沒有辦法啊!”黎簡嘟囔,“再說,我也不想長得胖胖的。”
  想到自己挺著個大肚腩,臉頰因為肉肉鼓起來,腿有現在的兩倍粗,黎簡就想笑。
  “還不如慕先生長得胖胖的呢!”黎簡捏他的臉,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我覺得我可以讓慕先生變成那個樣子。”
  慕照衍可和黎簡不同,他雖不容易發胖,但是為了保持現在的身材,每天還是必須要下一些功夫,跑步游泳一個也不落,更何況戀人小他快十歲,這更加提醒他必須在這些方面更加注意,才不會讓自己看起來與小戀人差的太多。
  慕照衍含住他作怪的手指。
  “小壞蛋。”
  情人之間的親昵在深夜中顯得尤為溫馨。
  一陣鬧騰之後,黎簡盯著天花板,手與慕照衍握在一起,在床上輕輕的被晃動,親昵的揉捏,他說道:“慕先生,我能給你講一個故事嗎,你願意聽嗎?”
  “洗耳恭聽。”
  “很長很長,可能會有些無聊。”
  “我喜歡聽你講話。”
  “那我講了啊:二十多年前,有一對相戀多年的戀人,他們感情深厚,好像天底下沒有什麼能夠拆散他們,後來他們結婚了,但是這場婚姻好像並沒有得到男方家長的祝福......原因是,女人的父母很早很早就離世了,她家庭條件不好,背景也不好,這與男方家長對男人未來妻子的期望大相徑庭。”
  原本,男人意志相當的堅定,帶著女人還有她肚子裏他們愛情的結晶,來到了另外一個城市生活,他努力的工作,努力地為妻子孩子創造更加美好的生活條件。這樣的日子,持續了近十年。
  那個時候,女人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他們的孩子,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男人怎麼可能忘記自己的父母呢?那是養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血濃於水。在老家人一次次苦苦的哀求,告訴他,從他走了之後,父母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兒子不在身邊,老兩口的日子是真不好過,又講了許許多多聽起來悲情可憐的故事。哪怕是每個月都會給父母寄錢的男人,聽到這些也忍不住了。
  他向妻子訴說了自己的想法,願望和期盼。
  近十年的安逸幸福的生活早就將女人的棱角打磨了,她溫柔又體貼,更何況她自以為還有為兩位老人生下來的孫子作為依仗,雖然內心會有些不情願,但是依舊同意了丈夫的想法,做法——將老人接到了身邊。但是誰能想到,這是他們幸福生活的終結。
  “她當年太傻了。”黎簡說。
  他語氣很淡,完全就是一個局外人的評價一般。
  可是兩位老人的到來,讓他們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兩位老人在男人面前,對於女人態度禮貌客氣,但是一到私下,看她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什麼都不滿意,這種不滿意甚至帶到了他們的孩子身上。
  矛盾一天天累積,終於有一天爆發了。
  女人在自己的寶貝兒子身上發現了被體罰的痕跡,一問才知道,居然是孩子的奶奶覺得他調皮,用衣架打的。出離憤怒的女人想也不想便和老人吵了起來,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他的丈夫卻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他們是我的父母,你能不能寬容些!”男人看著坐在床上,抱著孩子正在抽泣的女人,壓低了聲音,卻壓抑不住他的憤怒。
  “可是,是他們先動手打簡簡的!”女人拉起孩子的衣服,向男人展示孩子身上的看起來可怕的傷痕。
  男人顯示吃了一驚,但是對於父母的愧疚卻讓他這樣說:“簡簡是他們的孫子,動手教訓也是理所應當。”他頓了頓,接著說,“無論如何,你作為兒媳,是不應該和他們吵起來的,甚至你還動手推了我媽!”
  “我沒有!是她自己往下坐,跌倒的!我怎麼可能做那種惡毒的的事情。”
  ......
  “這件事無疾而終,但是隔閡卻怎麼也消弭不了。”
  慕照衍讓黎簡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吻了吻他的眼睛:“疼嗎?”
  “什麼?”黎簡愣了愣,然後笑道,“那時候我還好小,還沒有十歲,記不住了。”但,應該是疼的吧。
  ......
  後來,女人過不下去了,向男人提出了離婚。
  “為什麼?”男人很憤怒,因為他覺得這是一種背叛。
  “過不下去了,就這麼簡單。”女人很憔悴,短短半年時間,她竟然像老了好幾歲,“孩子歸我。我不希望他和你,你父母在一起,還要被虐待。”
  “我父母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女人嗤笑,不表一詞。
  哪怕男人不想離婚,但是女人堅持下,這段婚姻結束了,她覺得解脫了,又覺得恨。
  男人在離婚沒多久之後沒就被父母拉著各處相親。
  “你才三十出頭,男人三十那是好年齡,什麼樣的年輕姑娘找不到,稀罕她一個潑婦?”男人的媽媽推給他一摞女性的照片,讓他挑選,“你事業有成,快給媽找一個漂亮年輕的兒媳給我老黎家生個聰明漂亮的孩子。那潑婦的孩子,三天打不出一句話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啞巴呢!”
  ......
  “孩子跟著媽媽過得好嗎?”
  “最開始,雖然很苦,但是挺好的。”黎簡在慕照衍的懷抱裏蹭了蹭,呼吸著慕照衍身上讓他安心的氣息,“女人有一個性格很好,人也很仗義的閨蜜,閨蜜夫婦在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他們。”
  故事繼續......
  女人離了婚,雖然是一種解脫,但是內心卻又有諸多的不甘心,甚至憤恨。女人漂亮,哪怕已經三十,又接受了眾多打擊,但是卻讓她看起來更加我見猶憐,楚楚可人。很快,她進入了一段新的愛情。
  卻又陷入了另外一個漩渦。
  她看著自己孩子,越看越像前夫,漸漸的,她開始厭惡起來,這個孩子,讓她和前夫的父母發生了爭執,讓她在離婚後處處受限,她的新戀情,也因為這個孩子被擱置,他就像一個拖油瓶,甩不掉。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啞巴嗎?啊?就是這樣,才讓你爺爺奶奶不喜歡你!才讓他們不喜歡我!”
  “媽媽......”孩子躲在角落裏,大氣也不敢出。
  “滾開,滾開!”
  ......
  黎簡輕笑著說:“我要將故事快進了。”
  “為什麼?”
  “因為那一段故事我想不起來了。”
  “那就不想了。”慕照衍捂著黎簡的眼睛。
  最後,女人如願以償的嫁給了自己的男友,男友家庭相當富裕,甚至能算一方富豪,這也導致她做出了一個決定:將自己還不到十二歲的孩子丟在這個城市,自己跟隨丈夫去了新的地方,開始了新的生活。
  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沒有爭執,沒有貧窮,沒有討人厭的拖油瓶。
  她的孩子?她的簡簡?
  那是被她選擇性遺忘在記憶的角落了......
  “那孩子也沒有怎麼吃苦的。”黎簡抱住穆朝陽的手,“很快,他就被他母親的閨蜜一家人收養了,雖然母親不管不顧,但是依舊會輾轉托人給他打錢,他過得還算不錯,就是許多年再沒有母親的音信。那孩子的父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他身上,竟然在知道前妻結婚之後,開車到另外一個城市,可惜的是,在路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更讓人驚訝的是,名下的房子,居然在他去世之前全部轉到了那孩子的名下,他的父母,只得到了銀行裏的存款。”黎簡撓撓慕照衍的手心,“你看,那孩子還是過的不錯的吧,有生活費,十多歲名下就有了房產,還不止一套。好多人都羡慕呢!”他笑著,神情裏更多的卻是悲哀。
  慕照衍心中一慟,他的小朋友,他的黎簡,他的戀人,在那麼小的時候,就經歷了常人所難以明白的傷痛。現在的他,雖然長成了一棵小樹,勃勃生機,但是卻難免能看到隱藏在樹葉間的樹枝上被刮刻的傷痕。
  “你說,她為什麼要恨我呢?”黎簡問,“她拋棄了我,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不怪她的,她為我犧牲了那麼多,但是她為什麼還要出現,然後告訴我她恨我,就像恨我曾經的爺爺奶奶。我過得開心,好像是她的不幸一般。在此之前,我以為至少我們是祝福著彼此的。是我的原因嗎?”
  “不,不是。”慕照衍把他按到懷中,輕撫著背脊,慢慢的安慰,點點的親吻,“不是我們黎簡的錯,我們黎簡是好孩子。”
  他心疼,卻不能改變所有已經發生的一切。年少失怙,到如今親人卻視他為仇人。
  慕照衍只能緊緊地抱著他,感受他努力壓抑住的顫抖,眼淚。
  “寶貝......小朋友......”他有千言萬語想要說給他的黎簡聽,卻說不出一個字,“哭出來吧。”
  這是黎簡的過去,有些淒慘的過去,不願回憶的故事,但是今天卻將一切攤開在他面前,他能做的只有抱住他安慰,任他發洩,然後是給他一個清晰明亮的未來。
  未來裏只有幸福與歡樂。
作者有話要說:  就讓我臉大如盆地說這個算1.5章更新。3.5/10

  ☆、第五十一章

  黎簡的眼睛有些紅腫,雖然慕先生半夜叫醒他用雞蛋和涼水給敷了,但是好像並沒有多大的作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昨晚哭過。
  但是黎簡的心情卻十分的明媚,就像是剛被大雨洗刷過的天空,清朗明媚。起床後,他就在花園中為花兒們澆水,而慕先生,慕先生在給他的小戀人□□心早餐。
  “我要心形的雞蛋。”黎簡提出要求。
  “好,依你。”慕照衍給他一個早安吻。
  早晨,大家都帶著各式的心情走出家門上課或是工作,偶爾會有比較熟識的人向黎簡打招呼,黎簡雖然眼睛紅著,但是依舊心情明媚地一一回應。
  “早上好,小簡!”
  施樊背著包趴在欄杆上,笑眯眯地。
  看到黎簡眼睛後卻......
  “嘖嘖嘖,哭了?”施樊啃了一口蘋果,“昨晚挺激烈的哦。”
  黎簡聽得一愣。
  “你應該知道昨晚我做了什麼吧!”黎簡指的當然是向慕先生坦白的事情。
  施樊卻裝瘋賣傻,無辜道:“我怎麼知道你和小舅舅床上的事情?你們可是長輩,小輩不敢造次!”
  “阿樊!”
  黎簡拎起水管,作勢要往施樊身上澆去。
  “小朋友,吃早飯了。”慕照衍推開窗,探出頭,窗邊是一盆玫瑰花,還有一隻漂亮的貓。
  這畫面,太美好。
  黎簡關了水管,嘴角含笑。
  “喲,不收拾我了?”施樊又啃了一口蘋果。
  “快去上課吧,阿樊!”想著今天能和慕先生膩歪一天,黎簡心情就特別美好。
  “切~”
  “寶貝,走了!”亞伯特搖下車窗。
  “來了!”施樊向黎簡揮手告別。
  今天是生機盎然,幸福滿滿的一天啊!
  回到家中,早餐剛剛完成,正肆意的氾濫香氣。
  “好餓......”黎簡扒在慕照衍的背上,窺視著鍋中誘人的食物。
  慕照衍一隻手伸到背後抱住黎簡,囑咐道:“餓,待會就多吃一些。”
  “嗯!”
  慕先生做的一定吃光!
  慕照衍今天不用去公司,黎簡今天也沒有課,吃完早飯的兩人決定將看起來茂盛實際是沒有仔細打理亂糟糟的花園整理一遍。
  黎簡帶著一個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的草帽,手裏拿著園藝剪,回憶道:“上一次我整理花園的時候,就是遇到慕先生的時候!”居然過了還沒有半年,就能和慕先生一起整理屬於他們的花園了。
  緣分啊。
  和心愛的喜歡的人一起讓自己的家變得美好,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但是......
  這邊:
  “啊啊啊,慕先生不要拔那個,那個是一種花,不是雜草!”
  遺憾的是,黎簡和慕照衍兩人只能看著慕照衍手中被扯了一半的矢車菊相顧無言。
  黎簡找藉口給他家慕先生開脫:“嗯,矢車菊不開花的時候確實很醜,像雜草。嗯!”
  那邊:
  “慕先生,不要給那盆東西澆水!”
  還沒等黎簡把話說完,盆子裏就已經裝滿了清水,倒映出天空,好像在無情地嘲笑兩人的愚蠢。
  “那是一盆多肉......”黎簡將最後幾個字吐出來。
  “我看他長得不好。”慕照衍有些尷尬,“以為是缺水了。”
  “對,確實長得不好。”
  這裏的天氣,除了盛夏的幾天,其他時候對多肉植物都是不友好的,潮濕,悶熱,不見陽光,所以說哪怕現在毀了,也不是慕先生的鍋。
  黎簡堅信。
  兩人無奈地對視,下一秒卻從對方眼裏看出了笑意。
  “原來慕先生是個植物白癡啊。”
  黎簡認識不少這樣的人,很基本很常見的植物在他們都不認識,甚至在他們眼中,植物就長一個樣子。
  但是他沒有想到,慕先生居然也是這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黎簡抱著樹幹大笑。
  反差萌什麼的!
  慕照衍縱容地搖搖頭。
  黎簡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生理鹽水,好奇地問道:“慕先生,那你是怎麼買下那束花的啊?全部靠形容?那你是怎麼形容鈴蘭和香檳玫瑰的啊?”
  “沒有形容。”慕照衍那吃手機,翻出一張照片,“你送給我的那束,我那天晚上拍下來了。”
  甚至後面還請人將那束花做成了幹花,放在了辦公桌上,只是黎簡不知道而已。
  他期待黎簡有一天發現時,將它視作一個驚喜。
  但是目前的狀況卻是不知道黎簡又腦補了什麼,又抱著樹幹開始止不住笑。
  慕照衍感覺有些頭疼。
  本來以為是一個能宅一天的日子,但是黎簡卻接到了克麗絲汀的電話。彼時的黎簡正被慕先生壓在小花園深處的樹幹上吻得氣喘吁吁。
  “慕先生......電話......唔......”
  “你接吧。”慕照衍嘴上這麼說,卻依舊沒有停下作亂的手和嘴唇。
  “唔......”被吻道脖子上的敏/感/點,黎簡狠狠地喘了一口氣。
  慕照衍好心提醒:“再不接,電話就掛了。”
  黎簡被吻得全身沒有力氣,聯手都是軟綿綿的,拿出手機接聽時都怕自己拿不住:“喂。”
  “喂,是我,克麗絲汀,簡,你需要的證明和手續是我們就能幫你辦的,可是今年那邊規矩改了,需要你親自去弄,而且好像只剩下兩個工作日的時間可以辦理,你今天有空的嗎?有空的話,能來學校一趟嗎?”
  黎簡已經申請了交換轉正式,但是這個必須提供相當多的手續與證明給校方,克麗絲汀說的就是其中的一個。
  “好......嗯,我待會兒就來學校。”黎簡儘量呼吸均勻,不暴露自己現在的窘境。
  但是耳尖的克麗絲汀還是聽出了異常:“簡?你怎麼了?聽起來好像你不太舒服的樣子。”
  黎簡瞬間就慌了,慕照衍聽著電話裏的聲音輕笑出聲。
  “咦?你不是一個人啊?你的戀人也在?”
  “額,我待會兒就來學校,謝謝你特意通知我這件事。”黎簡現在想的只有馬上掛掉電話,然後......好好與慕先生接吻。
  “不用......”
  電話被掛斷後,黎簡用抱怨的語氣說道:“慕先生太壞了!”但是心裏卻有另外的小九九。
  “那小朋友要怎麼懲罰我?”
  黎簡整個人被他困在他的懷抱與樹幹之中,看起來好像有些氣鼓鼓的,唇色緋紅,臉蛋飛霞,落在慕照衍眼中就是一片美不勝收。
  “就罰你......”黎簡踮起腳尖,“繼續吻我。”
  “遵命。”
  看著近在眼前的學校,黎簡還是有些遺憾的,本來他以為今天能和慕先生完完全全膩在家中,做親密的事,說親密的話,沒想到還是得出門一趟。
  雖然依舊和慕先生在一起,也沒有什麼差別。
  “那辦完事,我們就在外面吃吧。”慕照衍停車,並詢問黎簡的意見。
  “好啊。”黎簡想了想,“阿樊前些日子跟我講,有一家不錯的中餐館,好像是粵菜系,我們去吃那個怎麼樣。”
  “聽你的。”
  慕照衍給黎簡整理衣領,袖口。
  黎簡看著認真的慕先生,說道:“我都能想像待會兒克麗絲汀看到我的戀人是你,該是有多麼的驚訝啊!你知道的,校友會那邊剛剛結束的時候,還傳言我被你包養了,克麗絲汀利用校友會的力量幫我闢謠了,但是現在她知道後,不知道該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害怕嗎?”
  黎簡神色飛舞:“害怕什麼?我就是有點忐忑,畢竟我們可是光明正大的戀人關係,有什麼可害怕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和室友打賭,我說我今天一定能肝出七千字,不能救請吃燒烤。於是......現在我已經換好衣服,準備和室友出去擼串了。

  ☆、第五十二章

  克麗絲汀是那種將學校當成家的人,更準確地說,是把校友會當成家的人,一周裏能有五天都是住在校友會裏的。前不久校友會總部進行裝修,還專門給她弄出了一間房子,浴室,廁所,衣櫃樣樣俱全。連克麗絲汀都說,這樣下去,她可能是要紮根在這了。
  一接到黎簡的電話,克麗絲汀很快地出現了。
  雖然衣著依舊細緻精細,就是有些憔悴。
  “這不是快期末了,校友會那邊又一大堆事情,我已經忙的好多天連敷面膜的時間都沒有了。現在那邊還躺著好幾個忙的不死不活的人。簡,我是不是變醜了?”克麗絲汀捧著自己那張精緻的臉哀歎。
  “沒有沒有。”這個時候,黎簡當然只能這樣直白的安慰,“你還是你。”
  “聽你這樣說,我放心百倍,真的。”克麗絲汀揉揉心臟,順了一口氣,“真羡慕你,平時那麼多測驗全部高分,估計期末也難不倒你,還有愛情的滋潤,你看看你,容光煥發,皮膚好像更細緻了......就是好像眼睛有點腫。”
  黎簡囧,居然還沒有消下去。
  克麗絲汀東張張西望望,問道:“你不是說,你和你戀人來的嗎?怎麼只有你一個?”
  “我口渴了,他去取水杯了。能耽擱你一點時間,我們在這裏等他嗎?”
  “這是對單身狗的暴擊。”
  慕照衍腿長走路快,還沒有兩三分鐘就過來了。
  還在一百米開外的時候,克麗絲汀就拍拍黎簡的肩膀:“那個是你的戀人?”
  “是......”
  “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呢?”克麗絲汀在腦海裏調動記憶,“真的好眼熟。”
  “額......”
  等慕照衍走近後,克麗絲汀定睛一看,然後倒吸一口冷氣,遲遲說不出話來——換誰看見等於同于上司的人物以朋友男友身份出現都會是這樣。
  “克麗絲汀,你沒事吧!”
  看著她好像快撅過去的樣子,黎簡很是擔憂。
  克麗絲汀僵硬著轉過頭,不敢置信:“慕,慕,慕先生?”
  “是我,你好。”
  “你,你,你好......您,您是簡的男友?”
  “是的。”
  “呼......”克麗絲汀幽幽地吐出一口氣。
  “克麗絲汀你還好吧......”
  “我還好。”克麗絲汀拍拍手,“不不不,應該說是,我很好。”
  “但是你的反應看起來不像很好的樣子。”倒像是錯亂了......
  出人意料的是,下一秒,克麗絲汀歡快一蹦,神情雀躍歡喜,像中了五百萬,歡呼道:“喲呼!”
  ???發生了什麼?
  黎簡和慕照衍都看到了對方腦袋上三個巨大的問號。
  到校友會的路上,克麗絲汀一直笑吟吟地看著他倆,話也不說,就是這麼看著,平時可看不到她這樣。
  黎簡捏捏慕照衍的手心,用眼神詢問:這是怎麼了?
  慕照衍哪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卻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情形:不知道。
  黎簡生怕這是他和慕先生這件事情將克麗絲汀嚇傻了。
  平時可是那麼雷厲風行的人啊。
  要是真嚇傻了,他和慕先生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經歷過一次裝修整改,校友會的一樓變得更加的人性化,若是黎簡不知道,可能還以為這個誰的公寓。
  但是裏面的人卻是沒有變。
  半躺在沙發上的,蹲在椅子上的,趴在地毯上的,甚至是鑽到桌子底下的,還是原來的畫風,還是熟悉的場景。
  克麗絲汀覺得額角有些抽搐,她光顧著高興,忘記通知這群死皮賴臉的人收拾收拾了,現在被校友會主席成員也就是他們的經費的提供者之一看到這副場景......
  “不好意思,慕先生。”
  慕照衍很寬容:“沒什麼的。”
  還是有不知死活的人嚷嚷:“老大,boss,你出去一趟都沒有帶點東西回來嗎?你可是去接簡的,他有沒有帶餅乾過來啊!我們都好餓啊!”
  “對啊,好餓啊!”
  “餓啊~餓啊~”
  一片應和聲此起彼伏,讓克麗絲汀只覺得拳頭特別癢。
  “你們,嘶,限你們五分鐘內收拾好自己,對,五分鐘,不然,就罰打掃整個校友會總部。”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是一聽這話,所有人下意識地望向正門才明白今天來的人除了黎簡還有其他人,於是除了梅林大家都開始手忙腳亂的動起來。
  只有梅林還是不知自己現在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種處境,或者說,從來他都沒有這方面的意識:“哎哎哎?為什麼?平時我們都是這樣的啊?這樣舒服,復習起來才舒服!”說完,他還蹭了蹭抱枕,一臉的醉生夢死。
  你要說你在復習,先把臉上的口水印子擦乾淨啊!
  三秒後。
  “啊!”
  驚飛了校友會後面那片樹林中休憩的鳥群。
  黎簡撫額。
  現在他才感覺十分抱歉:“我應該先告訴你的。”
  克麗絲汀揉了揉手背:“不,不,是我早就想打他了。”只是今天這個理由找的特別好特別合適而已。
  克麗絲汀帶著兩人先到會客室裏面坐下——也就只有裏面能將就招待客人了,自己則去準備東西。
  慕照衍問:“平時他們也這樣?”
  黎簡說:“比這好一些,但是,也差不多。”黎簡勾勾他的小拇指,有點擔憂,“慕先生你會覺得介意嗎?”
  “為什麼會這樣問?”
  慕照衍勾住黎簡的小拇指,一點點滑過黎簡的每一個指節,輕輕地撫摸。
  “因為你們是校友會的資金提供者,難道不是希望校友會的成員們永遠都是精英而正式嗎?”
  慕照衍答道:“我也是曾經年輕過的人。”
  黎簡立馬反駁:“你現在也很年輕啊!”
  “我的確希望校友會的成員在許多方面都是優秀的,精英的,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在私底下都要這樣。他們的優秀應該表現在學業事業上面,而不是帶到日常的生活中,那樣的不現實,我更希望他們是將學業事業與自己生活有一個明確的劃分,這樣才是真正明智的。若是每時每刻都穿著拘束的正裝,掛著標準的表情,那不是你們這個年齡該有的,這也違背了校友會的初衷。”慕照衍嘴邊有些笑容,“目前來說,我對他們是滿意的。”
  “哪怕私底下看起來如此的懶散?”
  慕照衍將黎簡抱在懷中,咬他耳朵:“對。人不是機器,私底下的放鬆可以讓工作上更加的精益。就像我,平時在家裏不也是這樣嗎?”
  黎簡覺得耳朵有些癢,笑眯眯地躲開。
  慕照衍突然正色,問道:“若是今天我會介意,你要怎麼辦,他們可是你的朋友。”
  黎簡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問弄懵,一愣一愣:“哎?”
  “小朋友,你要怎麼辦?”
  “我......”黎簡看著慕先生臉上帶著明顯的調笑,突然明白了他家慕先生的意思,哼哼唧唧道,“我,我就只有親親你!”
  “色/誘?那,我的小朋友,來表示你的誠意吧。”慕照衍敞開懷抱。
  “慕先生!”
  “逗你的。”慕照衍攬住面紅耳赤的黎簡,“但是回去之後......”
  黎簡“突”地一下咬住慕照衍的耳朵,揪著他的衣襟,心中哼哼:慕先生原來是這樣一個大流氓!
  你也喜歡這樣的大流氓啊,黎簡。
  慕照衍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自家小朋友在心中定義成了“流氓”,現在正愉悅的享受著黎簡難得的撒嬌。
作者有話要說:  5.5/10

  ☆、第五十三章

  克麗絲汀辦事的效率是極好的,只是拿完給黎簡材料的她回來的時候身邊還帶著一個女生,並且兩人的表情高度的同步。
  一種說不出來的迷之微笑。
  讓人不禁心頭一緊。
  黎簡下意識地靠近了他家慕先生。
  看著他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兩位女生的表情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嘖嘖。
  兩位女生交換了眼神:這種尋求保護的潛意識的動作,真是讓人浮想聯翩呢!
  不過她們都是能控制住自己的人,雖然內心已經腦補了無數的不可描述,但是面上卻是不顯山露水,特別一本正經。
  “你好,黎簡,慕先生,我是校友會檔案管理室的莉莉,黎簡同學需要的資料都是由我來負責的。”莉莉抽出一個檔夾放到黎簡面前,“這是黎簡同學在校友會活動的證明,希望這能幫助你。”
  看著文件夾中厚厚的一疊,黎簡很是吃了一驚:“這麼多?”原本他以為應該只有校慶活動那段時間的資料證明,但是這麼厚的一疊,怎麼也不可能只關於那個吧。
  克麗絲汀解釋道:“校慶那段時間的資料完完整整的坐下來就已經很厚了,畢竟有很多程式,而且後來你也幫了我們不少忙,我們做資料的時候就把你也加進去了。”
  雖然黎簡並沒有正式加入校友會,但是後來的一段時間裏了,還是幫著校友會這邊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翻譯資料,再比如他們人手不夠的時候,幫一點小忙。
  黎簡覺得受之有愧:“可是我只做了一些小事。”
  “不不不,怎麼能是小事呢?比如翻譯那一份資料我知道你一定熬了好幾天夜的,我們要的那麼緊急,量又大,那段時間你又還生著病,說起來應該是我們有些強人所難了。”
  翻譯資料這件事是黎簡腳受傷那段時間呆著無聊幫著克麗絲汀做的,確實也熬了好幾個晚上。
  “那太感謝你們了。”有了這些資料,黎簡轉正式生的把握有多了幾分。
  慕照衍對黎簡說:“難怪你那幾天總是有黑眼圈,我還以為你認床。”
  黎簡嘿嘿笑,有點心虛:“也沒有熬多晚。”
  慕照衍佯裝生氣地捏了捏他的臉。
  卻完全沒有想到他和黎簡的這點小動作給了對面兩個女生多大的暴擊。
  “克麗絲汀,我不行了,快,快幫我叫救護車。”莉莉只覺得自己呼吸不暢。
  克麗絲汀無情拒絕:“別指望我。”
  四人又聊了一會天,克麗絲汀彙報了這一段時間校友會的工作狀況,慕照衍和她交流一會兒想法便和黎簡離開了。他們下樓的時候,校友會的成員們已經將自己收拾利索,正戰戰兢兢地望著樓上,手上的書和復習筆記也看不進去,生怕待會兒老大下來之後給自己一頓好打。
  “再見,簡,慕先生,歡迎你們下次再來校友會做客。”
  “謝謝你的招待,克麗絲汀。”
  待人走後,克麗絲汀就被團團圍住:“我的天哪,那是慕先生!校友會主席成員的慕先生,那剛才我們那副死樣子不是被人家看得一清二楚嗎?要死了要死了。”
  “老大,怎麼辦?”
  “啊,居然被主席會成員看到了我們那麼邋遢的一面!”
  一個二個的都一副恨不得自裁謝罪的模樣,甚至已經有人爬山了陽臺的欄杆,一副“我對不起大家,我要從這裏跳下去”。旁邊的人好心提醒:“我們這裏是一樓。”但是依舊擋不住戲魂上身的人們。
  克麗絲汀冷眼的看這一場浮誇的表演。
  心中卻在走神回味剛剛看見的,黎簡和慕先生互動的點點滴滴。
  美好的畫面在腦海裏回蕩,眼裏看得卻是精神病院般的現實。
  這種對比,這種衝擊,誰能懂?
  鬧騰了一會兒,大家看這克麗絲汀沒有要罰他們的動靜,便又靠過來,問:“老大,你不罰我們?”
  克麗絲汀歎氣:“有什麼好罰的?散了吧散了吧。”
  “耶!”眾人四散,又恢復成躺著得躺,蹲著得蹲,趴著得趴。
  只有梅林扣著後腦勺問:“老大,你不是說你去接簡和他的男友嗎?為什麼和他一起來的是慕先生?還有,簡有沒有帶餅乾,不是被你一個人私吞了吧!”
  “你。”克麗絲汀指著梅林的鼻子。
  “我?”梅林也指著自己,“老大,有什麼吩咐?”
  “出去,把樹林裏的落葉給我撿完。”
  “啊?”梅林懵逼,“啊!”
  “為什麼不正式加入校友會呢?”慕照衍問道。
  黎簡望著有些刺眼的天空:“因為當時對未來還是十分不確定的心態,就像走在充滿迷霧的小路上,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和他們一樣的,對待校友會的熱情。當時的我,和現在不一樣,是悲觀的。”
  至於為什麼變樂觀了?
  那是因為追到了慕先生你啊!
  黎簡在心中甜滋滋地想。
  慕照衍給他擦掉頭上的汗珠:“那現在有想過要加入校友會嗎?”
  黎簡笑著回答:“看緣分吧。”看了看校園,“上一次我們在學校裏閒逛的時候,你還是慕先生,這一次就變成了我的男朋友。”
  “對啊,我還記得,從鵝嘴下面救下了一個少年。”
  黎簡提議:“離午飯還有一段時間,不如我們去看看霸王鵝?”
  “可以。”
  雖然霸王鵝不欺負離間了,但是他依舊欺負別人,所以它的底盤依舊是冷清的,來這邊的人少之又少。
  “不知道它今天有沒有溜出去玩?”
  黎簡上課的時候偶爾會來這邊一趟,但是並不是每次霸王鵝都在這邊,黎簡猜測可能又跑到那片湖泊自由飛翔去了,畢竟那邊的場地更寬,更有空間給它撒歡。
  但是今天運氣很好,他們到的時候正巧看著霸王鵝做出伏擊的姿態,一雙犀利的鵝眼正盯著一處,好像下一秒就要衝出去啄別人個天翻地覆。
  “嘿!”黎簡出聲打斷霸王鵝的惡作劇,然後灌木叢裏發出了一小會兒聲響。
  霸王鵝怒視而來,卻看到了它最怕的人,立馬就縮了,但是不爽的踢了踢石塊,像是在表達:你們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看你咯。
  或者說,事來秀恩愛。
  黎簡在心中默默地想。
  在湖邊坐下,雖然挨著水域,但是這邊蚊子這種生物卻比較少,兩人穿得又是長褲,也不擔心被咬成狗。
  黎簡從兜裏拿出魚幹,拆開給霸王鵝放在一邊。
  霸王鵝表示我就將就勉強接受這一份禮物。
  湖泊裏開著星星點點的睡蓮。
  慕照衍摟著黎簡:“很喜歡這裏?”
  “很清淨,而且因為這個傢伙,一般不會有人來打擾,很適合看書。”
  “這傢伙的確威名遠揚,連我都不得不嘆服。”
  好像是聽得懂這兩人是在議論他,霸王鵝傲氣地揚了揚腦袋。
  “它剛才是在伏擊誰?”黎簡從這個方向看過去,發現並沒有人。
  “可能是聽到你出聲,已經走了吧。”
  黎簡疑惑:“為什麼聽到我出聲會走開?”
  慕照衍歎氣:“小笨蛋。”然後用一種很不好形容的眼神看著黎簡,黎簡先是疑惑,然後......
  “啊?”
  “對。”
  黎簡很不能理解:“不怕有人來嗎?”
  “這傢伙在這一般沒人來。”
  “可是他們不嫌髒,不怕被啄,被啄......而且萬一被外面的人看到了怎麼辦?”
  “這個灌木深,厚,應該不容易被人看到,其他的,我也不能向你解釋。”
  “嘶。”
  黎簡覺得簡直不敢細想。
  看著他家慕先生哭笑不得。
  他的眼睛依舊有些紅腫,再加上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看起來特別的可憐又可愛。
  慕照衍嗅了嗅黎簡的脖子,聞了聞他身上清新自然的氣息。回憶起昨晚他們在客廳沙發上的親昵放浪,黎簡微微的喘氣,打在他的臉上:又想起了黎簡哭成一團,窩在他懷中,讓他恨不得用他所有區包圍他保護他,將他好好地珍惜;想起今天上午黎簡被他吻得全身軟綿綿,只能靠在樹幹上,壓抑著喘息,那一瞬間就有些明白了。
  “小朋友。”
  “嗯?”黎簡靠在慕照衍的肩膀上,懶洋洋地回答,手正玩耍著慕先生的襯衫扣子。
  “我能吻你嗎?”
  “為什麼要怎麼問?”或者說為什麼要問出來。
  “因為我明白了一些事情,我能吻你嗎?”
  “當然......可以。”
  水邊風吹動著黎簡的發絲,他正和他的慕先生呼吸同步,水乳/交融。
作者有話要說:  6.5/10

  ☆、第五十四章

  黎簡收拾好自己的文具,長歎了一口氣。
  該死的期末終於徹底的結束了,終於不用復習到連和慕先生親熱的時間都沒有了。
  雖然黎簡平時雜七雜八的各項測驗都是以高分來展示自己學習的功力,但是期末這種邪物,不復習復習誰都沒有把握,要是遇見出題刁鑽的老師,哭都沒有地方哭去。
  黎簡不止一次的想念國內的期末時光。
  期末結束了,漫長的暑假來了,可是黎簡一點都不高興。
  因為他要回國,但是慕先生卻要事纏身,不能回去。這將是兩人確立戀愛關係以來第一次長時間的分別。
  都還沒有分開,黎簡就開始想像兩人見不到的時光,開始想念慕先生了。
  真是討厭......
  回到家,慕先生還沒有回來,挖煤的見到黎簡“喵喵”叫。
  快,給吃的。
  “肥得你!”黎簡將挖煤的抱起來,沉甸甸的,這些日子好吃好喝,胖的不止一點半點。
  他們家這個喵主子,簡直就是這一片的人氣明星。別說它慕爸爸什麼好吃好玩的都給買,施樊和亞伯特逛街逛著逛著就跑到了貓咪用具的品牌店裏去,附近的鄰居今天送一袋貓糧,明天還給送小魚幹。
  “美的你!”
  黎簡揉揉挖煤的油光水瓜的皮毛。
  黎簡回國這段時間挖煤的留在這裏陪慕爸爸。
  “我爭取快一點回來陪你。”黎簡對挖煤的承諾道,“我知道,我走了你一定吃不好。”
  “......喵喵喵喵喵。”是回來陪你家慕先生,給你家慕先生做好吃的才對吧!我不過是個藉口喵!
  機票買的是後天的。
  黎簡站在酒櫃前面,看著上面陳列地每一支紅酒,在心中又把自己的計畫給過了一遍。
  “我回來了。”慕照衍脫下外套,鬆開領結,徑直走向廚房。
  黎簡穿著圍裙正在做飯。
  慕照衍從後面抱住他:“考試怎麼樣?”
  “還好,正常水平的難度。”
  “今天中午吃了什麼?”
  “額......”黎簡做菜的手一頓。
  慕照衍皺眉:“又沒有好好吃飯。”
  黎簡解釋道:“太熱了,沒胃口,而且不好吃那些東西。”
  “快點把我胖胖的小朋友長出來。”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晚餐就已經大功告成。
  待到兩人將所有東西擺放完畢,慕照衍微微一笑。
  今天的晚餐是特意準備的,新鮮的嬌豔的紅玫瑰,曖昧的燈光,新開的紅酒。
  慕照衍問道:“今天怎麼這麼隆重?”
  黎簡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因為,我要回國了嘛......”
  “這樣啊。”慕照衍好像認同了這個回答。
  黎簡抓了抓衣角,掩飾自己的緊張與不安。
  只是他這些不經意的小動作都完全暴露在對面的人眼中,沒有絲毫保留。
  他在心中給自己打氣:黎簡,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推倒慕先生!
  慕照衍打開紅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一桌的美食熱氣騰騰,但是黎簡心跳“嘭嘭嘭”,完全沒有吃東西的胃口。
  慕照衍夾了切好牛排放在黎簡的面前。
  “中午沒怎麼吃飯,晚上怎麼也不好好吃?”
  現在的黎簡哪里有胃口哦,心思全部都飄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比如床頭櫃中的啥啥啥和啥啥啥,一想到自己曾經拿著它們,仔細看成分,還似乎很理智地分析,但是腦海中的浮想聯翩讓黎簡愈加心慌,抓住紅酒杯一口飲盡。
  “哎!”慕照衍本想阻攔,但是黎簡動作迅速,一杯七分滿的紅酒已經被他全部喝光。
  喝完還打了個飽嗝。
  好像,沒暈?
  黎簡覺得早知道就來一瓶茅臺了,喝醉了說不定能更加大膽一些。接下來兩人倒是風平浪靜地吃完了晚餐,慕照衍好像十分享受黎簡做的飯菜。
  只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極了。
  碗筷是慕照衍收拾的,黎簡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就上樓去,心裏裝著事,整整一個晚上都沒有吃下什麼東西,卻莫名的沒有覺得餓。
  他和慕照衍的臥室被佈置的溫馨舒適,特別是毛茸茸的羊絨地毯,黎簡偶爾會趴在上面看書。
  剛才喝的紅酒酒勁現在好像有一點上頭了,黎簡感覺自己的腳下有些虛軟,周圍的場景有點晃悠,連花瓶都好像分裂成了兩個。
  糟了。
  黎簡暗道不好,自己雄偉的計畫都還沒有完成,可不能就這麼暈過去!不然自己一定會整個暑假都鬱悶的!
  黎簡雙手撐在床上,想讓自己清醒清醒。
  可是......
  “寶貝?小朋友?”他聽到慕先生優雅動聽的聲音在他耳邊呼喚,然後是溫熱的毛巾擦臉,觸感極好。
  沒有什麼能形容慕照衍一上樓打開門就看到自己小朋友躺在床邊毫無動靜時的驚慌感了。
  “怎麼你的醉酒反應那麼的遲鈍?”慕照衍溫柔的給他擦臉,擦脖子。
  還以為是不小心磕到拿了或是突發了疾病才暈過去的。
  “不知道。”黎簡哼哼,“難受。”
  現在倒是不怎麼暈了,意識也比較清醒,就是臉上還燒呼呼的。
  “能動了嗎?”
  “能。”
  “那起床洗漱睡覺吧。”
  黎簡一聽瞬間從床上彈起來,抱住要走開的慕照衍:“不要。”
  “什麼?”
  “不要!”黎簡很衝動,但是很興奮,“慕先生,你不要走好不好!”
  慕照衍轉過身抱住有些發小脾氣的小朋友:“我只是去放一下毛巾。”
  “那我和你一起去!”黎簡牽住慕照衍的衣角,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慕照衍推門,他也推門;慕照衍放毛巾,他也做出放毛巾的姿勢
  ——哪怕他手上其實空無一物。說到底現在的黎簡腦子雖然明白自己究竟在作什麼,但是依舊被酒精控制著,有點衝動,有點興奮,這讓他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呈現在他家慕先生面前。
  黎簡覺得有些熱,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慕照衍轉過身,就看見了能讓他噴鼻血的一幕。
  夜,被拉長......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suo了,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於是修改成了沒有下面的一章,這還是第一次被,額,不好描述的心情......wb見。

  ☆、第五十五章

  黎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酸軟,就像被重物碾壓過後一般,腿腳都沒有力氣,身後的那處隱隱作痛但是乾爽清涼。黎簡望著天花板靜靜地走了一會兒神,然後......
  整個人都躲到了被子裏去。
  自己真的和慕先生上/床了!並且還是自己主動的!
  這種事情想想真是讓人興奮啊~雖然害羞,但是更多的是一種溢滿心臟的滿足。
  黎簡躲在被子裏不禁笑出聲來。
  從遇到慕先生到現在,從發現自己的喜歡到付諸行動,每一次黎簡都覺得自己足夠幸運,能把慕先生這種男神追到手,那絕對是能驕傲地挺起胸膛的事情!
  黎簡在被窩裏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雖然做那不可描述的事情有些難受,但是到了後面就能從中體會到足以吞噬靈魂的快樂,還能聽到慕先生滿足的喘息,感受他壓抑不住的的愛意,要不是身體受不住黎簡現在都還想再來一次。
  “寶貝,蒙著頭做什麼?”慕照衍從被子裏將黎簡挖出來,看著他因為空氣稀薄而紅彤彤的臉還有水霧茫茫的眼睛,腦子裏不禁也聯想起昨晚的某些事情,突然有一些控制不住......
  咳咳。
  慕照衍把碗拿在手中,用勺子給黎簡喂去一口:“熬的粥,慢些喝。”
  “香~這是我的聲音?”
  黎簡一出聲,把自己嚇了一跳,沙啞又乾澀,就像好久都沒有喝水的人的嗓子。
  “昨晚,它,太累了。”慕照衍這樣說著,又將泡得蜂蜜水喂給黎簡。
  黎簡的嗓子昨晚確實挺累的,“嗯嗯啊啊”叫了一晚上,最後還在他的攻勢下哭了出來,最後哭到打嗝。能不累嗎?
  黎簡怒視了一下他家慕先生,搶過粥,自顧自的喝起來。
  慕照衍揉揉他的頭髮,一笑:“後面還舒服嗎?”
  “咳咳咳......”黎簡一口粥嗆住,“咳咳咳,這是什麼問題?”
  慕照衍給他擦嘴巴,還在上面親了親:“昨晚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裂,就是腫得厲害,上過藥了,現在覺得怎麼樣?”
  “慕先生!”
  “我們黎簡挺厲害的,昨晚......”慕照衍最後的一句話是伏在黎簡的耳朵邊上說的,說的什麼不知道,只知道黎簡聽後,臉上的紅暈漸漸擴大,最後竟然連背脊都是一片通紅。
  “慕先生......”他叫出聲,也不知是怒還是......
  在床上廝混,哦不,休息了半天,黎簡還是拖著“勞累”的身體下床收拾東西,畢竟明天就要回國,要帶的要打包的不止一點半點。慕照衍還專門讓Jerry送了一隻大箱子過來。
  “應該用不了這麼大的箱子吧......”黎簡瞠目結舌,這是要把整個家都打包進去才行嗎?
  “防患於未然,以備不時之需。”
  “好吧。”黎簡聳聳肩。
  在朋友圈發了自己要回國的消息之後,黎簡收到的最多的消息就是求代購,求買買買,求禮物,甚至平時一些不熟的人都摸上門來,好一點的是求幫著買一點,奇怪的就是莫名其妙的要禮物。若是以前的黎簡還可能答應,但是現在的黎簡不一樣了,他的錢可是要用來給他家慕先生買禮物的,怎麼能浪費在這些人身上呢?
  黎簡摸了摸手上戴著的手錶,再想一想慕先生給他買的一櫃子的衣服,領帶,一鞋櫃的鞋子莫名覺得壓力有點大。看著面前幫著自己挑選哪些東西需要帶著的,哪怕一身家居服都掩飾不住氣場的慕先生,小富翁黎簡都覺得自己的錢包不夠鼓。
  但是想一想慕先生平時用著的,戴著的,穿著的都有他的影子,黎簡覺得這些錢花的太值了。
  黎簡雖然手握一筆讓人羡慕的錢財,但是他知道自己可不能坐吃山空,大一的時候在施樊的建議下投資了大學旁的一家學生創業餐館,不到兩年時間就經營的風生水起,店面一擴再擴,而黎簡作為第二大股東,光去年的粉紅就已經是一筆比較客觀的數字了。黎簡這次回去,也有這家餐館的原因。
  在心裏頭數了數這次回家需要辦的事情,黎簡長歎一口氣。
  慕照衍不准他動,只讓他好好坐著或是趴著。
  慕照衍把黎簡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再裝到衣服收納袋中避免褶皺。
  “寶貝。”
  “嗯?”黎簡從走神中醒過來。
  慕照衍遞給他一個大大的禮盒,還挺沉:“施樊他父母喜歡什麼你挑一挑,帶回去。”
  “啊?”
  慕照衍捏捏鼻子:“施樊的父母在你眼中不是與父母同樣的嗎?你這次回去我不能陪你,但是我的心意還需要你幫我帶到。只是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
  一想到這次黎簡回去就要將自己與黎簡的事情告訴施樊的父母,約等於見家長,哪怕是淡定的慕先生還是會很緊張的,他才不會告訴黎簡他昨天提前了好幾個小時下班,帶著秘書先生挑選了一下午的禮物。
  黎簡一打開這個盒子心中就感歎道還是同樣的送禮物的畫風,巨大,巨多,還都很昂貴。
  “這麼多?”黎簡頭疼。
  “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所以......”慕照衍難得尷尬。
  黎簡笑著:“就像你當初送給阿樊和亞伯特還有我的那一份一樣。”
  慕照衍搖搖頭:“不,不一樣,我知道你喜歡什麼。”說完還在黎簡的臉上印下一個吻,“幫著你老公挑一挑吧。”
  黎簡抱怨:“什麼嘛......”
  也不知道是在抱怨挑禮物這件麻煩事,還是在抱怨那個惱人的稱呼。
  老公......
  黎簡在心中念了念。
  “叔叔喜歡休閒的運動,釣魚什麼的,施樊吐槽過他很多次,明明一下午釣不起來一條,非要坐在水邊,還要擺出一副老僧坐定的高深姿態,但是每一次回家都會被蚊子咬一腿一臉包,明明噴了強力驅蚊的,依舊不管用,不知道是什麼體質哦,我們以前還在老別墅的時候,那裏樹木花叢多,大家出去散涼的時候必須拉上叔叔,用他來喂蚊子,哈哈哈哈。”黎簡一邊挑,一邊回憶以前那些好玩的事情,“這個魚竿可以送給叔叔,他一定很喜歡,施樊,叔叔,我有一次一起去釣魚,我這個新手釣了一桶,可是叔叔依舊零收穫,施樊為此開嘲諷開了好幾天,其實他也一條都沒有釣到。”
  慕照衍給黎簡打包東西,但也認真地聽著黎簡說的關於他以前生活中那些好玩有趣的事情,看著他臉上燦爛的笑容,偶爾附和一兩句。
  “阿姨啊,真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女人,施樊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她,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阿姨有時候看起來脾氣不好,但是從來不會對家裏人發氣,她就像一個大姐姐一樣。阿樊他們一家是真的很幸福很幸福呢!”
  黎簡抱著禮物中的用精緻的包裝盒打包的滿滿一盒口紅,驚喜道:“對,就是這些,口紅,女人最愛,送她這個絕對是能讓她開心好久。前不久阿姨還說她開了一個微博,每天在上面分享她的口紅試色,已經有了不少粉絲了,她還開心地說,沒有一個人看出來她兒子已經二十多歲了!還當她是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呢!我這次打算給阿姨帶回去的禮物中也有口紅呢!”
  “但是這一盒......這應該是all了吧,阿姨看到肯定會開心到做出無數好吃的東西!”
  慕照衍說:“這些都是Jerry的建議,沒想到她居然這麼懂女人的心。”
  “那就得好好感謝秘書先生啦!”話是這麼說,但是黎簡卻一口親到慕照衍的臉上。“也謝謝......老公。”
  嘭~
  慕照衍心中的煙花盛開。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被suo了,好難描述的心情哦,這一章本來是昨天發的,結果沒有趕上。並且上一周還欠下了一更,那麼這一周就得11更了,我加油。上一章已經修改了,沒有了下面,應該過shen之後就能解suo了吧。

  ☆、第五十六章

  雖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但是機場依舊裏人來人往,送機的,接機的,更多的是像黎簡這種獨身一人的,帶著大包大包的行李,還有因為長途飛行而產生的滿身疲憊。黎簡將那個巨大的行李箱豎起來,靠在上面,撥通了慕先生的電話。
  “喂,慕先生,我已經到了。”黎簡身體很疲憊,但是一聽到慕先生的聲音,精神卻無比地雀躍,“嗯,沒什麼大問題,我現在先回家睡覺,放行李,明天去施樊家,叔叔阿姨叫我去吃飯。”
  “一定要多吃一些。”慕照衍從椅子上站起身,透過玻璃看向下面的車水馬龍,臉上是溫柔得不能再溫柔的表情,他一邊和黎簡講電話,一邊用手指在玻璃上寫下“黎簡”兩個字。
  “知道了,你還是沒忘記‘胖胖的黎簡’啊?”黎簡伸手打出租,“我會多吃一些的。”
  慕照衍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當然沒忘,那是我的人生夢想之一。”
  “沒追求。”計程車師傅幫著黎簡將行李往車子的後備箱搬,黎簡只拿了個背包,“慕先生,我先掛了。”
  “嗯,注意安全,好好吃飯。”
  黎簡關上車門,聽著計程車啟動的聲音,在略微嘈雜的大環境下,輕輕地對電話那頭說:“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輕輕的甜言蜜語都在兩人的嘴角化成一道淺淺的微笑。
  黎簡的“家”是這座城市中一處半新不舊的小區,已經建了十年左右,基礎設施還算是上流,小區環境也好,大大的梧桐樹,圍著整個小區開遍的月季花。就是排水設施不怎樣,每到雨季容易被淹。
  這是黎簡的父親留給黎簡的遺產之一。
  但黎簡住在這裏的時間實際上並不多。
  在被母親留在這個城市直到14歲那年,黎簡更多的時間都是住在施樊家的,施叔叔和白阿姨,也就是施樊的父母不放心他一個小孩子獨自生活,這間房子當然就空下了;14歲那年,黎簡以想鍛煉鍛煉自己為理由申請了學校的住宿,住進了學校的宿舍,這裏當然也空下了;高中也是如此。
  雖然這房子屬於黎簡已經好多年,但是因為黎簡的不常回家,鄰居,甚至門口的保衛都不認識他,還是拿了身份證登記才讓他進去。
  一走到小區裏面,黎簡就聽到了震耳欲聾的音樂,還看到了數十上百的跟著節拍跳著廣場舞的阿姨們。黎簡看了看時間,雖然不很晚,但也不早了。但是這些阿姨們的興致好像依舊濃烈。
  黎簡帶著行李穿過人群。
  他的房子是在三樓,因為帶著行李,黎簡坐上了電梯,電梯有一點老舊了,電梯裏有兩個阿姨。
  “小夥子,去哪哦?我幫你按!”穿枚紅色衣服的阿姨很熱情,很體諒黎簡的不方便。
  “三樓,謝謝嬢嬢。”
  “謝啥子嘛謝。”阿姨擺擺手,按下了“3”,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對,“三樓,老楊和老謝不是三樓的嗎,咋個以前沒有看得過這個小夥子喃?你是三樓楊家還是謝家的遠房,都沒有見得過喃?”
  另一個阿姨也很驚訝:“對的哈!三樓不是只有......”
  話還沒有說完,電梯就到了,黎簡帶著行李走出了電梯,朝著兩位熱心的阿姨笑了笑。
  雖然他人長得並沒有很帥,但是用這裏的方言裏的形容叫“乖”,一看就是好孩子的模樣,兩個阿姨雖然有疑惑,但是還是被他這個笑容逗得一喜。
  “長得愣乖!”枚紅色衣服的阿姨對著老姐妹說,“對滴哦,我想起來了,三樓不是還有一家人的嘛!”
  “就是哈!不是說那個踏踏(地方)這麼多年都沒有住過人的嗎?”
  “哪個說的哦!我聽老楊說,住倒是有人住,還是個小娃娃樣——應該就是剛才那個娃娃,不過回來得少。”
  “咋個這點大,就一個人喃?”
  “曉得的哦(不知道)!個人屋頭有個人的難處嘛。”
  黎簡站在門前,摸出了鑰匙,已經好久沒有回來過了,黎簡覺得陌生,對他來講這裏並不是“家”,而是一處落腳的地方。
  打開門,黎簡本以為迎面而來的會是一股子黴味,畢竟已經好久沒有通風,但是沒想到一走進來,不僅沒有黴味,反而是一種淡淡的只有乾淨地方才有的味道,並且到處都是乾乾淨淨,桌面地面沒有一點灰塵,甚至多了沙發,餐桌之類的東西。
  哎?
  黎簡覺得甚是驚訝,想來想去會為他做這種事情的人只有兩方人,施樊一家,或者是慕先生。
  黎簡又撥通了慕照衍的電話。
  “慕先生,這裏是你叫人來打掃的嗎?”黎簡癱在沙發上,大大緩解了一身的勞累。
  “是,喜歡嗎?”
  為戀人準備一個小驚喜這種事情,慕照衍原本是不會的,但是現在卻越做越順手。
  “喜歡啊......當然喜歡了......”黎簡想說自己感動得都有點想哭,但是這樣好像太矯情,“你是怎麼知道這裏的啊?”
  “問施樊。”慕照衍想像了一下,自己小戀人感動得眼眶紅紅的樣子,有點心疼,又有些開心,“我不想我的小朋友回去之後是一件冰冷冷的,還泛著不愉悅氣息的房子,就拖我國內的友人幫著收拾了一下。”實際上是從一知道黎簡要在期末後回國就開始做了。
  “謝謝你,慕先生。”黎簡癟嘴。
  怎麼辦,分離還沒有一天,自己就又這麼想他了,這漫長的時間該要如何是好。
  “小傻瓜,跟我說什麼謝。快去洗漱,好好睡一覺,明天才有精神。”
  “嗯。”黎簡不捨得,“慕先生,拜拜。”
  “拜拜,乖。”
  那些行李還是明天再來收拾,黎簡今天實在是沒有力氣了,一回到臥室才發現不僅僅是外面變了,連裏面都變得不一樣,換了一張床,床上鋪著黎簡喜歡風格的床單和蠶絲被;換了衣櫃,裏面甚至還有一些基礎穿搭的衣物;甚至換了浴室裏的裝潢,浴巾毛巾整整齊齊地疊在收納櫃中,牙杯牙膏子啊光線下折射出屬於“家”的溫馨。
  或許不是“家”的,而是黎簡心中對於慕照衍的想念,也是慕照衍對於黎簡的愛。
  黎簡洗完澡卻精神奕奕,得知這裏被慕先生改變之後,他熱衷於探索究竟哪里是不一樣了。
  首先最明顯的改變就是客廳了,原本的客廳在他父親死後裏面的東西都被搬了一個空,連個垃圾桶都沒有剩下的,現在添了不少東西,黎簡最喜歡的應該是那些無處不在的綠植,綠植旁還有小紙條,應該是裝修的人留下的,上面寫著侍養它們的注意事項和方法;其次是廚房,原本是連裝米的地方都沒有的,但是現在可以說樣樣俱全,只要給黎簡材料,黎簡能在這裏做出中西合併的大餐來。浴室裏還換了熱水器,書房裏終於有了書櫃,對得起它書房的名稱,雖然還沒有一本書能讓它撐面子,冰箱也矗立在這個家的角落,裏面被塞滿了零食和飲料。
  探索完畢,黎簡心中滿滿漲漲的。
  想了想,他拍了一張床簾的照片,上傳到朋友圈,並配上文字:
  我回來了。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頭像是香檳玫瑰配鈴蘭圖片的人給他點了贊,並評論道:好好休息,好夢,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上一周的第十更。

  ☆、第五十七章

  黎簡起得不算早,當他一把拉開遮光簾的時候,太陽的光芒刺眼得很,黎簡看了看時鐘,接近十點半,該起床收拾收拾去施樊家了。
  昨天晚上睡覺前沒有關網,手機待機介面上有許多的來自微信的消息提醒,黎簡大致地瞟了兩眼,多是:“你已經回來了啊!”“快來找我,雖然在復習周但是還是請你吃飯。”“我以為你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國呢,我的東西帶了嗎23333333 ”
  還有一條白阿姨的:“睡夠了就來屋頭吃飯哈小簡,表搞忘了,搞忘了阿姨只有弄你(打你)。”
  剛好把臉洗完,黎簡就聽到了敲門聲,從貓眼看,黎簡覺得有些面熟,便將門打開。
  阿姨很熱情的:“小夥子,我是和你住一層的楊玉紅,你可以喊我楊嬢嬢,哎呀你肯定都認不到我了(不認識我了),就是302那家人喃。”
  黎簡的確是有些記不住這位阿姨了,但還是喊了聲“楊嬢嬢。”
  楊阿姨顯得很高興:“我就說前些日子咋個突然來了裝修的,我還問他們是哪個,生怕你不在的時候你屋頭遭了賊。”
  “裝修的時候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楊阿姨笑笑:“沒有沒有,你們請這個裝修隊好哦,每天九點過才動手(開始),下午六七點鐘就收工了,但我看還是多快就搞完了的嘛!這個裝修隊要得。”
  黎簡心說確實要的,居然還幫著提前交了水電費,雖然肯定最後都是慕先生給的哈哈 :“家裏沒有大動,就是換了些傢俱之類的東西,麻煩您幫我關心這些了。”
  被感謝,楊阿姨顯然是高興的,但是嘴上依舊謙虛道:“哪里哦,都是順便看一哈的事情,都是鄰居的嘛。你這次這麼久回來,是去幹啥子了哦,我記得上一次看你都還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去國外讀書去了。”
  “哦,這樣啊,小娃娃就是要出去多看一哈,這哈啥時間走哦?”
  黎簡也不太確定:“我也不曉得,這次回來是辦些事情,還不知道究竟什麼時候走。”
  “那要的,你忙你的,阿姨我回去弄飯(做飯)去了。”
  “拜拜,楊嬢嬢。”
  “好,拜拜。”
  楊嬢嬢哼著廣場舞曲回了家。
  收拾完自己和要帶給叔叔阿姨的禮物已經十一點多了,趕忙出了小區打了一輛計程車去施樊家。
  到的時候,施叔叔正在修建他的那些花花草草——這是在無數次釣魚沒成果之後新培養出來的另外愛好,雖然都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但是施叔叔依舊愛護得很,連白阿姨都要吃醋,說陪花花草草的時間都比陪她的時間多。
  “叔叔。”
  “哎喲!”施叔叔看到他立馬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走過來,“咋個瘦了喃,在二(那裏)施樊沒有好生照顧你嗦?”
  黎簡馬上替施樊辯白:“沒有,沒有,阿樊很認真照顧我的。”
  “哪個信你,肯定是你每天煮飯每天打掃衛生,他,能幫你搭把手(幫忙)就對了,老子等會兒就去罵他。”
  聽到外面的動靜,白阿姨也跑出來:“哎喲,小簡!”
  “阿姨。”
  “快進來,快進來,表在外頭曬太陽,我們小簡這麼白的皮膚才不給那個老頭子一樣糙,等會兒給我們曬傷了咋個辦嘛。”
  白阿姨慣例嫌棄施叔叔,這些都是套路,還不是心疼施叔叔大太陽下曬得慌,用這種方法讓他回去,黎簡這麼些年都聽了不知道多少回。這是屬於這對夫妻的甜蜜。
  施叔叔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反駁阿姨的,哼了一聲,收拾了一下周遭的東西,三人一起進了屋子裏。
  黎簡將自己給兩位長輩買的衣服,鞋子送給他們:“這是我的一點點小心意。”
  兩位長輩立馬收下了,對於黎簡送的東西他們從來都不會假意拒絕。
  “好漂亮的衣服啊,我穿合適,就是給施毅這個糟老頭可惜了。”白阿姨對黎簡的眼光表示稱讚。
  施叔叔表示不服氣:“我穿,那也一樣好看!白心玉你仔細看一哈,我算啥子什麼糟老頭?”
  看見他們喜歡,黎簡也就放心了,然後拿出了慕先生給買的那些東西。
  “啊呀,都買了衣服了,都不便宜,咋買這麼多喃?還不如自己用這些錢在那邊吃好些,你看你這回回來都瘦了好多?”白阿姨擰了擰黎簡的耳朵。
  “沒有,這不是我買的......”黎簡不好意思,“是......我男朋友讓帶的禮物......”
  “啊?”兩位長輩嚇掉了下巴。
  “嗯......”
  三人坐在飯桌上,都是白阿姨炒的菜,平時她都不下廚的,只有在小孩子回家的時候才會親自做菜,為此施叔叔無數次抱怨:“我都只有蹭著你們才能吃到我老婆的手藝了現在。”
  黎簡很認真地吃著飯,畢竟他還答應了慕先生要長一些肉給他看,叔叔阿姨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想了想,實在憋著難受,白心玉放下了碗筷:“小簡,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遭施樊那個臭娃娃帶的?”
  黎簡咽下口中的東西,說道:“不是的阿姨,這和阿樊沒有關係的。我的性向,我在中學的時候就曉得了,真和施樊沒有關係。”
  施家兩口子都是十分有素養的人,明事理,眼界也很開闊,之前施樊向他們出櫃的時候兩口子也只是糾結了兩天,看了諸多的文獻和報告,然後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到了黎簡這裏,兩口子就開始了各種“陰謀論”。
  “我們又不是不曉得,以前上學的時候,施樊那個瓜娃子做錯了事情,全部是你幫的背鍋,簡直就是背鍋俠,要不是你乖,還幫著勸,我們都不曉得錘他幾百遍了,有時候還帶你去不該去的踏踏(地方)耍。”想起施樊小時候做的事情,白心玉就一百個對他不爽,“你給阿姨說實話,是不是他帶的你?”
  “就是,說!”
  黎簡也是哭笑不得:“真的不是,相信我阿姨,叔叔,性取向這種事情怎麼會被‘帶’著改變呢?我是真的很喜歡我的男朋友,慕先生真的特別好,所以才向叔叔阿姨講這件事情。”
  “真的哇......”白心玉有一點鬆動,歎了一口氣,“你這麼乖個娃娃,阿姨曉得,性取向這個事情無論喜歡男的女的,都是正常的,但是這條路難啊,你性格又那麼溫和,阿姨生怕你遭騙。”
  對於自家戀人,黎簡可是一百個信心:“不會的,我相信他。”
  白心玉對於拐走了黎簡的“慕先生”有些怨念:“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兩個不好說的,也不曉得那個走了狗屎運,把我們小簡騙跑了。你們三個男的,施毅這個臭傢伙一天到晚只曉得釣魚釣魚,養花養花,都不關心他老婆;施樊臭娃娃,有了男朋友之後,也不關心他老媽了,上次環球旅行那麼久,都不曉得抽點時間回來;你現在又有男朋友了,以後哪個再陪我聊心事哦?”白心玉想了想,還是將矛頭對準了施毅,“明明是你最該做的事情,就因為你的花花草草,魚擺擺,把都老婆搞忘了,簡直是過分,快表吃我弄得飯菜了。”
  施毅一口飯嗆住:“咋個又罵上我了喃,我都沒說話!”
  

  ☆、第五十八章

  吃過午飯,施叔叔的釣魚搭子就來了電話。
  對於釣魚保持了十年如一日熱情的施叔叔,哪怕從來就沒有一次好的收穫的施叔叔,接到這個電話就準備出發了。
  白心玉拉住他,嘴上說著:“小簡你看,你叔叔平時就是這樣對他老婆的。”手上好好卻細心地給抹了一層防曬霜,身上露出來的胳膊腿啊,也被噴上了防曬噴霧。
  施毅說:“啊呀,弄這些幹啥子嘛,黏糊糊,我今天釣魚的踏踏有遮陰的。”
  白心玉柳眉豎起,十分不爽:“我這些東西可貴!給你用你還不安逸,我還嫌你糟蹋東西了,快爬去釣魚。”
  “好好好,對對對。”施毅說完,在白心玉臉上親了一口。
  白心玉笑駡著,目送他開車,出門。
  黎簡笑眯眯地看著他倆的互動。
  白心玉臉一紅:“那個不正經的老瓜娃,遭你看笑話了。”
  “哪里是笑話,叔叔阿姨這麼甜蜜是一種幸福啊。”
  白心玉讓保姆切來水果,拉著黎簡坐下:“來,給阿姨好好講講你和他的事情。”
  在心裏,白心玉早已經把黎簡當成兒子,雖然不是親身父母,在這麼多年的相處中也早就有了感情。因為思想時髦又理智,她能用正確的態度看待黎簡性取向的事情,在心底依舊想著作為過來人要給黎簡把把關。
  畢竟在她心中,黎簡才是不折不扣的好孩子,善良溫和,不然小時候怎麼能幫施樊背那麼多鍋呢?
  想到這,白心玉又在心裏罵了兩句施樊:有了男朋友沒有老媽的傢伙。
  “快給阿姨說一說,他是啥子樣子的人?”
  黎簡在心裏轉溜了一圈,回想起阿姨平時在微博轉發的東西,多是美人,大概猜出白心玉是有顏控這一屬性的,這樣一想,黎簡立馬從手機相冊裏翻出來一張圖片擺到白心玉眼前。
  果然,黎簡從白心玉眼中看到了一道興奮的光芒,眸子瞬間亮閃閃:“哎呀,這是誰,真長得好。”
  黎簡抿嘴一笑:“就是,就是我男朋友啊。”手機上的圖片是他們還在那棟童話小房子的時候拍的,慕照衍坐在前院的秋千上看書,發現黎簡在拍自己,便微微側過臉,剛好是他側面最完美的角度。
  白心玉不敢相信:“天哪,小簡,你可別用哪個我不曉得的明星來忽悠你阿姨。”
  黎簡舉起手打包票:“真的是。”
  “長得太好了。”
  白心玉絕對是究極顏控,當然在一眾追求中選中了施毅,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施毅年輕時那張帥氣的臉,雖說完全看臉要不得,但是白心玉卻說,總比找一個長得醜的每天看著心煩好吧。
  “上次施樊把亞伯特帶回來,我就被他那張臉給驚豔到了,萬萬沒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雖然亞伯特確實長得已經很好了,但是顏控總還是有偏好的,慕照衍這種類型才是白心玉的必殺:“瞧瞧這手都這麼好看。”白心玉又看了看照片,“但是我總覺得有點眼熟眼熟的。”
  黎簡心說:可不眼熟嗎?外甥像舅舅啊......
  但是這種說出來還是有點尷尬的事情黎簡是不打算現在說的,必須等到施樊回來一起交代好嗎?
  “你們平時吵架嗎?”白心玉問。
  “還沒有吵過......”
  黎簡話沒有說完,白心玉就點點頭:“是吵不了,看著這臉我都不好意思跟他生氣的。還想著拐帶我們小簡是個什麼人,見面以後一定要好好考驗考驗,但是現在我就於心不忍了,那時候看見真人了——小簡,你沒有p過吧?”
  黎簡四指發誓:“絕對沒有。”
  白心玉又讚歎了一下,說道:“你和施樊真的是,都找的長這麼帥得,簡直就是直接戳中我的要害。”白心玉嗔怪地看黎簡一眼,“算了算了,下次和這位長得夠好的慕先生見面,我無論如何雅瑤抵抗住美顏的誘惑,好生幫你看看。”
  對於這番宣言,黎簡是抱著懷疑態度的。
  黎簡趁熱打鐵:“那阿姨,他給你們的禮物你們就手下吧......”
  白心玉拍拍他胳膊:“對對對,收下收下。”
  “等您打開看之後,您一定會十分驚喜的,我相信。”
  果不其然,十分鐘之後,打開禮物盒的白心玉看著裏面的東西,驚喜得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畢竟那可是好幾十隻口紅啊,妥妥大殺器好嗎?
  黎簡偷偷給慕照衍發了個消息:你的第一步攻略成功了,慕先生。
  晚上,施佳兩口子躺在床上聊天的時候,施毅恨鐵不成鋼:“你就被口紅的糖衣炮彈給收買了?就被一張看起來好看說不定只是虛有其表的臉給哄住了?”
  正在給數張口紅照片加濾鏡,然後排版上傳的白心玉犀利道:“我看你就是嫉妒。”
  施樊抖抖手中的書:“我嫉妒什麼?你看看那張照片,再想想年輕時候的我!”然後作出了一個和慕照衍一模一樣的動作,給出了一個相差無幾的角度,“你想想,我年輕的時候擺這個角度不也一樣能迷死人嗎?我能嫉妒?”
  “施毅先生,好漢不提當年勇可以不?”
  “我現在依舊勇,依舊帥......就是肚子有點大。”
  白心玉挑了最好看的九張照片,排成九宮格,配上文字:這是別人送的禮物,等我過兩天給你們出這些的試色。然後上傳,看到上傳成功的提示,白心玉就將手機放下。
  正色道:“你還真以為你老婆是那麼膚淺的人?”
  那這個答案還能是“對,你就是膚淺”嗎?
  “不,不是,但是你怎麼就那麼容易就鬆口了?還收了別人禮物,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又不是不曉得。”
  白心玉歎了一口氣,抱著身旁老公的胳膊,緩緩道:“今天我和小簡說話的時候,小簡給我講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小簡的那棟房子,就是他以前住的那棟,在他回來之前,他的男朋友從樊樊那裏拿到了鑰匙,然後請了裝修公司的,專門趕著他回來之前給他好好裝修了一遍,添置了,換了許許多多的傢俱。小簡說,他終於覺得那個地方是他的家,不再是一個類似於酒店賓館的落腳點了。你看,我們雖然自認為已經把小簡當成娃娃了,但是居然都沒有想到在他回來之前幫他收拾哈那個屋。”白心玉摸了摸眼角的淚花,“你不曉得小簡說那個話的時候,臉上是有好幸福,我就想,那麼有心的人,至少不會是個壞人對吧,至少不能是騙小簡的對吧?”
  “說到底,我們兩個,哪怕是樊樊,我們也只能在他的生活,他的愛情上面給他建議,而不是非要為了反駁而反駁,看著他們幸福,不才是我們的心願嗎?”
  “你說的對。”施毅拉著妻子的手。
  “反正有一天是要見面的,到時候再看多多看看人品也不遲,畢竟人家在這件事情上就已經夠用心了。”白心玉又笑了笑,“再說了,我們又不是買不起那些東西,到時候實在不對,買他個幾套還給他又爪子(怎麼)了嘛,驚慌這些,你還不如去看看你的禮物長啥子樣子。”
  說道這個,施毅還是很好奇的:“也對,這樣已經夠用心了。對了,我的禮物長啥子樣子嗎?”
  “自己去看,我要睡了,不然明後天做唇膏試色的時候膚色不好看,到時候p一p顏色又失真了,色差大了還叫啥子試色嘛。”
  施毅放下了手中的書,去到了書房中。
  第二天的他,興致勃勃地約上了一眾搭子,這次可不是為了釣大魚,而是純粹炫耀手中的魚竿~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周2/10

  ☆、第五十九章

  “慕先生,還在工作嗎?”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夏天的城市,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黎簡看了看手機,這個時候應該是慕先生那邊的午飯時間,可是聽從慕照衍那邊傳來的“滴滴答答”的鍵盤聲,還有類似於彙報工作的聲音,就知道他家慕先生絕對不會是在吃午飯。
  慕照衍抬起手往下壓了壓,一眾工作人員便接二連三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疑問地看了看秘書先生。
  秘書先生用嘴型說道:老闆的戀人打電話了。
  哦~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馬上就結束了,不過是延長了一下會議時間。”
  “騙我。”黎簡揭穿他,“你昨天告訴我說今天是要去臨市簽訂合同的。”
  慕照衍很享受這種感覺,就好像能從黎簡的聲音中得到能量的補充一般:“沒有騙你,那個合同簽訂已經辦完了,現在是一個總結會議。”
  “真的嗎?那你還是快些去吃飯吧,不然......”黎簡威脅道,“哼哼。”
  “不然怎麼樣?”慕照衍笑得特別的甜蜜,從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現在的表情,雖覺在一眾單身狗中這種秀恩愛有些不妥,有點炫耀的意思——其實就是在炫耀,但還是依舊不避諱的溫柔地問道。
  “你知道,我不說。”
  慕照衍道:“那好吧,為了不發生那個‘不然’,我就加快速度吧。”
  “那我掛電話了,吃飽一點。”
  “嗯,拜拜寶貝。”
  “拜拜。”
  放下電話,慕照衍看了看時間,確實不早了,便對一眾手下說道:“加快速度,做完就去吃飯,今天中午,晚上,加班吃的我來報銷,隨便吃。”
  “知道了,boss!”
  “不說為了餐費報銷,就是為了那個幾倍工資,幾倍獎金,我們也會趕快做,好讓您快點脫身的!”
  這些人都是慕照衍手下的精英,但是平時在慕照呀面前也都不會這樣說話,畢竟大boss看起來面冷心冷,不好惹,但是今天卻敢開開玩笑了。
  畢竟一看就知道才接受了戀人愛的問候的boss心情那麼~好。
  果不其然,心情好的慕照衍只是咳嗽兩聲,清了清嗓,什麼都沒有說。
  散了會,慕照衍和秘書先生一邊說話一邊往辦公室走。
  “boss,您看一下時間行程的安排表,是助理那邊安排出來的,等您通過。”
  慕照衍大致看了看,指了指兩個行程:“這兩個,再提前一些。”
  秘書先生苦了臉:“boss,這已經很趕了。”
  “那邊不配合?”
  秘書先生推門的手頓了頓:“不是陪不配合的問題,而是您確定您的身體吃得消?”
  慕照衍踏進門:“再不快些,精神吃不消。”
  “啊?”
  第一時間的秘書先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其中的邏輯,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只覺得作為單身狗真的是沒有絲毫尊嚴啊,要不是工資高,這家公司真的不能待下去了。
  昨晚黎簡睡得夠早,一覺醒來隻覺得前兩天缺失的睡眠全補回來了,神清氣爽,渾身舒暢。
  今天中午要去大學城那邊找同學。
  黎簡大學剛剛入學的時候其實是有些不合群的,不愛說話,參加班級事務也不積極,獨來獨往,男神覺得他孤傲,女生覺得他疏遠,再加上家就在大學城附近,黎簡又經常回去,大家能交流的時間更少了。這種因為不瞭解造成的誤會讓黎簡和大家都有了一層隔閡。
  但是後來慢慢地相處的時間多了起來,什麼小組作業,團隊活動,組團比賽,能交流的機會變多,雖然不算什麼知交好友,但是至少關係沒有那麼冷硬了,特別是知道黎簡只是不善表達之後,大家也都表達了自己的友善。這次聽到他回國的消息,大學同學都讓他過來吃飯喝酒聊聊天。
  到學校的時候,正聽到上下課的鈴聲,剛好當年分配的寢室裏的老大打電話過來。
  “到哪了啊?我們這剛巧下課。”
  “剛好到北門這邊。”
  “那你就在北門等我們吧,我們今天上課的地方離著近。”老大那邊是下課的後人來人往的聲音。
  “行。”
  今天的天氣很好,是這座城市少有的,呼吸間全是清新的空氣,黎簡看了看蔚藍的天空,對著那道飛機雲,拍下了一張照片,然後發給了慕照衍。
  身後傳來故意作輕的腳步聲,黎簡轉身,果然就看到老大舉著手正想往他肩膀上拍,黎簡轉身倒是把他嚇了一大跳,狠狠地顫了一下。身後傳來一片笑聲。
  “好久不見。”
  老大比劃了比劃,笑出聲:“對啊,好久不見,黎簡你長高了。”
  之前的時候黎簡是這一群人中最矮的,老大典型的東北大漢,和黎簡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頂倆毫不費力。
  “是嗎?”黎簡摸摸頭,“我都還沒有注意到。”
  其餘的幾個人也圍上來,都是黎簡還在學校時關係不錯的,男生女生都有,大家紛紛打招呼。
  陳楚,也就是他們的班長嚷嚷道:“就是,黎簡你長高了,不是說那個地方吃的東西都特別噁心嗎?怎麼你倒是汲取了很多營養的樣子。”
  “噗嗤。”另外一個女生笑出聲,她叫羅玲,看著大家望向自己她擺擺手道,“我只是不小心汙了,你們別在意我,繼續繼續。”
  “嗯哼。”陳涵和羅玲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描述的想法。
  “這兩女生讓我不寒而慄,這可是大晴天哪。”老大裝模作樣的搓了搓手臂,一副很嬌弱的模樣。
  眾人附和:“對啊對啊。”
  一群人一邊聊天一邊往吃飯的地方走。
  “在那邊都是我自己做菜的,平常出去吃飯也不會吃那邊的當地菜,確實黑暗。”
  “你在那邊怎麼樣?”老大陳平勾著黎簡的肩膀問道,“看你變化有點多哦。”
  黎簡笑著問:“有那麼明顯的變化?這次我回來我阿姨也在說。”
  “有,當然有,只是你當局者迷,而我們旁觀者清,自然能看得出來。”羅玲描述道,“不知道怎麼形容好,但是吧,打個比方,就像一條河吧,不寬不大,但是原本它流經的地方都是什麼峽谷,都是什麼暗河,但是突然有一天,它流到了平原上,雖然依舊不寬闊,但是看著暢快了。換個比方,就像一個不大的樹,原本枝葉上儘是灰塵吧,雖然這棵樹長得好,但是就是不招人喜歡,但是現在這棵樹上的灰塵被一場小雨沖刷得一乾二淨。黎簡你身上一定發生了一場綿綿的滋潤的雨吧。”
  “差不多吧。”黎簡摸摸臉,有點不好意思,“他人很好。”
  劉嵐打趣道:“喲,看著樣子是有情況啊!黎簡我可告訴你,你可是我們寢室裏最小的,你都脫單了,可就給我們壓力大了。”他是寢室裏排行老三的人,比黎簡大了一個月。
  老二胡方道:“就是就是,我也是沒想到,一出國黎簡居然都脫單了,這可咋辦。”
  比起男生的“義憤填膺”,嚷嚷著自己還沒有女朋友,黎簡率先脫單不公平,女生倒是更關心黎簡脫單本身:“快說說,是誰啊?來給我們描述描述。”
  “這個啊,以後我們再說吧。現在加快腳步,吃飯吃飯,你們一定也餓了吧,我也餓得夠嗆!”
  “搞這麼神秘!”
  “哎嘿,別轉移話題啊。”
  

  ☆、第六十章

  年輕人在一塊吃吃喝喝自然是鬧騰的,有一大堆的話講不完,老大很有先見之明地定了一個包間,讓大家暢快地說。
  今天來吃飯的人加上黎簡寢室的,兩位女生,然後另一個玩得還不錯的男生寢室,但是只有三個。
  黎簡很疑惑:“劉老大,你們寢室怎麼只來了三個人,對了,何諾呢?”
  劉老大喝了一口可樂:“你不知道啊,二豬上學期申請休學了!家裏好像出了什麼事情,挺嚴重的樣子,二豬還在學校的那幾天魂不守舍的,眼見著兩三天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回了家沒多久就聽輔導員說他申請休學了,然後打他電話都成了空號,不知道怎麼了,現在整個班上沒有一個人能聯繫上他。”二豬是何諾的昵稱。
  “發生了什麼啊,這是......”
  “不知道,連輔導員都不知道他會不會在休學期限前複學,有點嚇人。”
  陳楚歎了一口氣:“那天何諾走的時候,是我和輔導員把他送到機場的。走的時候他突然給了我一個擁抱,嚇了我一大跳,他說:‘世事無常,好好珍惜大學生活。’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能聽出來的是他話中的遺憾吧。”
  陳楚說完這話,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悲戚的神色。
  陳平看這氣氛不對,大聲的笑了笑:“哎呀,今天黎簡回來,先不說這事,說不定哪天二豬那傢伙自己就跑出來了呢!”
  “也是也是,吃吃吃,別涼了!”
  胡方道:“珍惜當下,別可惜了美食!”
  大家哄笑坐作一團。
  吃了午飯,下午有課的都去上課或者休息,陳楚下午的課表是空白的,又是班長,便陪著黎簡去輔導員辦公室。
  “輔導員最近怎麼樣啊?”
  “和以前一樣,雷厲風行,你也知道,大一的時候,明明懷著孕還接下了我們這個年紀六個班,還天天踩著高跟鞋‘噔噔噔’,生寶寶硬是到了預產期前半個月才請假,剛剛好,生的時候是暑假,正好修養。”提起輔導員,陳楚的語氣裏是敬佩非常,但是又有一些歎息,“看輔導員最消沉的時候也就是何諾休學的那段時間了吧,我也不清楚何諾究竟發生了什麼。”
  “倒是你,黎簡,不準備好好給我講一下你這一年發生的事情?我們也能算互相比較瞭解吧,隱瞞什麼的,有點不道義哦。”陳楚揶揄道。
  “互相比較瞭解”指的是黎簡和陳楚都保守了對方一個秘密。陳楚是一個性格十分開朗的女生,在有些方面和克麗絲汀十分相似,但是克麗絲汀更為強勢,而陳楚更像一個小姐姐。她算是從最開始就對黎簡釋放善意的人,黎簡能讓班上的同學消除誤會,也有陳楚不少的功勞。除了寢室裏的人,黎簡也就和她最為熟悉了。
  而秘密,就是黎簡聽她講述了關於她的暗戀物件,以及長長的被她“稱為”狗血傾盆的戀愛史;而黎簡則是告訴了她,他的性向。
  “是男人嗎?”
  “是,當然是。”
  “恭喜你。”陳楚笑了,“能找到自己喜歡的,看你的樣子應該他也足夠喜歡你吧。”
  “你呢?”
  陳楚說的很坦然:“他有女朋友了,就在我決定告白的那天突然就聽到了這個消息。”她笑了笑,雖然看不出來有多難過,但是眼神卻黯淡了不少。
  “......”黎簡覺得恨抱歉,“對不起。”
  “算了,我也早就看開了。”陳楚擺擺手,“單戀久了,說不定我只是已經搞混了喜歡和習慣。哎哎哎,你可別覺得抱歉,事實嘛。要是真絕對對不起我,就給我講講你男朋友的事?”
  兩人聊著天,不一會兒,就到了學院樓。
  “輔導員換辦公室了,現在在一樓。”陳楚指了指一樓的某件辦公室,“現在她還在外面吃飯,讓我們先去會客室等她,她馬上過來。”
  會客室就是辦公室旁邊的一間小會議室,平常的時候被老師們用在各種用途上面:開會,會客,找學生談心,偶爾也會借給學生們刷夜。
  黎簡大一作做比賽時和隊友們因為在外面找不到合適的刷夜場所了,就在向輔導員借了這間會客室,硬生生鏖戰了三個晚上,才把東西完成,最後把東西完成並提交之後,每個人都松了一大口氣,然後就是回到寢室大睡一天,完全睡忘了那天還有課。
  一來到這裏,黎簡就想起了被他們稱為“魔鬼三天”的時光。
  也正是因為那三天魔鬼一般的日子,黎簡才能獲得交換資格,才能才異國他鄉認識慕先生,然後走到一起。
  說起來,這裏也算福地一個。
  兩人坐了沒一會兒,熟悉的腳步聲慢慢臨近。
  門被推開,輔導員那張明豔的臉龐出現。
  “英姐好~”黎簡和陳楚站起來,異口同聲道。
  “你們好。”輔導員順了順自己略顯淩亂的長髮,笑著說道,“黎簡,你可不知道,自從你交換去了,專業成績第一名的寶座我們可就沒拿到過了!”
  他們系的成績評比分為總績點評比和專業成績評比,黎簡在的時候,兩學期都拿了專業成績第一,和班上另外一個學霸霸佔了總績點與專業兩個。
  “你走了之後,只有程雨拿績點第一了,專業第一的寶座我們就拱手送人了。”秦英略微遺憾地說著,“上一次開班會的時候,我跟他們講了你打算在國外繼續讀書的事情,大家都覺得遺憾呢!”
  黎簡問道:“遺憾什麼?”
  陳楚捂著嘴笑:“還能遺憾什麼啊?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後英姐給大家了多少壓力。大家當然遺憾了。”
  英姐撩了撩頭髮:“看吧,大家都這麼覺得。”
  “這個就只能對不起大家了。”黎簡道。
  “說說吧,這一年怎麼樣。”
  “挺好的,什麼都挺好的。嗯,雖然中間出了些波瀾,但是也都平穩地渡過去了。”黎簡道,“在那邊認識了很多很好的人,而且我一個專業課的老師和英姐你在國內是同校呢,應該還是同一屆的!”
  “喲!這麼巧!”英姐驚奇,“不過吧,看你現在的狀態,我倒是相信你的確很好了。你不知道,當初你要了那個交換生名額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怎麼了,還擔心了好久,說實話,畢竟你當初的性格可不像是能應付外國複雜環境的人,現在看來這是你人生中十分正確的一個選擇。”
  “對了,你的手續辦好了嗎?沒辦好就跟我一起去一趟行政樓吧,你現在這個情況,就直接申請休學,那邊保留了你的學籍後,你也不用再回來一趟了,等到休學期限過了,你沒回來辦理複學手續就好了。”英姐說道,“這樣算是比較穩妥的做法,風險比較低。”
  “謝謝英姐指點。”
  “走吧,陳楚你也跟著來,我們多聊聊。”
  “哎喲,英姐能放我回去補個覺不,昨天晚上都沒睡好。”
  英姐語重心長道:“看到了,半夜了,都還在刷微博,早點睡覺,女孩子皮膚才好,也不想想你用的護膚品多貴,要對得起它們。”
  黎簡指出:“......這不就暴露了您也不是在刷嗎?”
  “嘖......”英姐狠狠地揉了揉揉黎簡的頭髮。
  黎簡捧著雞窩頭欲哭無淚。
作者有話要說:  預計不到十章就能完結了。去給小學弟小學妹們送清涼接過自己在太陽底下中暑了,看他們訓練,才站了不到半個小時,當初我的可是軍訓的持槍方陣的......難過......

  ☆、第六十一章

  “嗯,從這個角度拍好像顏色更真實一點。“白心玉在小涼亭中從各個角度找合適的光線,施毅舉著相機耐心地聽從她的指揮。
  “對對對,在鏡頭裏我看起來是不是特好看,表情怎麼樣?”
  施毅黑線:“不是試口紅嗎?難道不是只拍嘴唇?”
  “當然不是,你至少得給我拍下半張臉,然後我自己好好修好好截圖,還得打浮水印,免得那些黑心的盜我圖。”
  為了把這一系列口紅的美完完全全地展現出來,白心玉軟磨硬泡地讓施毅給他好好地拍,只是這才拍了兩個色,施毅就一臉苦相。
  “真佩服你們女人,居然這麼有耐心。塗了擦,擦了塗,來來回回,中間還塗了個什麼來著?唇膜?”施毅指了指一個粉紅色的小罐子。
  “我們女人當然有耐心了?不然怎麼受得了你們。”白心玉卸掉嘴巴上的口紅,換了一個顏色,“這顏色我喜歡,顯白顯氣質,來來來,老公,給我好好拍。”
  施毅只有舉起了相機。
  拍了這個色號,白心玉擦掉了嘴巴上的口紅,由衷遺憾道:“要是我們再有一個女兒多好啊!我們母女兩一起拍試色,免得我一張嘴都用不過來!”
  “要是真有一個女兒,我們母女兩挽著手一起買買買,她喜歡的,我喜歡的,再互相種草,分享護膚美妝心得,多美好的人生啊,哪像我現在,經常無聊死了。”
  施毅提出問題:“什麼是種草?難道有了女兒你也會喜歡上種花花草草?”
  “什麼種花花草草,懶得解釋,施毅你自己上網查去,免得跟不上我們現在的流行,到時候我兩再有個代溝,多慘!”
  還沒等白心玉多試幾個色,她放在一邊的手機就響了,拿起來一看,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白心玉接了電話:“喂,你好,請問你是?”
  施毅甩了甩自己舉相機舉久了酸痛的胳膊,松了一口氣,擦了擦汗,歎道,總算是能喘息一會兒了!
  對面一個很熟悉的聲音,但是聽到這一聲音的第一秒鐘,白心玉腦海裏第一個念頭是:“怎麼可能?”然後就是騰騰燃燒的怒意。
  “喂,心姐......”
  晚上沒有好好吃飯的黎簡被饑餓折磨地半點睡意都沒有了,拉開窗簾,似乎都能聞到屬於這個城市獨有的麻香,一點點地撩撥著黎簡脆弱的神經。
  “啊,好餓。”黎簡癱倒在床上。
  但是一個人出去吃燒烤什麼的,好像看起來也太孤獨了吧。
  想他的動作,想他的撫摸,想他的微笑,想他的懷抱,想他牽著自己的手,還有偶爾強勢偶爾霸道的親吻,還有那一個想起來都情動的夜晚。
  黎簡拿過手機,給慕先生打了一個電話,可是意外的,那邊是處於關機狀態。
  “可能是正在開什麼比較重要的會議吧......”黎簡歎了一口氣。
  要是他有很多很多的錢,然後就可以把慕先生包養/了,讓他不用每天忙於各種行程,專心陪著自己該多好啊!
  黎簡腦子裏閃過這樣一個瘋狂的想法,不由自主地腦補起自己掛著大粗金鏈子,手上還戴滿了戒指,各個金鑲玉,連腰帶都是專門請人定做的,金的!然後......然後踮起腳摟著慕先生,慕先生為了配合他身高還故意小鳥依人地半蹲下來。
  黎簡把自己逗樂了,笑得在床上打滾。
  自己腦子裏這些都是什麼鬼啊?
  在床上糾結了一會兒,黎簡還是起身換好了衣服,準備出去吃點燒烤,一個人吃燒烤看起來孤獨總比一個人躺著床上餓得睡不著好啊!
  黎簡他們小區後面再走三條街就是一個夜市,這裏應該算是這一片晚上最最熱鬧的地方了,它被定義成了一種味道。白天不起眼,如同這座城市許多街道一般,但是到了晚上,它就變成了一處夜貓子的天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夜生活,一定不會少了關於這條街的回憶
  還沒走到,黎簡就聞到了食物被炭火烤制,再刷上一層油,油煙中,食物的香氣慢慢地往外滲透,哪怕還沒有完全熟,就已經足以讓人流口水。
  不健康的東西就是好吃。
  黎簡選了一家店坐下,這家店他也以前也來過,味道挺不錯,口碑挺好,經常還有其他地方的人專門開車來吃這家的燒烤,大大小小也算是一個“明星店”。
  黎簡只有一個人,看起來年齡還不大的服務員用一種有點微妙的神情領著他到一處坐下,黎簡看了一下功能表:“我要五花肉十串,掌中寶十串,牛肉五串,火腿腸一串,金針菇三串,韭菜三串,然後一份蜜汁烤翅。”
  服務員看了看他點的東西,有些擔憂:“帥哥,你點的有點多,我們這裏沒有最低消費的,你要不要削減點?”
  沒有怎麼吃晚飯的黎簡的現在饑腸轆轆,自認為可以吞下一頭牛:“沒事,吃不完我可以帶走。”
  “哦。”服務員的表情更加微妙。
  玩了一會兒手機,慕先生還是沒有接電話,黎簡不知道幹什麼,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我不要喝這個!”旁邊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語氣裏有不滿,但是更多的卻是黎簡都能讀出來的撒嬌,“嘴裏都還是燒烤的香味,為什麼要喝這個,苦!”
  他的同伴道:“顏徐,聽話。”
  “不聽!除非你親我一下。”男生將臉湊到他面前。
  “唉......”雖然很無奈的樣子,但是這聲歎氣可飽含著慢慢的寵溺。
  然後便是這個叫顏徐的男生得逞的歡呼:“付堪你真好~”
  “好久快點把清火的喝下去,明天上火,難受得你!”
  顏徐笑嘻嘻:“我難受,你也會難受。”
  然後兩人便叫來服務員結賬,黎簡朝著他們走的方向看了看,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斜背著背包,另一隻手牽著一個比他稍微矮一些的男生。那個男生不好好走路,老是往高大的男生手臂上靠。甜蜜的仿佛周圍沒有人。
  雖然已經不是單身狗了,但是戀人不在這裏的黎簡還是由衷地羡慕地歎了一口氣。
  一聽飲料放在黎簡的面前,黎簡被嚇了一跳,抬起臉才發現是剛才的服務員。
  “我沒點這個吧?”黎簡指指她送過來的飲料。
  “送你的。”服務員努努嘴,“都是天涯淪落單身狗,你待會吃燒烤上火了可沒有人給你喂清火的東西。”
  “哦。”黎簡抿抿嘴角,“雖然很感謝你,但是我還是想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他現在在國外而已。”
  沒想到是這個結果的妹子只能傲嬌一番:“......哼!”
  那邊老闆大聲地喊:“么女,快過來端東西了!”
  妹子應和了一聲就朝著那邊走。
  黎簡問:“你不收回去嗎?”
  妹子翻了一個白眼:“本姑娘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的,再說了,你不是單身狗但現在你的另一半也沒在身邊啊?半個單身狗也還是算的,還是老老實實地喝了那聽清火的吧!”說完,便哼著歌走了。
  黎簡憋笑。
  噴香的燒烤擺上桌,油滋滋,烤制的程度剛好合適,外焦裏嫩,撒上了少許的蔥花,看得人食指大動。
  熟悉的城市,可愛的人,好吃的東西,給了他想念慕先生的心臟多了許許多多的安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到點擊多了好多,開心。今天實在肝不了兩章,中暑什麼太噁心。
還被室友嘲笑了。
不出意外,下一周就能完結。

  ☆、第六十二章

  黎簡最後還是立錯了雄心壯志,高估了自己的胃口,在吃完第一次點的之後,又盲目地加了一次單,最後在服務員妹子“關愛傻子”的眼神中撐得神都緩不過來。
  “我幫你打包吧,說不定你回家之後就能消化了。”
  黎簡痛苦道:“我家就在那邊呢個小區裏,估計走回去也消化不了。”
  “......”
  最後的結局是妹子一邊嘲諷的眼神看他,一邊替他打了包,還送了一板健胃消食片。
  這樣送飲料又送消食片的......黎簡都覺得不太好意思。但是妹子依舊一臉傲嬌,大有一種你不接受我也不收回去的姿態。
  看了看時間,一個年輕人覺得還不算太晚的時間。為了消食,想了想,黎簡提著一包燒烤決定從另一邊繞回家去。那邊有一個廣場,晚上挺熱鬧的,這個時間說不定還能看到一些自發組織的表演。
  這是一個多水的城市,河流從城中款款流過,讓夏天多了一點清涼,又給冬天帶來了如霧氣的溫暖,也養出了這個城市特有的氣韻,緩而溫吞,但內裏也有像水一般的澎湃。黎簡沿著河道,慢步回家。
  經過那個廣場時,那裏人還很多,裏裏外外圍了兩三層,裏面傳來音樂聲,想著反正回去也沒有什麼事情做,只能無聊的刷刷手機,黎簡便向著那邊走去。
  看起來好像是某個公司租借了這裏的場地來搞活動,做宣傳。
  雖然大多都是大爺大媽們,但周圍也都是一群湊熱鬧的年輕人,黎簡靠過去也不算突兀。
  現在舞臺上是一群打扮成精靈的小孩子,裝扮還挺精緻,耳朵上也都帶著尖尖的耳飾,又是小孩子本身的純真可愛,看起來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他們正用黎簡聽不懂的語言唱著一首歌,一邊唱,一邊搖擺身體,最中間的小精靈手裏捧著一束玫瑰,肉呼呼的臉,大眼睛,小嘴巴。
  可愛。
  隨著音樂進入高/潮,小精靈們四下散開,用幼稚的動作伴著音樂聲舞動。那個捧著玫瑰花的小精靈慢慢睜著大大的眼睛在人群裏看了一圈,手指咬在嘴巴裏,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下一秒,黎簡和他四目相對。
  他看著小精靈圓圓的眼睛明顯地一亮,然後就從舞臺中心的位置朝著黎簡這個方向跑過來,臉上認真可愛的表情萌化了一圈叔叔阿姨爺爺奶奶。
  最後他停在了黎簡面前,然後將手裏的玫瑰花舉得高高的。
  這是打算送給我?
  黎簡蹲下/身,問道:“這是送給我的嗎?”
  小精靈的聲音軟軟糯糯,就像一團被加了蜂蜜的糯米,還甜滋滋:“對!大哥哥,我~喜歡你,送給你花花!”說完這句話,小精靈又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在後面接上了一句明顯是臺詞的東西,但是小精靈背得不熟練,磕磕絆絆的,完全沒有剛才說“喜歡”的時候順暢,“希望,希望收到,唔,收到,這束花的,嗯,人,嗯,幸福快樂。”
  說完,還在黎簡的臉上啵了一口,然後笑著跑回到小精靈之中。
  黎簡捂著臉哭笑不得。
  周圍有人起哄:“可以哦,哥們!”
  “這麼小的娃娃都能人家帥到,會撩,要的!”
  等到小精靈們的表演結束了,黎簡也捧著玫瑰花打算離開。
  臺上現在是一位女歌手,聲音空靈,正唱著黎簡的最愛:
  “眼著溶解的雲緩慢地開綻
  碎裂的時間滑著傘沿打下
  戰爭歇在心裏祈禱披蓋一場綿綿寂寞都霧了
  空蕩蕩的舞臺上 孤單單的指揮家
  在你面前演一場我曾懷疑是幻象
  藥水請蕭邦地擦 謊言請李白地講
  在你手裏誰一下帶著暖心的傷結痂
  ......”
  黎簡撥開人群,往舞臺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裏的玫瑰花,慢慢地跟著哼,每一句歌詞都牽動著黎簡的思念,思念他的慕先生。
  玫瑰花的香氣再緩緩升騰,縈繞,蔓延。
  穿過人群的黎簡抬起臉。
  下一秒,他睜大了眼睛。
  那一頭,大樹下,燈光旁,一個挺拔俊逸的人,胳膊上搭著西裝外套,正眼神溫柔地看著他。
  那不是幻象。
  黎簡傻呆呆地捏了捏自己的臉。
  對,那不是幻象,而是他的慕先生,心心念念的慕先生。
  “沉甸甸的寧靜上 輕飄飄的精靈光
  趕走失眠裏的羊 不需為幻象害怕
  聲線就青鳥地唱腳步就落葉地踏
  在你笑裏睡一下 結著守護的痂生花
  躺在海的眠床上 你在眼前”
  伴著歌聲,黎簡和慕照衍都朝著對方走去,黎簡有些迫不及待,說是小跑都不為過,慕照衍也是一樣,他的步伐比平時大了不少。
  夜風在耳旁繪成弦樂。
  黎簡撲到了慕照衍的懷中。腳踮起,手環繞上慕照衍的脖子。
  “寶貝。”
  “慕先生。”
  這一刻從離開那個國度開始,身體裏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情緒慢慢地消散。
  “寶貝。”慕照衍親了親他的耳朵,十分滿意地看著它們變得通紅,“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慕先生。”黎簡甕甕地說,“我還以為我要過很久很久才能看到你,你怎麼回國了?”
  “自家寶貝在國內,當然就要馬不停蹄地做完事,然後回國找他啊。”慕照衍聽出了他的感動,把他抱得更緊,“驚喜嗎?”
  “驚喜,當然驚喜。”
  在看到慕照衍的那一瞬間,黎簡看到了一片盛開的花。
  黎簡想,剛才小精靈的祝福應該是實現了吧。
  兩個人像幼稚園的小朋友一般,手緊緊地握著,慢慢地走回家。慕照衍拿著那束黎簡從小精靈手上收到的玫瑰花。阿姨們這個點也都收了場,沒有了震耳欲聾的“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和整齊的廣場舞方隊,黎簡他們小區環境清雅,夜空中還有淡淡的花香,還挺適合戀人們聊聊天,談情說愛的。
  “慕先生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啊?”黎簡問道。
  慕照衍給他兩種選擇:“想聽哪一種說法,浪漫的?實際的?”
  黎簡要求道:“兩種都要聽。”
  慕照衍捏捏他鼻子:“浪漫的就是我們心有靈犀。”慕照衍一笑,“而實際的就是,你身邊有我安排的保鏢。”
  黎簡呆滯:“咦咦咦?我怎麼沒發現?”
  “被你發現那他們也不用幹了,小傻瓜。”
  “說起來,怎麼不好好吃飯,大晚上還跑出去吃燒烤?”
  黎簡的那一袋燒烤被他提了一路,食物的香氣四溢,存在感極強,本來挺好的東西,在這種浪漫的時刻還挺煞風景的。
  黎簡道:“就是突然想吃了,很好吃的,我們這邊的網紅店。”
  黎簡從裏面抽出一串烤五花肉遞到慕照衍的嘴邊,這家的烤五花肉並不像其他地方的那麼油膩,肥瘦剛好,調料入味。
  慕照衍就著黎簡的手吃了一串:“已經涼了,回去弄一弄再吃吧。”
  黎簡看著慕照衍明顯比平時疲憊不少的臉色,想著慕照衍為了快點結束工作,應該加了不少班,熬了不少夜,十分心疼:“嗯!待會兒回去,慕先生你先去洗澡,我給你下麵吃吧,你應該餓了吧。”
  “那就麻煩寶貝了。”慕照衍親親他嘴角。
  “不麻煩。”
  黎簡捂著嘴角笑得很甜很幸福。
  “想吃什麼?”
  “隨便寶貝做。”
  “‘隨便’好難辦的!”
  “那肥牛面?”
  “這個可以有!”
作者有話要說:  餓了,點燒烤吃

  ☆、第六十三章

  廚房裏飄出陣陣的香氣,一個忙碌的身影在為他的戀人準備著美味的事物。
  慕照衍快速地洗了一個澡,或多或少地舒緩了身體上的疲憊,而精神上的,早在看到黎簡的那一刻就煙消雲散,化作柔情。
  他走進廚房,看著黎簡每一個動作,然後情不自禁地從黎簡身後抱住了他,黎簡也很放鬆的,將自己陷入慕照衍的懷抱,並在他的側臉上落下一個吻。
  “再等一等,馬上就好了。”
  “我不急。”
  能看著自己的小戀人,為自己忙碌,這樣溫馨的時刻,莫不是一種享受?
  黎簡動了動:“慕先生,鬆開點,我要看肥牛好了嗎。”
  不同往常的,慕照衍並沒有聽黎簡的話,而是說道:“不,就要抱這麼緊。”
  然後,黎簡就清楚地感覺到慕先生的某處的變化。
  黎簡的抓著勺子的手一軟:“慕先生......”
  “嗯?”慕照衍不放過他,反而嘴唇在他脖子周圍逡巡。
  “不行,不能在這裏。”黎簡推了推他,“若是在這裏......以後,以後,嗯,我還怎麼做飯?”
  “我做,你吃,但是現在我要吃你。”
  慕照衍的手已經伸進了黎簡的衣服中,順著往上慢慢地摩挲。
  黎簡也從原來的掙扎慢慢地放棄了抵抗,軟著身子,任由慕照衍的搓弄,愛撫,親吻。
  情到濃時,連水蒸氣都染上了曖昧的氣息。
  “啊,慕先生,鍋開了!”
  黎簡意亂情迷中往旁邊看了一眼,然後被鍋裏浮起來的翻滾著的,開始往外蔓延的水嚇得一驚。
  慕照衍端著碗,挑著裏面的肥牛吃,但不像是吃肥牛,反而像是啃著階級敵人的血肉。
  黎簡也小口小口地吃著,但是臉上卻憋著笑意。
  “慕先生,肥牛好吃嗎?”黎簡問他,有點淡淡的不懷好意,“沒有煮過熟吧?”
  慕照衍看了他一眼,然後歎氣:“小壞蛋,取笑我。”
  進入狀態後卻被搗亂的鍋給打斷,這種鬱悶又能向誰說。
  白心玉穿著黎簡給她買的衣服,將自己收拾得光鮮亮麗,她保養地極好,加上這麼些年都是順風順水,日子過得舒心又安逸,心態又年輕,看起來竟然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
  這是城東的一家咖啡館,位置十分的隱秘,藏在一家老茶館後面,從外面看絲毫不起眼,但是裏面的消費可不便宜。
  她也算這裏的常客,但實際上卻並不愛咖啡這種東西,比起來,更喜歡在家中泡一杯茉莉花茶,清香怡人。
  “白女士,這邊請。”
  包廂的門打開,裏面坐著一位容貌秀麗的女子,很是精緻溫婉的長相,和白心玉的美是兩種風格。
  只是這美好的長相,卻被女子眉眼間那股鬱氣所破壞,加上帶著紅血絲的雙眼,竟然看起來有些淒厲。
  看到她進來,女子站起了身。
  “好久不見,心姐。”
  白心玉先向一旁的服務員說道:“拿鐵,出去吧。”
  “好的,白女士。”服務員順手帶上了門
  “好久不見。”白心玉道,她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其實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
  “這是什麼話?”女子蹙眉,“我們可是手帕交,怎麼能.....怎麼可能一輩子不見面呢?”
  “手帕交?不敢當。”
  女子頓了頓,才有些哀怨地笑笑:“那可是我們十多二十年的情分。”
  白心玉不可置否,坐下:“說吧,黎馨,找我什麼事。”
  “我......”
  這一覺特別的痛快舒暢,舒暢到黎簡是被自己咕咕作響的肚子叫起來的。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而一旁的慕先生還在沉睡著,手一直抱在他的腰上,察覺到他有動靜,還把黎簡往自己的那個方向摟了摟。
  雖然黎簡沉迷於這個懷抱,這片溫床,但是不得不起床了。
  “慕先生,慕先生。”他捏捏慕照衍的鼻子,“慕先生,起床啦。”
  “不鬧。”慕照衍迷糊中握住黎簡搗亂的手,並在上面親了親,“不鬧,讓我再睡一會兒。”
  強撐了許多天的疲憊在一朝得以釋放,換來的就是數不清的困意。
  “那好,你繼續睡,我去給你弄吃的。”黎簡想從慕照衍的懷裏爬出來,卻又被拉了進去。
  “不,寶貝陪著我。”
  轉頭一看,卻是一雙已經半清醒的眼睛。
  “不餓嗎?”
  “餓,想啃你。”
  “不能啃。”黎簡捂住他的嘴,但是手心卻立馬被舔了舔,癢得他渾身一顫。
  一陣鬧騰之後,慕照衍再困,也已經清醒了,和黎簡一起去廚房準備他們缺失的早餐和遲到的午餐。
  “我,我想讓小簡和我回廖家。”黎馨握了握手中的卡布奇諾,“在那邊,他會有更好的資源和教育,才不會走上彎路。”
  她像是在說服白心玉,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甚至顯得有些神經質。
  白心玉嗤笑出聲:“回廖家?黎馨,你是這麼多年闊太太做久了越做越回去了?回到廖家,給小簡更好的資源,這不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大的笑話嗎?”她嘲諷地勾了勾嘴角,“你忘記了,是誰當初為了嫁進廖家,怕被廖家人說閒話而棄小簡於不顧的?”
  黎馨像是被踩中了痛處,一聽到白心玉的話立馬站起身,歇斯底里地說,不,是吼道:“我那是迫不得已!若是帶著他,廖家人會要我嗎?不會的!是吳簡那個孽障,他看不得他媽媽幸福,想要阻撓我,他也不想一想,我和他爸爸離婚都是因為他,他依舊看不得我幸福!我為他犧牲了那麼多!”
  吳簡是黎簡在父母離婚前的名字,在父母離婚後不久,就改為了跟母姓。
  “你瘋了嗎?”白心玉皺著眉看她,“這麼多年自欺欺人把自己逼成這個樣子?黎馨,你照照鏡子,看看現在的你是什麼樣子。”
  因為馬上要到晚餐時間了,所以這一餐很簡單,白粥加上一份西蘭花,一份萵筍炒肉。
  “晚上,慕先生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黎簡在腦中過了一遍他所知道的美食,卻發現想破腦袋卻只要那麼兩三個地方,都是以前積累不夠啊!
  但是這可是自己的主場,可不能虛,剛起!
  他面上笑眯眯:“我是東道主,帶慕先生吃好吃的。”
  心裏默默道:然後馬上我就去查攻略。
  白粥很暖胃,因為饑餓而有些不舒服的胃在這一份清淡的飲食下變得乖順。
  “東道主嗎?”慕照衍給黎簡夾了一塊西蘭花,“其實我也算半個。”
  “咦?”黎簡覺得恨驚奇,“慕先生你不是Q省人嗎?”
  “你忘了,我曾經跟著母親生活了一段時間,我母親就是這座城市土生土長的女孩兒。”
  “啊?”
  “並且國內的時候,我也常到這邊來。”
  黎簡抓錯重點,覺得有些遺憾:“那我們當時怎麼沒有遇上呢?”
  “小傻瓜。”
  慕照衍看著自家寶貝,心中有些發澀,若是我早一點遇到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受那麼多苦的,若是能早一些將這棵小樹苗攬在懷中,他一定會長得更茁壯。但是幸好,不晚。
  不晚。
  “那......阿姨......”黎簡咬了咬筷子,猶疑地看向慕照衍。
  “母親這段時間不在C城。”慕照衍道。
  黎簡松了一口氣:“這樣啊......”畢竟還沒有做好醜媳婦見婆婆的準備!(咦?)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天沒有更新,鞠躬鞠躬。
昨晚剛打開word,課代發消息說三千字的課程論文(手寫)全班就我沒交。
我:EXO me?不是下週三的事情嗎?
課代:上次那個公告我把時間弄錯了,實際上是20號截止。
我:......
昨晚上奮鬥到半夜兩點就是為了那個該死的課程論文。
明天爭取5000好了......

  ☆、第六十四章

  白心玉痛心疾首:“廖家的生活就那麼難過?看看你,磋磨成什麼樣子了,這還是你嗎?我的黎馨妹妹呢?”
  黎馨先是渾身顫了一下,然後才冷笑一聲:“你不懂,你怎麼能懂呢。老公嫁的好,這輩子都不受風霜雨雪,都生活的滋滋潤潤的,我不一樣。”她看了看包廂中頂上的裝飾,臉上有些悲戚,“我當年也是迫不得已,你不是不明白吧。”
  “我明白,但是這不代表我能認同你做的事情。”
  “不管你怎麼想,吳簡,我是一定要帶走的,你看看他,呵,居然能染上同性戀那麼噁心的病。我一定要治好他,一定要,這樣我才不會受那群女人的瘋言瘋語。他是我生出來的,我自然要讓他走上正路。”
  “......”
  白心玉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眼前的人,已經不是她的那個手帕交,那個溫柔而善良堅強的手帕交,黎馨,而是廖太太。她也不是黎簡的母親,只是將黎簡當成了她的所有物。
  “話不投機半句多,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說,反正,黎馨我告訴你,收起你的那些噁心的念頭,你該去看看除了你的‘豪門圈子’意以外的事情。想帶走小簡,至少在這裏,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他也絕不會跟你走,以後也別來噁心我們了。”
  最後黎簡的“東道主”之夢還是沒有做成。
  而是慕照衍這個“偽東道主”開車帶他去了一個地方。
  這裏已經臨近城郊,黎簡從車窗往外看,都能看到一片片長著作物的田野。
  “帶你去一個朋友家做客。”
  很快,慕照衍的車就停靠在了路邊。從這裏看,只能看到一叢叢又一叢叢的竹林,然後便是不遠處的公路,哪里能看到什麼人家。
  慕照衍把車鑰匙給跟來的保鏢,然後就領著黎簡從一條僅能容下 兩人的石塊小路往竹林深處走去。
  黎簡有些害怕,抓緊了慕照衍的手。這裏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好像下一秒就會有狐仙提著燈籠,忽悠著他們往那神隱去。
  慕照衍看著自家寶貝膽戰心驚的模樣,好笑又心疼,將他攬緊了些,順便在心中怨了幾句無辜的朋友,這破地方,看把他家小朋友嚇得。
  ——戀愛中的男人就是這麼的不講理。
  走了一段,前面倒是柳暗花明了,路變寬,從羊腸小徑變成了一米見寬。現在是下午不到五點,這個時候的城市還是籠罩在強烈的日光中的,但是在這一片竹林深處,日光變得青綠朦朧,四周仿佛沒有了城市的喧囂,只有屬於自然的清新,乾淨,竟恍若進入到另外的世界之中。
  “翠竹源記嗎?”黎簡喃喃道。
  慕照衍摸摸他頭髮。
  比起之前,黎簡放鬆了許多,時不時看一看四周,才發現這裏除了竹子,還有許多其他的植物,只是矮小,不怎麼起眼。但是看起來都還是悉心栽種,用心管理的。
  這時一個幽藍幽藍的光進入到黎簡的視線,讓黎簡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慕先生!”他緊張得抱緊了慕照衍,“你看,那個幽藍色的光......”
  慕照衍順著他看得方向看過去,那藍紫藍紫的光確實存在,甚至離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Surprise!”一個綠油油的身影向黎簡和慕照衍撲來,他手上正拿著一個宮燈形狀的東西,發出幽藍的燈光,仔細一看,裏面竟然是一個燈泡。
  慕照衍只覺得青筋一跳,抱著黎簡就往一邊閃開,讓那人撲了一個空。
  那人一身打扮都是綠色的,甚至連頭髮都藏在綠色的帽子中,所以被他拿著的燈籠,在翠竹裏看起來就像是在漂浮,很瘮人。
  撲了一個空的人笑了笑,扶扶自己的帽子,笑得很得意:“慕照衍,你也有被我嚇到的一天!哈哈哈哈哈哈!”
  “蕭蘇.....”慕照衍正視他,這個名叫蕭蘇的人立馬就不笑了,就像是被關了開關的娃娃,“蕭扶呢?”
  “我在給你們準備晚飯啊,怕你好久沒來了,找不到路,才讓我出來接你們。”蕭蘇站都沒個站相,磨皮擦癢,“感動吧?”
  “感動......比看到你帶綠帽子還感動。”
  “嗨,我前女友把我綠了,這是我哥硬要我帶上的,說是去黴運,但是我總覺有些不對!”蕭蘇歎了一口氣,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對了,這位小朋友是誰啊?是不是剛才被我嚇到了?”
  “小簡比你大。”
  “哦,原來是小簡小朋友!”蕭蘇搓搓下巴,用誘拐小孩的語氣說道,“你和慕照衍什麼關係啊?”
  “正當的戀人關係。”慕照衍打開蕭蘇伸到黎簡前的手,“帶我們進去。”
  “他今天有點不對。”慕照衍給黎簡擦了擦額頭的汗,還親了親,“嚇到了?”
  “沒有。”黎簡笑笑,“有慕先生在嘛。”
  “對,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再往裏面走了走,黎簡看到了一座兩層樓高的,占地面積不小的中式建築,很是漂亮,黎簡眼睛都直了。建築的正門上還有一個匾額,上書:竹簧菜館。
  菜館?
  黎簡歪頭。
  “哈哈哈,歡迎來到我哥的盤絲洞,窩藏點,黑店!”蕭蘇不留餘地地抹黑他哥的店。
  一個筲箕從二樓的視窗飛下來,直直地打到蕭蘇的腦袋瓜子上。然後一張讓黎簡驚豔的臉從窗口探出:“蕭蘇,不像死就給我閉嘴安靜。”
  蕭蘇淚眼凝噎:“是......哥。”
  這位就是蕭扶。
  蕭扶是個美人,不僅僅是長相上的,而是那一身氣質上的,一舉一動之間都透露出一種古韻——哪怕他現在是在教訓弟弟,甚至爆了粗口。
  蕭蘇可憐著一張臉去廚房端菜去了。
  黎簡喜歡長得好的,從他第一眼看見慕照衍就能“一見鍾情”這一點就能看出來。對著長得極有特色的蕭扶已經讓他看呆了,傻著一張臉,目不轉睛。
  慕先生可不是大氣的人,理所當然的吃醋了......
  他緊了緊放在黎簡腰上的手,試圖將自己的小朋友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嗯?”黎簡轉眼看他。
  “不看他了。”慕照衍在他耳邊說。
  蕭扶托著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倆的互動:“慕照衍,你不給我介紹介紹,這麼可愛的小朋友是誰啊?”
  “我戀人。”慕照衍說道,“小簡,這是蕭扶,我的一個朋友。”
  “你好,我是黎簡。”
  “我是蕭扶。”
  蕭扶伸出手,這是握手的姿態,可是黎簡這個手控看著蕭扶那雙瑩白如玉,骨節纖細,食指纖長的手又呆了。
  剛才還在外面的時候,慕照衍跟他講,蕭扶是一個廚師,可是他沒有想到,作為一個廚師的蕭扶,不僅臉長得這麼美,聯手都好看到不行。
  這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手......慕照衍瞬間滑到第二去了。
  要是慕照衍知道,他是肯定不會帶著黎簡來見蕭扶的。
  蕭扶做的飯菜美味極了,看起來簡簡單單,但是每一口都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蕭扶起哄道:“來,酒不能喝,我們喝果汁,慶祝慕照衍終於找到男朋友了!感謝可愛的小簡拯救了他。”
  “對對對,我還以為慕哥最後要和右手過一輩子呢!”
  “他左手也能用。”
  蕭蘇驚奇:“哈哈哈哈哈哈,那不是能雙手齊下?”
  被“雙手齊下”這個說法驚到的黎簡一口果汁嗆得喘不過氣,慕照衍一邊給他順氣,一邊難得鬱悶,真不該帶著他家小簡來見這倆神人的。
  但是黎簡卻很開心,因為,這是慕先生的朋友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沒法5000了,因為我太懶了......
到了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一個字沒寫還蜜汁從容。
明晚一定更5000,不然就讓我的課程績點只有3以下,長十斤。

  ☆、第六十五章

  “你們來了,真好,這幾天我哥都快虐待死我了。”
  蕭蘇看著自己面前久違的美味佳餚,激動地熱淚盈眶。
  蕭扶和慕照衍也算是老朋友了,雖然平時兩人也不怎麼聯繫,但是感情還是在那的,一聽說慕照衍要帶著戀人來見他,蕭扶自然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滿滿當當地弄了一桌的好菜,吃得人兩眼放光。
  這也算從行動上表示對黎簡的歡迎。
  蕭扶冷哼一聲:“珍惜著吃,明天你又得吃糠了,也不知道這麼些年吃了我那麼多東西,最後長到哪里去了?豬腦子都比你聰明。”
  蕭蘇委屈,夾了一大塊肉安慰自己。
  吃過晚飯,四人坐到大廳中,吃著飯後水果。
  “謝謝你,蕭哥。”黎簡向蕭扶道謝。
  這一頓飯他吃得相當得開心,不僅僅因為蕭扶上佳的手藝,還有他對自己釋放的善意。
  “謝什麼謝?”蕭扶挑眉,撐著下巴仔細地打量黎簡,然後又轉頭看了看蕭蘇,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怎麼也沒差幾歲,蕭蘇無論怎麼看,我都覺得蠢。”
  蕭蘇嘴裏吃著葡萄,聽了他哥這番話,不滿地抗議,然後就被一個抱枕給鎮壓。
  “閉嘴,聽著煩心。”
  “唔......”蕭蘇委屈極了。
  慕照衍和黎簡手牽手走在剛才來的小路上,明明來得時候沒有發現,現在才知道,這裏居然有燈,照得這條路通明,看起來沒有下午那般詭秘。
  慕照衍將黎簡的手捏在手心,時不時在他手背上撓一撓,親昵極了。
  “慕先生,為什麼蕭哥會把餐館開在這呢?這裏這麼隱蔽,會有人來嗎?”
  竹簧菜館的裝修佈置都是一流,走進去都讓人心情舒暢幾分,但是風格上,比起餐館卻更像一處私人會館,若不是門口有個招牌,黎簡都能認為這就是一處私人住宅。
  “願意來的人,自然會來。”慕照衍說的模棱兩可,“但是只要有人來一次,這裏就能正常經營一年。更何況,蕭扶也不是從這個賺錢的。”
  黎簡靦腆地笑笑:“有點不懂......”
  慕照衍道:“寶貝只需要知道,這裏的飯菜很好吃就行了。”
  黎簡:“聽起來好蠢的樣子。”
  回到家,已經八點多了,樓下的廣場舞已經high起來了,大媽大姐們盡情地舞動。
  慕照衍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的人們,從神情上來看,竟然有一絲絲的欣賞,看了小半個小時都不挪腳。黎簡也站在一邊,頭靠在慕照衍的肩膀上,也是笑吟吟的。
  無論做什麼,兩個人這樣寧靜的相處著,都有一番甜蜜在裏面。黎簡看著窗戶上映著的燈光,讓人安心。
  慕照衍抬起黎簡的臉,黎簡也微微踮起腳,兩人的唇觸到一起。
  黎簡綻開一個淺淺的笑容。
  慕照衍吻得很溫柔,一點點的在黎簡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先是嘴角,然後是鼻尖,再是眼睛,慢慢到達眉梢,最後落在額頭。
  每一天晚上,他兩睡覺前,慕照衍都會在黎簡的頭上親下一個晚安吻,這個吻就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
  “慕先生......”黎簡輕輕喚他,“慕先生......慕照衍......”
  “嗯?”
  慕照衍一邊回應,一邊揉弄黎簡的耳垂,讓它從細膩的白玉染上胭脂,手從黎簡衣服的下擺進去,在黎簡敏/感的腰肢見留戀。
  “慕照衍......”黎簡環住慕照衍的脖頸,全身心都沉醉裏。
  “寶貝,我們去房間好不好?”
  “唔.....先洗澡。”
  “好。”慕照衍的喉結滾了滾,“先洗澡......”
  黎簡最後是被慕照衍從浴室中抱出來的,他眼角泛著酥紅,眼神迷茫,甚至渾身還輕輕地纏著。
  身後那一處,現在還被一種飽脹佔據著,但是飽脹感之外,還有那吞噬人心的快/感。
  剛才那一場,實在是太激烈,黎簡有些受不住。
  他渾身酥軟地半靠在慕照衍身上,一副軟綿綿任揉搓的模樣,看得慕照衍心中又是一番衝動,但是顧忌著黎簡的身體,還是慢慢地讓自己平復下來。
  慕照衍拿著毛巾給他擦頭髮,輕柔的動作,呵護到每一根發絲。
  這種激情後的溫存,能讓人全身心地享受。
  他的寶貝被他抱在懷中,依賴著他,眷戀著他。
  “寶貝,我給你擦藥。”慕照衍從床頭櫃中拿出一罐藥。
  黎簡將自己的臉埋進他的懷抱,手抱著他的腰,表現出一副抗拒的模樣。
  這也不是黎簡不懂事,而是上藥的工具和過程是有些不可描述的,黎簡每次上藥之後,都會被撩撥起來。
  其實慕照衍每次也都不好受,看著黎簡情動,含著春意的眼神,糯糯地哼聲,都足夠讓他控制不能。
  慕照衍哄他:“乖,寶貝。”
  黎簡悶悶地說:“那慕先生動作快一些,別,別那麼深入......”黎簡的耳朵快要滴血。
  “但是,要把藥擦到我剛剛進去的地方啊......”慕照衍咬他耳朵。
  “討厭......”
  兩人躺在床上聊著天,天南海北地聊著,說一些時事政/治,說一些雞毛蒜皮,內容不重要,能這樣躺在一張床上傻傻地聊著天才是關鍵。
  黎簡的頭髮有些長了,洗了發之後,軟趴趴地落到臉上,都能遮住他的=眼睛的一半了,看起來,就像是剪得齊劉海。倒是不難看,只是看著更加的幼稚,或者說更加得可愛。
  “明天我們去逛超市好不好,廚房裏的東西有些少,我本來以為這邊處理完就馬上過去的,沒想到慕先生來了。”
  慕照衍告訴黎簡,他在這邊要順便處理一些公事,可能得耽擱過一個月左右,黎簡之前買的,那些臨時性應急的東西倒是有點不夠了。
  “嗯......再去一趟宜家,我還想再買一些小傢俱。”
  慕照衍手指繞著黎簡的頭髮,應道:“嗯。”
  “也不知道挖煤的會不會想我?”
  挖煤的被慕照衍回來前寄養在了丹尼爾家,他本來是想一起帶回來的,但是沒想到太急,挖煤的寵物托運手續又出了問題,最後只能選擇讓丹尼爾和施樊照顧。幸好,挖煤的對這兩家人都很親,施樊告訴黎簡挖煤的沒有出現什麼不好的狀況。每天和兩個小朋友玩耍得開開心心,吃得也相當豐盛。
  “會的。”
  “是嗎?希望這樣,我好想他啊......”
  “他也一定很想你。”
  黎簡起得有點晚,慕照衍已經做好了早飯,熱騰騰的,就等著黎簡來吃。
  “早上好,慕先生~”
  “早上好,寶貝。”
  窗臺上的花今天開了,橙紅橙紅的一片,帶著淡淡的幽香,配上上午清澈的日光看得人心曠神怡。黎簡走過去,給她們澆了一些水。將他們滋養得更加精神了。
  黎簡和慕照衍商量今天的行程。
  就像新婚的小夫妻。
  黎簡這樣想到。
  然後猝不及防地紅了臉,慕照衍眼帶詢問地看他。
  “沒什麼。”黎簡低下頭吐了吐舌頭。
  應該是小夫夫才對......
  正商量著,黎簡的手機鈴聲就響了,他惱恨地看了一眼自己不斷震動的手機。
  一個不認識的電話號碼。
  黎簡心中一個“咯噔”。自從上次,他把他母親的電話號碼拉黑之後,每一次接到的這種陌生電話號碼背後,都是同樣一個人。
  他也曾不止一次地說:“我們不要再互相打擾了,互相怨恨了,你過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
  但是她卻好像不想放過他。
  黎簡不堪其擾。
  從和慕先生將自己的身世說清楚之後,黎簡心中的負擔,沈鬱幾乎消失不見。
  就好像從前他都走在一座迷宮中,處處都是能讓人壓抑的陷阱,但是在慕先生懷中,在慕先生溫柔的眼神中將這件事一點不剩,毫不保留地傾述之後,黎簡覺得自己已經走出了迷宮,達到了一片開著鮮花的草原。
  草原上有慕先生。
  但是他母親的陰影好像一直揮散不去,而她每一次的打擾,這片陰影都會擴大一分,黎簡總覺得它會變成一隻手,再將他拉入那座迷宮中。
  黎簡不願,一百個不願。
  他按下了拒接,然後將這個電話號碼也拉入了黑名單。
  “怎麼不接?”
  “......”黎簡有些頹喪,靠在了慕照衍的肩膀上。
  “我知道了。”慕照衍抱住他,轉移話題,“來,看看這種風格的東西喜歡嗎?”
  手機鈴聲又響了,嚇得黎簡一顫。
  慕照衍安慰地拍拍他背。
  又是一個不同的電話號碼。
  到現在為止,他拉黑的他媽媽的電話號碼兩隻手都快數不過來了。也不知道她怎麼能有這麼好精力去搞這麼多電話卡,然後鍥而不捨地打電話給黎簡。
  “接吧。”慕照衍道,“我在你旁邊。”
  他握住黎簡的手。
  “嗯。”黎簡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是一聲讓人背脊發涼的笑聲,笑聲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有事嗎?”黎簡問道。
  那邊沈默著。
  “沒事我就掛了。”
  “呵,這麼不待見你的親生母親?我可是給你了血肉的人,怎麼對我的態度,還不如對白心玉好,聽說你給白心玉買了不少好東西。那個女人可不是你媽媽,我才是。”黎馨一張口就是一連串的抱怨,這個世界都對不起她一般,黎簡都能想像她壓低的眉毛和咬牙切齒的神情,“上次,我生日,你送一個那麼廉價的東西過來,是想打誰的臉?”
  “沒想打誰臉。”黎簡淡淡地說。
  “......我要見你,就今天。”黎馨說,“XX路咖啡館,下午兩點,你不來,我就把你是個噁心同性戀的事情告知天下,我看你怎麼活下去。”
  黎簡的神經狠狠地一抽,頭中發出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半天不能言語,甚至直接軟在慕照衍身上。。
  慕照衍看他臉色瞬間煞白,被足足地嚇到了,連忙詢問:“小簡,寶貝,怎麼了,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
  黎簡嗚咽一聲,躲到慕照衍的懷抱中。
  “乖,忍一忍,我帶你去醫院。”慕照衍慌張極了,甚至額頭都有些冒虛汗,他家寶貝,雖然看起來有些單薄,但是身體一直還是不錯的,他不顧自己還穿著居家服,拿起門口外套就要抱著黎簡往外走,“乖,疼就喊出來。”
  “慕先生,不用......”黎簡拉住慕照衍,“我緩一緩,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慕照衍難得語氣僵硬,“這是第一次發生嗎?”
  “好像是......真的沒事。”黎簡看著慕照衍明顯不開心地抿著嘴盯著他,“等我打完電話再去好不好?”
  看著黎簡帶著請求的眼神,慕照衍只能妥協:“行......”心疼地給疼痛還未完全散去的黎簡按太陽穴。
  黎簡這邊的動靜,黎馨自然是半點不落地聽到了。
  “你那邊有男人?你果然是同性戀?”她開/槍一樣掃射,惡毒的言辭,激烈的怒駡,“你惡不噁心!你賤不賤!你是要氣死我,你就是看不得我好,非要我在廖家抬不起頭,你安得什麼心......”
  黎簡對她本來就少的耐心瞬間消耗完,他打斷黎馨不斷的咒駡:“你在廖家什麼樣子,我不在乎,和我沒關係!更沒有什麼心情去干擾你的生活,倒是你,別來打擾我了好嗎?”
  他正要掛掉,手上的手機被慕照衍拿過去,只聽他道:“黎簡不噁心,不賤,他很好,很可愛,他是我的寶貝,而不是你隨意謾駡的對象。”
  說完,慕照衍利索地掛了電話。
  一低頭,才看到黎簡盯著他。
  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是還是能看出他的笑意。
  “好些了嗎?”慕照衍心疼死了,自家寶貝頭疼還被那樣辱駡,“就算好些了,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嗯。”
  為了安心,黎簡進行了一場全身的檢查,並且不想讓黎簡覺得無聊,慕照衍也陪著他順便把所有專案都檢查了一遍,除了血液報告沒有拿到以外,其他的檢查都很快出來了。
  “正常。”一位腦科醫生道,“你的疼痛是突然出現的?”
  “是。”
  醫生撫了撫眼鏡:“受了刺激嗎?”
  黎簡點點頭:“算是吧。”
  “突發性的神經痛,結合你的檢查報告看,沒有什麼問題,以後主要不要受太多情緒上的刺激。”
  兩人的檢查結果都是好的不能再好,血液報告除了黎簡有些缺鐵以外,都是很正常的指標。
  慕照衍吻了吻黎簡的額頭:“今天真的嚇到我了。”
  “對不起,慕先生。”
  黎簡和慕照衍認識這麼久,第一次看到他像之前那樣驚慌失措,不顧形象,慕照衍大多時候都是從容的,淡定的。
  “傻瓜。”慕照衍道,“和我說對不起,是想要我打你屁股嗎?”
  黎簡看著後視鏡,兩人的目光在鏡子裏交彙,:“但是,慕先生,我想今天下午去見她。”
  “嗯,我陪你去。”慕照衍一點都不驚訝,或者說他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
  黎簡看著慕照衍的眼神,裏面的東西讓他酸甜交織。
  他多幸運啊。
  今天的天空從中午之後不但沒有盛大的陽光,反而被厚重的雲層遮蓋,天空陰鬱,氣壓很低,讓人喘不過氣來,好像下一秒就會落雨。
  慕照衍道:“要我一起進去嗎?”
  黎簡搖頭:“不,你現在外面等好不好,要是有事我再叫你。”
  “一聽到裏面動靜不對,我立馬就進來,保護好自己。”
  黎簡哭笑不得:“不知道,還以為我去見什麼犯罪分子呢?”
  “這個......”慕照衍捏捏鼻子。
  說實話,在僅有的一兩次與黎簡母親通過電話的接觸中,慕照衍很難對這個女人有什麼好印象。每一次她打給黎簡的電話中都充斥著謾駡,詛咒,厭惡。
  他把黎簡放在心尖尖上疼,黎簡是他的寶貝,他自然就看不得別人這樣對他,把他當成一件東西,不想要了就隨手丟棄,現在自己過得不好,就見不得黎簡好,甚至想要掌控他,折磨他。
  他的黎簡,小時候過得太苦了,小可憐的一般。而現在的黎簡,自然要在他的懷抱中,幸福,快樂。
  “寶貝。”
  慕照衍看著黎簡進包間的背影歎了一口氣。
  這應該是他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見面,快十年了,黎簡眨眨眼睛,時間就是過得這麼快,把一切都改變。十年前的那一次分別,黎簡都快忘記當時的他到底有多麼的絕望,畢竟還是一個小孩子啊。
  黎簡記得,曾經的黎馨也是疼他的;現在的黎馨,卻是恨他的。她將一切都歸罪到黎簡的身上,好像,好像這樣她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黎簡指指點點,對黎簡肆意侮辱。
  母子之間的親情早就被彼此的經歷改變了,剩下的,還有什麼呢?
  包廂中開著明亮的燈,黎馨正對著門坐著,黎簡走進去,卻看不清她,看不清她的五官,看不清她的神情。
  “你來了。”他聽見黎馨說。
  “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5000,我爭取~

  ☆、第六十六章

  說完這句話,兩人都陷入沈默。
  黎簡坐下,與她面對面。
  十年時間威力太大,黎馨的臉保養的不錯,平靜的臉上,沒有什麼皺紋,但是原本秀美溫婉的眉眼現在卻顯得刻薄,甚至能在眼角的餘光中透出一股狠戾,看向黎簡的眼光,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哪怕是當年她打罵黎簡時,也沒有過這麼駭人的目光。
  黎簡不寒而慄,摸了摸手上的手鏈。手鏈是慕照衍他們在一起不久的時候送他的,上面刻著“L&M”,黎簡已經養成了遇到什麼會讓他緊張的情況時,就摸一摸手鏈,來緩解自己緊張的習慣。
  還是黎馨先說話了:“你過得很好,看起來。”
  她語氣中沒有半點欣慰,反而是濃厚的怒氣,怨氣。
  黎簡扯了扯嘴角:“是挺好的。”
  電話和面對面確實是不一樣的,電話中你只能聽見聲音,或許還是失真了的,但是面對面你卻能看見表情,絲毫不漏地看清楚,看清楚她眉眼間深深的厭惡和痛恨。
  黎簡本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但是現在他才明白,怎麼可能不在乎,畢竟這是他的母親,給了他血肉的媽媽,但就是因為在乎,才難過,才悲哀。
  他曾渴望的,已經變成了對他含有深深怨恨的。
  “但是我過的不好。”黎馨直勾勾地盯著黎簡,這張和她有幾分相似的臉,“我過的一點都不好,都是因為你。”
  黎簡道:“我從沒有打擾過你的生活,也沒有破壞過你的生活,你過的好不好,罪魁禍首,再怎麼和我也沒有關係吧。”
  “沒關係?你才想的輕鬆!怎麼可能沒有關係!”黎馨從座位上站起來,“都是因為你,我才會和你爸爸離婚;如果沒有你,我就不會被廖家那些賤人看不起,你的存在毀了我的生活;現在,你成了同性戀,廖家那群賤人更是逮到了這一點,每天都嘲笑,輕蔑我,我能過得好嗎?”
  在黎馨心中,她曾寶貝的兒子卻成了毀掉它生活的源頭。與黎簡爸爸離婚已經成了對她不小的打擊;遇上了現在的老公,卻因為他的家庭十分介意黎簡的存在,她不得不拋下黎簡。
  她做錯了嗎?黎馨覺得自己沒有錯,她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但是被她拋下的黎簡卻沒有放過他,每天都存在於那一群妯娌的嘴裏,用來攻擊她心狠手辣,用來嘲笑她為了嫁進豪門當太太而不擇手段,譏諷他拋棄幼子。慢慢地,她也忘記了,或者說,扭曲了現實,最終將一切都歸罪於黎簡的頭上。
  他是孽障啊!
  黎馨恨恨地想到。
  憑什麼害她一生不順的人現在能過得這麼幸福!
  黎馨拉住黎簡的手:“你跟我去廖家,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治好你的病,這樣他們就不會再用你是個同性戀這種事情來嘲笑我,我才能有個安生日子可以過。”
  只要黎簡不是同性戀了,他們就不會用“你生出來的孩子會有噁心的病”這樣的話來辱駡自己,現在她才四十多歲,還能為廖家生下孩子的,生下了孩子,才能讓她真正的在廖家立足。
  她才是廖家的女主人。
  “我不會去的。”黎簡抽出自己的手,“我是不是同性戀和他們沒有關係,同性戀也不是病。”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看不得我好!”黎馨道,“我可是生了你的人!”
  她情緒很激動,但是卻被她壓制到一片平靜下,這種平靜比激動更加瘋狂,更加可怕:“呵,你不要以為你不去我就拿你沒有辦法,我有的是手段帶走你,我有的是能力,你懂嗎?我想要碾死你,易如反掌。”
  黎簡聽不下去,站起身就想走,黎馨一把抓住他,身體動作幅度太大,以至於撞倒了桌上的咖啡杯,伴隨著被子破碎的聲音,濃香的咖啡灑了一地。
  “你走不了的。”
  “放開。”
  黎馨用的力氣太大,心太狠,一時間黎簡這個成年男子竟然掙脫不開她。
  就在膠著時,慕照衍推開門走了進來,黎馨被驚到,下意識地鬆開手,黎簡頓時往後退了兩步,被慕照衍接住,抱在懷中。
  慕照衍抬起黎簡的手腕:“紅了。”甚至上面還有摳出來的指甲印,看著就要破皮流血,能看出這印記的製造者到底下了多大的狠勁。
  他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黎女士,或者您更喜歡另外一個稱呼,廖太太。”慕照衍深吸了一口氣,“您對您兒子下的手,可真狠啊。”
  “你又是誰?”黎馨問道。慕照衍身上明顯帶著上位者的氣息,一看就是不好相與的人物,在廖家這麼多年,黎馨也不是白給的,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些名堂。
  “黎簡的男朋友。”
  黎馨厭惡地皺了眉頭:“我是他母親,現在我要帶我兒子走,你是他男朋友也管不著吧。”
  “若是黎簡願意跟你走,我自然是不會管的,但是現在......”慕照衍冷了臉色,抬了聲音,“他不願意,並且沒人能強迫他做他不喜歡的事。”
  黎馨怒道:“你算什麼東西?”
  “我自然不算什麼。”慕照衍笑笑,“至少我的人能幹過你的人而已,您的那些保鏢們,在警/察/局等著您,想當老鼠,就得做好被貓抓的準備。”
  黎馨瞬間慘白了臉色,那些人,是她瞞著自己的丈夫養在手裏的。
  “我們走吧。”黎簡勾了勾慕照衍的手,“我不想待下去了。”
  “你敢走!”
  “我為什麼不敢走。從今天開始,你別來打擾我的生活了。”黎簡道,“你是長輩,是我的母親,但是我認為,還是永遠不要再見最好。”
  他拉著慕照衍就往門外走,黎馨卻突然發難,拿起桌上剩下的杯子就往兩人的方向擲去。
  慕照衍聽到動靜,連忙把黎簡拉倒身後,然後往後躲了躲,雖然沒有被打到,但是被子中的咖啡卻濺了他一身。
  “沒事吧,慕先生?”黎簡急道,“燙到了嗎,疼不疼?”
  “沒事的,不燙,不燙。”
  黎簡看向黎馨:“你瘋了。”
  “你不讓我好過,我不會放過你的。”
  “慕照衍道:寶貝,我們走吧。”
  “嗯。”
  “你走了,以後就別認我當媽!”黎馨聲音淒厲,“從此之後,你就是孤星一個!”
  黎簡的腳步頓了頓,但是沒有停下甚至沒有往回看:“你什麼時候又把我當成過你的兒子呢?”
  “在我被學校裏的那些人不斷欺負的時候你出來保護過我嗎?不,你沒有,甚至,甚至給我了這一生中最沒有辦法忘懷的一巴掌。”
  “我沒有想過要你為了我一輩子不結婚,我是祝福著你的。但是你能明白,當年的我在一覺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母親不見了的時候的絕望嗎?”
  “從那天開始,是你放棄了我,而不是我對不起你。”
  就算是包廂,裏面又是碎東西,又是吼聲,又是砸被子的,外面早就聽個一清二楚。
  不顧眾人八卦好奇的目光,兩人走到咖啡館之外,原本陰沈的天空卻突然放晴了,從厚重的雲層中透出一道光芒來,落在這片土地上。
  “寶貝,想哭就哭吧。”慕照衍撫摸黎簡的臉。
  “沒什麼好哭的。”黎簡笑著說,“我們的母子關係早在十年前就斷了,當她拋棄我的那一刻,但是我從來沒有怪過她,我知道她很苦。”
  “我能理解她,但是也僅限於理解了。”
  “好像她陷入了泥沼,原本我願意幫她的,只是後來我才發現她其實不想走出這個泥沼,反而還想把我拉進去。”
  “所以,對於母愛,我已經再也不期望了。”
  黎簡直直地看著前方,忍住不讓自己眼中的東西掉出來:“無論她以後是否能釋懷,但是至少,我不可能了。”
  “寶貝。”慕照衍歎了一口氣。
  這是黎簡心中最深的傷痕,慕照衍從不指望它朝夕間痊癒。但是他會用自己的愛情,將它掩埋,包裹,直到淡化他,直到黎簡想起來也不會太過傷心。
  “我們回家。”
  “嗯,回家。”
  黎簡抱著慕照衍的衣服在浴室外面發呆,靜靜地,不發出一絲的聲響,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說實話,剛洗完澡的慕照衍出來看見這一幕,心臟著實狠狠地顫了產。知道黎簡聽到動靜,側過臉,對他笑了笑。
  慕照衍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他拉近懷中,吻了吻他的眉心。
  “我沒事的。”黎簡道,“只是有點累,有點緩不過神。”
  畢竟在經歷完約等於斷絕母子關係的事情,是誰都會覺得精神疲憊。這種疲憊中還有深深的迷茫,空洞,黎簡很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東西。
  他嘴上說著不在乎,沒事的,實際上那道傷口還是惡化了。
  哪怕早就沒有幻想。
  現在的黎簡,只能在慕照衍的懷中能找到安慰,找到安全感。
  “很累嗎?上/床睡一會兒吧。”
  黎簡不逞強,乖乖的任由慕照衍把他抱到床上,給他換了睡衣,給他蓋上被子,再親了親他的額頭。
  “還要。”他說,“還要親額頭。”
  “嗯。”
  慕照衍溫柔地親,不停下。
  慕照衍靠在床頭,親吻他,撫摸他,不一會兒,黎簡在慕照衍的懷中就進入了夢鄉,神情安寧,睡得很沉。
  黎簡睡醒的時候,看了看時鐘,已經晚上七點多了,他的頭有些昏沉,但是精神挺好。
  他黏在被子裏蹭了蹭,鼻子隱約能聞到飯菜的香味,他想,是慕先生在做晚飯吧。
  從被窩裏將自己拔起來,黎簡連鞋都沒穿,就跑到了廚房中,抱住慕照衍的腰。
  “睡得好嗎?”
  “嗯,很舒服。”黎簡蹭了蹭臉蛋。
  “去客廳裏再坐會兒,飯菜馬上就好了。”慕照衍將鍋裏的東西盛起來,“去把鞋穿上。”
  黎簡覺得很神奇,慕照衍連頭都沒回怎麼知道他沒穿鞋:“慕先生怎麼知道的?”
  “你穿了鞋的腳步聲和剛才的不一樣。”
  “啊?喔~”黎簡蕩漾。
  但是穿上鞋的黎簡卻沒有乖乖地在客廳裏等餵食,而是跑到廚房裏,和慕照衍黏在一起。
  慕照衍對於中餐不太在行,只能拿著iPad照著菜譜做,他不准黎簡動手,黎簡便坐在一旁給他一步步敍述需要做什麼。
  “嗯......切碎小米椒,不要太碎,也不要太大。”這是在做蘸水。
  黎簡指揮:“可以起鍋了,腰花老了就完了!”
  慕照衍也挺慌的,手忙腳亂地將腰花起了過,一轉頭就看到黎簡笑得前俯後仰,嘲笑他急成那樣。
  “小壞蛋。”
  慕照衍不滿地啃了啃他嘴角,然後給他喂了一片新鮮出爐的腰花。
  “怎麼樣,味道還可以嗎?”
  慕照衍有一絲絲緊張。
  “好吃!”
  黎簡咀嚼著嘴裏鮮嫩的腰花,笑得很甜蜜。
  晚飯後,兩人在摸摸蹭蹭中洗完了碗,坐在沙發上看無聊的電視節目,偶爾交換一個親吻。
  慕照衍給黎簡喂一塊西瓜,會得到一個清甜西瓜味的;喂一顆葡萄,會得到濃郁葡萄香的。
  不亦樂乎。
  至於電視裏那些明星們吼著,跑著,跳著,兩人根本都往上面分一絲精力。
  氣氛正好呢,黎簡的手機響了。
  慕照衍由衷遺憾。
  是白心玉。
  “喂,阿姨。”
  “小簡啊!阿姨本來昨晚就要告訴你的!喝酒誤事,喝酒誤事!”白心玉瞪了瞪老公,“下午打你手機打不通,昨晚阿姨心裏不痛快,喝了幾杯,沒想到一醒來已經是今天下午了!那麼重要的事情就被我耽擱了!”
  昨天下午黎簡在竹簧菜館那邊,那邊黎簡的手機弄死都沒信號,白心玉自然是打不通的。
  “啊?什麼事啊?”
  “你媽媽,跑到這邊來了,說要帶你去什麼廖家,她有聯繫你嗎?我不小心就耽擱了這麼久。她找你的話,千萬不要跟她走!”
  “這個啊......”黎簡道,“今天下午我已經見過她了。”
  白心玉倒吸了一口氣:“什麼?你見過她了?”
  “嗯......”黎簡吐吐舌頭。
  白心玉冷靜下來:“她說了什麼嗎?”
  “說了,說了很多。”
  白心玉道:“你別聽她的,當你錯的不是你,你一個小孩子,她現在只是活的不痛快想找個人發洩而已,不想別人比她痛快。”
  “我知道的。”
  白心玉道:“你也千萬別和她走,廖家那個地方,複雜的很,你個小娃娃怎麼能去呢?她真是腦子被堵住了!”說著說著,白心玉又有些急了。
  她原本以為,虎毒還不食子,萬萬沒想到,黎馨卻是例外。
  黎簡安撫道:“好,我不會跟她走的,阿姨你放心。”
  “這就對了。”白心玉舒了一口氣,“明天阿姨來你那邊一趟,和阿姨好好談談,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不舒暢,順便阿姨再帶你去買幾身衣服。
  “啊?!”
  “怎麼,怎麼不歡迎阿姨來嗎?”
  “不是不是!”黎簡慌了,朝正在聽他講電話的慕照衍使眼色。
  怎麼辦啊。
  慕照衍微微一笑。
  “阿姨,歡迎您明天來。”
  這句話不是黎簡說的,而是慕照衍說的,而除了他,黎簡和另外一頭的白心玉都傻了。
  “你那邊?”
  黎簡有點心虛:“我男朋友......”
  “那我明天更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部分寫不到五千字了,所以原諒我好嗎?
大概還有兩三章完結,明天?後天?
順便闡述一下黎馨的邏輯:我離婚,黎簡的錯;
我拋棄幼子,被他人嘲笑,黎簡的錯;
我想生孩子,但是因為黎簡是同性戀,別人說你生下來的孩子有問題,黎簡的錯。
黎簡是同性戀,黎簡不想和她去廖家接受“治療”=她依舊會被廖家人嘲笑=黎簡不想讓他好過=她也不想讓黎簡好過。
總的來說,在她心中,就是黎簡的錯。
就醬。她原本應該是個合格的好媽媽,只是她的經歷讓她扭曲了,把不是黎簡的問題全部歸罪到黎簡身上,這就是母子之間的悲哀了。

  ☆、第六十七章

  黎簡有些焦慮,從早上一起床之後,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偶爾喃喃自語。慕照衍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懷抱裏被塞了一個枕頭,而原本的被他抱著的黎簡,已經不知所蹤。走出臥室一看,黎簡正在敲自己腦袋。
  “做什麼?”慕照衍捏住黎簡的手,“不疼?”
  “我緊張。”黎簡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慕照衍,裏面是惶惶不安,“阿姨要來,我真的好緊張。”
  白心玉一家人在黎簡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在他被黎馨拋下之後,基本上就等於被施毅一家收養了。雖然因為某些原因收養手續沒有辦理下來,但是他們之間的感情深厚。可以說,若不是施毅一家,當年小小的黎簡,早就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或許這個世界上,這個叫黎簡的人,早就消失不見。
  慕照衍其實也緊張,見過大風大浪的他,從昨晚跟白心玉講完那句話之後,他的緊張感不必黎簡少,只是為了不讓黎簡更焦慮,他才掩飾住。想到昨晚睡覺前,他一直安慰黎簡,但實際上說出那些安慰的話的他,心臟也是“砰砰”跳的。
  “沒事的,寶貝。”他摸摸黎簡的頭,給他順毛。
  “慕先生......”
  “嗯?”
  “你的手在抖......”
  ............
  另外一邊。
  白心玉拉住起床正要去洗漱的施毅,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老公,你看我今天漂亮嗎?得體嗎?口紅顏色對嗎?”
  施毅打了個呵欠:“漂亮,得體,對。”
  白心玉不滿:“有你這樣敷衍你老跑的嗎?”
  “親愛的,美麗的老婆,你得諒解你老公現在剛起床,眼睛都還睜不開啊!”
  白心玉擰他耳朵:“算了算了,你這個直男審美也靠不住,我拍照片給小樊!”
  總覺得哪里不對的樣子。
  施毅晃晃還沒有清醒的腦袋。
  而地球那一邊,一番大戰之後,睡得正沉的施樊被手機鈴聲吵醒,嚇得一激,幾乎是從床上蹦了起來。
  “誰啊......”
  亞伯特也被吵醒,迷糊見抱住施樊的腰。
  原本滿腔怒氣,但是看到來電顯示之後,施樊什麼也不敢說了,只得恭恭敬敬地接了電話。
  “媽......這大晚上的,您有什麼指示?”
  亞伯特也湊到電話旁,喊了一聲“媽”。
  “大晚上的?你們還在睡?”
  真是糜爛,白心玉不滿地癟嘴。
  “媽,我美麗的媽媽,請您尊重一下自然規律,尊重一下時差好嗎?”
  “嘖,不管那麼多,快幫我看看我在微信上發給你的那幾張照片,我衣服好看嗎?整個人得體嗎?”說完便掛了電話。
  施樊喪氣,但是也只有乖乖聽話,慢吞吞地打開了微信。一上來,就看到白心玉十好幾條資訊。
  唉......
  和亞伯特幫著白心玉挑完衣服,兩人的瞌睡蟲也跑得光光的,清醒地面面相覷。
  “不如,我們再來?”亞伯特興奮地提議道。
  “那這樣,明天早上只能糜爛的賴床了......”
  說完,兩人就滾成了一團。悉悉索索,嗯嗯啊啊直到晨光微露。
  夜晚嘛,夜晚啊~不可辜負的時光。
  當門鈴被按響的那一刻,慕照衍想,這應該是他這一輩子所經歷的最為緊張的時刻了吧,他甚至手軟出虛汗。黎簡反倒是從早上焦躁的情緒走出來,現在淡定的如同往常。
  白心玉挽著老公的手,深吸一口氣,又整了整衣服。
  當門被打開的那一刻,所有人呼吸一窒。
  四人坐在沙發上,還好,氣氛沒有尷尬。
  白心玉,施毅和慕照衍聊著天,黎簡去廚房洗水果。
  無論從那個方面,白心玉和施毅都挑不出慕照衍的毛病來,長得好,氣質佳,有禮貌,對黎簡溫柔又貼心。白心玉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施毅偷偷地扯扯白心玉的袖子,讓她注意著點自己的目光。白心玉回神,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果汁,掩飾地笑笑。
  黎簡端著一盤紫玉一般的葡萄出來,放在大家面前。慕照衍抽出紙巾,拉著黎簡的手,給他擦乾淨。動作溫柔,兩人眼神交彙時,都能看見其中扯不斷的情絲。
  白心玉心下一定,安心了不少。
  四人又聊了一會兒天,白心玉和黎簡有話說,便帶著黎簡去了書房。
  “小簡......”白心玉看這裏時間的臉龐,長大了,再也不是當年個小小的瘦瘦的,仿佛一隻手就能提起來的孩子。
  白心玉回想起當年第一次看見黎簡時,有多心疼。現在的黎簡,性子雖然依然安靜,但是從目光中,已經看不出那種怯弱與不安,反而充滿了自信與從容,和慕照衍竟然有了幾分相似。一年前,他剛出國時候的樣子,和這可是天差地別。
  白心玉知道,至少,這一段感情給了黎簡不小的鼓勵。
  “看到你現在這樣子,阿姨真的很開心。”白心玉摸摸黎簡的臉,“阿姨只希望你以後能夠幸福快樂,其他的也不求了。你媽媽,唉。”
  白心玉和黎馨是手帕交,她們從小就是朋友,感情深厚,只是黎馨結婚之後,兩人的關係就變淡了。後來黎馨離婚,機緣巧合之下,兩人又在同一座城市遇見。只是那時候的黎馨,已經被離婚的打擊折磨得變了一個人,對待小黎簡的方式與態度,不提也罷。後來的黎馨的不告而別,白心玉是有預感的。
  “阿姨,我知道的。”黎簡道,從那時候開始,能關心他愛護他的長輩,也就只有白心玉和施毅了,對他來說,他們才是親人,“昨天我見了她,打消了我對她最後的一絲情感了。”
  “阿姨,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狠心?”
  “狠心?怎麼會?”白心玉吃了一驚,“這件事是她大錯特錯,還將原因往你身上推,阿姨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會用什麼‘她是你親生母親’這種藉口來對你道德綁架。只是阿姨覺得,覺得......”白心玉歎氣,“她太固執了。”
  “無論她現在在廖家多苦,那也是她自己選的,都不該是干擾你生活的理由。”
  黎馨抱了抱黎簡:“我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麼小,那麼瘦弱,但是聽話得不得了。現在你長大了,只要你覺得正確的事情,就去做,去追求,阿姨永遠是你的後盾。累了,痛了,就回來找我們,阿姨永遠會保護你。”
  這段話在施樊向他們出櫃時,黎馨也說了。
  “謝謝你,阿姨。”黎簡回抱住她,抱住這個溫柔善良的女人,在他絕望的時候來給他光明的女人,“我一定會幸福的。”
  這樣一段談話的結果就是,慕照衍和施毅看到的自己的愛人都成了眼睛紅紅的兔子。
  慕照衍給黎簡按了按眼角,動作輕快地親了親他,安慰他。
  施毅也想給白心玉按眼角,卻被白心玉一掌拍開:“你想對我的眼妝做什麼?”
  頭可斷,妝容不能亂。
  施毅情真意切地歎了一口氣。
  慕照衍道:“叔叔,阿姨,小簡和我定了餐廳,現在去,時間應該剛剛好。”
  施毅看了看時間:“那行,我們出發吧。”
  “我去拿一下給叔叔,阿姨的禮物。”黎簡跑回臥室。
  施毅吃驚:“怎麼還有禮物?上次不是小簡已經給帶回來那麼多嗎?”
  上次那根魚竿,可讓他出了不少風頭,甚至還史無前例地釣到了自己垂涎已久的魚。
  慕照衍:“上次的禮物,是我自作主張,這次的,是小簡和我一起給叔叔,阿姨挑選的。這是我們的心意,希望您收下。”
  “這......”
  “好了好了。”白心玉瞪施毅一眼,“你不喜歡就給我,我喜歡!”
  “我也沒說不喜歡啊老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完結。
應該會有一萬字左右的番外吧......因為對整數有執念,所以決定放到兩個番外裏,這樣剛好七十章~
小劇場
回到家,白心玉拆開了給她的禮物。
完美戳中女心。
拍照,發微博:今天又收到來自小兒子和他男朋友的禮物,開心地轉圈圈。決定轉發抽獎,三個人,一人贈送兩隻口紅,自己挑選品牌與色號,我幫你們買單~
微博發出後不久,轉發就已經破萬。
轉發一:雖然抽三人送口紅這種事情太誘人,但是我總覺得這條微博的重點很嚇人。
轉發二:小兒子......小兒子的男朋友......我覺得我現在快瘋了。
轉發三:妹紙?姐?或者該叫什麼?那麼年輕,那麼美,手那麼好看,嘴唇那麼漂亮,皮膚那麼好,你告訴我你小兒子都有男朋友了?
轉發四:果然,這個世界是容不下我這個又醜又窮的單身狗的,汪汪汪。
......
當然,白心玉關了微博,斷了網,靠在施毅睡得很香。
而她的小兒子和小兒子的男朋友在運動之後,也睡得香甜。
晚安。

  ☆、第六十八章(完結)

  已經進入盛夏,大早上的都能隱約聽到窗外的蟬鳴。
  “慕先生,你在哪?”黎簡趴在床上,拉過慕照衍的那個枕頭,迷戀著上面留下的慕照衍的氣息。
  “在公司,處理一些事情,起床了嗎?”
  慕照衍那邊有些嘈雜,似乎還能聽到別人的交談,但是不妨礙他好聽的聲音一絲不漏地傳到黎簡的耳朵裏。給這樣一個清晨,增添了美好的色彩——在黎簡心中。
  黎簡抱住枕頭,將自己翻了一面:“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回來了。”慕照衍對著來人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再困還是把早飯吃了再睡,給你留在廚房裏了。”
  “好~”
  “晚上我回來接你,去外面吃飯。”
  “嗯~”
  “掛了。”
  “拜拜,慕先生。”
  “拜拜,寶貝。”
  渾身酥軟,身體仿佛還記憶著昨晚的讓人沉淪的快/感,慕照衍似乎很喜歡看他快要哭出來的,軟綿綿地叫老公的樣子,老是喜歡那樣欺負他。黎簡喝下一口粥,不忿地怨念,慕先生在床上真是一個十足的大流氓。
  但是,大流氓的慕先生,和平常的正經冷淡的模樣之間,存在著叫人意亂神迷的反差萌,讓人血脈噴張。
  嘿嘿嘿。
  嘶啞著喉嚨叫他“寶貝”時,情難自禁地喘氣,從漂亮肌肉上滑下的汗珠,霸道的,在他身上宣示主權的吻,還有足以讓黎簡癲狂的聳動,有力的腰肢......
  打住打住。黎簡拍拍自己的臉,第一百零八次覺得自己在慕照衍身上沒救了。
  算了,沒救就沒救......
  吃過早飯,瞌睡蟲已經飛光光,簡單地做了一些家務,給花兒們澆了水,黎簡就窩到了書房中去。
  書房中原本沒有幾本書,但是和慕照衍在這住了這一個月多月的時間,偌大的書櫥已經被他們用自己喜歡的書籍填滿了三分之一。上面的書涉及各個方面,金融,財會,時事,社科,科學,還有黎簡喜歡的漫畫和小說。兩人無事的時候,就喜歡各自抱著一本書,或者選擇一部電影,在書房中渡過一段愉快的下午。
  就像是黎簡腳受傷後,在童話房子裏的那段日子,但是也有些不同。不同之處在于,童話房子的那段時間,他們不會在偶爾一個眼神交彙之後就,就......
  黏黏糊糊,不可描述。
  今天看什麼呢?
  黎簡踮起腳,在書櫥上流覽。
  看一些能讓自己不會浮想聯翩的理論著作吧。
  黎簡這樣決定到。
  一上午的時間就這樣被消磨,有些餓了的黎簡跑到廚房中弄東西吃,卻被一陣門鈴聲打斷。
  從門前監控看,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孩子吃力地抱著束花,這束花極大,幾乎占滿了監控畫面的三分之二。
  “你好,我是花雨花店的配送員,這是一位慕先生定的花,他的尾號是XXXX,能麻煩您開一下門嗎?”
  將門打開,小孩子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將花束塞到了黎簡懷中。
  填完簽收單,黎簡一臉狐疑地抱著這束花,絞盡腦汁想了想,發現今天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就連他生日也不是,他生日還得過個十多二十天,那時候他們已經回去了。黎簡計畫了一個為期十天的旅行,來慶祝自己的二十一歲。
  那這個,是來自慕先生的夏日驚喜嗎?
  無論如何,收到這束花,已經足夠黎簡愉悅一整天。
  黎簡心血來潮,靠在花旁,給慕照衍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謝謝慕先生的花。”,後面還有一個(°‵′)的表情。
  可愛。
  收到資訊的慕照衍用手抵在唇邊,寵溺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在說顏文字可愛,還是照片裏的那個人可愛。
  回了短信,慕照衍挽起袖子,加入熱火朝天的人們。
  吃了午飯的黎簡看了一會兒書,回床上睡了一會兒午覺,卻又被門鈴聲吵醒,一看時間,自己居然睡了三個小時,都已經快五點了。這次不是花,而是一件快遞,是慕先生的快遞,看樣子像是一份文件。
  剛好簽收,黎簡就接到了慕照衍的電話。
  “寶貝,有收到一份快遞嗎?”
  “有......剛好簽收了,上面寫著公司的名字,是這一份嗎?”
  慕照衍道:“是,現在我需要這份檔,可是我這邊有點事情走不開,寶貝能給我送過來嗎?”
  “當然可以!”黎簡立馬就答應了,雖然悠閒的額下午很愜意,但是還是有一丟丟無聊呐,更何況他想慕先生了,“我馬上給你送過來。”
  “半個小時後,我安排的車會在樓下等你。”
  “好~”
  上了車,黎簡禮貌的先跟司機師傅打招呼:“你好。”
  “你好,黎先生。”
  司機師傅姓曾,是個四十多快五十的中年人,性格溫和,偶爾慕照衍不在,黎簡要出門的時候慕照衍就會讓這位司機來接他,王師傅開車很穩,也不急。
  “要去這裏。”黎簡將地址說給司機。
  “嗯,我知道,剛才慕先生已經跟我講了。”曾師傅打開導航,“有點偏僻啊,已經是城郊了。”
  兩人有一下每一下地聊著天,一個多小時之後就到了慕照衍給的地點附近。這邊的路並不是公路,而是那種類似于觀光景道的小路,並不能通車,兩旁風景很好,一大片一大片的花田。雖然還有一段路,但是黎簡只有下車自己走過去。
  “謝謝曾師傅。”
  “不用,不用,注意安全。”
  黎簡看了看理他們不遠的地方,停著輛黑色的汽車,裏面坐著那個曾經把他嚇得腿軟的保鏢大哥。
  “喂,慕先生,我到了附近了。”
  慕照衍那邊有些吵鬧:“沿著那條路往裏面走,路的盡頭是一棟房子,我就在那個房子裏。”
  房子的門半掩著,沒有關上,這間房子很漂亮,兩層,修建在一片花田之中。柵欄更像是一個裝飾品,上面是牽牛花,房子周圍是玫瑰園,,甚至還有一個小池塘,裏面盛開著顏色姿態不同的睡蓮,而房子的半邊爬滿了紫藤。
  但奇怪的是,房子裏的窗戶被床簾遮上了,但是卻沒有燈光,雖然現在是夏天,外面的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但是陽光也不足以房間內部的照明了。
  黎簡敲了三下門,卻沒與回應,再敲三下,依舊沒有。
  他給慕照衍打了電話,電話是正在通話中的狀態。
  什麼情況?
  黎簡看了看四周,雖然能看到其他建築的雛形,但是好像和慕照衍描述中的房子相視的也就只有這一處了。
  應該是沒有走錯的。
  一陣晚風吹來,黎簡有些冷。
  他有點虛,咽了口口水,但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當他走到裏面的時候,他留了一個心眼,留半邊身子還在門外,伸出一隻手去摸索燈的開光。當他已經觸碰到開光時,一股力量突然襲來,黎簡一驚,但是已經沒有反應的時間。
  他被推到了房子裏,甚至門還被從外面關上了。裏面推了推門,外面沒有絲毫反應。而裏面光線昏暗,雖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但也相差無幾。
  正想著要給慕照衍打電話的時候,黎簡的眼睛被一雙手蒙上了。
  “嗯!”
  黎簡渾身一顫。
  但是蒙著他眼睛的人,身上的氣息他卻不會認錯......
  那人在他耳邊說:“生日快樂,寶貝。”
  鬆開他眼睛的瞬間,燈光亮起。
  亞伯特搖著香檳沖上來:“生日快樂黎簡!”
  施樊也在,挖煤的無奈著一張貓臉,被他抱著,似乎還在翻白眼:“小簡!生日快樂,看,我把什麼給你帶回來了。”
  “什麼情況?”黎簡又驚又喜,“我的生日,不是還得等一段時間嗎?”
  施樊笑道:“傻瓜,農曆啊農曆!”
  適應了一陣光線之後,黎簡才看清楚房子的內部情況。應該是裝修還沒有完成,所以傢俱少的可憐,但是卻用漂亮的花瓶,花筒裝滿了整棟房子,一眼望過去,是花的海洋。一面牆上全是玫瑰花,紅玫瑰打底,用香檳玫瑰拼成了:小簡,生日快樂。
  白心玉,施毅也在,蕭扶,蕭蘇也站在一樓到二樓的樓梯間,正在往下面撒花瓣。
  黎簡看向慕照衍。
  “喜歡嗎?”慕照衍拉起他的手。
  “喜歡,很喜歡。”
  慕照衍吻了吻他的手指,深情道:“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前面,我錯過了二十年,但是以後的日子,我不會再錯過。寶貝,生日快樂,我愛你。”
  黎簡還沒有什麼反應,一群人就先鬧開了。
  “喲呼~”
  “哇嗚哇嗚!”
  亞伯特也起哄道:“沒想到小舅舅這麼能說情話啊!錄下來,錄下來,我發給我媽看!”
  白心玉想了想,總覺得有點不對:“什麼小舅舅?”
  額......忘了這茬了。
  施樊趕忙打哈哈過去:“媽你聽錯了!亞伯特這傢伙,國外待久了,漢語不太好,你也不是不知道。”
  白心玉半信半疑:“這樣嘛?”
  蕭蘇抱著一個大蛋糕,上面的點燃了蠟燭:“來來來,許願,切蛋糕了!”
  施毅順手關了門邊的燈。一下子,整個房間又變成了黑暗。
  黎簡被慕照衍帶到蛋糕面前。
  “來,寶貝,許願吧。”
  黎簡合掌,接著燭光看著每個人的臉龐,他們的臉上,是祝福,是高興;他看了看慕照衍,慕照衍眼睛裏的愛,是他這輩子得到的最後的禮物。
  我希望,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也希望,我可以和慕照衍,長長久久,直到他頭髮花白,直到我長滿歲月的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
這不是我的第一篇文,但是是我第一篇完結的文,很開心很開心。昨天晚上我跟我室友說:明天我的文要完結了。我室友很驚訝:居然就完結了!【震驚臉】
雖然這篇文依舊沒什麼人看2333333,但是比我想像中好很多了~
這文的大綱是有的,但是後面被我棄之不用了,所以寫的很散很亂,很糟糕,有時間我會修改它,完善下情節。
感謝十幾個一直看文的小天使們。
感謝二呆的加油,Cassopeia的鼓勵和地雷~我人生中的第一顆地雷~
送你們麼麼噠~
這一周內我會把番外更新完畢的~
再次鞠躬感謝。

  ☆、番外一 番外二 關於校友會的那些事(上)

  番外一:
  “來,寶貝,帽子戴好。”
  慕照衍從車後備箱中拿出一頂草帽,給黎簡扣在腦袋上,戴好。
  這邊是離城大概兩三個小時車程的一個景區,名氣不大,但是風景不錯。樹木挺拔高大,黎簡向上望去,居然看不到這棵樹的盡頭,一路上儘是這樣的鬱鬱蔥蔥,森然寧靜。偶爾還能聽到不知名的鳥飛過,將樹林弄出“沙沙”的聲響,或者是清靈美妙的鳥鳴。
  陽光從樹縫間透出來,將樹林間投出一道道光柱。
  慕照衍給黎簡的草帽系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今天黎簡的打扮,讓他顯得更加智慧,拉出去,說是高中生也是有人信的。
  一隻美麗的蝴蝶從黎簡眼前飛過,黎簡驚喜的追上去看。
  慕照衍遠遠地看著他,心中一股驕傲油然而生。
  他家黎簡寶貝,大概有這麼~~~~~~~可愛。
  兩人順著臺階慢慢往上攀登,這邊的基礎設施並不完善,也應該是風景雖好,卻沒有什麼遊客的原因。
  “車就停在那嗎?”
  “待會兒會有人把它開走。”
  “哦。”
  山上的空氣很清新,黎簡深呼吸幾口,就覺得整個人被洗滌了一遍,從裏到外都乾淨了不少。他還要呼吸的時候,被慕照衍吻上。
  四下無人,兩人便交換了一個美妙的吻。
  “甜的。”
  “我剛才吃了糖。”黎簡笑眯眯。
  慕照衍伸手去掏他的口袋:“分我。”
  黎簡捂住口袋就往上面跑,還轉過身給慕照衍送上一張鬼臉:“不給~”
  兩人追逐打鬧了一陣,最後在黎簡的氣喘吁吁中停下。
  前面就是一個觀景台,黎簡想一口氣走上去。
  慕照衍抱住他:“寶貝,閉上眼睛。”
  嗯?
  黎簡疑惑,但還是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慕照衍牽著他爬上觀景台。
  “可以睜眼睛了嗎?”
  “當然可以。”
  黎簡先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才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入目的,是一片綿延不絕的燦爛的金黃色,就像是給這片土地披上了一層地毯。風吹過,這片金黃像浪花一樣蕩漾。這是一大片的向日葵,每一朵都向著太陽的額方向,驕傲地仰著臉。這樣一片,美的就像童話故事中的場景。
  “好美。”黎簡喃喃。
  “喜歡嗎?”慕照衍問。
  “喜歡......”
  美景雖然讓人戀戀不捨,但還是要繼續往下走的。他們下山的方向就是那片向日葵花海的方向。
  向日葵在前山,他們剛才是從後山上來的,爬到了一定高度才能看見美景,慕照衍故意繞了一圈,就是為了給黎簡這個驚喜。
  “我們現在是要去前山嗎?”
  “對。”慕照衍給黎簡整了整沃衣服,將帽子給他取下來,還順便給他理理頭髮。
  他神色嚴肅,黎簡不知為什麼也有些緊張。
  前山好像比後山要熱鬧許多,能看見一棟棟的房子,別墅,星星點點地分散,坐落。
  其中有一棟房子最為特別——在黎簡眼中,和其他寬闊的占地面積,耀眼的裝修風格不同,那棟房子沒有很大,小小的,在那些別墅之間看起來有幾分可愛在,字重要的是,那棟房子和慕照衍在國外湖邊的別墅看起來有幾分相似......
  黎簡拉著慕照衍的手一緊。
  走近了,黎簡才發現,哪里是有幾分相似,分明就是一模一樣。甚至連前院的秋千和玫瑰花叢都相差無幾。
  一位老伯正在給前院的花叢修剪枝椏。
  慕照衍:“吳伯。”
  吳伯抬起頭,看起來十分驚喜:“少爺!”
  少爺?
  吳伯立馬又看到了慕照衍身邊的黎簡,頗有些開心地問:“這位是?”
  “我的戀人。”慕照衍道。
  黎簡明白了些什麼,有點害羞,有點緊張:“你好,吳伯,我叫黎簡,不介意地話,您叫我小簡就好。”
  “哎呀,小簡好小簡好”吳伯臉上的驚喜更加濃厚了,突然有著急起來,“少爺你也真是,回來都不先說一聲,我連見面禮都沒有給小簡準備!小簡你等著,吳伯去給你拿紅包。”
  他扔下手中的花剪就跑,黎簡連阻止的話都沒有說出來。
  “沒關係的,吳伯喜歡你才會這麼熱情。”
  院中動靜挺大,裏面的人也早該聽到了。
  一位穿著水藍色旗袍的女子從裏面走出來,她皮膚很白,水藍這樣挑膚色的顏色都被她完美的駕馭。綁著丸子頭,將那張明豔的臉完完整整地露出。
  太美了。黎簡看到那張臉的唯一想法。
  不施粉黛,膚白如玉,柳眉蹙蹙,唇紅如櫻,一個相當富有中國古典韻味的女子。
  黎簡本以為這是慕照衍的姐姐一類的人物,卻聽到他喊了聲:“母親。”
  呆滯如現在的黎簡,瞠目結舌。
  女子不理會慕照衍,反倒是直直地朝黎簡走來。
  黎簡拉緊了慕照衍的手,向他求救。
  “別怕。”慕照衍撓撓他手心。
  他鼓起勇氣道:“您好,我是黎簡。”
  女子走到黎簡面前,用溫柔的眼神看了他一圈。黎簡心想,原來慕先生的眼睛像他媽媽。
  “非常好。”女子柳眉一挑,“我終於再也不用擔心你孤獨終老了。”
  “小簡你好,我是你身邊這個不理風情,戀愛遲鈍,審美奇怪的人的母親,我叫施如情。”女子從慕照衍手中拉過黎簡,“這樣的孩子,才是我想要的孩子啊!慕照衍這傢伙,長大太五大三粗了。”
  ???
  黎簡頭上三個黑人問號。
  慕先生五大三粗?沒有啊......
  施如情跟黎簡說:“叫我媽媽。”
  “啊?”
  “乖~”
  施如情說“乖”的時候,和慕照衍有時候哄他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就連眼角上挑的幅度就相差無幾。
  一直震楞中的黎簡,這才真正相信了,眼前這個他喊姐姐還差不多的女子,真的是慕照衍的母親。
  黎簡臉蛋通紅,和施如情坐到一起,而慕照衍被趕到了一邊去,他正給兩人沏茶,削水果。
  “啊,原來你們是這樣認識的啊?”施如情道,“要不是他臉長得好,估計你就被他嚇跑了。”
  黎簡被施如情拉著,講述了一邊他們兩的戀愛經歷。
  “沒有......”
  “那你已經去過湖邊別墅了?”
  “去過了。”
  施如情看了看慕照衍,偷偷地在黎簡耳邊問道:“你拿到那個盒子裏的照片和信件了嗎?”
  黎簡也瞟了瞟慕照衍:“拿到了。”
  施如情很開心:“非常好!我們果然是有緣的,註定了你要當我的兒媳婦!瞞著他,這是我們兩的秘密。”
  黎簡點點頭:“秘密。”
  一旁被“瞞著”的慕照衍按了按嘴角,不讓兩人發現他嘴角邊的笑意。
  黎簡和施如情在屋後的花房中聊天,花房中有空調,一點都不會悶熱,而慕照衍被施如情發配去陪著吳伯修剪花草。
  “謝謝你小簡。”施如情和著玫瑰花茶,突然間說道,“我還以為我兒子要孤獨終老了,感謝你拯救了他。”
  黎簡很惶恐:“怎麼會?慕先生那麼有魅力。”
  “唉......情人眼裏出西施罷了。”施如情笑道,不意外的黎簡又紅了耳朵。
  施如情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間有點懷念:“他爸爸是個混蛋,我曾經很擔心他學得像他爸爸那樣。沒想到,他卻走了另外一個極端。他一生下來,就和我分開了,無論從哪個角度,我都虧欠他太多,作為一個母親,我很愧疚。”施如情解開自己的頭髮,又重新綁了起來。
  黎簡很認真地聽著。
  “我一直覺得,是我和他爸爸的事情讓慕照衍不再相信愛情,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我真的憂心了好久,作為一個母親。“
  “但是四月份的時候,他突然給我打了電話,跟我說,他喜歡上了一個人,我當時驚喜慘了,雖然沒說幾句,但是我還是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那種屬於戀愛的人才有的感情。”
  “我很高興你出現了,小簡。雖然這些話有點自私,完完全全是從慕照衍的母親的角度來講的,但是有一個人能陪著慕照衍那傢伙生活,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個心願就實現了。”
  施如情望著天空,撥弄著手邊的花朵,臉上有釋然,有遺憾。
  黎簡幫他將茶杯裏的茶添滿。
  優雅的玫瑰香氣在這個午後逸散。
  吳伯最後來時給黎簡塞了一個大大的紅包,真的是“大大”的,特別誇張,看到黎簡收下了紅包,他笑得特別開心,施如情也給了一個紅包。
  保鏢將兩人的行李送上來,黎簡和慕照衍去二樓慕照衍的房間整理東西。
  黎簡拆開紅包一看,被那一摞厚厚的錢,驚到了。
  “這麼多......”
  黎簡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對吳伯來講一定是一筆不小的負擔吧。
  他皺著臉看慕照衍,求助。
  “放心吧。”慕照衍捏捏他鼻子,“吳伯比你想像中富有很多的,相信我。”
  “真的?”
  “真的。”慕照衍啃他一口,“就算你還給吳伯他會不高興的。”
  “那,那我給吳伯買些東西。”黎簡收起了紅包。
  “我呢?”慕照衍湊到黎簡面前,“老婆拿了這麼多錢,不給老公買東西嗎?”
  “請你吃飯。”黎簡捏慕照衍的臉,“再給你買一條長長的,大拇指粗的金鏈子!怎麼樣?”
  慕照衍被黎簡的豪氣驚呆了,然後按著他親熱了一會兒。
  “老公無以為報,只能伺候好你。”
  黎簡以為施如情的紅包裏會是一封信之類文雅的東西,很是期待地拆開,還擋住慕照衍不讓看,沒想到和吳伯給的現金也差不到哪里去,一張信用卡,還被貼了一個便簽,上書:隨便刷。
  黎簡一口氣憋住。
  慕照衍趴在床上笑得渾身顫動。
  慕照衍厚顏無恥:“寶貝,這卡的額度比我的額度還要高,以後就靠你包養我了!”
  番外二關於校友會的那些事(上)
  八月底,黎簡和慕照衍告別了祖國,又漂洋過海去到異國他鄉,在離開之前,白心玉,施毅,還有施如情一起吃了一頓飯,雖然並不正式,但也是從另一個角度上認同了黎簡和慕照衍的關係。
  甚至,慕照衍還接到了他父親的電話。
  “你長大了,已經不是我這個老頭子能左右的,你的生活我不會干涉,只要你把慕式集團好好給我發展壯大下去,其他的隨便你。”停頓一會兒,“下次見面的時候,記得帶上你的男朋友。”
  丟下這句話,慕爸爸就乾淨利索地掛掉了電話,原本以為會有一場“大戰”的黎簡完全沒有預料到這麼輕鬆就解決掉了施如情嘴裏的“花心頑固老王八蛋”。
  輕鬆之餘,竟然還有一絲戚戚。
  在慕照衍和黎簡離開的這段時間,秘書先生Jerry都會親自負責這邊的衛生,因此回到家的時候,完全沒有黎簡想像中的灰塵遍地,就連被套都是新換的,上面有洗衣液的清香和陽關的溫暖。
  黎簡將衣服整理好,洗了澡就癱到了床上,挖煤的倒是精神,舔了舔黎簡,蹭了蹭慕照衍之後就跑走了,估計是去巡視自己的固有領土了吧。
  慕照衍也帶著一身的水汽躺在黎簡的身旁,拉過他,親了親他的眉心。
  “累了吧。”
  “嗯,全身都沒有力氣。”
  “好好睡一覺。”
  一覺醒來,外面已經夜色沉重,天邊璀璨的繁星閃爍。黎簡揉了揉肉眼睛,迷迷糊糊地“飄”到慕照衍的所在地,廚房。乾脆搬了一張椅子,撐著臉看他給自己煮粥忙碌又可愛的身影。
  “寶貝,桌上有你的一封信。”慕照衍頭也不回地將,他正給蝦子挑蝦線。
  “哦。”黎簡起身,“是誰寄來的啊?”
  “我沒看裏面的內容,但是信封上面是學校校友會的標識,應該和他們有關吧。”
  蝦線挑完,蝦子稍稍沖洗一下,便扔進了正在滾開的粥中,一下子就變成漂亮的粉色,讓人食欲大增。
  信封面上有標識,是黎簡學校的校徽,十分常見的盾牌,但是這個信封上的卻與平常的不太一眼,校徽邊上還有一枝含苞待放的薔薇花,這就是校友會的標識了。
  寄信人那邊是一個花體的簽名,克麗絲汀。
  信上面的內容相當地簡單明確,沒有半句廢話,總結下來就是:我們全校友會的人都覺得黎簡是一個十分有潛力的人,希望他能進到校友會和我們一起工作,一起為學校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記得加入,將填補空缺,同時為我們帶來新的活力,最後請將您的決定發送至校友會成員部的官方郵箱。署名依舊是克麗絲汀,但卻是她的全名:克麗絲汀.麥.斯威夫特。
  黎簡翻來覆去地讀了好多遍才敢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一個字。
  很明顯,這就是一封希望黎簡加入校友會的邀請函,並且信函中提到,校友會做出的這個決定學校方面已經通過了。
  黎簡冷靜地放下了信封,和慕照衍喝粥。
  陽光普照,清風微撫。
  在收到那封信之後,黎簡想了很多,也與慕照衍談了很多,最後他決定加入校友會。當他做出這個決定,心裏感到一陣欣喜期盼還有淡淡的緊張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決定他是做對了。
  離正式開學還有兩天,在開學後黎簡需要在一次校方會議上作為校友會代表講話,算是一次正式的申告。而這幾天,黎簡完全沉浸於寫發言稿,請教慕照衍,根據慕照衍的意見進行修改,再請教慕照衍,修改......背誦......這個迴圈中,偶爾再在寬敞的大床上進行深入的交流,讓黎簡從更加深刻的角度理解慕先生作為校友會主席會成員的人的意見。當然這種方式的代價就是第二天走路都有點腿發軟。
  克麗絲汀告訴黎簡,今天校友會的成員打算在校友會先給他辦一個小型的歡迎會,只有內部成員。
  下午五點,黎簡推開校友會的門;
  下午五點,一聲“歡迎加入”從校友會總部傳出;
  下午五點,黎簡的歡迎儀式正式開始;
  下午五點,校友會變成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地方。
  梅林穿著白雪公主的衣服,化了一個有點辣眼睛但是據說花了不少時間才完成的妝,一笑,臉上的粉好像在空中飛舞著;克麗絲汀緊身皮衣,酷炫外套,手上還有一根長長的皮鞭,偶爾還在地板上擊打,發出清脆的聲音,衣服S/M女王的氣場。其他人也穿的千奇百怪,什麼貓女裝,什麼兔子裝,都一一登場。
  黎簡看了看身上的休閒西裝,萬分覺得自己是走錯了劇場。
  “為什麼!簡!為什麼你穿的這麼普通!”梅林誇張地捂住黎簡的嘴巴,一副質問負心漢的模樣質問黎簡。配上他那個妝容和五大三粗的身材,“不忍直視”這四個字都太淺薄。
  黎簡很無辜:“......也沒有人告訴我今天是化裝舞會啊......”
  莉莉很抱歉:“啊咧,光慌著去整美人魚裝備了,忘記給簡發服裝注意事項了。”說完她還擺動了一下亮閃閃的魚尾。
  為了這個美人魚打扮,她還專門買了一個室內游泳池放在校友會的大廳中,哪里也不去,就一直在這個池子裏凹造型。還有許多水精靈被她稱作“人魚的眼淚”,散落在池子裏。
  “要你何用?”梅林悲憤地說道。
  “用來洗眼睛。”莉莉冷靜地回擊,“今晚結束之後,你最好給每個人發護眼補貼,不然我瞎了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說完,莉莉用一把鑲嵌著水鑽的浮誇版水槍,直對著梅林的臉射出一道水柱。
  梅林臉上本就難以描述的妝容在水柱的打擊下糊成一團,更加地傷害眼睛。更可怕地是他還跺著腳撒嬌:“人家的妝啦!”
  混亂就從這裏開始,而黎簡的歡迎會也從這裏混亂但是愉快地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剛寫好的•一共計畫了三到四個番外,下一個會貼在這章後面。
昨晚熬夜開始捏新文的大綱。捏了五分之一吧。校園文~粘人精漂亮受X高冷攻,有寶貝願意點進我的專欄收藏一下新文嗎?你的收藏,是我寫下去的無窮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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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更新
這個還有一個下
給大家推薦一首民謠《人海》
好聽,但是我聽得是我閨蜜自己探鋼琴伴奏,然後自己唱的。
超感動。

  ☆、番外二(下)番外三

  新學期開始後,黎簡變成了一個大忙人,為了彌補課程中國內外的差異,為了校友會的事務,黎簡終於明白為什麼克麗絲汀把校友會當成了另外一個家,五天能有三四天在那裏落腳過夜。
  但不同的是,黎簡有男朋友。
  所以,哪怕工作到再晚,都會有人開車默默等在學校外,等著他的戀人一同回家。
  對此,校友會的全體成員表示強烈的譴責。
  畢竟他們可是忙到連男/女朋友都沒有時間去找的可憐孩子啊。
  梅林很鬱卒:“我也想要男朋友,愛護我,關心我。”
  克麗絲汀嘲諷:“先去湖裏照照鏡子再來妄想會比較切合實際。”
  梅林更鬱卒了。
  黎簡抱著一大摞文件,跑向正等帶著他的慕照衍,停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兩人先迅速甜蜜地交換了一個淺淺的親吻。
  慕照衍幫黎簡抱起文件:“這麼多?”
  黎簡道:“下個月校友會會舉辦一個活動,我和梅林要負責各社團的溝通安排。以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便從檔案室借來了資料,多看看以前的,到時候至少不會那麼懵。”
  校友會每一次舉辦的活動都被歸類為校級,自然是盛大的,而最這些事情完全陌生的菜鳥黎簡便只能借用這個週末的時間好好的復習前輩的經驗,爭取到時候不會那麼生硬,至少不要給其他人拖後腿。
  看著黎簡有些疲憊,但是卻興奮得亮晶晶的眼睛,慕照衍鼓勵地摸摸他的頭:“加油,寶貝是最厲害的。”一說出口,竟然有點像家長的語氣。
  “嗯!”黎簡使勁地點點頭,“我會努力的!”
  “心願交友會那邊溝通好了嗎?”黎簡拿著檔,一個一個地劃掉上面的名字。
  朵拉道:“其他條件已經談好了,但是他們想要在宣傳畫上面占一個接近十分之一的位置,這個......”
  “這不行。”黎簡搖晃手中的筆,扶了扶鼻子上架著的眼睛,“社團贊助費他們給到十分之一就給他們弄,不然免談。”
  在錢面前,校友會是絕對不會讓步一分的——這是校友會內部宗旨之一,要求各位成員絕對踐行。
  心願交友會是學校最大的社團之一,基本上百分之十的學生都加入了這個不需要條件只需要交會費的社團,因為他們提供整個學校最大型的“相親”。
  朵拉做出一個神奇的表情,道:“他們說,他們人數占到了十分之一,嗯,可以提供很多勞務。”
  以勞務換代替贊助費換宣傳海報版位的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是那一次是兩個社團提供的贊助一模一樣,最後其中一個社團貢獻勞務最後給了他們最大的版面。但是這個辦法不是永久可行的,至少具體問題得具體分析。
  黎簡抿嘴:“幫我約他們社團會長下午來校友會會客廳一趟,我和梅林好好跟他談。”
  因為談不攏,最後需要面對面溝通這種事情在這兩天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畢竟雙方代表的利益不同,需求也就不同,而梅林和黎簡要做的工作,就是將雙方的利益需求平衡到一個相對統一的位置。在黎簡看到的檔案中,有不少的前輩都在這個問題上犯了難,最後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同時留下了許多珍貴的經驗財富。
  在那些資料裏,黎簡收穫頗豐,最重要就是:死皮賴臉,決不讓步。畢竟所有社團都想在這個與高貴冷豔的校友們打上交道的活動裏出上一筆風頭,誰掌握著主動權,誰才是真正能說話的人。面談已經是最後一步,若是雙方還無法達成一致,結果自然就是:你不來,我們也沒有必須你來。被踢出這個活動,損失的利益,可不是那些節省下來的贊助能安慰人心的。
  “你們要的是今年宣傳畫上的最大版面,但是給出的條件卻只有不到二十分之一的贊助。”
  “還提供勞務啊,!”
  “我們來算一筆賬,目前準備活動進行到現在,基礎設施已經完成了80%,剩下的也就是簡單的佈置會場,採買類似的工作,總工時我們預估是十天,每天5小時,也就是50小時,若是分攤到校友會的頭上,也就是沒人三小時不到。您說您會提供一百人來與我們合作,50小時的工作用100個人力,不說人力浪費這種事情。就算是到時候協調調度,報銷車費等對校友會來說也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負擔,要調度安排一百個人,我們只要需要做一個完整的規劃,而這個規劃就已經足夠耽誤時間。況且,我們並不要這麼趕,校友會一向堅持慢工出細活。”黎簡笑了笑,“所以,對我們而言,你的這個條件對我們來說不僅不是幫主,反而是一種負擔。”
  會長兩手一攤:“那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你可得知道會員人數多,經費開銷大。”他也有自己的底氣,作為最大的社團之一,他們的所傳遞出來的資訊導向,也是足夠有影響力的。
  “這您就是在說笑了,上一個學年,貴社一共舉辦了3場大型的,五場小型活動,最重要的是每一場,都會收錢,價格不等。同時從我們得到的資訊反饋出來,你們所採買的東西,聯繫的場地的花費最後算下來,絕對不會讓你們虧損。否則,貴社虧損只有兩個原因:一貴社的採買人員們不識物價,價格超標,這樣您怎麼讓我們放心把採買的事情交給貴社的成員;二,就是貴社的高層們......”你威脅我,我也威脅你。黎簡笑眯眯地傳遞出一個眼神。
  “你!”會長一噎。
  黎簡沒有說出來的半句話是什麼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我們與學校各個社團的關係從來都是互利合作的關係,從不借勢壓人,同樣,我們也並不想看到別人用他們所謂的力量來壓制我們。”
  簽了合同的心願交友會的會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你們這是將我們上一年的盈利一把掏空。”
  黎簡微笑著與他握手:“但是我們提供的條件絕對能讓你們一把賺回。”
  會長打量了一下黎簡:“你與我得到的情報裏的人完全是兩個樣子。”
  “今年想欺負小簡但是最後卻敗在他手下的人,也不是只有比一個,不要那麼難過啦。”
  情報裏的那個黎簡是不是陰沈,內向不善言語?
  總算將自己負責的板塊辦好,黎簡核對了一下名單,終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這樣高負荷的工作對於他來說現在還是有點勉強。他在那一疊厚重的檔案夾裏寫上了關於今年活動的資料,主題以及參與社團等等資訊,最後用一張A4紙,寫下了自己的心得,就像他的前輩那樣,將自己的經歷和總結用筆墨刻下,就當是給後面的人的一份禮物。
  “好像並不精彩,也並沒有什麼借鑒意義。”黎簡撓撓臉,對一旁看書順便看黎簡寫總結。
  慕照衍把書合上,抬起他的臉:“這只是你開始,我相信未來的你,會給你的後輩們留下更加可貴的經驗。雖然這一次,我家寶貝,已經足夠讓我刮目相看。”慕照衍神情的凝望黎簡,“我想到談判時的寶貝,認真,嚴肅的寶貝,那一定是讓我又一次心動,不,應該是不斷心動中對厲害的一顆。因為現在,我......”後面的話語消失在廝磨于黎簡耳邊,脖頸的唇中。
  當夜,黎簡淋漓盡致地體驗了一下慕先生的“又一次”心動,和他的動作一起,在黎簡的心靈和身體上留下了一次又一次地顫動。
  番外三愛是一生一世
  黎簡被陽光熱情地召喚醒來,伸出手,擋住燦爛的陽光,另外一隻更大的手覆上,溫柔地包裹住他。
  “早上好。”
  “早上好,寶貝。”
  他們在一起已經兩年多,黎簡完成學業回到國內,慕照衍也用兩年時間將慕家在國外的企業打點好,留下一個能保證順暢運行的機制,然後轉移了自己的工作重心,陪黎簡回到國內。
  現在是初夏,黎簡和慕照衍正住在施如情的山莊中,過著清閒無擾的生活。黎簡這一段時間的日常就是陪著媽媽修修花叢,剪下幾朵,用漂亮的鍛煉裝飾好,變成一份小驚喜再遞到慕照衍面前:“慕先生,我要送你一束花。”
  這種兩人生活中發生的互相準備小驚喜小禮物順便秀一把恩愛的虐狗情節不要太多。
  “你們就是來刺激媽媽的!”施如情搖著蒲扇憤怒地控訴道。
  慕照衍道:“您可以煥發第二春,您知道的,我從不介意。”
  ............“哼!”
  黎簡也見過慕照衍的父親了,那是一個威嚴的男人,言談舉止處處流露出不可一世的模樣。但是他對待自己兒子的態度卻是威嚴中夾雜著彆扭,與被人忽視的父愛。
  得到這位父親承認的過程是出乎意料的簡單,或許是他對慕照衍有太多的愧疚和虧欠,才讓他如此的寬容。
  “今天做什麼?”
  慕照衍把黎簡拉進自己的懷抱,手卻一點也不安分,黎簡的皮膚滑溜溜的,手感不要太好,慕照衍通常是手一貼上就像黏了膠水,不想離開了,每次弄得黎簡面紅耳赤。
  “沒有什麼特別的要做。”黎簡在躁動的因數中想了想今天的安排,“就是,明天叔叔阿姨,啊樊亞伯特他們要來,媽媽想好好把山莊再打整一下。”
  “對了!”黎簡“騰”地從床上坐起來,“我想起來了,今天的房頂的掃塵需要慕先生做!媽媽說你最高,只有你能完全夠到!”
  慕照衍在內心哀悼剛剛消散無蹤的旖旎氣氛,心想,只有在今晚好好補上了。
  白心玉一家人來,對於施如情來說必須是大事一件,她十分緊張,從早上開始就從自己衣櫃裏的三千佳麗中一件一件地挑選,想讓它在今天獨得恩寵。
  “這可是見親家!”施如情掩唇笑著,對面合她聊天的是另外一棟別墅的女主人,“我生怕我這一身不甚莊重。”
  施如情柳眉微挑,眼角含笑,言語神色間不難看出她的得意,但是表露出的卻是自己對於與未來親家見面的淡淡擔心。
  而實際上,她和白心玉早就神交已久,通過微博。
  “哎呀!你兒子一表人才,哪位親家能不滿意?”
  施如情道:“他也就只能表皮上看看,性格讓人頭疼著呢!”
  “嗨!你可別在這氣我們了。”那位女主人癟嘴,“兒子帥氣又成事,他物件嘛,雖然是個男的,但是和你卻那麼親近。你看看我,兒子才結婚不到一年,我和兒媳婦吵了不知道多少架,都把我氣到這多少日子了,一點也不省心。這麼久了,連個電話也不來!你呢?人不在,東西每天每天的寄來,電話經常還打,我也就只能看著羡慕了!”
  “小簡性格好,我就和他合得來,人又孝順,又可愛,我就想我兒子是他那樣才好。。”施如情笑道。
  “媽媽可不像專門要用這些氣人的。”
  黎簡看出施如情的異常問道。
  慕照衍自然知道肯定是那位女士曾經在背後議論過他和黎簡,施如情才會選在今天出出氣。但是這些,他和施如情知道就好。
  女士走之前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望了黎簡和慕照衍兩眼,意興闌珊地走開了。
  上午十點多,施毅,白心玉,施樊和慕照衍帶著禮品到來了。
  白心玉與施如情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明白:我們絕對合得來。
  中午吃的是黎簡和慕照衍攜手合作的中西合併大餐,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都吃得人捨不得放下筷子。
  山裏涼快,眾人午睡歇息了一會兒後便朝著後山走去,後山風景好,又清靜。
  施如情和白心玉走在最前面,兩人時不時交頭接耳,時不時拿出手機拍拍照片,玩的不亦樂乎。施毅不好意思來當黎簡和慕照衍的電燈泡,就只能挨著施樊和亞伯特走。
  白心玉回頭道:“施毅,你個老不修,別打擾我兩個兒子談戀愛!”
  “那我和誰走?”
  “左手牽右手,自己走!”
  施樊和亞伯特的手上都已經戴上了戒指,很簡單的款式,沒有多餘的花樣,兩人已經在一年多前訂婚了,打算在年後結婚。
  這邊風景確實好,只是山下那一片向日葵還沒有盛開,看不到那令人驚豔的場景。但野花叢叢,溪水泠泠,樹木俊秀,山風清涼,也確實是美好的體驗。
  黎簡和慕照衍牽著手走在隊伍最後,偶爾小聲地交談,偶爾黎簡蹲下來讓慕照衍看地上的一株花。
  “喜歡這裏嗎?”慕照衍摘下黎簡頭上的一片剛才惹上的一片葉子。
  “喜歡!”黎簡點頭,“怎麼之前這邊沒有開放呢?”
  慕照衍笑而不語,繼續帶著他往前走。
  前面是一處彎道,溪水也在此處拐了一個彎,繼續向前流去。
  “快點來啊!”白心玉已經走過彎道,俏皮地露出一個腦袋向隊伍後面的人招呼。
  “走吧。”慕照衍牽起黎簡的手,輕輕地捏住。
  黎簡竟然覺得現在的慕先生有些緊張。
  慕照衍牽著黎簡向前面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呢麼認真,每一步都走得那麼沉穩,神情莊重。
  他突然開口道:“寶貝,你知道嗎?”
  “什麼?”
  “我曾以為我會孤獨一生。”
  風從兩人的耳邊吹過,吹起了他們的發絲。
  “我曾以為不會有人出現在我的人生裏,讓我明白,什麼是一生一世的愛情。”
  黎簡的右手突然拽緊了衣角,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但是你,你就像一束花,突然,猝不及防地就在我的心裏盛開了,然後永不凋謝。”
  他們已經走過那個彎道。
  慕照衍的聲音就像是被風吹來的,來自遠方,來自未來,來自樹林的沙沙作響,也來自黎簡的心間。
  前方的那片景色,黎簡發誓,那是他會銘記一輩子的。
  那是一片花海,光是黎簡一眼掃過的就看出來的便有繡球,薔薇,換錦花。它們被精心地種下,精心打理,開成一條燦爛的錦帶,盤桓於山間,也盤桓于黎簡的心田。
  施樊,亞伯特,白心玉,施如情,施毅站在花海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祝福的微笑。
  “嫁給我,寶貝。”慕照衍單膝跪下。
  我為你種下一片花海
  我在這裏向你求婚
  你是上天送給我的
  一朵永不凋謝的花
  “我會守護你一生一世,讓我們陪伴著彼此老去,看頭髮變成雪白,看你漂亮的眼睛染上皺紋,看我垂垂老矣。我的這一輩子,我希望,我能這樣和你度過。”
  黎簡哽咽地回應道:“嗯,好,我們要一起變得很老很老。”
  “我愛你,寶貝。”
  慕照衍站起身,將戒指給黎簡戴上,黎簡也淚中帶笑,讓那枚戒指在慕照衍的手指間折射出光芒。
  “我也愛你。”
  我也曾想過我這一輩子,是不是孤獨終老,是不是踽踽獨行。
  但是你出現,就給了我這一生另外一個結局。
  我愛你。
  這是我的誓言,也是我的這一生一世。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的完結!
雖然只有不到三千字的番外,但是我卻寫了三天。
慕先生和小簡的故事告一段落,然後在時光裏繼續。
謝謝大家的陪伴。
最後安利一下我的新文《徐徐地夏天》
粘人精漂亮受X高冷攻 甜甜微微帶酸的校園文
其實新文裏的兩已經出現過辣!
新文見。
Category: ├現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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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
故事不夠嚴謹
人物也描述得很平面
文筆幼稚了點

文荒擼

2017/04/22 (Sat) 17:53 | yyy #-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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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攻喜歡小受的原因太薄弱,單純餅乾好吃便對受有好感,喜歡的部分可以多說一點,還有小受媽媽那麼後面才出來拖劇情,還不如一直在打醬油,文荒可擼

2018/07/26 (Thu) 18:42 | 渡劫勇者 #- | URL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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